胜利返航,邓肯号又出现了
分类:儿童文学

  53.胜利返航

古老的苏格兰的歌声,在哥利纳帆和朋友们的耳朵里响起来了,他们这时心头的感触,我们是无法描绘的。他们一踏上邓肯号的甲板,那风笛手就吹起他的风笛,奏着玛考姆府传统的族歌,船员们以热烈的欢呼声迎接着船主的回来。哥利纳帆、门格尔、巴加内尔、罗伯尔、甚至少校都激动得流出眼泪来,大家互相拥抱。首先是一番庆幸,后是一阵狂欢。那地理学家简直是乐疯了。他乱跳乱蹦,拿起他那寸步不离的大望远镜,当作枪,瞄准着,对着那向海岸逃去的两只独木舟。 但是,船上的人员,一看到爵士和他的旅伴们都是衣衫褴褛,面目熏黑,显然是受过难吃过苦,就立刻停止了欢呼声。三个月前怀着希望去寻找遇难船员的胆气豪壮的这班旅行者,现在个个都象鬼一样,仿佛是死后的游魂跑进了游船。对这只游船,他们早已死了心了,不打算再见到了,而现在居然又回到了这只船上,这完全是偶然,碰巧的事啊!而大家回船的时候又是多么狼狈,多么憔悴,真是一副九死一生的样子呀! 这时,疲劳和饥渴早就丢到一边了,爵士首先要问问汤姆-奥斯丁,他怎么会跑到这一带海面上来。 邓肯号怎么竟出现在新西兰的东海岸外面呢?怎么它没有落到彭-觉斯的手里呢?老天爷又怎样把它指引到逃亡者的面前来的呢? 为什么?怎么会?根据什么理由?大家都是用这几个字眼开头,纷纷向奥斯丁提出问题。这位老海员也不知道先听谁的好。因此,他决定只听爵士一人的问话,回答他一个人的问题。 “那么,那些流犯呢?”爵士问,“你把那班流犯怎么对付过去的?” “流犯吗?……”奥斯丁回答着,语调显得丝毫不懂对方提出的问题的意思。 “是呀!劫游船的那些混蛋!” “劫什么游船呀?劫您的游船吗?” “当然啦!汤姆!就是这邓肯号呀,到船上来的那个彭-觉斯呢?” “我不知道什么彭-觉斯呀,我从来没有看见过他呀。”奥斯丁回答。 “从来没有!”爵士叫起来,他被这老海员的回答越弄越糊涂了,“那么,汤姆,告诉我,为什么邓肯号要到新西兰东海岸的外面来呢?” 奥斯丁惊诧地样子,已经把爵士、海轮夫人、玛丽、巴加内尔、少校、罗伯尔、门格尔、奥比内、穆拉地、威尔逊都弄得莫名其妙了,等到汤姆-奥斯丁用安静的声音回答出下面一句话时,大家更是惊愕万分。 “就是遵照您的命令,邓肯号才到这里来的呀。” “遵照我的命令?” “是呀,爵士。我只是遵照您的1月14日的信上所嘱咐的一切去做的。” “快把信拿来给我看!快把信拿来给我看!”爵士叫着说。 这时,十个回船的旅行者都围住奥斯丁,眼巴巴地望着他。原来从斯诺威河写的那封信是送到了邓肯号上了! “怎么一回事呀,我们快点说个明白吧,我真以为在作梦哩,你的确是收到了信吗,汤姆?” “是的,收到了您的一封信。” “在墨尔本收到的?” “在墨尔本收到的,正是我们把船修好了的时候。” “那封信呢?” “信不是您亲手写的,爵士,但是是您亲笔签的名。” “正是,正是。我那封信是一个叫彭-觉斯的流犯送给你的吗?” “不是,是一个水手,叫艾尔通,曾在不列颠尼亚号船上当过水手长,信是他送给我的。” “对了!艾尔通,彭-觉斯,都是一个人。再说吧,我那封信里写了什么呢?” “您命令我立即离开墨尔本,并且把船开出来,在……”“不是叫在澳大利亚东海岸吗?”爵士急躁地叫着,使奥斯丁有些吃惊。 “怎么是在澳大利亚东海岸啊!不是呀!是在新西兰东岸呀!”他说着,瞪着两个大眼睛。 “是说在澳大利亚东海岸呀!汤姆!写的是澳大利亚东海岸呀!”旅伴们异口同声地回答着。 这时,奥斯丁眼睛一花,几乎昏过去了。哥利纳帆说得那么肯定,他倒怕是他自己看借了信了。他本是个忠实的,说一不二的老水手,怎么会犯这样一个大错误呢?他脸红了,心里慌了。 “你不要着慌,汤姆,”海轮夫人说,“是天意要……”“不对啊,夫人,请您原谅我!不对!绝对不可能!我没有看错信!艾尔通看信上的话也和我看见的一样呀,是他,相反地,倒是他要把我领到澳大利亚东海岸去呀!” “是艾尔通要去吗?”爵士叫起来。 “是他要去呀!他对我固执地说,信里是写错了的,他硬说你是要我到吐福湾去和你们会合!” “你那封信还在不在,汤姆?”少校问,他也被弄得十分地糊里糊涂了。 “还在,少校先生,我就去拿来。” 奥斯丁立刻跑到前甲板上他的房间里去了。在他走开的那一分钟内,大家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相顾默默无言,只有少校用眼睛盯住巴加内尔,把两只胳臂往胸前一叉,对他说:“哼哼!巴加内尔,不能不承认,错误可有点犯得太大了!”“嗯?”巴加内尔莫名其妙,弯着腰,低着头,额上戴着大眼镜儿,活象一个又长又大的问号。 奥斯丁回来了。手里拿着巴加内尔代笔爵士署名的那封信。 “请您看。”奥斯丁说。 哥利纳帆接过那封信就读: “令汤姆-奥斯丁速速立即启航,将邓肯号开到南纬37度线横截新西兰东海岸的地方!……” “新西兰东海岸吗?!”巴加内尔叫起来。 他把那封信从爵士手里夺过来,柔了柔眼睛,又把他的眼镜拉到鼻梁上,要自己亲眼看一看。 “真写了新西兰!”他说,那种语调真是无法形容,同时,信也从他的手指缝中滑下去了。 这时,他感到有一只手搭到他的肩上。他猛地一抬头,正和少校打个照面。 “算了,我的好巴加内尔,还算侥幸,你没有把邓肯号送到印度支那去!”少校带着庄重的神情说。 这个玩笑开得叫那可怜的地理学家受不住了。游船上的全体船员起了一阵哄笑,笑得前仰后合。巴加内尔就和疯了一样,走来走去,两手抱着头,抓头发。他在做什么,他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他也不知道!他机械地跑下楼舱梯子,大踏步地在中甲板上走着,摇摇晃晃地,一直向前走去,没有任何目标,接着又爬上前甲板。在前甲板上,脚绊在一捆缆索上。不是两只手很快地抓住一根绳子,他几乎都要跌倒了。 突然,轰地一声,震得吓坏人。前甲板上的那尊炮放响了。开花的霰弹打得那处片平静的海面翻腾起来,象滚沸了一般,原来那倒霉的巴加内尔正抓住了炮上的绳子,炮是装了弹药的,绳子一动,板机就触到火药引子了。所以才来了这样一个晴天霹雳。那地理学家一震就从前甲板的梯子上滚了下来,由中舱护板上直滚到水手间里,不见了。 那一声炮响惊起了一片喊叫声。大家都以为又出了什么事啦。十名水手奔到中甲板下面,把巴加内尔抬上来,屁股朝下,头和脚并到一块。仿佛折成了两段。 那地理学家不说话了。 人们把那条长长的身躯扛到楼舱里摊着。那诚实的法国人,所有的伙伴都为他着了慌。少校每逢严重关头就变成了医生,所以他立刻准备给那不幸的巴加内尔脱衣报,以便为他裹伤。但是他刚一伸手来解他的衣服,那半死不活的人就象触了电似地突然坐起来了。“不能脱!绝对不能脱!”他嚷着。接着他就把他那套破衣服又拉回到他那瘦瘦的身体上,扣起来,急得有点出奇。 “衣裳是要脱的呀,巴加内尔!”少校说。 “我说不能脱!” “我要检查一下……” “不要你检查!” “也许摔断了……”少校又说。 “摔断了吗?摔断了,叫木匠一修就好!”他回答着,两条长腿一蹦就站起来了。 “叫木匠修什么呀?” “修中舱的支柱呀,我一摔把那支柱摔断了!” 大家一听这句话又哈哈大笑起来,笑得比刚才更厉害。这一回答叫所有的朋友都放心了,原来那可敬的巴加内尔在触炮摔交的那一幕中一点也没有受伤。 “虽然如此,这地理学家也未免太害臊了,害躁得出奇!” 少校心里想。 “现在,巴加内尔,请你坦白地回答我。我承认你那种粗心大意都是老天在驱使着。毫无疑问地,要不是你,邓肯号一定落到那些流犯者的手里了,要不是你,我们一定又被毛利人抓去了,但是,看在上帝面上,请你告诉我,你是由于什么样的一个离奇的联想,由于什么样的一种神差鬼使的精神错乱,竟把‘澳大利亚’写成了‘新西兰’?” “哎!那还不是很简单吗!”巴加内尔叫着,“那是……” 但是说到这里,他的眼睛看看罗伯尔,又看看玛丽,一下子就不说了。接着,又回答说: “有什么办法呢?我亲爱的哥利纳帆?我本是个神魂颠倒的人呀,我是个糊涂虫,是个一辈子改不了的荒唐鬼,我死了脱下皮来还要留着那副粗心大意的面目呢……” “除非把你那张皮剥掉就好了,”少校凑上一句。“把我的皮剥掉!”巴加内尔忽然气势汹汹地叫起来,“你这句话有所指吧?……” “有所指?指什么呀,巴加内尔?”少校反问一句,语调还是那样平静。 插曲就这样没有下文了。 现在,邓肯号为什么到了新西兰东海岸,这哑迷总算弄清了。那几位仿佛遇到奇迹一般得救的旅客不再想到别的了,只想到各回房间去舒服一下,并且要吃饭了。 这时,爵士和约翰-门格尔等海轮夫人、玛丽、少校、巴加内尔、罗伯尔等进了楼舱之后,却把汤姆-奥斯丁单独留下来。他闪还要问他。 “现在,我的老汤姆,请你回答我。你接到命令,叫你到新西兰海岸附近来,你不觉得奇怪吗?”爵士问。 “怎么不觉得奇怪呢,爵士,我当时很诧异,但是我对接到的命令从来没有评长论短的习惯,因而我就照命令办理了。我又怎么能不照命令办理呢?万一我自作主张,不照命令的明文行事,出了岔子,岂不是我的不是了吗?您假使处在我的位置,不也是这样做吗?船长?” “当然啦,汤姆。”门格尔回答。 “那么,当时你心里是怎样猜想的呢?”爵士又问。“我怎样猜想么,爵士?我当时想,总是为了找哈利-格兰特才要到您所指定的地方去。我想您一定有了一种布置,另有海船把您载到新西兰去了,所以要我到新西兰的东海岸来等您。而且,在离开墨尔本时,我对游船要到达的目的地一直严守秘密,等到船开到大海里,大洋洲的陆地都望不见了,我才向全体船员宣布。那时船上还起了一场小风波哩,我一时很感到为难。” “你说什么小风波呀,汤姆?”爵士问。 “我是说,”奥斯丁回答,“开船的第二天,那艾尔通一知道了邓肯号的目的地……” “艾尔通!他在船上吗?”爵士叫起来。 “还在船上,爵士。” “艾尔通还在这里!”爵士又说一遍,眼睛望着门格尔。 “真是老天有眼啊!”门格尔说。 只消一会儿工夫,和闪电般地迅速,艾尔通的所作所为,他长期准备的奸谋,哥利纳帆的受伤,穆拉地的被狙击,旅行队在斯诺威河那带沼泽地区里所受的困苦,总之,那坏蛋过去的一切行为都呈现在爵士和船长两人的眼前了。现在,由于事态不可思议的演变,那流犯竟又落到了他们的手里! “他现在在哪里?”爵士急着问。 “在前甲板下面的一个房间里,有人严密地监视着他。” “为什么把他这样关起来呢?” “因为他一看见船是向新西兰航行,就大发脾气,他威逼我改变航向,他威吓我,最后,他还鼓动船员反叛。我知道他是个危险的家伙了,所以我不能不对他采取防备措施。” “那以后呢?” “从那以后,他一直呆在他的房间里,自己也不想出来了。” “好,汤姆。” 这时,哥利纳帆和门格尔被请到楼舱里去了。他们迫切需要的早饭已经准备好了,他们俩坐上方厅的餐桌,一点不提到艾尔通。 但是,饭一吃完,当大家肚子都吃饱了,恢复了精神,又聚集在甲板上的时候,哥利纳帆就把艾尔通还扣在船上的消息告诉了大家。同时,他说他要把艾尔通唤到大家面前来审问。“我可以免掉参加这次审问吗?”海轮夫人问,“我坦白地对你说,我亲爱的爱德华,我一看见那个坏蛋,心里就难过。”“这是一场对质,海轮,你还是留下来吧,我要求你。我一定要彭-觉斯看到他自己又面对面地站在全体受害人的面前。” 海轮夫人接受了这个意见。玛丽和她就坐在爵士的身边。哥利纳帆的两旁是少校、巴加内尔、约翰、门格尔、罗伯尔、威尔逊、穆拉地、奥斯内——所有被那流犯陷害得几乎丢掉性命的人们。游船上的全体船员还不懂得这一幕的严重意义呢,他们都保持着深沉的静默。 “把艾尔通带来!”爵士说。

  邓肯号离岛11天后,也就是3月18日,就望见美洲海岸了,第二天它就停泊在塔尔卡瓦落湾里。

  它航行了5个月回来了,在这5个月当中,它严格地循着南纬37度线,环绕地球一周。这次值得纪念的旅行,在英国旅行社的编年史上还是空前的一次呢,船上的乘客穿过了智利、判帕区、阿根廷共和国,经过了大西洋、达昆雅群岛,经过了印度洋、阿姆斯特丹群岛、澳大利亚、达抱岛,还穿过了太平洋。他们的努力绝对没有白费,他们把不列颠尼亚号的遇难船员载回祖国了。

  一点查人数,凡是响应爵士的那些诚笃的苏格兰人,一个也不缺,全体都回到他们古老的苏格兰来了,这次远征正好象古代史上所说的那种“无泪战争”。

  邓肯号燃料和其他供养补充完毕,就沿着巴塔戈尼亚的海岸,绕过合恩角,驶进大西洋,顺利前进。

  没有比这一段航程更顺利的了。游船满载着幸福。船上不再有什么秘密了,就连门格尔对玛丽的爱慕也成了公开的事了。然而,还有一件神秘的事叫少校百思不解。为什么巴加内尔老是把衣服裹得那么紧紧的,领带打得那么严严的,围巾也围到耳根呢?少校心里一直是痒痒的,要知道个究竟。但是,不论他怎样盘问,怎样旁敲侧击,怎样猜测怀疑,巴加内尔总是不肯卖他的帐。

  他真是死也不肯卖帐,邓肯号穿过赤道线,甲板在50度的高温下晒得火热时,他也不解开一个扣子。

  “他真是太粗心大意了,他还以为在严寒的圣彼得堡呢!”少校看他裹着一件大衣,仿佛水银在温度计里冻结了一样,就这样说。

  最后,5月9日,在离开塔卡瓦诺湾的50天后,门格尔了望到克利尔角的灯火了。游船驶进了圣乔治海峡,穿过爱尔兰海,转过克莱德湾。11点钟它就停泊在丹巴顿。下午2点钟,船上的乘客就在高地人的欢呼声中进入玛考姆府了。

  我们读到这里,一定会感受到:哈利·格兰特和他的两名水手终于得救,是早就注定了的!门格尔和玛丽在那古老的圣孟哥教堂里结婚,由9个月前曾为哈利·格兰特祈祷的那们摩尔顿牧师,现在再来给他的女儿和他的救命恩人祝福,也是早就注定了的!将来罗伯尔会和哈利一样做海员,和门格尔一样做海员,并且在哥利纳帆爵士的大力支持下,继续着格兰特船长的伟大的事业计划,也是早就注定的了!

  但是,巴加内尔不能一辈子做光棍呀,这是否也是早就注定了的呢?也很可能早就注定了的。

  果然,这位渊博的地理学家,干了这番英雄事业,免不了要轰动一时,可他那些粗心大意的笑话在苏格兰的社交场中到处传为美谈。谁都想见见他,你邀请,我邀请,他招待,种种应酬把他忙得不可开交。

  就在这时候,恰巧有一位30岁的可爱的小姐,就是麦克那布斯少校的表妹,也有点怪里怪气的,但是性情和善,面目秀丽,她竟爱上了这位地理学家的古怪脾气,愿意和他结婚。

  她还有一百万法郎的陪嫁呢,但女方却避开不谈这一点。

  巴加内尔对于阿若贝拉小姐的垂青,并不是无动于衷,但不敢有所表示。

  于是少校出面,在这天生一对两颗心之间尽力撮合。他甚至告诉巴加内尔:他所能做的“最后一次的粗心大意”就是结婚了。

  这使巴加内尔很为难,说来真奇怪,他老是迟疑不决,说不出一个“肯”字。

  “是不是你看不上阿若贝拉小姐呢?”少校问她。“啊!少校,她实在是可爱呀!”巴加内尔叫起来,“她是太可爱了,如果要我说真话,我倒宁愿她不是这样可爱,我倒希望她有点缺陷。”

  “这个,你尽管放心,她是有缺陷的,并且还不是一个。哪怕再完美的女人,都有一份缺陷的呀。因此,巴加内尔,你算决定了吗?”

  “我不敢。”

  “怎么一回事呀,我博学的朋友!为什么你老是这样迟疑呢?”

  “我配不上阿若拉贝小姐啊!”巴加内尔回答,并且多次都是这样回答。

  但是为什么配不上呢,我就不说下去了。

  有一天,巴加内尔被死命盯住他不放的少校逼得走投无路,终于在绝对严守秘密的保证下,把身体上的一个特点告诉了少校,这个特点真是“特”得厉害,如果警察局要捉拿他的话,根据这特点一找就找到了。

  “原来就是为了这个原因吗?”少校叫起来。

  “确是为了这个原因呀!”巴加内尔又肯定了一句。

  “这有什么关系呢,我可敬的朋友?”

  “你倒觉得没有关系吗?”

  “不但没有关系,相反地,你有了这特点更是妙不可言呀!这反而给你增加了一个优点呀!这样一来,你倒真成了阿若贝拉小姐所梦想的那个盖世无双的妙人了!”

  少校老是那么一本正经地说着,一点也不笑,而巴加内尔心里却七上八下,忐忑不安。

  少校跑去见阿若贝拉小姐了,只谈了一会儿工夫。

  15天后,玛考姆府的小教堂里热热闹闹地举行了一个结婚典礼。新郎巴加内尔打扮得英姿勃勃,只是衣裳上的钮扣却扣得严严实实,新娘阿拉若贝拉小姐打扮得象天仙一般。

  巴加内尔的秘密本来应当是一辈子也不会有人知道的,却不料,少校告诉了哥利纳帆,哥利纳帆又告诉了海伦夫人,海伦夫人又在门格尔太太——玛丽的面前露了一句。最后,秘密一传到奥比内太太的耳朵里就张扬开了。

  原来,巴加内尔在毛利人家里做了3天俘虏,被毛利人刺过花了,不是刺了一点点花纹,而是从脚跟直刺到肩膀,他胸前刺了一只大几维鸟,张着两只翅膀,在啄他的心。

  这是巴加内尔在那次伟大的旅行中遇到的唯一伤心的事,他永远无法自慰,永远不能原谅新西兰。也正因为这个,虽然大家屡次劝他,他自己也怀念祖国,但他不肯再回法国了。他生怕地理学会回来了一个被刺过花的秘书,马上就成为漫画家和报纸的关心对象,连学会都受他的连累而变成笑柄了。

  至于格兰特船长重回祖国后,全苏格兰人都庆祝他,仿佛是全民族的一件大喜事,哈利·格兰特船长成了苏格兰无人不晓的人物了。他的儿子罗伯尔后来果真和他一样,也和门格尔船长一样,做了海员,并且在哥利纳帆爵士的支持下,为实现在太平洋建立一个苏格兰移民区的计划而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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