群兽在国王诺勃雷前的申诉,列那狐的故事
分类:儿童文学

  诺勃雷在好几天前已经派出蜗牛塔迪夫到他的臣民中去。塔迪夫不慌不忙地挨家串户传达国王的命令。  

  列那狐马上摆出医生的样子。  

  列那狐明白他已经完了。  

  国王正在轻声跟菲耶尔夫人说话。  

  这时另一个站了起来,激烈地、几乎是粗暴地打断了胡獾的话。这是小狗古杜瓦。  

  列那狐只用草药进行调理。到第三天,国王就痊愈了。  

  国王思忖了半晌,然后暗暗地同意了菲耶尔夫人的意见。  

  “你是个说话动听的人,狐狸,这是人人都知道的。”国王尖刻地说,“我不想听你的花言巧语。在这里,我们要了解的是事实真相。”  

  狮子诺勃雷对花猫的这席话点头表示满意。  

  “我不是指报酬。”列那狐说。他没有笑国王误解了他的意思,因为事情很紧急,没有开玩笑的工夫。  

  也许,除了格兰贝尔以外,所有的人都怨恨他,因为他们同他都有过一些瓜葛。只要一个人带头控诉,就会引起其他人的同感。  

  他们每人都想发言。  

  只有那只笨拙的穿着过分肥大的裤子的狗熊勃伦愿意到茂柏渡去。  

  野猪博桑、梅花鹿布里什梅、蟋蟀弗洛贝尔、鼬鼠贝莱特夫人、鼹鼠古尔特夫人、从修道院赶来的贝纳神父、蜗牛塔迪夫,以及其他很多人都向列那狐表示与他重逢的喜悦心情。  

  “很好。”国王高兴地说,“这样,他们也可以多分到一点你所说的那些珍贵的黄金和珠宝了。”  

  几个巡探看到格兰贝尔和列那狐到来,就把消息立刻传开了。每人都想看看狮子诺勃雷将怎样接见犯人列那狐。  

  格兰贝尔还想证明列那狐进了修道院而没有杀害柯珀,但是人们查对了日期后,事情就水落石出了──罪犯列那狐将受审判,而且无疑将被判处死刑。  

  国王又一次把列那狐称作他的救命恩人。

  贝兰庄重地站在他对面稍远的地方。菲耶尔夫人站在他旁边,好奇地想听听列那狐说些什么。  

  这时伊桑格兰走近了御座。  

  “他进了修道院?”国王问。  

  可是蒂贝尔已经不见了,别人怎么叫他也无法听到他的回音了。  

  “事情不好啦,列那狐,”玻勒不拘礼节地说,“他们决定要处死你呢。”  

  “哎呀,陛下,”列那狐有点激怒地说,“把一些人的推到另一些人头上,这种做法实在太容易了。就拿狗熊勃伦来说吧,他馋嘴想吃蜂蜜,我把他带到一个有蜂蜜的地方,我想这是主人应尽的义务。谁知道他却忘乎所以,轻率地把脑袋使劲往树缝里钻,结果就伸不出来了。这难道也是我的过错吗?而花猫蒂贝尔呢,我请他吃晚饭,还在我家睡觉。以后他自己到一位邻人家里去,想在那里贪得无厌地大吃老鼠。我怎么知道那里已经安上了捕笼,他会因此被捉住呢?我一直守在外面,关心地等他出来,想把他领回家里去。但是我不能落到农民手里呀,所以也就没有办法救他啦。对他们两人来说,陛下,馋嘴贪食就是惹祸的根源。我又有什么办法呢?”  

  “可是,这是人们答应过给我吃的。”古杜瓦申辩道。  

  他把草药、烧毁的鹿角和捣碎的猪牙配成粉末,然后叫国王把粉末吸在鼻孔里。国王打了好几个吓人的喷嚏,弄得他头晕眼花。  

  “我想,陛下,”列那狐回答说,他挠了一下脖子,总觉得脖子上象勒着一条绳子,“我想,做这桩事一定要多加小心才是。这宗财宝,我已经对您说过,数量大得惊人。难道您认为让全朝廷的人都知道它的下落是明智的吗?狗熊勃伦,大灰狼伊桑格兰,更不用说花猫蒂贝尔,他们早就想占有它了。您不认为他们将会造谣生事,象攻击我那样来攻击您吗?”  

  “怎么,”他吼道,“难道我分辨不出别人讲话的对错了吗?我是一个要受别人指点的小孩子,还是一个束手无策的君王?”  

  “他已经出来了。”刚刚进来就座的贝纳神父说。“列那狐丝毫没有诚意,他不能禁止自己吃肉。我怕他带坏我们的初学修士,所以只好叫他还俗了。他已经回自己的老家去了。”  

  第二天,诺勃雷病得更重了,脑袋胀得厉害。他见自己病得气息奄奄,甚至想叫贝兰帮他准备后事。  

  “是谁策划的这个阴谋?”诺勃雷问。  

  “他胡说。”列那狐说,不太尊敬地打断了国王的话。“伊桑格兰是个无耻之徒。在我死去之前我要跟他决斗。过去,我一直象一个忠实的外甥对待舅舅那样殷勤地关心他。即使我们之间不存在亲戚关系,我也是这样做的。如果我应该死的话,那么,陛下,也请您给我最后一次恩典,让我在临死之前在您的面前与伊桑格兰决一雌雄。”  

  列那狐没有来,这是一件严重的事情。一个时期以来,传说纷纭。每当人们列数世间种种恶劣行为时,总要小声地提起列那狐的名字。所以他的缺席引起大家的猜测,认为他一定是害怕了。  

  诺勃雷心中极度烦躁。众人围着他,也无法减轻他的痛苦。他们试图用流传的一些故事和趣闻来给他消遣,国王都不感兴趣,他所惦念的只是谁能救他的命。  

  “这是秘密,绝妙的秘密。”列那狐说,“你也许想知道?来,到这边来,我悄悄地告诉你,只告诉你一个人,因为只有你关心我的命运。”  

  “但是,”狮子说,他直率地避开了这个主题,“我们还要谈谈更早一些的事情。列那狐,我接到了对你那么多的控告,我只好请我的牧师记下,他为这件事已经用去了数不清的纸张。大灰狼伊桑格兰也揭发了你的无数罪状。”  

  当狮子诺勃雷说他正在等待他最好的男爵之一列那狐的时候,伊桑格兰开了腔:“他绝对不敢来了,”他说,“因为他知道别人要谴责和控告他的全部罪行和忘恩负义的勾当。陛下,对这样一个骗子,一定要严加惩罚。”  

  菲耶尔夫人对列那狐一向怀着好感,她的亲热的态度并不使列那狐感到惊奇。  

  “天哪!”菲耶尔夫人打断了他的话,”他们要杀死我的丈夫!列那狐,你说的是这个意思吗?”  

  既然列那狐犯法失势了,不就可以趁这个机会痛快地凌辱他一番吗?  

  可是,他究竟怕什么呢?  

  “首先,”列那狐说,“我需要一张狼皮把您的身体裹起来,使您发汗。我的好舅舅伊桑格兰非常乐意出借他的皮。”  

  “正是,夫人。杀死狮子诺勃雷,篡夺他的王位。可是,干这件事,需要花很多钱。杀人要花钱,立新的国王也要花钱,因为这是一件人人都会知道的可怕的事情。最初,我对这桩阴谋一无所知。有一天,我看到我的温柔的妻子艾莫丽娜回家时神态紧张,她被刚刚听说的一件事吓坏了。伊桑格兰的妻子埃珊特夫人没能保守这一机密,她向艾莫丽娜泄露了几句,艾莫丽娜就告诉了我。面对这件事,我该怎么办呢?陛下,我是个弱者,没有多大能力。但是我要拯救我的国王,我的国家,还有我的家庭的荣誉。因此,我想,最好的办法是消除他获得成功的不可缺少的条件,也就是钱。但是钱的秘密是藏着的,怎样才能找到呢?我的父亲──愿上帝宽恕他──知道我对陛下非常忠诚,所以一点不让我知道他的计划。然而,有一天,当我身上盖着树叶躺在一个林子里思考获取这宗财宝的办法时,我忽然看到了我的父亲。他慌慌张张地东躲西藏,连我的另一只眼睛都没来得及看到,他就一下子钻进了一丛荆棘里。可是,我立刻在那个地方作了个记号。我等了一会,没有去追赶他。因为我不愿让他知道我了解他的丑行,使他感到受辱。他很快又从那个洞里钻了出来,堵上洞口,抹掉一切痕迹,便不见了。这次我打定了主意。我已经知道了藏匿财宝的地方,我掌握了击破这一阴谋的关键。当天晚上,我又回到那里。根据所作的记号,找到了入口,一直走到埋藏财宝的地方。宝物是那么多,我不得不用了一夜时间,费了很大努力来回奔走,才将它搬走。第二天早上,我把它另外藏到任何人都不能发现的可靠的地方。以后,再也没有人找到过它。那起阴谋因为没有资财终于成了泡影。我的父亲不久就去世了。他的事业败在我的手里了。在这之前,他曾把所有同谋者集合起来,狗熊、大灰狼、花猫、狐狸、獾,等等,一共有几百人。忠于您的国家的人也来了。谋叛者们想用金钱收买他们,要他们改变原来的立场。当一切都已讨论完毕,双方取得协议,即将付钱的时候,我的父亲来了。他满面羞愧,垂头丧气地说这笔财宝失踪了。他们白白辛苦了一场,感到说不出的恼怒。所有叛乱者都向这个说话不算数的人,也就是我的父亲开火。过了不久,有人发现他吊死在树林里。谁也不晓得这是他自己灰心自绝的呢,还是别人报复的结果。我为可怜的父亲的死痛哭了一场。我可以这样说,陛下,我所得到的唯一的安慰,就是我救了陛下的命。”  

  “这条香肠是我的,是我的……”小狗古杜瓦叫起来,打断了列那狐的话。  

  “要求正法!要求正法!”她们高叫着。  

  菲耶尔夫人非常亲切地接受了列那狐的致意。当她听说列那狐怎样把国王从可怕的死亡边缘拯救出来的时候,她向列那狐表示了热忱的感谢。  

  “连累我的亲生父亲,和我的亲戚朋友。正是因为这个原因,长期以来我不敢把它献给您。对我的文雅的性格来说,吹牛是一件痛苦的事,而向陛下讲出我怎样从那些骇人的阴谋中拯救陛下,更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菲耶尔夫人似乎觉得列那狐说得很有道理,就向她的丈夫表示了这个意思。  

  群众中响起了愤怒的议论声。  

  “陛下不会死的。”列那狐回答,“只要吃了我白天为您炼制的药,您很快就能随心所欲地到外面去游玩了。这药是我朝圣时带回来的,我已经试过几次,证明它确实有奇效。”  

  于是,他决定派绵羊贝兰和兔子朗普陪送列那狐回家,并且要用口袋带回救了列那狐性命的这批财宝的真实凭据。

  列那狐看到那么多敌人围着他,便骄傲地挺起胸,丝毫没有露出担心或恐惧的神色──这姿态本身就是一个证明。  

  “香肠完全是偶然掉下来的,”蒂贝尔继续说,“正好落在列那狐的头上。他便认为这是天赐的礼物。古杜瓦,香肠上可没有写着你的名字啊!后来我还跟列那狐进行了一场激烈的斗争。最后,我取得了胜利,就把香肠吃掉了。这叫做:合情合理!”  

  其实,列那狐并没有去闲逛。他正在田野里奔走,寻找有效的草药呢。  

  是否应该对列那狐判刑,狮子诺勃雷拿不定主意。可是,公众舆论都反对列那狐。  

  “陛下,”他说,“请您原谅,我没有能够更早地前来履行我的义务。这几天我身体不适,一直不敢上路。但是,请陛下相信我赤诚的心,陛下不会不知道我是您的最忠心的臣子。我知道,我对陛下的这颗忠心引起了别人对我的嫉恨。我的温顺的侄儿格兰贝尔在旅途中告诉我,控告我的状子已经在您的脚下堆积如山了。陛下,我准备在起诉人面前进行申辩,以便证明我的正直纯洁的心地。”  

  狮王诺勃雷非常威严地站起来。  

  这一消息引起了众人很大不满。  

  勃伦也立刻自告奋勇地表示愿意在行刑时充当伊桑格兰的助手。  

  列那狐讲完了这席话,四周响起了一片骚动和抗议声,一直传到国王的耳朵里。  

  他的话也被打断了。花猫蒂贝尔大模大样地走上前来。  

  国王听了这话,顿时转忧为喜,垂死的人居然从病床上坐了起来。  

  “所有这一切还得要有证据才是。”他终于说,“不过,列那狐,你可以告诉我财宝藏在哪里吗?”  

  狮子诺勃雷转过头来,看了看这个冒失进谏的人。  

  “那些都是无稽之谈。”傲慢的母狮菲耶尔夫人说。  

  他采了好些药草,按他的方法进行加工,把其中一些用石头捣烂,滤出汁水,把另一些煅烧成灰末。  

  “等一等,等一等,”在菲耶尔夫人示意叫国王注意后,国王这样说,“你说什么,列那狐?我好象听到你在说什么财宝?”  

  “谁拿到手就是谁的!”列那狐用教训的口吻说,“另外,野兔库阿尔的抱怨和海狸潘珊的惊惧都是没有道理的。慈鸦为了察看我是不是还活着,几乎要把我的眼睛啄瞎,难道我能容忍他这样做吗?最后,陛下也一定能够理解,我不能让贪婪的兔子欺侮我的小儿子鲁赛尔。鲁赛尔只不过从兔子那里拿了一个樱桃,这是一个小孩子围着饭桌子转的时候常常发生的事情。”  

  “陛下,”他说,“我们是来请求报仇,请您仗义执法的。在我们的住地,有人用最卑鄙的手法犯下了一宗可怕的凶杀案。我们的家族人口很多,大家本来幸福地生活在一个花园里,这个花园是由一位精明能干的牧场主交给我们的。这位就是潘特,她是全国最著名的产蛋能手,她还有很多其他母鸡所不具备的本领,她还善于解梦。潘特有两个妹妹,一个叫斯波特,她就在这里;另一个叫柯珀,是曾经跟大家生活在一起的人人钟爱的最迷人的美人。陛下,我本人也有一个可爱的大家庭。我们履行国家规定的义务,过着太平美满的生活。可是,有一天,来了一个骗子,他用您的名义对我们说……”  

  朝廷将怎样接待他?列那狐还是有点担心的。他知道那里有很多敌人:大灰狼伊桑格兰,小狗古杜瓦,花猫蒂贝尔,以及一切被他多次捉弄过和上过当的人。其他的人也都站在反对他的一边。他得处处谨慎小心才行。  

  狐狸的这一新罪行引起了大家强烈的喧嚣声。这大概是列那狐最后一次行凶了,因为狮子诺勃雷在这一无辜的受害者面前作出了果断的决定:“绞死他!”他指着列那狐说。  

  “陛下,”他说,“列那狐说的净是花言巧语,您不能上他的当。根据他的说法,他比刚刚出生的羊羔还要清白呢!可是,正是他的这些口蜜腹剑的话使我们大家受了欺骗,遭了祸害。千万别信他的话,陛下,否则我们的事业一定会遭殃!”  

  尚特克勒这时让到一边,潘特和斯波特便把担架上刚刚揭去树叶的被杀害的小白柯珀让大家看。  

  “这张皮对我来说是必不可少的。”列那狐冷冷地说。  

  玻勒信以为真,一直走到列那狐的身边。列那狐一张嘴就把他咬死了。  

  他象一位品德完美的大臣一般向国王恭敬地行了个礼。  

  胡獾格兰贝尔打断了他的话。  

  列那狐又在国王头上进行热敷,最后再用烟熏。经过这样的治疗,国王感到舒服多了。  

  “陛下,这是您的高见。”列那狐说,“为了安全起见,这件事仅限于这三个人知道就行了。”  

  “可是在你的忠诚里却丝毫看不出尊敬和顺从。”国王反驳道,“昨天我派了从所有的人里面挑选出来的使者去找你,可是你把他们搞成了什么样子?狗熊勃伦和花猫蒂贝尔都在这里,你看看他们面容憔悴、脸色苍白,甚至还裹着绷带,你给他们造成多大的痛苦啊!”  

  尚特克勒也用高亢的音调喊:“惩罚!报仇!”  

  “我的亲爱的伊桑格兰,”国王温和地说,“听说你愿意把皮借给我,我非常感激!只用两三天就行了,很快就会还给你的。是不是,列那狐?”  

  “我想,”列那狐用不很低沉的声调说,“我想把我保存的一批财宝留给我的孩子们。我本希望这些财宝能够得到更好的利用,至少能得到更加广泛的利用,想把它献给我的国王,用来为国家造福。但是,由于我的孩子在我死后年纪还很小,他们都还不会处世谋生,所以需要这笔财富。因此,我想把这个秘密告诉我的温柔的妻子艾莫丽娜……”  

  大家争先恐后地跑来,你推我挤拥成一团。  

  “陛下,请您原谅。”他说,“没有证据控告别人是很容易的。我在这里可以肯定,列那狐好几天前进了修道院,他怎么还能做出这种坏事来呢?这分明是别人在诬陷他。”  

  “蒂贝尔的皮,”列那狐说,“可以用来盖您的脚……”  

  “那么你打算怎么逃命啊?”耗子好奇地问。  

  “我知道你是从个人出发来责备列那狐的。”国王说,“在别的事情上,他仗着自己的力量和智慧,犯下了罪行,这是无话可说的,但是,对于在你身上发生的事情,我却完全同意他的说法:你们两人似乎棋逢敌手,你对他的攻击完全可以进行自卫嘛!因此,我完全赞同他的意见:你们两人作一次决斗。我认为这是分辨你们之间谁是谁非的最正当的方法。至于其他的情况,我还要考虑一下再作判断。”

  国王对于他的下属的一些卑贱行为是有所察觉的。他很清楚某些人的小动作,也知道如果一个人得到了一些恩惠,另一些人就会不择手段地采取一系列恶劣行经,而且这样的劣行会连锁般地泛滥起来。  

  他给病人切脉、听诊,还看了看舌苔。当诺勃雷因触诊感到疼痛而发出呻吟时,列那狐就以最权威的医生的口吻说:“要是再耽搁一天,那就晚了!”  

  人们很快看到了耗子玻勒的尸体,因为他是列那狐所不屑于吃的。  

  列那狐仍然象一位男爵前来向他的君主致意那样,尊严地昂起头,走到雄狮诺勃雷和母狮菲耶尔夫人的面前。  

  “那些品头评足的闲话丝毫不值得我们注意。”她漫不经心地说,“我们不必深入到这类卑劣的琐事中去,亲爱的老爷。”  

  “啊,陛下,陛下,”伊桑格兰呻吟道,“我请求您留下我的皮吧!列那狐要我的皮,不是为了治您的病,而是跟我过不去啊!要是我的皮真能给您带来好处,我一定心甘情愿献给您。可是,现在谁也不能肯定。列那狐是个江湖骗子。”  

  “哎呀,陛下,我的父亲就是其中的一个。应该说,过错就是从他发现宝物引起的。这宗宝物原来属于埃梅里克国王,它竟使我的父亲抛弃了灵魂。他于是变得那样高傲,自以为天下第一。他想──请陛下原谅──另立一个新的国王。这个国王没有您那样的道德,只好百事听他摆布。他想选立的国王就是傲慢的吹牛大王勃伦。伊桑格兰和蒂贝尔被派去进行谈判。他们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干掉在位的国王

  “我的忠诚绝不是用言词构成的。”列那狐答辩说,“陛下可以经常进行考查,我希望陛下不要忘记这样做。”  

  所有的人都已到齐:大灰狼伊桑格兰,秃鹫穆弗拉尔,梅花鹿布里什梅,狗熊勃伦,野猪博桑,斑鹿普拉多,猴子关特罗;以后又来了羚羊缪赛尔,大马费朗,野兔库阿尔,刺猬埃比那,胡獾格兰贝尔,蟋蟀弗洛贝尔,花猫蒂贝尔,小狗古杜瓦,公牛布吕央,以及金钱豹、老虎、黑豹和正在这个国家访问的骆驼。  

  当人们一开始跟伊桑格兰争吵时,蒂贝尔就悄悄地溜走了。他灵巧地跳到一个很高的天窗上,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从那里逃走了。  

  但是,还应当让蒂贝尔一起参加。蒂贝尔却显得很谨慎,不想介入这件事。他看到列那狐被判处绞刑,就觉得已经发泄了对他的怨恨,不愿再亲自动手了。  

  “可以。”国王说,“但是还有很多别人控告你呢,小狗古杜瓦,松鼠鲁索,山雀,慈鸦,乌鸦,野兔库阿尔,海狸潘珊,等等,我就不一一列举了,因为实在太多了。也许要说出谁没有控告你倒更容易些。列那狐,最后一个控告你的就是尚特克勒。他告发你害死了可怜的柯珀,她的坟墓就做在这里。你还丧天害理地吃掉了尚特克勒的许多孩子。”  

  话虽如此,诺勃雷还是想把事情弄弄清楚。他很想保护这位男爵,他认为也许他是受到了无端的攻击,遭到了那些妒忌心很重的人的诽谤。  

  “我是想说,“列那狐继续说,“应该给我准备恢复陛下健康的一切条件,不管我要的东西怎样离奇。”  

  忽然,他感到有一个东西从他身边擦过。他低头一看,发现耗子玻勒在他的跟前,狡猾地看着他。  

  伊桑格兰满面羞愧,一声不吭了。  

  “我,”他用愤恨的语气大叫道,“我站在我的表兄伊桑格兰一边。列那狐是个坏蛋。我可以举出他偷香肠的事……”  

  伊桑格兰唤他为“亲爱的外甥”,蒂贝尔稍稍冷淡一些,但也发表了几句礼节性的讲话,乌鸦田斯兰向他表示欢迎,贝兰也显出忘了旧日的怨仇。  

  “什么?”菲耶尔夫人激动地叫起来,“阴谋?是企图反对我们的阴谋吗?”  

  “陛下,”列那狐回答,“你知道,我已经无法比现在更善良了。我承认,那些公鸡和母鸡吸引了我,这完全出于我的本能。对于他们,我是又喜欢,又憎恨。啊!这是我的天性,有什么办法呢!一旦有点儿风吹草动,他们就大声尖叫起来;为了逃避他们经常遇到的虚构的敌人,他们一边跑一边可笑地学着飞翔,这些都使我感到非常恶心。我还讨厌他们那种趾高气扬、假装勇敢和傲慢自大的姿态。他们头脑迟钝,但却自以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人物。可是,陛下,我发狂似地爱吃……爱吃他们又鲜又嫩的肉和那用牙齿一碰就会断裂的细嫩的骨头。所以,当我的这两种感情交织在一起的时候,我向您驯服地承认,没有比咀嚼公鸡、阉鸡和母鸡更快活的事了,如果我的本能战胜了我的理智的话。只有在这种时候,我的爱和恨才得到了满足。至于其他的人,那是因为贪婪、馋嘴、笨拙,有时甚至是因为运气不好而使他们狼狈的。这些人今天也到这里来非难我,陛下,说实话,这是不公平的。和我一样,他们完全有能力进行判断、分析和自卫。难道说,伊桑格兰在一个冰冻的池塘里让自己的尾巴被猎人割断了,也能怪我没有守在他身边,没有告诉他不要多捉鳗鱼吗?难道说,他由于渴望分享我的快乐,好奇地想看看我的举动而被吸引住了,也要怪我没有劝阻他吗?这是他自己的过错,怎能安到我的头上呢?说到蒂贝尔被农家的面包箱轧断尾巴,那是因为他偷吃奶油吃得身子太重而逃得太慢的缘故。他从来没有否认过我在这件事上帮了他的忙,而且没有得到丝毫好处吧?何况,他还从我那里偷走了一条香肠……”  

  “惩罚!惩罚!”几个声音叫了起来。  

  “啊,列那狐,”王后说,“要是你能治好我丈夫这场可怕的病,我对你真是感激不尽!”  

  “我始终不主张把你处死,列那狐。应该说,这一判决是被迫作出来的。这宗财宝和刚才你所表现的忠诚,完全抵得上对你的赦免。这,”国王庄严地站起来说,“这就是我和我的妻子菲耶尔夫人的意见。”  

  于是,震耳的喊声从四面八方响起:“惩罚!报仇!处死他!处死他!”  

  全宫廷的人都站在他的周围,忧心忡忡地看着列那狐的举动。大部分朝臣自己也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希望列那狐成功。  

  “连累谁呀?我的上帝!”  

  “惩罚!报仇!”所有的动物一起怒吼。  

  “啊,只要把我的病治好,我愿意送给你半壁江山。”国王说。  

……”  

  “攻击一个缺席的人是很容易的,”他说,“因为他无法为自己辩护。可是,伊桑格兰,你忘了列举你对我的好叔叔所施展的凶狠的报复伎俩。你是怎样叫他冒着生命危险为你弄到一顿鱼吃的?而你剩给他的只是一堆鱼骨;还有……”  

  伊桑格兰立刻被几只大手揪住了。人们把他捆绑起来,剥下了皮,然后让他一丝不挂地羞耻地逃走了。列那狐就把他的皮裹在国王身上。  

  菲耶尔夫人点头表示同意。  

  公羊贝兰也在那里,他是国王的牧师,负责记录来宾的姓名。他发现公鸡尚特克勒还没有到,而狐狸列那更没有露面。  

  这时候,狮子诺勃雷病了。他歇在树下被捆绑后受了惊;以后又担心自己在没有挣脱绳索时被樵夫袭击;后来为了逃难猛跑了一阵;回到王宫后吃了两顿过于丰盛的美餐。这一切使这位陛下发烧躺倒了。菲耶尔夫人为他煎了一碗汤药,让他当晚服用。  

  “啊,陛下,”列那狐说,“说实话,这是我精心保存的一宗绝无仅有的宝藏。光是把它说出来,就要连累好些人。”  

  可是,就在这时,所有吵吵嚷嚷的动物突然停止了说话,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你玩得不错吧?”国王有气无力地问,“阳光明媚,去外面逛逛倒是挺惬意的,我也真想这么干呢,不想孤单单地守在这里等死!”  

  列那狐战战兢兢地等待着判决,没有显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格兰贝尔再次发言。  

  整个白天他都忙于这些事。到了晚上,他回到宫里求见国王。  

  伊桑格兰马上站起来说,他在附近林子里见到过一棵树,很适合当作绞架。  

  菲耶尔夫人也完全同意丈夫的意见。  

  伊桑格兰浑身发抖。他环顾四周,想找一个出口,但是所有的门都关上了。  

  列那狐即将被处死。这时,他表示要向国王的牧师贝兰留下自己的遗言。  

  今年,这件工作对这位君主来说显得格外必要,因为,关于他的一个男爵的一些令人不快的风言风语吹进了宫中,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人们请来了全国所有的名医,但是没有一个能诊断国王这场突如其来的急病。任何药物都无济于事。那些有名的医生怕治不好病会得罪王室,都一一躲开了。  

  然而,大家都叫他负责系绞索,因为他最善于爬树。蒂贝尔只好到伊桑格兰指出的那棵树上去拴绳子。  

  “在审判之前,”他说,“我还要听听被告说些什么,因为他完全有申辩的权利。”  

  “列那狐,这是真的吗?你为我炼制了药?现在该怎么办?”  

  “但是,他们还没有要走我的命呢。”列那狐说。  

  “一定要立刻把他找到,押到这里来。”诺勃雷命令道。  

  大马费朗和公牛布吕央也在场。但是,人们感到奇怪的是,为什么勃伦没有来。当然,这只有列那狐才清楚,他一个字也不会吐露的。  

  “但是,”狮子诺勃雷说,“这一判决是在你说出这一切之前作出的。根据目前的情况,一切都可以改变。”  

  所以,必须看一看究竟谁是谁非。如果不是为了有关当事人的得失,至少也要为国家利益,尽力公正行事。  

  他做得很聪明,因为下一个确实就要轮到他了。  

  “当然可以。”列那狐说,“我知道地点,因为这是我一个人亲自藏的。如果我死了,这一秘密也就无人知晓了。但是,陛下,要我告诉您,那是另一个问题了。我的妻子和孩子要是失去了这笔收入,他们该怎么办呢?尽管我为您效了劳,陛下,您还是把我判了死刑。我接受这一判决。”  

  “列那狐!”尚特克勒回答。  

  他搀着狮子诺勃雷,诺勃雷亲切而威严地靠在他身上。当他俩以这种姿态在众人面前出现时,人群里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欢呼和颂扬声。每个人都过来祝贺列那狐光荣归来,向他探问朝圣的情形。  

  “列那狐,”国王回答,”我认为你说得很对。不过,还是应该让我知道关于这批财宝的进一步情况。也许我可以派两名心腹到你那里去,叫他们给我带回某些确凿的证据……”  

  “当然,我丝毫不想为列那狐辩护,相反,我还不只一次地责备过他。可是,在这里,我不得不认为,古杜瓦,你举出香肠的例子丝毫帮不了你的忙。首先,香肠并没有到你的手里,它只是放在窗台上。你在窗台下面哭泣,并不意味着香肠就属于你了。”  

  宫廷里已经传开了列那狐在国王垂死的时刻到林子里去游逛的消息。  

  “是反对国王的,夫人。幸好我已经挫败了这个阴谋,因而也就救了国王的性命。”  

  至于尚特克勒还没有来到国王的脚下,这完全可用一般的迟到来解释。  

  “我们明天再继续治疗,陛下。毫无疑问,到第三天您就会完全康复了。”  

  “我只要拿到这笔财富。我愿意──为什么不愿意呢?──保全你的性命,来换取这笔财富,用来扩张我的王国。”  

  群众没有作出热情的反应。  

  最后,列那狐只要了布里什梅的角和博桑的一颗牙齿。  

  “因此,”狮子诺勃雷继续说,“我想你不会再有什么异议了。我满足了你想给我献宝的愿望。现在,你就把它给我吧!”  

  美丽温暖的春天又到了。地上长出了青草和花朵,小鸟开始愉快地歌唱,太阳在蔚蓝色的天空中整天闪着金光。这是一个令人陶醉的季节。  

  “伊桑格兰!”狮子吼叫起来,“你是个逆臣!我看你对我缺乏爱戴之心。你拒绝把皮给我,这就证明你对我不忠。”  

  这次谋杀首先被秃鹫穆弗拉尔看见了,他立即发出尖声惊叫,所有在场的人都以外他自己受到了袭击。  

  诺勃雷心里虽然已经很清楚,但还是问道:“是谁干了这桩卑鄙的勾当?”  

  “我看有必要把他抓起来。”  

  “谁能替我去走一趟?”狮子问。  

  “陛下,”列那狐说,“先让我检查一下您的身体,然后再决定用哪一味药。几天以后,您就能完全恢复健康了。”  

  伊桑格兰首先开始攻击。  

  “列那狐会有什么意见?”其中一个说,“他为什么反对勃伦?”  

  勃伦满怀信心地出发了。狮子诺勃雷同他的牧师贝兰和神父贝纳一起商量下一步该怎么办。

  国王病得太重,没有力气发怒。王后忧虑过度,也顾不上惩罚他们。她只想找一位能救国王性命的人,至于那些无能的庸医,也无须再挽留他们了。  

  “很好。”国王说,“在你去找他的这段时间里,我们在这里料理这位可怜的受害者的丧事,我们要把这件丧事办好,使沉浸在极大的哀伤中的蒙难者的家属感到满意。”  

  全体大臣都来到这里,他们默默地点着头。其中几位看到国王驾崩迫在眉睫,竟策划起选择新的国君了。他们拟了一份候选人名单,由于大家意见不一致,所以进行了初步讨论。  

  “既然我已开始说话,”伊桑格兰说,“就让我继续控告他吧:他阴毒地叫我跟他一起进行多次冒险,每次总是他占便宜,而我却一无所获。例如有一次,他教我在冻了冰的池塘里捉鱼;还有一次他骗我到一个什么乐园去,结果我被修士痛打了一顿。还有,他看我快要死了,就来侮辱我的亲爱的妻子埃珊特和我的孩子们,还有……”  

  小狗古杜瓦更是热情地迎接他,别人还以为他是在跟最知己的朋友会面呢。  

  狮子诺勃雷国王就要在这个季节里召集全体忠诚的臣民,开庭审判。  

  列那狐胸有成竹,知道应该怎样对付。  

  “是的,陛下,用您的名义。他还给我看了用您的爪子签署的和平法令。这个骗子要我们到园子外面去。我们想得到一点自由,就轻信了他的话。就这样,我的孩子们,我的可怜的孩子们,”尚特克勒哭了起来,”一刹那之间便不见了,成了这个骗子的牺牲品了。最后,他竟然不顾任何廉耻,肆无忌惮地跳到我们中间,咬死了无辜的柯珀。看家狗听到我们的惊呼赶来,才夺下了她的尸体。”  

  可惜这药毫无效果。  

  这只獾是列那狐的嫡亲侄子,他对列那狐怀着浓厚的家族感情。  

  每个大臣都开始发抖,害怕为拯救国王而不得不献出自己的皮。他们甚至想,要是国王在列那狐用这种节外生枝的疗法前就已经死掉,那该多好!  

  这个悲伤的队伍强烈地感染了每一个人,大家骤然沉默下来。人人都在看着,听着。  

  “陛下,”他又说,“我保证给您治好。当然,您要满足我所要求的一切。”  

  其实,列那狐不来根本不是出于胆怯。他这次丝毫没有运用他惯常的机灵手段:因为如果他在场,也许没有人敢控告他;而现在,却成了一场好戏。  

  “列那狐已经外出闲逛去了。”另一个说。  

  “你要小心行事,”国王说,“在这件事情上,你要谨慎又谨慎,机灵更机灵,因为列那狐是非常狡猾的。勃伦,你千万不要相信列那狐向你表示的任何善意,他的善意就是圈套。”  

  “你尽管说吧!”国王回答。  

  “用我的名义?”诺勃雷愤怒地吼叫起来。  

  “一点不错。”列那狐说,“现在正是风和日丽的好季节,我的温顺的舅舅不会因此着凉的,再说他会很快长出新皮来的。”  

  “陛下,”勃伦说,“请您不必担心。我也学了几招,足以对付他的诡计。如果我不能押他来这儿受审,我就不姓勃伦了。”  

  “列那狐,”国王说,“我还以为你用这些药要害死我呢,可是现在我觉得病减轻多了,我已经感到很舒服了。”  

  一列奇特的队伍从大路上走来。  

  第二天,只有很少几个大臣参加列那狐的诊治。那些最凶恶的敌人都吓得不敢露面了。  

  当他们走到狮子诺勃雷面前时,尚特克勒脱下帽子,开始讲话。  

  领头的是公鸡尚特克勒,两侧陪着潘特和斯波特。在他后面,四只年轻的公鸡边走边哭地抬着一副盖着青苔的担架,担架上静静地躺着一件被树叶覆盖着的东西。  

  这样,在狮子的眼里,列那狐不再显得那样有罪了。事情进展得很顺利。  

  重要的一天来到了。为了响应国王的召唤,臣民们从清晨起就上路来朝见国王。  

  王后的眼睛里已经充满了泪水。  

  国王威严地坐在一棵大树的荫影下,母狮菲耶尔夫人坐在他的身边。  

  潘特和斯波特大声痛哭起来,把自己身上的一些羽毛都揪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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