捣蛋鬼日记
分类:儿童文学

  我是多么高兴啊!昨天晚上,科拉尔托医生送给我一盒很漂亮的颜料,并对我说:“拿着,你有绘画的才能,可以练习水彩画了……”

  这一天终于来到了。

  我待在房间里等着爸爸来把我接走。因为不幸的是,昨天科拉尔托把那封告状的信给爸爸寄去了,而且还加上了我最近恶作剧的内容。

  经过这些天的忙碌,我们终于盼到了这热闹的星期二……

  姐姐抚摸着我的头,接着说:“这样,当你画画的时候,就会想到远离你的姐姐了,不是吗?”

  从19日起,我就抽不出一点时间在日记本上写上一行字了。我实在太忙了!

  恶作剧是科拉尔托给一个可怜的男孩子由于命运不公而强加在头上的。命运似乎像开玩笑一样,把一个正在努力给爸爸妈妈和亲戚好印象的孩子推向了深渊。

  卡泰利娜给我穿上了新西装,系上卡洛·内利送我的鲜红的丝领带。卡洛·内利就是照片上写着“老来俏”的那个,我不知道他今天会说些什么。

  我姐姐说这些话时声音充满着感情,以至我激动得都要哭了。

  这些天我发现,每逢家里有重大的活动,男孩子是非常有用的。大人会很有礼貌,很和气地请他们帮助做事。

  俗话说,祸不单行。昨天我就遇到了一连串的灾难。如果大人们不总是夸大事情的严重性的话,他们应该把这一连串的祸事看成是一件。

  姐姐们对我进行了一番训话,长得就像守斋时听的祷告那样。内容无非是要好好的,不要干坏事,对客人们要表现出有教养以及类似的话。所有的男孩子都懂得要耐着性子听她们说上一小时,并且要表现出对长者的顺从,其实,心里想的却是别的事情。

  我终于有了一盒颜色齐全的漂亮颜料了,这是我向往很久的。我高兴死了,高兴得跳了起来。我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我想把自己的欢乐告诉我的日记本,再画上我在贝蒂娜姑妈家搞的那个动物园和我被关在餐厅里等爸爸的画。

  “加尼诺,你到这儿来!”“加尼诺,你上那儿去!”“加尼诺,请你上楼来!”“加尼诺,请你下来!”这个人要线团,那个人要一捆绸子,有人要块布,有人要我到邮局里去取信,有人又要我去发电报,弄得我团团转。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自然,我总是回答“是”。于是,我得到许可,走出我的房间,到下面客厅里转转。

  画完后,我把画拿给科拉尔托看,他说:“真不错!看上去,这些画像乔托时代的画。”

  总之,到了晚上我累得要命。但是,为了姐姐的未来,我是心甘情愿的。

  昨天早上,玛蒂苔夫人出门后,我跑到她的房间里,看见了那只她钟爱的黑白毛的猫。猫叫玛司盖利诺。

  一切都准备好了,舞会马上就要开始。多漂亮啊!客厅里灯火辉煌,镜子里反映的灯光更耀眼!到处摆满了盛开的鲜花,到处飘散着诱人的芳香。

  我说:“要是我没有个搞动物园的想法,就画不出这样的画!”

  这一天终于到来了!今天要举行婚礼。晚上我要放烟火,以此表明男孩子也是懂得感情的,也知道感谢他们送我礼物的。

  桌上放着一只鸟笼子,里面关着一只黄鹂。这是玛蒂苔夫人喜爱的另一件宝贝。正如大家所说的,她对动物非常好,却容不得一个孩子。这是让人无法理解的。

  但是,最好闻的是摆在餐桌上的奶油巧克力和香草奶油,堆得高高的各式糕点和面包,以及在盘子里不断散发出香味的红、黄色冰淇淋。餐桌上还铺着非常漂亮的绣花台布。悦目的银器和水晶灯也都在闪光。

  好了,就这么办。既然科拉尔托送给我一件漂亮的礼物,那么我也要以某种形式感谢他一番。

  贝蒂娜姑妈也来参加婚礼了,这样,她便同大家和好了。露伊莎期待着贝蒂娜姑妈把祖母留给她的一只钻石戒指当礼物送给自己,但得到的却是一条蓝黄色的羊毛毯,是贝蒂娜姑妈亲手织的。

  还有,我丝毫也不能理解她这样做有什么好处。例如,把一只鸟关在笼子里面而不是顺着它的天性,放它到天空中自由飞翔。

  姐姐们打扮得漂亮极了。她们袒胸露臂,穿着白色的衣裙,两颊红红的,眼睛里闪着幸福的光。她们挨个地把客厅、餐厅都检查了一遍,看看东西是不是都放好了,准备迎接客人。

  我有了一个想法……不过,我需要三四个里拉来实现它。

  露伊莎很不高兴,我听见她对维基妮娅说:“这个记仇的老太婆,因为那次舞会的事,想报复我们……”

  可怜的黄鹂!它看着我,唧唧啾啾甜蜜地叫着,对我说着话,这种情景使我想起了二年级语文课本上读过的课文:

  我到楼上房间里马上写下了这些舞会前的情况。现在,我的头脑很清醒……因为等一会儿,我的日记,我就不能担保是否还能在你的上面写下我的印象。

  明天再说吧。

  不过,我姐姐还是收到了许多亲朋好友送来的礼物。

  “让我也自由一下吧!我已经很多时候没享受到自由了。”

  时间很晚了,但在睡觉前我首先要讲一下舞会的情况。

  我不用说餐桌上放有多少甜食了!东西多得简直让人看花了眼!但是,其中最好吃的是涂奶油的薄饼子。

  门和窗都是关着的,不用担心黄鹂能逃走……我打开了鸟笼。黄鹂探了探脑袋,这边瞧瞧,那边看看,惊奇地发现笼门是开着的。于是,它终于决定走出了笼子。

  当我从楼上回到客厅时,小姐们已经来了。有些是我认识的,例如像玛内莉、法比娅妮、比切·罗西、卡尔莉妮以及其他人。来宾中还有一个叫梅罗贝·桑蒂妮的干瘦女人,她跳起舞来的动作让人恶心,为此,维基妮娅姐姐还给她起过外号。

  ***************

  我坐在一张椅子上,把猫放在膝盖上,仔细地看着黄鹂的一举一动。

  小姐们到得很多,但男士却很少,只到了露伊莎的未婚夫科拉尔托和乐队的人。乐手们都叉着手坐在那儿,等着让他们演奏的信号。钟上的指针指到了九点,于是,乐队开始演奏起波尔卡舞曲,但是小姐们仍在客厅里转来转去,互相交谈着。

  大家都已准备好了,过一会儿就要到市政府去。但贝蒂娜姑妈突然决定不去市政府了,要乘半小时后的那班火车回家去。

  大概因为激动或是别的什么原因,这只鸟一出笼子就弄脏了铺在桌子上的那块漂亮的绣花桌布。当时我想也许不太要紧,因为这点脏是很容易洗掉的。

  接着,乐队又奏起了马祖卡舞曲,两三个小姐决定先自己跳起来,但没有什么意思,因为这种舞需要男舞伴带着跳。

  谁也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做出这样的决定,因为大家都特别注意不得罪她。妈妈请她坦率地说是谁不小心怠慢了她,可是她咬牙切齿地说:

  但是,猫大概把这件事看得很严重,想狠狠地惩罚这只不幸的黄鹂,突然从我膝盖上跳起来,跳到靠近桌子的椅子上,又从椅子上跳到桌子上,把椅子都弄翻了。在我想阻止这场悲剧发生之前,猫一把抓住黄鹂,把它咬死了。

  这时已经九点半了。

  “我走,因为我在这里是多余的。你对露伊莎说,如果她尊敬我的话,就请她把毯子还给我。”

  黄鹂被咬死了。从我这方面来讲,为了使玛司盖利诺今后遇到类似的情况不再犯错误,决意惩罚这只残暴的猫。

  我的可怜的姐姐们,老是睁着眼睛望着钟的指针,并不时地转身看着门口。她们凄惨的神情让人怪同情的。

  她说完就走了。

  玛蒂苔夫人房间的隔壁是她的浴室。我站到浴室的椅子上,把冷水龙头打开,然后抓住拼命挣扎的玛司盖利诺,把它按到水龙头下面冲。

  妈妈也很着急。我却趁这时一份接着一份地吞下了四份冰淇淋,而且谁也没有发现。

  好在只有我一个人知道贝蒂娜姑妈突然走的原因,但是我不说,要不然姐姐会大为扫兴。

  玛司盖利诺嚎叫着,在浴缸里乱蹿乱跳。结果,打碎了靠墙放的一个威尼斯花瓶。

  其实,我心里也是非常后悔的。

  就在一小时前,我对贝蒂娜姑妈说:“亲爱的姑妈,我给你提个建议好吗?最好你把送给露伊莎姐姐的羊毛毯拿走,换上我姐姐常挂在嘴边想要的钻石戒指,这样她就更体面了,而且我姐姐也再不会叫你是讨厌的老太婆了。”

  这时,我想关掉水龙头,但费了好大劲也没关住。浴缸里的水满了,溢了出来,流到锃亮的地板上,但我无能为力。水像条河一样地流着,流进了玛蒂苔夫人的房间里。为了不使自己的鞋泡在水里,我连忙跑出浴室。

  终于在十点钟还差几分的时候,门铃响了。

  应该承认,姑妈这次做得非常漂亮。她大概知道自己是做错了,所以接受了我的建议,赶紧回家去取钻石戒指。这样,露伊莎姐姐会高兴极了!要知道这是我的功劳。

  我在玛蒂苔夫人的房间里只待了一会儿,因为我看到玛司盖利诺蜷缩在桌子上,两只让人害怕的黄眼睛盯着我,好像随时准备像咬死黄鹂那样咬死我。我害怕了,便走出房间并把门关上了。

  小姐们觉得这铃声比钢琴的乐声还动听。所有的人都舒了一口气,转身朝门口望去,等着她们久盼的男舞伴。我的姐姐们都跑向门口,去迎接男舞伴的到来……

  这样一个好弟弟还有什么可说的!

  在经过另一个房间时,我看到窗外有个金发的女孩正在下面的平台上玩玩具。因为窗子很矮,我就从窗台跳了下去,热情地想拜访这个漂亮的女孩。

  但是,进来的不是男舞伴们,而是卡泰利娜,她把一个信封递给了阿达。露伊莎和维基妮娅围着阿达问:“是谁不能来?”

  ***************

  “哦!”女孩叫了起来,“你是谁?我知道科拉尔托夫人家来了一个男孩,但还没见过。”

  根本不是那么回事!这既不是信,也不是请帖,而是她们熟悉的一张照片,是一张锁在露伊莎桌子抽屉里很久的照片。

  我的日记,我太绝望了!当我被关在自己的小房间里时,我感到只有把悲哀向你倾诉,心里才好受些。

  我对她讲了我的历史,可以看得出她对我讲的非常感兴趣。后来,她领我进入平台旁的房间里,让我看了她的洋娃娃,并告诉我这些娃娃都是在什么场合下得到的,是谁给的。

  露伊莎的脸红了起来,但她马上就对照片产生了疑问:“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搞的?”

  爸爸把我关在这里,大骂了我一顿,还踢了我几脚。他踢得这么重,以致我的屁股又疼得只能用半个屁股坐着,而且五分钟后就得换另半个……大人就是用这种办法来教育男孩子的!

  突然,水从天花板上滴了下来。小女孩叫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门铃又响了……小姐们又重新朝门口望去,期待着她们久等的舞伴。但是像刚才一样,卡泰利娜又递上了一封使姐姐们心里发慌的信。信中夹着另一张前天我送出去的照片。

  我想不通,难道这是我的过错吗?要是科拉尔托按照他计划的那样,同我姐姐露伊莎待到晚上,而不是在六点钟乘火车走的话,那么,我也许就不会挨揍了。

  “妈妈,妈妈!家里下雨了!”

  ***************

  我究竟干了什么了呢?不过开了一个玩笑,开了个普普通通的玩笑。如果科拉尔托胆子大一些,大家不跟着起哄,那不就没事了!

  女孩的妈妈进屋见到我很惊讶,问我是怎么到这儿来的。我告诉她我是从窗子上跳下来的。她是个很讲理的人,笑着说:

  五分钟后,门铃又响了,又是一张照片。

  真是一场闹剧!

  “啊!你是跳到平台上来的!你真是一个很快就要干风流事的男孩子!”

  姐姐们的脸涨得通红。这时,我使劲地让自己别去想这些不愉快的事,因为事情是由我造成的。我低着头拼命吃夹肉面包,来掩饰自己的不安。我非常懊悔自己所干的事,恨不得钻到什么地方去,只要不看见姐姐们就行。

  由于他们提前要走,晚上放不成烟火了,我想至少要点一个来庆祝他们的婚礼。我挑了一个最小的会旋转的炮仗放到口袋里,准备等到适当的时候再放。

  我很有礼貌地同她说着话。后来,她对天花板上掉下来越来越多的水感到不安。这时,我就对她说:

  最后乌戈·法比尼和埃乌杰尼奥·廷蒂来了,他们显得很高兴。我可知道他们为什么高兴!我记得姐姐在法比尼的照片后面写着“多么可爱的小伙子!”,在廷蒂的照片后面写着“漂亮,世界上少有的,漂亮极了!”

  当新娘新郎从市政厅出来时,我在他们后面跟着。他们当时是那样的激动,连我跟在他们后面都没有发现。当时,也不知道我是怎么想的,就把炮仗插到科拉尔托衣服后面的扣眼上,划了一根火柴把它点着了。

  “不要害怕,夫人,不是家里下雨……这水是从我阿姨浴室里溢出来的,因为我把浴室的水龙头打开了。”

  但是,舞会上连同跳舞时蠢得像狗熊一样的科拉尔托,一共也只有三个男舞伴。三个人怎么能满足二十多位小姐跳舞呢?

  我不可能把当时的情景再描写一遍……还是用颜料把这场面重现出来吧!这颜料是科拉尔托送给我的礼物。因为他对我好,我十分感激他,才花掉了他夫人——也就是我姐姐给我的银币,买了烟火……

  “唉呀,你应该告诉上面的人……快!罗莎,快陪这个小男孩到科拉尔托那儿去,告诉他浴室里的水漫出来了。”

  乐队奏起了四步舞曲,但是跳这种舞必须有男舞伴才行。这样,舞会就显得更加冷冷清清,大家都很扫兴。

  真是一场闹剧!当炮仗在科拉尔托衣服后面的扣眼上转的时候,他吓得大叫起来。他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露伊莎也几乎吓晕了;所有参加婚礼的人都惊恐万分……我玩得高兴极了!突然爸爸在一片混乱中揪住了我的耳朵,把我送回我的小房间里,又是骂又是打。

  罗莎是位女佣人,她陪我到楼上,敲我姐夫佣人的门。但已经晚了,因为玛蒂苔夫人正好回来,她都看到了。

  只有怀着恶意的人,这时才会因为舞会的失败而幸灾乐祸,而我的姐姐们却可怜得几乎要哭了。

  在这混乱的时刻,我感到自己像是一个谋杀沙皇的英雄。

  科拉尔托的佣人叫彼特罗,样子很严肃,声音很低沉,从我到科拉尔托家那天起就对我很好。

  不过,饮料倒很好喝。尽管我为破坏了舞会而心事重重,仅仅喝了三四种饮料,但我要说,最好喝的是马莱纳,利贝斯也不错。

  但是,我丝毫没有想害科拉尔托的命,只是想同他开个普普通通的玩笑,以表达我的喜悦。真的,我没有一丝恶意,如果在场的人们勇敢一些的话,就会以一场大笑来结束。

  “你看!”他对我说,他说话的严肃口气使我从头到脚发抖,“玛蒂苔夫人最喜爱的有五件东西,可以说,她认为这些东西是世界上最珍贵的:她养的黄鹂;她的黑白毛的猫,这只猫是她亲自从街上找来的,我来时它还很小;那只威尼斯花瓶,是她幼年时的女友送给她做纪念的,这位女友去年死了;绣花的丝桌布,她绣了六年,是准备送到卡布切尼教堂的祭台上去的;她房间里的地毯,是她叔叔旅行时从什么地方买来送给她的……现在,黄鹂死了;猫奄奄一息,直吐黄水;绣花的丝桌布弄脏了;威尼斯玻璃花瓶打碎了;那块真正的波斯地毯也毁了,被水泡得褪了色……”

  正当我在客厅里逛来逛去的时候,我听见露伊莎小声对科拉尔托说:“我的上帝,要是知道是谁捣的鬼,我可饶不了他!……这个玩笑开得太荒唐了,明天肯定要传得满城风雨,谁能受得了啊!唉,要是我知道谁捣的鬼就好了……”

  遗憾的是,孩子良好的愿望从来就没被承认过。我就是个例子!我被关在这里,作为大人夸大事实的无辜的牺牲品。我被罚只能喝水和吃面包,而他们却在楼下大吃大喝,把好吃的都吃光了!

  他在讲这些的时候话说得很慢,语调低沉而悲伤,就像在讲一个发生在很远的地方、很神秘的故事一样。

  这时,科拉尔托走到我面前,眼睛盯着我,对我姐姐说:“可能加尼诺能告诉我们是谁捣的鬼,不是吗?加尼诺?”

  一整天哪!

  我感到很沮丧,结结巴巴地问他: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我装作没事人的样子回答着,但觉得自己的脸在发烧,声音也有些颤抖了。

  我听见了马车的声音,它载走了新娘和新郎。接着又听见卡泰利娜唱歌的声音,她一边整理着盘子,一边唱着她惟一会唱的《大路》歌:

  “那么,我应该怎么办呢?”

  “什么意思?是谁把露伊莎房间里的照片拿出去的?”

  在那海滩上,

  彼特罗说:“我要是处在你这种情况,马上就跑回佛罗伦萨去。”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才好:“噢,可能是小猫毛利诺干的……”

  看着遥远的地方……

  他用死气沉沉的语气讲得我直发抖。

  “什么?是猫干的?”姐姐怒视着我。

  所有的人都兴高采烈,大家都在饱餐,而我却在这里受罚,只有清水和面包为伴。为了庆祝姐姐的婚礼,我的感情太冲动了,结果落到这种地步!最坏的情况是在晚上,我没有蜡烛,也没有火柴。想起我要孤零零地待在这儿,我就害怕得发抖。现在我体会到了可怜的谢尔沃·贝利科①和那些被迫害的人的处境了……

  总而言之,在我看来,他的建议是我唯一能逃脱窘境的办法。

  “是的。上星期我拿了两三张照片让它叼着玩,可能是它把照片叼到外面,丢到马路上了……”

  ———————————

  我想马上逃走,当然这样做就不会碰到家里任何人了。但是,我能把每一页都记载着我思想的日记留给敌人而逃走吗?亲爱的日记,我能抛弃你——我多灾多难生活中惟一的慰藉吗?

www.4166.com,  “好哇,原来是你干的!”露伊莎吼着,她的脸红得像烧红的炭,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①谢尔沃·贝利科:被奥地利囚禁的意大利爱国者。

  不,绝不能!

  露伊莎凶得好像要把我吃掉似的。我害怕极了,急忙在衣袋里塞满了杏仁饼,躲回了我的房间里。

  静!我听见门口有动静,有人在房门外……

  我悄悄地、悄悄地踮着脚走进楼上自己的房间,拿起帽子,提起包,回到了楼下,准备永远离开我姐姐家。

  当客人走时,我已经脱衣服睡觉了。

  ***************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当我听到开门声的时候,便躲到了床底下,因为我害怕爸爸又来打我。结果,来的不是爸爸,而是我亲爱的阿达姐姐。

  正当我跨出家门的时候,露伊莎抓住了我的胳膊,说:

  我从床底下爬了出来,激动地拥抱着她,但是她马上对我说:“千万别出声,爸爸出去一会儿就回来,要是他知道我上这儿就坏了!……拿着!”

  “往哪儿跑?”

  她递给我一块夹肉面包和一包糖果。

  “回家去。”我回答。

  我总是说,阿达姐姐是姐姐中最好的,因为她怜悯男孩子,也不对他们进行令人烦恼的训话。

  “回家?回哪个家?”

  她还给我带来了蜡烛、火柴和一本萨尔加利的名叫《黑色的海盗》的书。不错……至少我可以用读书来忘掉我所受的冤屈!

  “回我的家,回到爸爸妈妈和阿达那儿去……”

  “哪来钱坐火车?”

  “不坐火车步行还不成?”

  “坏蛋!明天回家。科拉尔托这时已寄信给爸爸了,信上只加了这几句话:‘今天早上,捣蛋鬼在不到一刻钟的时间里搞了好几件恶作剧,这些恶作剧都可以写一本书了。明天上午来把他接走吧,我将亲自告诉你他的事。’”

  我为我遇到的不幸感到悲哀,没有答话。

  姐姐把我推到她的房间里,她看到我这个样子,起了怜悯心、用手摸着我的头说:

  “加尼诺,我的加尼诺!你怎么一个人在几分钟里闯了这么多祸?”

  “这么多祸?”我哭泣着说,“我什么也没干……不幸的命运老是在作弄我,因为我生来就该倒霉……”

  这时,科拉尔托进来了。他听见了我最后的那句话,咬牙切齿地说:

  “你还不是个祸星吗?这些祸你应该回家去闯……但对我来说,倒霉二字明天上午总算要结束了,今后我家里也就太平了!”

  他的讽刺挖苦使我相当生气,眼泪不禁涌满了眼眶。

  “是的,我是祸星!可有时候,对我来说是坏事,结果呢,却给别人带来了好处。例如那件关于马尔盖塞做灯光浴的事,贝罗西教授用我发明的大蒜治疗法赚了很多钱……”

  “谁对你说的?”

  “反正我知道就是了。还有,例如斯泰尔基侯爵夫人那件事,是我使她相信你能治好她的鼻音病……”

  “住口!”

  “不,就要说!正因为这些事使你们得到了许多好处,所以你才没把信寄走,没让我爸爸妈妈生气!事情总是这样的:当孩子做坏事对你们有利时,你们总是显得非常宽容。可是当我做了某件事,而且是出于好心才闯的祸,例如今天早上的事,这时你们就把一切都归罪于我,丝毫没有一点怜悯心……”

  “什么?你还坚持说你今天干的事是出于好意?”

  “当然!我是为了使那只在笼子里被关烦了的黄鹂享受一会儿自由。难道鸟一出笼弄脏了玛蒂台夫人的绣花桌布是我的错?猫要惩罚它,向黄鹂扑去,难道猫这么凶要吃掉黄鹂是我的错?猫吃了黄鹂,我拎着它的脖子到水龙头下面冲……难道它肚子里灌了水、打碎了威尼斯花瓶都是我的错?由于我拧不住浴室里的水龙头,水才漫到了房间里,把玛蒂苔夫人的波斯地毯弄褪了色,难道这也是我的错?还有,我经常听人家说,真正的波斯地毯是不会褪色的,如果地毯褪色就意味着它不是波斯地毯……”

  “什么?不是波斯地毯!”这时玛蒂苔夫人走进了我姐姐的房间。她像小孩子一样嚷嚷说:“这是污蔑!你敢污蔑我叔叔帕罗斯佩罗的人格?他是一个正派人,难道会送给我一块冒牌的波斯地毯?啊!这是亵渎,我的上帝!……”

  玛蒂苔夫人把胳膊肘撑在柜子上,双眼望着天,摆出一副悲哀的姿态,那姿态给我的印象是如此之深,以至我能像照片一样地重新把它画出来,那时,我真觉得好笑!

  “我们走!”姐姐发火了,“我们不想听别人夸大其词!加尼诺并不想贬低你叔叔的人格!”

  “说我叔叔欺骗我,送我假的波斯地毯不是侮辱我叔叔的人格是什么?难道别人说你往脸上涂胭脂也是假的?!”

  “不!”我姐姐讽刺她说,“这不是一回事,因为地毯毕竟是褪了色,而我脸上的红晕却没褪色。谢谢上帝,永远不要变成黄色……”

  “上帝,看你说得多认真!”玛蒂苔夫人越来越让人讨厌,她大声嚷道:“我打一个比方,我丝毫不想说你在脸上涂胭脂,如果你的小弟弟不告诉我他姐姐当年的盥洗室里有胭脂的话……”

  她说到这儿时,我感到后脑勺上挨了一巴掌,这肯定是姐姐打的。我跑回我的房间里关上了门。在房间里,我听见两个女人还在外面大吵大闹,声音一个比一个响。在吵架声中,每每听到科拉尔托徒劳地想平息这场争吵的声音:

  “不要这样……是啊……请你听我说……但你想一下……”

  我待在房间里,一直待到彼特罗来叫我去吃饭。吃饭时我坐在科拉尔托和露伊莎中间。他们轮流看着我,好像我是一只不停运动的球一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飞了。

  今天早上吃饭时,他们还是像昨天那样轮流看着我,吃完早饭,彼特罗把我领回房间里等爸爸。爸爸的看法肯定跟这里的人一样,以为事情糟透了。

  彼特罗告诉我,从昨天开始玛蒂苔夫人和露伊莎彼此再不说话了……据说,这次吵架也是我的过错。好像我姐姐两颊红润,阿姨面孔蜡黄,都是我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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