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蛋鬼日记
分类:儿童文学

  我有好几天没写日记了,主要是这些天学校功课太多。一天中,我要被送进学校两次。尽管我有着良好的愿望,但还是完不成老师布置的作业。

  我在马拉利律师的家里。

  一般来说,女孩子的痛苦同男孩子完全不同。现在,家里要来一个女孩子,她要住上一个星期呢。我需要很有耐心地同她相处。妈妈说,如果这次我表现得好,就给我买一辆自行车。而我呢,也一定会对这个女孩子好。听说,她明天就要来了。

  对男孩来说,姐姐出嫁是件非常美的事!

  可是,今天我不能不把我的想法写到日记本上。这是一桩新闻,一桩轰动的新闻,它证明男孩子有时是好心做了坏事。但是大人却不问青红皂白地强迫我们承认错误。我就是个例子。

  我说不上话来,我的思绪很乱,无法在日记上叙述昨天的情景。

  这是家里人第七次说要给我买一辆自行车了。我觉得这种愿望似乎是不可能实现了,因为每次我都会出点事。我多么希望这次能实现啊!

  楼下的餐厅好像成了一个糕点铺——摆着各式各样的糕点。最好吃的是水果蛋糕;但包着奶油的奶油蛋卷也很好吃,尽管它的缺点是:当你咬这一头时,奶油就从另一头冒了出来。马达莱纳蛋糕也好吃,但要说到精制,还得算马林格蛋糕……

  这桩大新闻是:马拉利律师告诉爸爸,他要娶维基妮娅。昨天晚上,他同爸爸谈了很长时间。

  昨天的情景如同一场悲剧,但不是达努齐奥演的悲剧。那种悲剧妈妈看一场都受不了,尽管姐姐们责备她,说她所以这样是因为不是知识分子。我的情况却不同,是一场真正的悲剧。这场悲剧可以取名为“小强盗”或是“自由的牺牲品”,因为我所以落到这种地步毕竟是为了给一只可怜的黄鹂一会儿自由,而玛蒂苔夫人却把它整天关在笼子里。

  我们等待的小女孩是马拉利律师的外甥女。马拉利写信给嫁在波伦亚的姐姐梅罗贝·卡斯苔莉夫人,叫她带上外甥女到这里来认识一下自己的妻子——大概就是指我的姐姐维基妮娅。

  吃起来我可不留情,我吃了九个马林格蛋糕,它们又松又脆,放到嘴里一嚼就化了。

  家里为这件事闹翻了。妈妈知道后说,把一个可怜的女儿嫁给一个不信教、不讲原则的男人是罪过,她说她可能永远也不会同意这桩婚事。

  昨天上午,爸爸到罗马来带我回家。毫无疑问,科拉尔托向他描绘了一番我所干的事,自然他没有讲斯泰尔基侯爵夫人的事和用大蒜给马尔盖塞治病的事。

  关于婚事,看起来已经讲妥了。昨天晚上,经过爸爸的大力劝说,无论是妈妈还是阿达,最后都同意了这门亲事。

  一小时后,新娘、新郎、证婚人和来宾就要从市政府回来,那时才正式开始吃点心。

  爸爸却相反,他认为马拉利律师要娶维基妮娅,从任何一个角度来说都是件大好事,因为马拉利是一个谨慎的青年,很有前途。他说,时代不同了,今天参加社会党已不是件坏事,应该顺应时代潮流。再说,今天的社会党人,已经跟二十年前的社会党人不可同日而语了。

  爸爸听完后,说:

  家里只剩下阿达了,她伤心地哭了。因为她看到妹妹们都出嫁了,担心自己的下场会像贝蒂娜姑妈一样。

  维基妮娅同意爸爸的意见。她说,马拉利是向她求婚的人中最好的一个。她认为,既然要出嫁,就不要错过这个机会。

  “我对他没办法了!”

  说到贝蒂娜姑妈,她没有来,尽管爸爸热情地邀请她来参加婚礼。她回答爸爸说不习惯坐车,说她衷心祝愿维基妮娅幸福。但是维基妮娅说,来不来没什么,只要吝啬婆能送给她件礼物就不错了。

  我也希望这门婚事能成,因为这样就会有另外一次婚宴。谁知道又将会有多少甜食和饮料呢!

  一路上,他没跟我说一句话。

  ***************

  到了家,我见到了妈妈、阿达姐姐,她们都流着眼泪拥抱我,不断地发出这样的埋怨:

  我的日记,我又被关进房间里了,也许上帝并不愿意老罚我吃汤面。

  “唉,加尼诺!……哦,加尼诺!……”

  多倒霉啊!……我本来应该哭,但却笑了起来。因为我想起了烟囱爆炸时马拉利的面孔。他是那样的滑稽,吓得胡子都在颤抖。

  爸爸把我拉开,带我到我的房间里,用平静的声音冷冰冰地对我说:

  灾难是巨大的,即便我承认是我造成的也没用,因为爸爸、妈妈早就对我绝望了,说我要毁了家……不过,这次灾难只毁了一个房间,准确地说是毁了客厅。

  “我已经对你没办法了,明天到寄读学校去上学。”

  以下是事情发生的经过——

  说完,关上门就走了。

  当马拉利、姐姐、爸爸、妈妈以及其他人从市政府回来后,大家感到很冷。一个客人在进餐厅的时候说:

  一会儿,马拉利律师和维基妮娅姐姐来了。他们左说右说,希望爸爸改变主意,但是爸爸却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房间这么冷,我们会冻病的,就是吃点心也会冻僵的!”

  “我不愿意再看见他!我不愿意再看见他!”

  这时,维基妮娅和马拉利律师叫来了卡泰利娜,让她把客厅里的壁炉点着。

  必须对马拉利律师说句公道话,他是个打心底里维护弱者、反对进行迫害和采取不公道做法的人,他总是记住别人对他的好处。他对爸爸说:

  可怜的卡泰利娜赶紧跑去点壁炉……

  “这个孩子几乎打瞎了我的眼睛,后来在我同维基妮娅结婚时,还毁坏了客厅的壁炉,差点把我们埋在里面。但是,我也不能忘记,我与维基妮娅的婚事正是由于他才成的……后来,他在学校里替我说话,反对说我坏话的贝鲁乔……我知道这件事情。这说明加尼诺是一个有感情的孩子。不是这样吗?因此,我替他祝愿……我们必须看到他的本质:例如,虽然他在罗马闯了祸,但应该看到,他的动机是好的,他想给一只鸟自由……”

  上帝,是炸弹!

  马拉利律师多有才干啊!我在房外听到他这番雄辩的话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跑进去喊着:

  看起来确实是个炸弹。壁炉里弥漫着一阵灰烟,石灰屑溅得到处都是,让人感到房子都要倒塌了。

  “社会主义万岁!”

  卡泰利娜跌倒在地上,吓得不省人事;正在旁边看她点火的维基妮娅大叫了一声,就像上次在床底下发现假人一样;马拉利律师脸色惨白,胡子不断颤抖,他在客厅里乱跑乱叫:

  我扑到维基妮娅身上哭泣着。

  “天哪,地震了!地震了!”

  爸爸笑了起来,但又板着脸说:

  许多客人都吓得朝外跑,但爸爸却马上跑到壁炉旁,他不明白为什么壁炉的烟囱里会响起爆炸声,把客厅的半边墙都快震塌了。

  “好吧!既然社会主义主张每个人在世上都应有自己的快乐,那么,律师为什么不把他接到身边过一段时间呢?”

  当爆裂声快结束时,突然壁炉里又响起了哨声,所有的人都惊呆了。

  “为什么不行呢?”马拉利说,“我敢打赌,我有办法让他成为一个有见识的孩子。”

  马拉利说:“啊呀!壁炉里有纵火犯,快去叫宪兵!快去叫宪兵把他抓起来!”

  “你高兴了吧!”爸爸说,“不管怎样,我不愿再见到他。既然这样,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你就把他带走吧!”

  这一切我心里很明白,于是我很镇静地说:

  他们就这样达到了协议:我从家里被赶出去,放到马拉利家观察一个月。在他家我要从头开始,以表明我骨子里不是像人们所说的那样不可救药。

  “噢,这是我那带响的爆竹!”

  ***************

  这时,我才想起来。为了庆祝露伊莎的婚礼,我买了许多烟火,后来没有放,我就把它们藏在了客厅壁炉的烟囱里了。因为那儿不会有人发现,爸爸更不会找到。否则爸爸会把它们没收的。

  我家客厅壁炉事件发生后,维基妮娅和她的丈夫就出去蜜月旅行了。旅行回来后他们住在非常舒适的中心区。我姐夫把他的律师事务所也设在家里。事务所单有大门,通过一间放柜子的房间与家里相通。

  我的话使大家恍然大悟。

  我有一个房间,窗子对着院子。它虽然小,但很雅致,我住得很舒服。

  “好啊!”马拉利律师兽性大发,“你居然成了我的小灾星!我没结婚时,你要弄瞎我的眼睛;我娶老婆时,你又想烧死我……”

  家里除了我姐姐、马拉利外,还住着马拉利的叔叔威纳齐奥先生。他是不久前住到他侄子家来的。他要住上一段时间,因为他认为这里的气候更利于他的健康。但我看不出他的健康表现在哪儿。他是一个衰弱的老人,耳朵聋得必须用“小号”同他讲话,他的咳嗽声就像敲锣一样响。

  为了防止爸爸打我,妈妈抓住我的胳膊,把我带回了我的房间。

  不过,人家说他非常有钱,对他照顾要特别周到。

  幸运的是,当家里开始吃点心时,我已经提前把我的那份解决了。

  明天我要到学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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