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探险,哈尔罗杰历险记14
分类:儿童文学

  他们正在攀登城堡山,突然遇上了飑。

他们正在攀登城堡山,突然遇上了飑。 “我恐怕我们非倒霉不可,”哈尔说,“飑来了。” “飑是一种什么动物?”罗杰问。 “这不是什么野生动物,”哈尔说,“是一种狂烈的风暴。是飓风、台风和龙卷风全加在一块儿。它生成在阿留申群岛,当它横扫阿拉斯加时,房屋被吹倒,畜群也被涂炭。” “听起来真有点儿不太妙,”罗杰说,“我们有什么办法对付它?” “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争取活下来。幸好我们没把大帐篷带来,不然就吹没影了。我们带来的学生帐篷还好一些。” “咱们赶快把它竖起来吧。”他的小弟弟说。 一般在登山的时候,只能带那些不得不带的东西。学生帐篷既小又轻便,它的长度只容得下他们带的那条睡袋。只要你不怕像两条沙丁鱼那样挤着,那睡袋还是睡得下两个人的。 他们用大石头把帐篷固定在地上。那风肯定不会强劲到连40多公斤一块的石头也刮得跑。 哈尔考虑得周到,他让帐篷的后面顶着风。“我们所能做的大概就这些了。”他说,“看见那些从西方滚滚而来的乌云吗?那就意味着强风。咱们进去吧。” 他们钻进小小的帐篷。哈尔把帐篷口的带子系牢了。 “你先进睡袋,”他说,‘然后,我再使劲儿从你旁边挤进去。” 强劲的风以雷霆万钧之力吹着。小帐篷眨眼间被刮起来,往加拿大飘去。压在顶风一面的石头滚到睡袋上。 “哎哟!”罗杰大叫。“别压在我胸口上。” “我没压在你的胸口上,”哈尔说,“那只是几块40多公斤重的石头。” “你干嘛把它们堆在我身上呀?” “是风干的,我没帮忙。别着急,风还会把它们吹走的。” 突然又一阵狂风吹来,把石头刮到空中吹走了,仿佛它们不是大石头,而是纸箱子。 “我猜接着我们就要被刮走了。”罗杰说。“也许不会。我们比石头重。这些石头每块40多公斤,我们两个的重量加起来是它的3倍。” 更糟糕的是,乌云带来了倾盆大雨。睡袋是防水的,兄弟俩把袋盖拉下来蒙住头。 “它想怎么下就怎么下吧,”哈尔说,“我们又暖和又舒服。” 但是,雨很快变成冰雹,雹子大得像最大的玻璃弹球。 “它们打得我透不过气儿来。”罗杰埋怨道。“趴着睡,”哈尔说,“那样你的肺部可以受到保护。”要把身体的位置转成脸朝下并不容易。弟弟在睡袋里扭动时,哈尔被他的肘狠狠撞了几下,至于他自己,他的肋骨架子很结实,承受得了天上下来的子弹的连续撞击。他用手臂遮住脸。 风在尖啸在怒吼,就像一个发疯的妖精。这一切还要持续多久?哈尔不知道飑的规律。席卷山谷和山坡,就像魔鬼成心要把人类所创造的一切毁掉。任何飞机在空中遇上飑都不可能幸免于难。飑会把它们刮到山上撞得粉碎。 他想,这猛烈的风暴不会持久。入夜前,它会逐渐平息,这样,他们就可以及时回到家睡上一个好觉了。 但飑毫无逐渐平息的意思。入夜后,飑刮得越发厉害,一直持续到黎明。 “我饿了。”罗杰说。 哈尔说:“恐怕你只好饿着了。我们什么吃的都没带,因为我们本来打算在巴罗村吃晚饭。” 罗杰生气了:“你真是个大笨蛋,什么吃的也不带。” “好吧,”哈尔说,“我是大笨蛋。也许你是个小笨蛋,竟没想到带吃的。” “我干嘛要想到?你是老板。”“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哈尔说,“你14岁了,已经到了该独立思考的年龄了。” “要是我能把手伸出来,非把你的鼻子揍扁不可。” 哈尔哈哈大笑。“我们这是怎么啦?你和我从来不吵架。都是这场混帐风暴把我们弄得心烦意乱,神经紧张。” 风刮着,雹打着,闪电雷鸣也来凑热闹。寒气袭人。狂暴的地一刻不停地吹,兄弟俩两天两夜没吃一丁点儿东西。 风终于乎息了,天空中旋转着的妖精歇了下来。兄弟俩从他们的“茧”中爬出来。他们几乎走不动了,因为他们的腿被挤压得太久,都僵硬了。他们的肚子也太空了。 风暴把他们来时的足迹全吹没了。天空仍然乌云密布,太阳也帮不了他们忙。东西南北对他们来说已不复存在。他们完全迷失了方向。 罗杰乐观的预测说:“会有人来的。”但是没有人来。 “至少,我们得下山去,”哈尔说,“这个我们还知道。”“是的,从哪条路下?”城堡山只有1100多米高,他们正在在山顶。不管从哪一条路都是下山,但除了一条外,其余都是错的。 有这么多错误的机会,难怪他们只能怀着遇到什么人的一线希望,跌跌撞撞地在岩石间乱闯。他们碰到一只熊,但熊什么也不能告诉他们,它甚至懒得去吃 他们,因为它已经吃过了,而且这两个骨瘦如柴、饥肠辘辘的家伙看着也不像一顿好饭菜。 他们偶尔气喘吁吁地坐下来,想调节一下呼吸,恢复一下体力。哈尔但愿能抱起罗杰走。但像婴儿似地被人抱着一定会把弟弟气坏,再说,哈尔也实在太衰弱,没有力气抱起或背着近60公斤重的罗杰。 后来,他们就看见了一间小屋! “不管住在那里面的是什么人,”哈尔说,“都会帮助我们。我们可以在他的炉子旁边取暖,他甚至会给我们一点点东西吃。运气真不错!” 一层7—10厘米厚的半融化的冰雹覆盖着屋顶。小屋的墙用粗原木建造,非常牢固,所以没有被风暴摧毁。狂风只弄破了一扇窗户。 哈尔上前敲门,没人答应。他又使劲拍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罗杰冷得直发抖,他在台阶上坐下来。 哈尔说:“住在这儿的人准是上城里去了。” 他望着罗杰心想:“我必须把他弄进去暖和暖和,不然,他会得肺炎的。” 他从那扇破窗户爬进屋,一些散落下来的玻璃片割伤了他,他跨上一张桌子,然后从桌子跳到地上。 能进入一间屋子,哪怕是这样小的一间屋子,是多么令人欣慰啊! 他大声喊,没有人回答。小屋里除了他以外,没别的人。 “从窗口进来吧,罗杰。屋里没人,门又锁得紧紧的。” 罗杰进屋了像哈尔一样,他也被玻璃划伤。他四处张望“岂不妙哉!我们可以生个火,也许还能找到一点儿吃的。你说主人会介意吗?” “我猜不会有什么主人,”哈尔说,“这屋完全空了。门实际上并没有锁。只是因为年代久远而被挤死了。”他打了个冷战。“冷得像冰箱,连个炉子也没有。盘子没有,水壶、锅什么都没有。” “好了,不管怎么说,目前这屋子是我们的。”罗杰说。“这是北方的规矩,不是吗?一间空屋子,任何人或者人人都可以住。不是有这样的习惯吗?” “对的,”哈尔说,“但这里面既没有食物又没有炉子,对我们没什么用?” “那个角落里的马口铁罐是什么?一个摞一个的?那儿还有一个像烟囱的东西从天花板通出去。我敢打赌,弄这玩意儿的人一定想生一炉火。咱们试试看。” “我们得有柴禾呀,”哈尔说,“这小屋里连根柴禾棍都没有。” “等一等,刚才我从窗户进来,是踩着一堆东西爬上来的。那堆东西完全被冰雹盖着,但我敢说那底下没准有些柴禾。”罗杰说。 “真聪明,”哈尔说。“咱们来用力把门推开,它只是卡住了。” 他们俩人一起合力朝门撞去,门嘭地一声开了。 罗杰立刻朝那堆东西扑去,用戴手套的双手拍打着,拨开上面的冰雹。“嘿!这儿有三四方木柴呢,”他喊道,“你说主人是忘记了吗?” “也许,但更有可能是主人故意把它留在那儿给后来想用这小屋的人。这上头的人是这样的。” 他们搬了些柴禾进屋,哈尔用他的小折刀削了点儿刨花。他把刨花放进那只样子很笨的马口铁炉子,上头放上柴棒,当火熊熊燃烧起来温暖了屋子时,哈尔禁不住赞美这马口铁炉子。 即使从这炉子只感到一点点暖意也很舒服。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又恢复了人的常态。罗杰僵硬的关节松弛了。 “现在,有一点儿吃的就好了,我说什么地方准有点儿什么留下来,最后到这屋里来的人既然留下了柴禾,他们肯定有可能会留下点儿吃的。” “那,”哈尔说,“你愿意的话可以找找,我得去把那扇窗补上。有扇破窗,屋里暖不起来。”“那窗没法补,”罗杰说,“屋里一块毛巾、一件旧衣服或者一块木板都没有,拿什么东西补。” 当罗杰四处搜索食物时,哈尔走到屋外。他面前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下过雪,他可以切一块雪砖,用它堵住破窗洞,可惜没有雪。地上有的是冻在一起的冰雹形成的厚厚的平冰板。他用刀割下一块雹制冰,安在窗户的破洞上。 干完后,他进屋,指望罗杰会为他的成功祝贺他。但罗杰却说:“那样没有用。炉子的热气会使它融化掉。” “它倒想这样干,”哈尔说,“但屋外的寒风可不会让冰融化。在格陵兰,我们见过冰做的窗户,它们可以用几个月。屋里也有火,但屋外的严寒比屋里的暖气更厉害。” “我敢打赌你的窗户非融化不可,”罗杰说,“然后,这屋里头就会冷得跟格陵兰一样。” 但窗户没有融化,而那只马口铁炉子也释放出足以使他们感到舒适的热量。 “我找到了一点儿食物。”罗杰说。 “真的?太好了。你总算不是个大笨蛋,什么样的食物?” “牛肉干,葡萄干,一些放了很久的面包,还有一罐冻得硬邦邦的牛奶。您想用点儿什么?您的牛奶要硬的还是软的?” “如果可能,请来点儿软的吧。” “好的,先生,”罗杰说,“我把牛奶放在炉子上,这样你不但能喝上解冻的软奶,而且能喝上热牛奶了。你还能想象出比这更奢侈的享受吗?” 吃完后,哈尔有滋有味咂巴着嘴说:“在纽约最好的餐厅也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了。他们知道那条下山的路在北面,顺着这条路,他们下到山底的河边。看不见有桥,不过河里几乎没有水。 “我们得走过去,”哈尔说,“只不过湿点脚罢了。” 哈尔刚走第二步,他的右腿就突然完全陷了进去。另一条腿也跟着下陷。他吓坏了。他突然意识到死神就在面前。 “呆在原处别动。”他高声朝罗杰喊。 “是怎么回事?”“流沙!” 他用尽可能想到的办法把脚抽出来,但一只脚也抽不出来。每时每刻他都在往下陷。罗杰想走过去救他。“呆在原地,”哈尔厉声道,“你想两个人都陷在这儿吗?” 沙已经没到他的腰部,他痛苦地扭动着。浸透了冰水的沙寒冷彻骨。 “躺下!”罗杰喊到。 在哈尔看来说这话真可笑。他干嘛要躺下?唔,当然,他一躺下,身体就会大面积压在沙面上,他就可能不会陷得这么快。值得一试。他平躺在沙上,努力把脚拔出来。他已累得半死不活。又冷又精疲力尽,但他仍然继续挣扎,直到整个身体包括双脚都平摊在沙面上为止。 接着,他开始一寸寸地朝岸上挪。再最后挣扎一下,他终于踏上坚硬的地面。他躺在岸上,艰难地大口呼吸着,他的心脏像杵锤似地咚咚直跳。他的衣服湿透了,很沉重,他的驯鹿皮靴子里灌满了沙子和水。他觉得自己一寸都走不动了。 罗杰跪下来,用双手捧起哈尔的头。“别着急,”他说,“在这儿休息跟在别的地方一样。”因为跪在沙和水里,他全身脏得跟哥哥一样。 哈尔歇了半个钟头,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弟弟一起去找桥,找到桥时,天几乎全黑了。 刚过了桥,一辆和他们同方向的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那位爱斯基摩司机已经看出来这两个步履踉跄、全身沾满沙子湿得像落汤鸡似的家伙极需要帮助。 “上什么地方去?”他问。 “巴罗村。”哈尔回答。 “跳上来吧,”爱斯基摩人说,“如果还跳得动的话。” “几乎跳不动了。”哈尔大笑着说。他用剩下的一点点力气爬进车厢。 到了巴罗村,他衷心感谢那位好心肠的爱斯基摩司机,然后由罗杰扶着摇摇晃晃地回到他们的住处。店主正好站在门口。他认不出是哈尔,于是,厉声说:“这是一个高尚体面的地方。叫花子不准进。” 罗杰说:“你不认得我们了吗?我们是亨特兄弟呀。”“噢哟,一千个对不起。”他把两个全身发臭、湿漉漉、脏兮兮的“叫花子”让进他的高贵的住宅,那住宅其实几乎跟这些“叫花子”一样脏。

“在拉丁语里,”哈尔说,“它叫做‘可怕的熊’。现在,我们就去逮这样一只灰熊。” 他们乘直升飞机去搜索。驾驶员本布尔特同意把兄弟俩和他们的南努克载往科迪亚克岛,然后一直跟他们呆在一起直到他们抓到灰熊为止。 “这的确是一种新狩猎法。”本说,“它有它的优点。靠步行,可能得花好几个星期。坐飞机,我们可能一天左右就能碰上一只。人们说要猎灰熊最好去格雷巴克山。我们就用着格雷巴克山转,上下搜索,直到发现目标为止。然后.我们就着陆,一下把它抓住。” 事情可没有本想象的那么简单。他们绕着那座山转了一整天,什么也没有发现。黄昏时分,他们降落在山顶搭起帐篷。 “但愿明天运气会好一点儿。”本说。不等第二天,他们“好一点儿的运气”就来了。刚过半夜,罗杰听到帐篷外面有哼哼的喷鼻息声。他用肘轻轻捅了捅哈尔:“醒醒!你的灰熊来了。” 哈尔一跃而起,一把抓起裤子,匆忙之中,两条腿一起穿进了一条裤筒里。他并着腿跳出帐篷,一跤绊倒在灰熊身上。灰熊吓了一跳,用它那四条腿要多快有多快地逃走了。 本给吵醒了。“怎么回事?”他问。 “没什么事,”哈尔说,“只不过活动活动筋骨。”“三更半夜活动筋骨?”本摁亮他的手电。“哎呀!熊把你的一条腿拖跑了。” 罗杰放声大笑,哈尔也边笑边把腿抽出来,钻回他的睡袋里去。本又睡着了。他梦见他的朋友哈尔拄着拐杖走路,他的一条腿没有了。 吃早饭时,哈尔只字不提他在“可怕的灰熊”身上栽跟斗的事。 本大谈灰熊。 “不管在什么地方,只要碰上一只,你就活不成了。灰熊的脾气坏得可怕。只有一种熊比它狠,那就是科迪亚克熊。你们的爸爸想要一只白灰熊。白灰熊几乎已经绝迹了,但在这儿还有一些。灰熊驼背,长着一张朝里凹的脸。阿拉斯加大约只剩下1万只灰熊,但很少有白的。幼熊一很像小男孩,直到10岁它们才长足个头。一只雄灰熊可重达360公斤,比体重大约只有180公斤的黑熊重多了。你们爸爸当然不会想要黑熊,因为黑熊南方多的是。一些黑熊能干的事灰熊却干不了。黑熊会爬树。灰熊身体太笨重,干不了那一类事。” “灰熊吃什么?”罗杰问。“它吃你——要是熊把你抓到的话。要是抓不到你,它就吃金花松鼠、老鼠、土拨鼠、金花地鼠,还有松鼠。” “它跑得快吗?” “每小时40多公里,然后,它就累了。” 整个上午,他们都在洛雷巴克周围飞。他们看见了松鼠和土拨鼠,但没有灰熊。将近中午的时候,他们发现一块巨大的白石头——至少,那东西的样子像块大石头。本却对此很怀疑。他将直升机停在“石头”上方15米左右的半空中。那“石头”用四只脚站起来,仰起它那张内陷的脸,以便能看到它上头的这只奇怪的鸟。 “好家伙,是咱们的宝贝。”本说。“它的脸很丑,但它那雪白的身子却很漂亮,值得一看。” “可我们怎么捉得住它呢?” “我放一张网下去,”本说,“网会平摊在地上。也许,它会自己走进网里,然后,我们就把它拉上来。” “你怎么能把360多公斤重的大家伙拉上来?”哈尔问。 “不是用手拉,”本说,“用机器。我们有一部卷扬机。” 灰熊丝毫没有露出想要走进网内的愿望。他们耐心地等了很久,但没有用。 “得有个人下去把它引进网里。”本说,“我离不开飞机,这样,就该你们俩当中下去一个了。” 不等哈尔开口,罗杰就抢着说话了。这是一次冒险,而罗杰渴望冒险。 “我爬绳下去。”他说。 “等一下。”本说。他把直升机往旁边开七八米,好让罗杰不至于直接落在熊的身上。 罗杰倒换着手顺着绳子往下爬,到达地面时,灰熊狠地嗥叫着迎接他。罗杰选了个能使网在他和熊之间的位置。他仍然抓住绳子不放,这样,随时都可以爬回去。 灰熊朝他移过来,轻声嗥叫着。他饿了,而这儿正有一顿美餐在等着它。灰熊走到了网当中。 罗杰爬绳子很有经验,他往上爬了大约4米。“好啦,”他大叫,“拉吧。”于是,网紧紧套住了灰熊吊起来,直朝直升飞机升上去。 罗杰先上了飞机。本关掉卷扬机。他可不想跟可怕的白灰熊一起呆在飞机座舱里。 他改变方向,直升飞机朝机场飞去。装着白灰熊的网吊在飞机下方6米左右的地方,像摇篮似地荡来荡去。 到达机场上空了,本寻找一辆顶部开着舱口的货车。找到后,他把直升飞机停在半空,正对着货车顶部舱口,然后把装着熊的网放进货车里。熊爬出网,网被拉上去,收回到直升飞机里。 使命完成了。 直升飞机着陆了。哈尔到办事处去安排托运货车。货车被牢牢地固定在一架运输机的舱位上。货机将飞越加拿大和美国,飞到某一个指定的动物场。在那儿,这只可怕的白灰熊将受到约翰亨特衷心热烈的欢迎。 “现在我们只要抓到一只科迪亚克熊就完了。”哈尔说。他正在跟科迪亚克军港的一位上校说话。 上校回答说:“你们要是去惹科迪亚克熊,那就确实完了。没有人去惹它时,科迪亚克熊十分温和文静。但你要是去打扰它,你可就要后悔了。也许,倒不如说你不会后悔。你已经死了,毫无知觉了,还后悔什么?” “恐怕我们别无选择。”哈尔说,“我们的父亲是一位动物收藏家,专门为动物园提供野生动物。他要我们逮一只科迪亚克熊。他要求我们逮什么动物,我们还从来没有令他失望过。” “也许是,但你们从来没有试过去抓世界最大的熊。” “真的是世界最大的吗?”“真的。我来给你们讲讲阿拉斯加的熊吧。雄蓝熊体重90公斤;黑熊,180多公斤,灰熊,360多公斤,北极熊,450多公斤,科迪亚克熊。900多公斤。我说的是平均体重。有些科迪亚克熊只有680公斤,而有些重达1360多公斤。不过,科迪亚克熊的平均体重就是900多公斤——这个数是地球上任何别的熊的至少两倍。它不仅是世界最大的熊,而且厉害之极。” “但你说它很温和文静。” “没人惹它时,是这样的。但就在军港后面那座小山丘上,有一只狂怒的科迪亚克熊,它随时会把你的头咬下来。” “为什么?” “一个猎人把它的配偶给枪杀了,接着,又有人偷走了它的两只熊仔。那大家伙就变得非常狂暴,它随时都会吃掉任何靠近它的人和动物。现在,它简直就是一大团怒火,见人就烧。凡是它咬得到的人,它都要咬死他。” 一个没穿制服的年青人一直在旁边听,这时,他打断上校的话:“嘿,伙计!它需要的是一颗从我这支枪里射出的子弹。我可以跟你们一起去吗?” “不用,谢谢。”哈尔说。 “可你们阻止不了我。” “是的,我确实阻止不了你。不过,你要是给咬死了,可别指望我帮你收尸。” 在山脚,大路分成两条岔路。他们该走哪一条?哈尔叩响了一幢农舍的房门。一个乖戾粗暴的家伙把门打开粗声粗气地说: “你们要干什么?” “上山顶该走哪条路?” “左边那条。”农场主怒气冲冲地说,“可别上那儿去。” 哈尔说:“我们听说了那只失去伴侣和孩子的熊。它在这儿造成过什么危害吗?” “咬死了我的20头牲口。”农场主粗鲁地说。 “你知道是谁偷了它的孩子吗?” 农场主脸红了。“这我他妈的怎么会知道?我孤零零地住在这儿,对尘世的事不闻不问,我喜欢这样。我可不能站在这儿为三个小子浪费时间。我已经告诉过你们该走哪条路。现在,你们走吧,我忙得很。” 就在房门刚要砰地一声关上时,孩子们听见屋里传来一种微弱的声音。 他们踏上左边那条路时,罗杰说:“你听见了吗?他说他一个人住在这儿。那么,那声音是什么东西发出的呢?” “也许是猫。”哈尔说。 但他很怀疑。 孩子们沿着泥泞的路爬上莎拉亭山。莎拉亭是这座山在地图上的名称,而上校把它叫做小山丘。唔,也许它比小山丘高一点儿,但还算不上是一座大山,因为它的高度才不到900公尺。 带枪的那个小伙子跟着他们,他说,他名叫马克。 哈尔一直希望爬这陡坡会把马克累坏,那样,他就会转身回家。 “你们遇上危难时,我会保护你们。”马克说。 “我们最不需要的就是你的保护。”哈尔说,“你要是用那支枪,我就把你一脚踢到山下去。” “要是不用它,带枪来干嘛?” “去打豪猪吧,金花鼠也行。”哈尔建议道。“你要是还珍惜你那条命,就别去惹那只熊。” “看!”罗杰大喊,“这儿,就在路边。” 他捡起一块牙床骨。“有动物在这儿给咬死了。” 哈尔仔细地看了一下那块牙床骨。“这不是什么动物,是人的牙床骨。” 果真,在不远处有一个头盖骨,那毫无疑问是人的头盖骨。他们找到了尸体。那手腕上戴着手表。 马克把表摘下来。“我要把它带走,”他说,“谁找到该谁得。”“不对。”哈尔说,“要是你找到的是属于别人的东西,你就没有权利占有它。” “可这表对他再也没用了。” “他家里人很可能会来找他。他身上所有的东西都属于他们。” 马克一边嘟哝,一边把手表套回死人的腕上。尸体上溅满血污,在血迹上哈尔看到有棕色的毛。 “现在我们知道是怎么回事儿了。”哈尔说,“这个人是那只失去伴侣和孩子的狂怒的熊咬死的。” “你是怎么判断出来的?”罗杰问。 “这些毛是棕熊身上掉下来的。那是科迪亚克熊。一般的科迪亚克熊性情太温和,除非有足够的理由,否则它不会伤害人。这事是我们正在寻找的那只熊干的。” 稍远一点儿,有裸树被整个儿连根拔起,树的叶子仍然翠绿。这儿也有棕色的毛发说明发生了什么事。接着,他们发现了一具黑熊的残骸。黑熊已经被吃掉了一些。又是棕色毛发。 一间小屋被彻底摧毁。某种强大得可怕的力最捣毁了墙,屋顶塌了下来。一个女人站在小屋的废墟前抽泣。 “这熊一向很乖,”女人说,“不管男人、女人、孩子,都不伤害。可现在,它是中了邪了。它真是发狂了。” 他们又看见一个帐篷。帐篷显然没受到攻击。但朝里看时,他们发现地上躺着一个人。哈尔摸了摸他的脉搏——他死了。 他们发现了一间小屋,一间很久以后都不能住人的小屋。窗子全都破了,屋顶也掀下来了,床铺毁了,铁皮炉子砸扁了,地板上到处都是豆子、米、面粉和咖啡。 快到山顶时,他们找到了那只熊。它正枕着死去伴侣的尸体睡觉。据说,动物是不懂得爱情的。眼前的情景深深打动了哈尔他们,因为它显示出一只动物对另一只动物会有多么深的爱。哈尔和罗杰都长大了,不好意思哭,但泪水却涌上了他们的眼眶。 马克的感受却不一样。他打算杀死这只巨兽。他抬脚踩住熊,随即开了枪。谁料子弹刚巧打穿他自己的脚,马克顿时嚎声震天。 那科迪亚克熊纹丝不动。子弹根本穿不透它的厚皮。因为伴侣的去世,它完全沉浸在悲哀中,没有留意孩子们。过一会儿,它会去收拾他们的。 哈尔真想狠狠地揍马克一顿。可他不但没有这样做,反而去照看马克那受伤的脚。幸好子弹只穿透了他那只脚上肉多的部分,没伤着骨头。毕竟那是一颗从5毫米小口径枪打出的子弹,很小。 “别杀猪似的嚎,”哈尔对马克说,“你伤得井不重。” 兄弟俩搭起自己的帐篷。天快黑了,他们希望那只熊一直呆在老地方,直到天亮。马克跟他们一起挤进帐篷。他没有睡袋,不过那个夜晚不冷。 半夜时分,马克听到帐篷外面沙沙作响。准是那只熊。他伸手抓起他非常信赖的那支玩具似的枪,准备做一位英雄,他要把那两兄弟从注定的死亡中拯救出来。 他把帐篷打开一道刚好够伸出枪口的缝,然后开枪。他什么也看不见,直到早晨他才知道,他打死的不是那只熊,而是一只山羊。 枪声惊醒了哈尔。他说:“你要是再开一枪,我就没收你那支枪。” 马克确实又开了一枪。天朦朦亮时,他壮着胆子走出帐篷,手里拿着他的宝贝枪。这一次,他真的看到了那只熊,错不了,正是那只熊。要是他能一枪把这巨兽打死,以后他就可以跟别人大吹特吹了。 他开了枪。那颗小小的子弹没有穿透巨熊那厚得可怕的皮。科迪亚克熊的皮有弹性。子弹反弹起来,再一飞,正打中马克的下巴颏。 哈尔跳起来,一把夺过那支枪,在膝盖上把它折断了。 马克在呜呜地哭。光是打穿了脚就够他受的了,就更别说打歪了下巴。 山顶上有个小村庄,住着不到100人。吃过早饭,哈尔到村里去找人帮助那个混身枪伤的年青人。他走进那个只有一个房间的小邮局。邮局里只有一个工作人员——老邮政局长。 “我们出了点儿事故,”哈尔说,“村里有医生吗?” “没医生。住的最近的医生是山下海军基地的那位外科大夫。” 哈尔说:“一个傻瓜男孩把自己给炸得一塌糊涂。他需要大夫。” “我带他下去。”邮政局长说,“我反正得下去取邮件。” “太谢谢了,”哈尔说,“你真是太好了。” 他坐下来写了张便条。条子是写给山姆哈克尼斯上校的。上面写道:“兹送上男孩一名,他在企图枪杀科迪亚克熊时两次打伤自己。在他尚未干出更多蠢事之前,请海军大夫给他治疗,然后送他回家。一切费用由我支付。”最后,他签上名:“哈尔亨特。” 就这样,马克被送往海军基地。哈尔只是希望永远也不会再见到他。 哈尔到警察局去。小村庄只有一名警察。 “您可不可以跟我们一起下山,”哈尔说,“到岔路口那所农舍去一趟?”“那是斯拜克伯恩斯的家。”警察说,“那家伙不好惹。你们找他干什么?” “为了那只失去伴侣和孩子的科迪亚克熊.它的伴侣我们是没有办法了——它死了,这已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但如果我们能把它的熊仔还给它,也许它会安静下来。” “这跟斯拜克有什么关系?”警察问。 “也许毫无关系,也许大有牵连。我们跟他说话时听到他屋里有声音。那可能是猫叫,或者鸟叫,但也可能是那两只小熊。” “你认为他就是那个偷熊仔的人?” “只不过是猜测。我不能闯进他屋里搜查,但你可以,因为你是警察。” “好吧”警察说,“我们这就走。” 罗杰跟他们一起沿着大路下山来到那所农舍。警察带着搜查证。他们敲门,斯拜克来到门口。“干什么?”他说。 “我们可以进屋看看吗?”警察说。 “不可以。你们无权这样做。” “这就是权力。”警察说着出示了搜查证。 斯拜克很不情愿地把他们让进屋。他们搜查得相当彻底,但什么也没找到。 忽然,他们又听到了那声音。“什么声音?”警察问。 “只不过是一扇门,它老是嘎嘎响。”斯拜克说。“也许是这一扇吧。”警察说,说着他打开了一扇储藏室的门。那两只小熊就在那里。 “因为这个,你要受到重罚。”警察说,“你究竟为什么要偷这两只小熊?” “这,”斯拜克说,“我不过打算把它们养肥,然后杀了吃肉。人总得活着,这你清楚。再说,那只大熊咬死了我的20头牲口。” 警察说:“你会活下去的,你有足够的时间为你所做的一切付出代价。孩子们,把熊仔抱起来。” 哈尔抱起一只不安地扭动着的小东西,罗杰抱起另一只。他们爬上山,看见那大熊正忙着拆毁他们的帐篷。看见他们走过去,巨熊吼叫起来,它已经打定主意,要在它的牺牲品名单上再加上他们俩的名字。但当它看到那两只小熊,态度就完全变了。哈尔他们把熊仔轻轻放在它面前,它赶紧走过去,舔呀舔呀,把熊仔从头到尾舔个遍,然后抬起头看着兄弟俩。它的眼睛在说:“谢谢你们。”一般来说,雄熊大都不管它们的小熊,孩子由母熊照料。但现在母熊没有了。这头巨大的科迪亚克熊不但比别的熊个儿大、力气大,而且也聪明得多。失去了伴侣,它就把它的爱全部都倾泻给了两个小家伙。 村里有一部电话,就是邮政局长小屋里的那一部。 哈尔给哈克尼斯上校打电话。“我们弄到了那只熊,”他说,“它真摧毁了不少东西,但现在它的小熊又回到了它身边。你很难想象这对它的影响有多大。它现在成了你所见过的最快活最讨人喜欢的熊了。”“你打算怎样运它下来呢?”上校问。“我们帮得上忙吗?目前没有战争,我们的很多飞机都闲着。你们愿意的话,可以用一架。” “这实在太好了。”哈尔说,“唯一的问题是,我们怎样把大熊和它的小熊送到你那儿。” “没有必要。我们派一架运输机上你那儿去。山上有跑道一类的东西吗?” “没有真正的跑道,但有一条长长的直路可以当跑道用。” “我派一架运输机,半小时后到你那儿。” 他们干得更好。20分钟后,一架运输机在莎拉亭山顶降落。海军有各种各样的飞机。这架运输机非常坚固,足以运载900多公斤重的大熊和它的小熊,再加上两个完成任务的男孩。飞行员是一位活泼的年轻小伙子,他从来没到过纽约, 很高兴有这么个机会到那儿去一趟。 “可你们打算怎样把这三只熊弄上飞机呢?”他想知道。 “很简单。”哈尔说。 他和罗杰抱起两只小熊放上飞机,大熊立即跟上他们。飞机尾部的滑动门关上了。 “我们俩也有地方吗?”哈尔问。 “当然。到前边来跟我一起好了。”飞行员说。 这只3米多宽、足有一个房间那么高的巨型箱子,颠簸滚动着来到悬崖边,然后起飞冲入空中。开头,它还显得有点晕头转向,但不久就被控制住了。它在机场降落带上南努克,然后,又升入空中。它飞过港口和名叫信天翁洲的礁石,在那儿,好几十只巨鸟在捕食鲑鱼。接着,它几乎沿着直线飞行,飞过朱诺港、埃德蒙顿、温尼伯和多伦多,飞过纽约的摩天大楼,最后降落在亨特野生动物场。 约翰亨特万分惊喜地看着巨大的科迪亚克熊。 “我以前就知道,”他说,“科迪亚克熊体型巨大,但我从来没想象过它有这么大。好几家动物园都想要它。我不打算把它卖给出价最高的动物园,我要卖给能给予最佳照顾并能把那两只小熊养得跟它一样大的动物园。” 他满怀骄傲地看着他的两个儿子。“你们两个小家伙立了大功。这三只熊至少能赚回5万美元。你们俩都对我说过,想要成为博物学家。好吧,这笔钱将存入一家信托公司,作为你们要成为野生物科学家所需的教育费用,你们已经从外部了解了你们的动物朋友,总有一天,你们会从里到外彻底地了解它们的。”

  “你们为什么要离开格陵兰岛?”奥尔瑞克抱怨道,“难道你们不喜欢这儿吗?”

  “我恐怕我们非倒霉不可,”哈尔说,“飑来了。”

  “我们当然喜欢,”哈尔说,“但在这儿,能做到的我们都做了。我们捕到了很多动物,而且已经把它们全都运回家去了。在我们出发到这儿来以前,爸吩咐我们这儿的工作完成后到阿拉斯加去。”

  “飑是一种什么动物?”罗杰问。

  “你们能指望在阿拉斯加找到什么我们格陵兰没有的野生动物?”

  “这不是什么野生动物,”哈尔说,“是一种狂烈的风暴。是飓风、台风和龙卷风全加在一块儿。它生成在阿留申群岛,当它横扫阿拉斯加时,房屋被吹倒,畜群也被涂炭。”

  “嗯,比如说北极麋,世界上最大的麋。海狗、海狮、海獭,还有那些不到这儿的海域来的鲸类。蓝熊、黑熊、灰熊,漂亮的大角羊。还有一切之中最重要的,科迪亚克巨熊,世界上最大的熊。”

  “听起来真有点儿不太妙,”罗杰说,“我们有什么办法对付它?”

  “听上去挺有意思,”奥尔瑞克承认道,“可我们肯定会想念你们。”

  “没有什么办法,只能争取活下来。幸好我们没把大帐篷带来,不然就吹没影了。我们带来的学生帐篷还好一些。”

  “我们也会常想你们,”哈尔说,“你是我们在格陵兰最好的朋友。你把你的精良的狗队借给我们。我们抓到海象、杀人鲸、一角鲸和巨乌贼时,是你准备好卡车和拖筏在岸上等着我们,准备好把它们运往机场。没有你,我们会多受多少罪啊!”

  “咱们赶快把它竖起来吧。”他的小弟弟说。

  “没什么,”奥尔瑞克说,“我只是喜欢跟着别人凑热闹罢了。”

  一般在登山的时候,只能带那些不得不带的东西。学生帐篷既小又轻便,它的长度只容得下他们带的那条睡袋。只要你不怕像两条沙丁鱼那样挤着,那睡袋还是睡得下两个人的。

  “现在,你愿意跟着我们吗?在休丽,我想让你看一样东西。”

  他们用大石头把帐篷固定在地上。那风肯定不会强劲到连40多公斤一块的石头也刮得跑。

  在城里,哈尔在一幢崭新的房屋前停下来。哈尔雇了工人建这幢房,他们干得很好。在纽约,这也许算不上是房子,但比起一座伊格庐或帐篷来,它就是一幢房子,而且是一幢好房子了。

  哈尔考虑得周到,他让帐篷的后面顶着风。

  墙是用石块相互镶嵌砌成,石块当中的缝隙填上泥浆,泥浆冻住了,在这块离北极这么近的土地上,温度永远不会高于冰点,所以泥浆将会一直冰冻着。平屋顶用鲸鱼骨头交叉搭成,上面盖着超过15厘米厚的草皮,草皮上已经开满了野花。

  “我们所能做的大概就这些了。”他说,“看见那些从西方滚滚而来的乌云吗?那就意味着强风。咱们进去吧。”

  “很漂亮的一幢房子。”奥尔瑞克说,“是谁的?”

  他们钻进小小的帐篷。哈尔把帐篷口的带子系牢了。

  “是你的呀,你这个傻瓜——给你和你家里人的。”

  “你先进睡袋,”他说,“然后,我再使劲儿从你旁边挤进去。”

  “我简直不相信,有这么好的事。”奥尔瑞克说,“我家里的人一定很喜欢。我们每年都得重建伊格庐。一幢鲸骨尾顶的石头房子永远也不用重建。当然我们要付钱——每年付一点儿,直到付清为止。”

  强劲的风以雷霆万钧之力吹着。小帐篷眨眼间被刮起来,往加拿大飘去。压在顶风一面的石头滚到睡袋上。

  “别瞎说了,”哈尔说,“以你为我们所做的一切,远不是这一幢小屋所能相抵的。”

  “哎哟!”罗杰大叫。“别压在我胸口上。”

  哈尔和罗杰去看艾拉姆——那个曾带他们飞往北极的人。艾拉姆仍然拄着拐杖,也许,这一辈子都得拄拐杖了。他不肯为北极之行收报酬。他父亲什么也不肯收。他妈妈说:“这间屋里到处都是我们先祖的鬼魂,只要我们总做好事,他们就不会伤害我们。我们为你所做的一切都微不足道,请你务必把它忘掉。”

  “我没压在你的胸口上,”哈尔说,“那只是几块40多公斤重的石头。”

  哈尔尊重老太太对鬼魂的敬畏,没有留下钱。在航空基地,他找到医生,付款订做了一只假腿给艾拉姆,好让这位勇敢的年轻人不再往拐杖了。

  “你干嘛把它们堆在我身上呀?”

  南努克可得特别照顾。他们决定前往阿拉斯加,南努克一定得跟他们在一起。到阿拉斯加有定期的货运班机,但要说服有关人员同意把400多公斤的北极熊当成货物,哈尔大费口舌。

  “是风干的,我没帮忙。别着急,风还会把它们吹走的。”

  “你说它是驯化了的,”飞行员说,“但也许只有当你们在旁边时,它才驯服呢。它以前从来没有坐过飞机。我可不愿意背后带着一只可以咬死人的东西飞往阿拉斯加。你们必须答应一个条件,我才带上它——你们俩一起在货舱里陪着它。”

  突然又一阵狂风吹来,把石头刮到空中吹走了,仿佛它们不是大石头,而是纸箱子。

  “我们原来计划舒舒服服乘客机回去,”哈尔说,“在货舱里跟那些大包、小包、箱子、盒子在一起,我们不可能享受到舒适。不过,实在不得已,我们只好这样干了。”

  “我猜接着我们就要被刮走了。”罗杰说。

  “你们想在哪儿着陆——费尔班克斯,还是安格雷奇?”飞行员问。哈尔说:“那些城市太靠南了。我们想先在庞巴罗安营。”

  “也许不会。我们比石头重。这些石头每块40多公斤,我们两个的重量加起来是它的3倍。”

  “那可是阿拉斯加最荒野的地方。庞巴罗伸入北冰洋,距北极只有2000多公里。那是阿拉斯加的最北部——也是整个美国的最北端。”

  更糟糕的是,乌云带来了倾盆大雨。睡袋是防水的,兄弟俩把袋盖拉下来蒙住头。

  “那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哈尔说。“我们在那儿的任务是找到北极的海洋动物。要找到它们,有什么地方比得上北冰洋的阿拉斯加这边呢?庞巴罗有飞机场吗?”

  “它想怎么下就怎么下吧,”哈尔说,“我们又暖和又舒服。”

  “有,我们几乎每天都到那儿去。飞越地球之巅,到那儿只要5个小时。”

  但是,雨很快变成冰雹,雹子大得像最大的玻璃弹球。

  “你是说你飞过北极?”

  “它们打得我透不过气儿来。”罗杰埋怨道。

  “很靠近北极。只是稍微偏左一点儿。这是最短的肮程。我们在庞巴罗降落,然后继续往南到那些大城市去。你该到安格雷奇去。那城市在南端,不像其他地方那么冷。那是一个很美的城市,你们会喜欢的。”

  “趴着睡,”哈尔说,“那样你的肺部可以受到保护。”要把身体的位置转成脸朝下并不容易。弟弟在睡袋里扭动时,哈尔被他的肘狠狠撞了几下,至于他自己,他的肋骨架子很结实,承受得了天上下来的子弹的连续撞击。他用手臂遮住脸。

  “我相信我们会,”哈尔说。“但我们这次旅行不是消遗,到那里去的唯一理由是我们想到庞巴罗附近的布鲁克斯山去。”

  风在尖啸在怒吼,就像一个发疯的妖精。这一切还要持续多久?哈尔不知道飑的规律。席卷山谷和山坡,就像魔鬼成心要把人类所创造的一切毁掉。任何飞机在空中遇上飑都不可能幸免于难。飑会把它们刮到山上撞得粉碎。

  “布鲁克斯山!哦呀,那些山高达2400多公尺。你们会冻死的。”

  他想,这猛烈的风暴不会持久。入夜前,它会逐渐平息,这样,他们就可以及时回到家睡上一个好觉了。

  “对,”哈尔说,“有些甚至高达2700多公尺。但既然动物受得了,我们也受得了。”

  但飑毫无逐渐平息的意思。入夜后,飑刮得越发厉害,一直持续到黎明。

  只要兄弟俩跟它在一起,南努克在这座陌生的空中房子里一点也不害怕。知道自己正在离世界之徽很近的地方飞过,哈尔和罗杰感到激动,5个小时后,他们在庞巴罗的机场降落。兄弟俩和南努克一起朝小小的巴罗村走去。在那儿,他们吃了东西,在一个小小的旅馆里过了一夜。第二夭一早就出发去寻找他们能找到的任何东西。

  “我饿了。”罗杰说。

  哈尔说:“恐怕你只好饿着了。我们什么吃的都没带,因为我们本来打算在巴罗村吃晚饭。”

  罗杰生气了:“你真是个大笨蛋,什么吃的也不带。”

  “好吧,”哈尔说,“我是大笨蛋。也许你是个小笨蛋,竟没想到带吃的。”

  “我干嘛要想到?你是老板。”

  “有时候我觉得你是,”哈尔说,“你14岁了,已经到了该独立思考的年龄了。”

  “要是我能把手伸出来,非把你的鼻子揍扁不可。”

  哈尔哈哈大笑。“我们这是怎么啦?你和我从来不吵架。都是这场混帐风暴把我们弄得心烦意乱,神经紧张。”

  风刮着,雹打着,闪电雷鸣也来凑热闹。寒气袭人。狂暴的地一刻不停地吹,兄弟俩两天两夜没吃一丁点儿东西。

  风终于乎息了,天空中旋转着的妖精歇了下来。兄弟俩从他们的“茧”中爬出来。他们几乎走不动了,因为他们的腿被挤压得太久,都僵硬了。他们的肚子也太空了。

  风暴把他们来时的足迹全吹没了。天空仍然乌云密布,太阳也帮不了他们忙。东西南北对他们来说已不复存在。他们完全迷失了方向。

  罗杰乐观的预测说:“会有人来的。”但是没有人来。

  “至少,我们得下山去,”哈尔说,“这个我们还知道。”

  “是的,从哪条路下?”城堡山只有1100多米高,他们正在在山顶。不管从哪一条路都是下山,但除了一条外,其余都是错的。

  有这么多错误的机会,难怪他们只能怀着遇到什么人的一线希望,跌跌撞撞地在岩石间乱闯。他们碰到一只熊,但熊什么也不能告诉他们,它甚至懒得去吃他们,因为它已经吃过了,而且这两个骨瘦如柴、饥肠辘辘的家伙看着也不像一顿好饭菜。

  他们偶尔气喘吁吁地坐下来,想调节一下呼吸,恢复一下体力。哈尔但愿能抱起罗杰走。但像婴儿似地被人抱着一定会把弟弟气坏,再说,哈尔也实在太衰弱,没有力气抱起或背着近60公斤重的罗杰。

  后来,他们就看见了一间小屋!

  “不管住在那里面的是什么人,”哈尔说,“都会帮助我们。我们可以在他的炉子旁边取暖,他甚至会给我们一点点东西吃。运气真不错!”

  一层7-10厘米厚的半融化的冰雹覆盖着屋顶。小屋的墙用粗原木建造,非常牢固,所以没有被风暴摧毁。狂风只弄破了一扇窗户。

  哈尔上前敲门,没人答应。他又使劲拍了几下,还是没有反应。罗杰冷得直发抖,他在台阶上坐下来。

  哈尔说:“住在这儿的人准是上城里去了。”

  他望着罗杰心想:“我必须把他弄进去暖和暖和,不然,他会得肺炎的。”

  他从那扇破窗户爬进屋,一些散落下来的玻璃片割伤了他,他跨上一张桌子,然后从桌子跳到地上。

  能进入一间屋子,哪怕是这样小的一间屋子,是多么令人欣慰啊!

  他大声喊,没有人回答。小屋里除了他以外,没别的人。

  “从窗口进来吧,罗杰。屋里没人,门又锁得紧紧的。”

  罗杰进屋了像哈尔一样,他也被玻璃划伤。他四处张望“岂不妙哉!我们可以生个火,也许还能找到一点儿吃的。你说主人会介意吗?”

  “我猜不会有什么主人,”哈尔说,“这屋完全空了。门实际上并没有锁。只是因为年代久远而被挤死了。”他打了个冷战。“冷得像冰箱,连个炉子也没有。盘子没有,水壶、锅什么都没有。”

  “好了,不管怎么说,目前这屋子是我们的。”罗杰说。“这是北方的规矩,不是吗?一间空屋子,任何人或者人人都可以住。不是有这样的习惯吗?”

  “对的,”哈尔说,“但这里面既没有食物又没有炉子,对我们没什么用?”

  “那个角落里的马口铁罐是什么?一个摞一个的?那儿还有一个像烟囱的东西从天花板通出去。我敢打赌,弄这玩意儿的人一定想生一炉火。咱们试试看。”

  “我们得有柴禾呀,”哈尔说,“这小屋里连根柴禾棍都没有。”

  “等一等,刚才我从窗户进来,是踩着一堆东西爬上来的。那堆东西完全被冰雹盖着,但我敢说那底下没准有些柴禾。”罗杰说。

  “真聪明,”哈尔说。“咱们来用力把门推开,它只是卡住了。”

  他们俩人一起合力朝门撞去,门嘭地一声开了。

  罗杰立刻朝那堆东西扑去,用戴手套的双手拍打着,拨开上面的冰雹。“嘿!这儿有三四方木柴呢,”他喊道,“你说主人是忘记了吗?”

  “也许,但更有可能是主人故意把它留在那儿给后来想用这小屋的人。这上头的人是这样的。”

  他们搬了些柴禾进屋,哈尔用他的小折刀削了点儿刨花。他把刨花放进那只样子很笨的马口铁炉子,上头放上柴棒,当火熊熊燃烧起来温暖了屋子时,哈尔禁不住赞美这马口铁炉子。

  即使从这炉子只感到一点点暖意也很舒服。他们开始觉得自己又恢复了人的常态。罗杰僵硬的关节松弛了。

  “现在,有一点儿吃的就好了,我说什么地方准有点儿什么留下来,最后到这屋里来的人既然留下了柴禾,他们肯定有可能会留下点儿吃的。”

  “那,”哈尔说,“你愿意的话可以找找,我得去把那扇窗补上。有扇破窗,屋里暖不起来。”

  “那窗没法补,”罗杰说,“屋里一块毛巾、一件旧衣服或者一块木板都没有,拿什么东西补。”

  当罗杰四处搜索食物时,哈尔走到屋外。他面前是一项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如果下过雪,他可以切一块雪砖,用它堵住破窗洞,可惜没有雪。地上有的是冻在一起的冰雹形成的厚厚的平冰板。他用刀割下一块雹制冰,安在窗户的破洞上。

  干完后,他进屋,指望罗杰会为他的成功祝贺他。但罗杰却说:“那样没有用。炉子的热气会使它融化掉。”

  “它倒想这样干,”哈尔说,“但屋外的寒风可不会让冰融化。在格陵兰,我们见过冰做的窗户,它们可以用几个月。屋里也有火,但屋外的严寒比屋里的暖气更厉害。”

  “我敢打赌你的窗户非融化不可,”罗杰说,“然后,这屋里头就会冷得跟格陵兰一样。”

  但窗户没有融化,而那只马口铁炉子也释放出足以使他们感到舒适的热量。

  “我找到了一点儿食物。”罗杰说。

  “真的?太好了。你总算不是个大笨蛋,什么样的食物?”

  “牛肉干,葡萄干,一些放了很久的面包,还有一罐冻得硬邦邦的牛奶。您想用点儿什么?您的牛奶要硬的还是软的?”

  “如果可能,请来点儿软的吧。”

  “好的,先生,”罗杰说,“我把牛奶放在炉子上,这样你不但能喝上解冻的软奶,而且能喝上热牛奶了。你还能想象出比这更奢侈的享受吗?”

  吃完后,哈尔有滋有味砸巴着嘴说:“在纽约最好的餐厅也吃不上这么好的东西。”

  第二天早上,太阳出来了。他们知道那条下山的路在北面,顺着这条路,他们下到山底的河边。看不见有桥,不过河里几乎没有水。

  “我们得走过去,”哈尔说,“只不过湿点脚罢了。”

  哈尔刚走第二步,他的右腿就突然完全陷了进去。另一条腿也跟着下陷。他吓坏了。他突然意识到死神就在面前。

  “呆在原处别动。”他高声朝罗杰喊。

  “是怎么回事?”

  “流沙!”

  他用尽可能想到的办法把脚抽出来,但一只脚也抽不出来。每时每刻他都在往下陷。罗杰想走过去救他。“呆在原地,”哈尔厉声道,“你想两个人都陷在这儿吗?”

  沙已经没到他的腰部,他痛苦地扭动着。浸透了冰水的沙寒冷彻骨。

  “躺下!”罗杰喊到。

  在哈尔看来说这话真可笑。他干嘛要躺下?唔,当然,他一躺下,身体就会大面积压在沙面上,他就可能不会陷得这么快。值得一试。他平躺在沙上,努力把脚拔出来。他已累得半死不活。又冷又精疲力尽,但他仍然继续挣扎,直到整个身体包括双脚都平摊在沙面上为止。

  接着,他开始一寸寸地朝岸上挪。再最后挣扎一下,他终于踏上坚硬的地面。他躺在岸上,艰难地大口呼吸着,他的心脏像杵锤似地咚咚直跳。他的衣服湿透了,很沉重,他的驯鹿皮靴子里灌满了沙子和水。他觉得自己一寸都走不动了。

  罗杰跪下来,用双手捧起哈尔的头。

  “别着急,”他说,“在这儿休息跟在别的地方一样。”因为跪在沙和水里,他全身脏得跟哥哥一样。

  哈尔歇了半个钟头,然后站起来,摇摇晃晃地跟弟弟一起去找桥,找到桥时,天几乎全黑了。

  刚过了桥,一辆和他们同方向的车在他们面前停下来。那位爱斯基摩司机已经看出来这两个步履踉跄、全身沾满沙子湿得像落汤鸡似的家伙极需要帮助。

  “上什么地方去?”他问。

  “巴罗村。”哈尔回答。

  “跳上来吧,”爱斯基摩人说,“如果还跳得动的话。”

  “几乎跳不动了。”哈尔大笑着说。他用剩下的一点点力气爬进车厢。

  到了巴罗村,他衷心感谢那位好心肠的爱斯基摩司机,然后由罗杰扶着摇摇晃晃地回到他们的住处。店主正好站在门口。他认不出是哈尔,于是,厉声说:“这是一个高尚体面的地方。叫花子不准进。”

  罗杰说:“你不认得我们了吗?我们是亨特兄弟呀。”

  “噢哟,一千个对不起。”他把两个全身发臭、湿漉漉、脏兮兮的“叫花子”让进他的高贵的住宅,那住宅其实几乎跟这些“叫花子”一样脏。

本文由www.4166.com发布于儿童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北极探险,哈尔罗杰历险记14

上一篇:不寒而栗的死亡象征,妈妈们的童年是什么样子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
  • 北极探险,哈尔罗杰历险记14
    北极探险,哈尔罗杰历险记14
    他们正在攀登城堡山,突然遇上了飑。 他们正在攀登城堡山,突然遇上了飑。“我恐怕我们非倒霉不可,”哈尔说,“飑来了。” “飑是一种什么动物?
  • 吹牛大王历险记,在线阅读
    吹牛大王历险记,在线阅读
    假使允许我相信各位的眼神的话,那么我与其让你们为了听我讲述,不惮再三提出要求,还不如我自己多辛苦一些,把我生平的奇迹讲个畅快。你们这样彬
  • 阿凡提小故事系列,阿凡提的故事www.4166.com
    阿凡提小故事系列,阿凡提的故事www.4166.com
    本人看你们还有大概会说如何? 阿凡提小轶事数不完 脏的乌鸦 第一批当骗子 一天,阿凡提骑在毛驴上,外孙子跟在他旁边从外面归来,路旁的一批农民见
  • js3016金沙官网第二十二章,殷雪涛的意外发现
    js3016金沙官网第二十二章,殷雪涛的意外发现
    孔若君拿出他用来乘放各种光盘的盒子,从中寻找能切换图片的软件。软件安装完毕后,孔若君开始尝试剪切殷静的头部。 正和辛薇在网上聊天的孔若君听
  • 吹牛大王历险记,贝恩哈特与魔戒
    吹牛大王历险记,贝恩哈特与魔戒
    有些人不免造谣中伤,说什么菲利普斯船长每次旅行,按他固有的习性,是不会太远的。但是,既然来到这儿,他的人身安全,当然由我保护。至于我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