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第二十七章www.4166.com:
分类:儿童文学

  律师表哥说:“我先下车警告电视台的记者,你们护送辛薇,她的头上要蒙衣服。”

  西部制药九厂无论如何没有想到该厂的拳头产品钙王的形象代表辛薇美丽的人头会变成兔子头。王厂长是在宴会桌旁获悉这个信息的,当时他正陪一个重要的客户吃饭。

  当崔琳按响女儿家的门铃时,给她开门的是殷静。

  金国强复制了<鬼斧神工>离开殷静家后,他明白自己现在最需要的东西是数码照相机。可是他没有钱。

  律师下车,他高声对记者们说:“这里是私人住宅,你们的权限到门口为止,再前进一步,就会触犯法律!”

  酒未足饭没饱时,王厂长的手机响了。

  “就你自己在家?”崔琳问女儿。]

  金国强想到了辛薇。

  保镖下车打开后座的车门,头上蒙着衣服的辛薇在父母的保护中下车,摄像机咬住辛薇不放。

  已有几分醉意的王厂长一边掏手机一边说:“手机把它的主人变成随叫随到的犯人。手机其实是手铐。”

  “我爸妈都上班去了。”崔琳对生母说。

  金国强到辛薇家时,辛薇正在网上和牛肉干聊得火热。母亲告诉辛薇那个金国强来了,在客厅等她。

  辛薇在家人的协助下终于摆脱了摄像机的非礼,走完10米的路程,保姆高姨打开家门迎进主人。

  客户伸出大拇指:“精辟!我也有这种感觉,不管你跑到天涯海角,不管你在干什么,谁都可以轻而易举找到你。有一次我正在陪领导洗桑拿,洗桑拿,啊,哈哈,结果老婆的电话打过来了,你说多扫兴……。”

  “孔若君呢?”崔临进屋后关上门。

  “叫他来我这儿。”辛薇说。

  律师将记者连同他们的摄像机关在门外,律师通过对讲可视系统往外看,电视台已然摆出安营扎寨的架势。

  王厂长听着听着手机,脸色变了。

  “他出去转转……”殷静没有告诉生母孔若君到各个保龄球馆找骷髅保龄球的事。

  金国强进来,他看了一眼电脑屏幕问辛薇:“你也上网?”

  辛薇摘掉蒙在头上的衣服后,高姨吓了一跳:“这……这是……怎么了……”

  “你胡说什么?辛薇的头变成什么了?兔子?你吃错药了吧?”王厂长训斥给他打电话的秘书。

  “你在家干什么?”崔琳问。

  辛薇说:“我这样的人,不上网,谁理我?有进展?”

  “慌什么?没见过兔子?”辛薇的母亲瞪保姆,“你还不快给她做宵夜?”

  “您现在打开电视机看看就知道了。”秘书说。

  “上网,特有意思。我已经认识好多网友了。”殷静说。

  金国强说:“我有重大发现。但还需要证实,我急需5万元资金。顶多两天后,告诉你真相。”

  高姨心说兔子我怎么没见过,但见这样的兔子确实是头一回。高姨小心翼翼地问:“她还是吃牛肉面?”

  “王厂长冲身边的服务员小姐说:“给我把电视打开。”

  “知道辛薇的事了吗?”

  辛薇让母亲拿5万元给金国强。

  “你说应该吃什么?”辛薇的母亲问保姆。

  小姐抱歉地说:“单间里的电视只能唱卡拉OK,不能收看电视节目。”

  “知道了,这是报应。恶有恶报。”

  金国强走后,母亲对辛薇说:“我不喜欢这个人。”

  “我去做。”高姨说。她怕辛薇改吃萝卜和白菜。

  “岂有此理,我到哪儿能看电视?”王厂长问。

  “不要这么说……”

  辛薇说:“喜欢的人替你办不了正事。”

  律师打开客厅里的电视机,他说“咱们必须知道他们怎么说辛薇。”

  小姐说:“如果您要看,我带您去经理办公室。”

  “我怎么想就怎么说,我不像你们律师,嘴里说的不一定是心里想的。”

  金国强拿着5万元离开辛薇家时回头看了看这座别墅,他料定自己不会再来了。他在心里说我得感谢你辛薇是你让我成为神通广大的白客。还倒贴我10万元。

  电视屏幕上是辛薇家的外景,记者们随时向观众报道事态的进展。画面上不时出现各路专家对此事的信口雌黄。

  “你带我去,”王厂长侧头对客户说:“失陪一会,我马上回来。”

  “小静!”

  金国强到商店买了一台数码照相机,他现在急于要做试验。拿谁开刀呢?最好是仇人,一举两得。

  “我要照镜子!”辛薇说。

  王厂长从电视上看到了长着兔子头的辛薇,他预感到不妙。王厂长立刻和秘书联系。

  “您不是专程来教育我不要对辛薇幸灾乐祸的吧?”

  金国强首先想到了高中马老师。

  “能让她照镜子吗?”父母想起过去从媒体上看到过被毁容的女子身边的所有镜子都被家人隐匿的报道。

  “马上召集所有副厂长开会!”王厂长下命令。

  “知道辛薇状告西部制药九厂吗?”

  金国强从小学到高中考试成绩不软,在考试成绩代表学生一切的国度里,自然不应该有老师和金国强过不去。事实上在金国强从小学到高中的12年学生生涯中,只有高中教英语的马老师贬损过他一次。马老师对金国强并无成见,也许那天马老师家里有事不痛快,比如妻子不让他给农村的父母汇钱什么的。金国强并没有像其他同学那样识时务地对马老师今天脸上的阴云敬而远之,他竟然提了一个马老师没能回答出的问题。于是马老师将不能孝敬父母的火气撒到了金国强身上。他使用尖刻的语言挖苦金国强自以为了不起,其实不过是个绣花枕头。对于马老师对他的贬损,金国强始料未及,他不能反抗,只能任凭马老师继续往他身上泼脏话。越是没有受过老师贬损的学生越在乎老师的贬损。对于那次屈辱,金国强一直铭刻在心。金国强多次做过这样的梦:他去瑞典领取诺贝尔奖后,回国后见的第一个人就是马老师,他对马老师说,终于有一个绣花枕头拿了诺贝尔奖。

  “然她找吧,摸着比照着更恐怖。”律师说。

  “在厂里?”秘书问。

  “你是辛薇的代理人?”殷静警惕。

  决定拿马老师做试验后,金国强拎着数码照相机去自己就读过的高中,正当金国强在学校大门外徘徊发愁如何找到恰当的理由重返母校给马老师拍摄数码照片时,该着马老师在劫难逃,金国强看见马老师骑着自行车从校门里出来。

  母亲那来镜子。

  “对。”王厂长挂断电话。

  “我是制药九厂的代理人。”

  金国强迅速举起拥有高倍数变焦镜头的数码照相机给马老师拍照。可怜马老师竟毫无察觉。

  “你要有心理准备。”父亲给女儿打预防针。

  回到餐桌旁,王厂长抱拳向客人致歉,他说厂里遇到点儿急事,他要赶回去处理,请客人继续吃,餐费他已经结清了。客人忙说王总您尽管去办事,都是搞企业的,谁没有烦心的事?您快去办,下次补罚您的酒。

  殷静冲上去抱住崔琳:“妈妈,我爱你!”

  在回大学的途中,金国强到一家电脑软件店买了一张<动物图库>光盘,该光盘里收有500种动物的照片。

  辛薇从母亲手中接过镜子,她缓慢地将镜子一点儿一点儿往上举,尽管有准备,辛薇还是将手中的镜子掉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

  王厂长赶回厂里时,副手们已在会议室等他了。

  “妈妈,我相信你会赢!”殷静打开冰箱殷勤地给崔琳拿饮料。

  金国强回到大学宿舍时,已是下午5点了。宿舍里只有杨倪愁眉苦脸地看着他的笔记本电脑屏幕。

  “你要坚强!”父亲对女儿说。

  会议室里的电视机屏幕正在直播辛薇从电视台回家的实况。

  “如果我是辛薇的代理人呢?”崔琳问女儿。

  “失恋了?”金国强一边往他的上铺爬一边问杨倪。

  辛薇突然想起了什么,她说:“我还要照镜子!”

  “这事对咱们不利吧?”王厂长还没坐下就说。

  “我妈会做那种傻事?绝对不可能。”殷静说。

  “网上恋人失踪了,已经3个小时了。”杨倪说。

  “不要照了。”律师说。

  “肯定不利。”马副厂长说,“国外的商家最忌讳广告形象代表死亡或得不治之症,当年的约翰逊得了艾滋病后,多少商家赶紧和他划清界限争先恐后毁约。”

  “你吃过钙王吗?”崔琳问殷静。

  这3个小时中,有1个小时殷静和金国强在一起。

  “不,我要照!我见过这只兔子!”辛薇喊。

  “如果是生产电器什么的还好说,咱们这种进嘴的东西,最怕形象代表生病死亡。辛薇虽然没死,但比死还糟糕。”郭副厂长说。

  “我从来不补钙。别说钙王,我没吃过任何食物以外的钙。”殷静说。

  金国强坐在自己的铺位上接通笔记本电脑,他一边将数码照相机里的马老师的照片输入电脑一边对杨倪说:“你要抓紧找她,据说网上女孩儿变心特快,比芯片升级换代还快。”

  家人大眼瞪小眼,他们都作出了如下判断:辛薇精神失常了。

  “有这么严重吗?”王厂长问。

  “假如我需要你出庭作证,你去吗?”崔琳清楚女儿不愿以这副面孔抛头露面。

  电话铃响了。杨倪接电话。殷静找金国强。

  “快去给我拿镜子!快!!!”辛薇急不可待。

  蒋副厂长说:“确实严重!您想想,现在国内任何人看见辛薇,都会联想到咱们厂的钙王,咱们的广告太铺天盖地太深入人心了。辛薇变成了兔子头,很多人会下意识地想到咱们。”

  “责无旁贷,我当然去!捍卫真理,人人有责。”殷静摆出仁人志士英勇就义的样子。

  “请稍等。”杨倪对金国强说,“你的电话,女的。”

  “你小声点儿,别让外边的记者听到!”父母制止女儿高声喊叫。

  王厂长皱眉头:“会导致钙王的销量骤减?”

  “当然,我会尽量不让你出庭。由于我和你的母女关系,我可以代你作证。”崔琳说。

  “问她是哪儿?”金国强小声说。

  “去给她拿吧。”律师说。

  副厂长们看着厂长不表态。

  这时,孔若君回来了。

  “你贵姓?”杨倪问对方。

  辛薇接过镜子。

  当电视屏幕上出现那个把补钙和骨质增生以及人体变异联系在一起的专家时,王厂长的腿开始颤抖。

  殷静看孔若君,孔若君摇摇头,意思是没发现骷髅保龄球的线索。

  “我姓殷。”殷静说。

  家人破碎的心做好了接受镜子也破碎的准备。

  郭副厂长怒斥那专家:“他这是混淆黑白!现在怎么干企业?干好了没人夸你,稍微出点儿事就捕风捉影灭你。不打广告说你没有现代商业意识,打广告说你欺骗消费者。广告打少了点说你财力捉襟见肘打肿脸冲胖子。广告打多了遭嫉,不光同行嫉妒连消费者也嫉妒:他们哪儿来那么多钱?”

  “阿姨好。”孔若君对崔琳说。

  “她姓殷。”杨倪告诉金国强。

  奇怪的是辛薇这次拿镜子的手象是和镜子焊在了一起,她反复端详镜子中的兔头。

  蒋副厂长说:“咱们应该马上和辛薇的经纪人取得联系,咱们一定要和她共度难关。”

  “我是辛薇状告西部制药九厂被告方的代理人,我来向小静取证。”崔琳对孔若君说。

  “说我不在。”金国强摆手。

  家人的眼中充满了恐惧和惶惑。

  王厂长点头:“很有必要。”

  崔琳注意到孔若君的眼神里闪过一线歉疚的微光。

  “我听见他说话了!”殷静大怒。

  “这是殷静画册里的那只兔子!”辛薇终于想起来在哪儿见过这只兔子。

  马副厂长说:“还要立刻通知全国各电视台立即停播辛薇为咱们做的广告。”

  孔若君眼中的歉疚微光尽管是转瞬即逝,还是触动了敏感的崔琳的大脑中分管不安的神经。

  “他真的不在。”杨倪挂断电话。

  当年殷静和辛薇都住校,她俩同住一间宿舍,辛薇睡南边的床,殷静睡北边的床。殷静喜欢的这本画册辛薇也经常翻看,殷静最宠爱其中这只兔子。

  郭副厂长说:“同时马上物色新的形象代表,这次一定要慎重,要给他或她做体检,如果能搞到他们的基因图就好了。”

  “小静,辛薇变头和你有关系吗?”崔琳突然问女儿。

  “谢谢。”金国强在杨倪的头顶上说。

  辛薇知道几天前本市有人变头,家人清除辛薇有愧于殷静,所以他们向她封锁了变头的人是辛薇的信息,以防加重辛薇的负疚心理。

  这时,辛薇的律师在电视屏幕上宣布辛薇将状告西部制药九厂。

  殷静一愣。本来殷静的这个表情足以引起崔琳的进一步怀疑,遗憾的是崔琳尚不习惯捕捉狗的面部表情。

  “你的马子?脾气不小呀?”杨倪模仿下作港台电视剧里男混混对女友的称呼。

  “你确认这只兔头是殷静画册里的兔子?”父亲问女儿,“天下的兔子不都一样吗?”

  王厂长们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他们竟然气得说不出话来。

  殷静装傻:“妈妈,您可真逗,辛薇变头能和我有什么关系?我有能让她变头的本事?如果我有,我干吗不把自己变回去?”

  金国强没说话,他专注地在上铺使用<鬼斧神工>切换马老师的头。

  “绝对是,我太认识它了。”辛薇说。

  王厂长率先恢复语言功能:“辛薇是一个无赖!当初咱们真是瞎了眼。她变兔子头,和咱们的钙王有什么关系?这不是嫁祸于人吗?”

  崔琳看孔若君,她的特长是观察人头的表情。

  杨倪看见狗头忽然在网上露面了,他立即全身心投入和狗头网恋。

  “殷静的头也变了。”父亲认为现在告诉女儿殷静的头也变了能起到宽慰女儿的作用。

  “全国那么多人吃咱们的钙王,咱们人家都没事?”蒋副厂长说。

  “若君,辛薇变头和小静没关系吧?”崔琳不眨眼地盯着孔若君问。

  金国强顺利将<动物图库>光盘里的一颗马头安在了马老师的脖子上。看到马首人身的滑稽图案,金国强忍不住笑了。

  “什么时候?我怎么不知道?”辛薇惊讶。

  马副厂长说:“从这件事上,就能看出她品质不好。如此品质的人,不变兔子头才怪!”

  “绝对没有。”孔若君想说和他有关系,但他控制住自己没说。

  杨倪抬头看金国强:“有什么高兴事?”

  “第一个变头的就是殷静,我们没告诉你是她,怕你伤心。”母亲说。

  秘书进来对王厂长耳语,王厂长脸色变了。

  殷静显然对孔若君的表现很满意。

  金国强说:“看到你和马子联系上了,为你高兴。”

  “那个变头的姑娘是殷静?”辛薇问。

  王厂长告诉副手们,经销商开始洪水般的退货,厂部的电话和传真机都打爆了。

  “妈,你也不仔细想想,你的女儿能变别人的头,那不成巫师了?你给我这种遗传了吗?”殷静对崔琳说。

  杨倪正色道:“你再管她叫马子我会捅死你。”

  大家都点头。

  本来凭借辛薇的广告已经成功打开全国补钙市场并占据半壁江山的制药九厂的首领们被这一闷棍打懵了,他们这才切身体会到,和成功企业捆绑在一起的,不是巨额利润,而是意外事件。成功企业最应该设立的部门是“意外事件处理部”,该部门的职责是确保企业每次遇到突发事件时都能逢凶化吉转危为安化险为夷。

  “我只是随便问问,担任辩护人,就要做好各种准备。谁让我的女儿碰巧也和原告一样变头了呢。”崔琳说。

  金国强说:“得,真爱上了。我以后管她叫弟妹。”

  “两个同窗好友先后变头,这说明什么?”律师的父亲问律师。

  王厂长毕竟是在商界摸爬滚打数十年的老姜,他的头脑已经稳定下来。

  “什么时候开庭?”殷静问。

  杨倪说:“好象我比你大吧?”

  律师摇头:“我也不知道,好象说明不了什么。变头不可能和校籍有关系。”

  “老马,明天一早,你就去律师事务所聘请律师接招儿。咱们要请最好的律师!刚才媒体上说这是一场世纪诉讼,说不定,这正是提高咱们厂知名度的好机会。”王厂长开始分工。

  “我来之前获悉,法院已受理辛薇的诉状,不日即开庭。”崔琳说

  “那就叫嫂子。”金国强说。

  “我和殷静的头都变了,这不可能是巧合,其中肯定有关联!”辛薇说。

  马副厂长说:“明白。据我所知,辛薇的律师是她的亲戚,水平并不特别高。打官司找代理人最忌讳任人唯亲。咱们肯定能打赢这场官司。”

  “举世瞩目呀!”殷静说,“肯定现场直播庭辩!妈,这对您是个机会,您仔细化妆,英姿飒爽地出现在法庭上,然后在唇枪舌剑把原告杀他个屁滚尿流!”

  金国强的手指放在笔记本电脑的自带鼠标上,他不完全相信自己只要按下“确定”键,马老师的头就会变成马头,但他还是拿出10分钟来回忆当年那次马老师羞辱他的场面。

  “我可以开展调查。”律师应付辛薇,他在心里认定辛薇和殷静陆续变头是巧合。

  “蒋副厂长,你马上起草一份给所有经销商的信,语言要真诚恳切,稳住他们。”王厂长说。

  崔琳问孔若君:“你没见小静吃过钙王吧?”

  “恶有恶报。”金国强在心里说完这句话,他不是用鼠标而是用报复心直接点击“确定”。

  “你查不出来。”辛薇说。她猛然想起了同班同学金国强,金国强是殷静的男友,这在班上是公开的秘密。

  蒋副厂长说:“请厂长放心,我认识一个写言情小说的作家,咱们出钱请她起草这封信,保准经销商看了就掉眼泪,今生今世只卖钙王。”

  孔若君这回说得很坦然:“从来没有。再说了,如今的中学生都知道补钙是中老年人的事,我们这个岁数的人补钙是折寿。”

  金国强将笔记本电脑和数码相机塞到辈子下边,他到宿舍楼外的公用电话亭往母校打电话。

  当年,金国强先追辛薇,在遭到辛薇的拒绝后,金国强才挥师北上转战殷静。辛薇坚定地认为,只有正宗的傻瓜才会在读高中时谈恋爱。

  王厂长对郭副厂长说:“老郭,你稳定本厂职工,决不能因为情绪受到影响而在生产线上出纰漏。另外,我估计银行也会墙倒众人推来催要贷款,你兵来将挡和他们周旋,能拖一天就拖一天。”

  崔琳放心了。

  “请找高二教英语的的马老师。”金国强说。

  以辛薇如今的名气和财力,辛薇估计自己收钱买金国强当线民刺探殷静是易如反掌的事。直觉告诉辛薇,自己的变头和殷静变头之间有因果关系。既然人头都能变狗头兔子头,还有什么不可能的事?

  郭副厂长说:“银行的信贷科长已经被咱们喂熟了,估计他不会作出太无情的事。不过,如果银行对管贷款的人实行收不回贷款就蹲监狱的政策,批贷款得由8人委员会投票决定,信贷科长压力不小,他也许会做做样子来要债,我会把他摆平的。那人有弱点,贪。”

  “我走了,接手这个案子,一点疏忽都不能有。如果很快开庭,我现在必须把1分钟掰成120秒用。”崔琳告辞。

  “请你等一下。”对方说。

  拿定主意后的辛薇笑了,她越笑,家人越害怕。据说地球上最恐怖的景象就是满面笑容的兔子。

  “今天晚上就都甭睡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大家分头行动吧。”王厂长说。

  “妈,您一定要运筹帷幄纵横捭阖,想被告所想,急被告所急……”殷静叮嘱生母。

  金国强的心嗵通地狂跳。

  辛薇的父亲对律师说:“你要想办法!不能让全世界的注意力都在辛薇的头上!”

  次日上午,马副厂长到最负盛名的华缕律师事务所联系聘请律师事宜。

  “行了行了,别贫了,我看你当律师没准儿行。”崔琳说。

  “马老师出事了!”对方气喘吁吁的说。

  如此吸引全球的注意力,辛薇的父亲是一亿个不愿意。他在给亲戚律师施加压力,言外之意是,如果你不行,我就要重金聘请名律师维护女儿了。

  律师事务所所长一听是制药九厂来聘律师迎战辛薇,他心花怒放得亲自接待马副厂长。对于律师事务所来说,这是一箭双雕的买卖:既能赚大钱,又能名扬四海。

  孔若君突然问崔琳:“辛薇的律师有名吗?”

  “出什么事了?”金国强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

  律师有危机感,他想了想,说:“唯一的办法是转移视线,将焦点从辛薇头上转移到别人身上。”

  马副厂长开门见山:“我们的要求是:只许成功,不许失败。钱好说,只要赢了官司,随你们开价。”

  “原告的律师是她的表哥,也是律师科班出身。辛薇成名后,他就出任辛薇的律师。怎么,你希望谁赢?”崔琳歪头看孔若君,她觉得孔若君似乎希望辛薇胜诉。

  “马老师的头……”

  “怎么转移?”母亲问。

  所长亦补拖泥带水:“我已经为贵厂物色了本所最出类拔萃的律师崔琳。崔律师特别擅长代理普通人和名人之间的官司,她的成功率是百分之八十五。更为有利的是,崔律师的女儿的头也异变了,这对你们很有利。”

  “我当然希望您赢……。”孔若君忙遮掩。

  “你说呀!”

  “我正在想办法。”律师一边说一边看电视屏幕上一位专家接受记者采访。

  马副厂长问:“这话怎么讲?”

  “妈!您快走吧!”殷静往门外推生母,“您要知道,辛薇的律师正在马不停蹄地取证呢!当然您来我这儿这步棋走得特漂亮,我都能想得出,几天后您站在法庭上说:我的女儿头也变了,她就从来没补过任何钙!绝了!不过您没有必要在我这儿耽误时间。”

  “他的头变成马头了……”

  记者问专家辛薇为什么会变头。

  所长开导马副厂长:“如果崔律师的女儿从来没吃过钙王,这不是现身说法吗?”

  崔琳来找殷静前,已经为自己制定了时间表。离开殷静家后,她前往制药九厂。她已经和该厂负责同辛薇接洽广告事宜的人员约好见面。

  金国强将手中的电话听筒扔向天空。

  专家说:“据我分析,辛薇很可能是过量服用钙王导致变头。”

  马副厂长说:“如果她碰巧也吃过呢?”

  制药九厂广告部许主任在办公室恭候崔琳。王厂长也在。已经在律师事务所和崔琳见过面的马副厂长将崔琳介绍给王厂长。

  金国强跑到校园里的湖边,他不顾一切地用双手捧起湖里脏的面目全非的水,大口大口地痛饮。

  记者说:“过量补钙会导致人体异变?”

  所长说:“女儿会违背母亲的意志?打赢了官司,律师母亲能挣多少钱!女儿会不愿意?”

  王厂长哭丧着脸对崔琳说:“崔律师,我们厂全靠您了。今天钙王的退货率已达百分之八十!真是兵败如山倒,我们的损失太大了!”

  喝够了后,金国强坐在湖边的长椅上,整理自己的思绪。湖对面是一座校领导使用的办公楼,其中三层的一个窗户下边的室外空调机和室内机连接的管子上包裹的白色带子脱落了一截,那一截一端尚受束缚的带子在微风的作用下做着各种舞蹈动作。金国强注视着空调机的带子的舞姿,思索已经成为白客的他应该如何抓住这个机会昂首挺胸走人生的路。

  专家说:“众所周知,过量补钙能造成人体骨质增生,严重的骨质增生的结果是什么?很可能是人体异变!辛薇在电视广告中信誓旦旦地说她每天都吃钙王,我估计辛薇不会也不敢当着芸芸众生撒谎,如此看来,辛薇大概是补钙过量导致骨质增生进而促使头部异变,如果她继续天天吃钙王,我估计她身体的其他部位也会陆续演变。”

  马副厂长问:“我瞎问一句话:如果辛薇来请你们代理她告我们,你们会赢吗?”

  崔琳说:“我会尽力的。现在我要向贵厂过去直接同辛薇联系广告业务的人取证。”

  “我现在能干的事太多了。”这是金国强在心里对自己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律师兴高采烈的说:“我有办法了,咱们起诉西部制药九厂,以辛薇长期服用钙王导致变头为由,状告该厂人身侵害!如此一来,公众的注意力就转移到西部制药九厂身上了。作为受害者,辛薇还会获得公众的同情,使她从被公众落井下石幸灾乐祸的目标转变成为公众同情弱者的靶子。如今的公众最爱干什么事?只有两件,一是目睹名人身败名裂而幸灾乐祸偷着乐,二是通过怜悯弱者公开贩卖兜售自己的同情心。”

  所长说:“我也瞎说一句:肯定赢。律师不是为真理辩护,而是为金钱辩护。”

  “这是敝厂广告部许主任,他都清楚。”王厂长指着许主任说。

  “今后谁得罪我谁倒霉。”这是金国强想的最多的另一句话。

  父亲说:“你的办法是好,只是辛薇从来没吃过一片钙王阿。”

  “咱们签约。”马副厂长说。

  “我要单独和许主任谈。”崔琳对厂长和马副厂长下逐主令。

  晚上,金国强在宿舍里从电视上看到了变成了马头的马老师。室友们对此事大加评论时,金国强很是享受。

  “这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的事了,咱们就一口咬定辛薇天天吃钙王,他们能举证说辛薇没吃过?何况刚才那位教授说的对,辛薇在电视上面对公众说她天天靠吃钙王补钙,她敢拿自己的良心这么撒谎吗?”律师越说越兴奋,他突然意识到这是使自己名扬四海的机会。

  崔琳正在自己的办公室和一位当事人谈话,所长进来对她说:“这个案子交给李航办,你另有任务。”

  根据崔琳的经验,企业的广告部或销售部的人员很可能瞒着企业做一些事,而在律师取证时,如果企业的负责人在场,业务人员很可能不敢说实话,这对律师来说是致命的。律师不怕当事人有违法的事,律师就怕当事人向律师只说合法的事隐瞒违法的事。

  入睡前,坐在上铺的金国强无意中瞥见下铺的杨倪在一次关闭笔记本电脑时出现的桌布竟然是殷静的照片!

  母亲说:“也只有这么办了。”

  等在门外的李律师领走了那当事人。

  见王厂长等离开后,崔琳掏出笔记本,她问许主任:“我向你提问,你必须如实回答,我会为你保密,我保证绝对不会向你的领导透露咱们谈话的任何内容。你的话关系到你们厂的存亡,你清楚,如果败诉,贵厂就必死无疑了,如今的补钙市场竞争有多激烈你比我明白。如果你们厂完了,你将失业。”

  金国强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又怎么可能看错殷静的形象呢?!

  大家看辛薇。

  崔琳清楚又有涉及名人的官司了。

  “我保证说实话。”许主任说,“而且我顺便告诉您,我是正直的人,没有干过任何有损本厂利益的事。”

  杨倪就是盗窃殷静家的贼?决定殷静命运的那张磁盘在杨倪手中?金国强绞尽脑汁。

  “告吧,我恨西部制药九厂!”辛薇咬牙切齿的说,“没他们这么干的,花400万元,一天恨不得在地球上所有电视频道播1万遍,把电视台都播烂了,弄得我到哪儿都有人说,瞧,钙王来了。有一个大导演本来准备请我上戏,后来影片投资方死活不同意,人家觉得我如今主演任何电影都等于免费给西部制药九厂做钙王广告,傻子导演才这么干。我现在被制药九厂弄成什么了?你们都是笨蛋,签合同为什么不增加每天限制播几次的条款?光是写明期限两年就万事大吉了?一天播一万次和一天播一次我怎么能拿一样的钱呢?两年和两年不一样呀!你们是真傻还是假傻?你们真的傻到认为两年就是两个365天吗?!对于商人来说,一年有365亿天呀!”

  “这回属于天上往下掉馅饼。”所长坐下说。

  崔琳点头,她开始提问:“你们厂付辛薇多少广告费?”

  金国强通宵失眠。他作出了两个决定:一,退学。他已经从殷静处得知,殷静家的人在全力以赴找这张磁盘。金国强明白自己必须离开杨倪,免得殷静家的人万一找到杨倪时搂草打兔子找到他金国强。金国强相信殷静家的人会找他的。二,窃走杨倪保留的有殷静照片的磁盘,如果他还保留着的话,删除杨倪的笔记本桌布。此举对金国强有“人质”作用,金国强确信殷静家的人不会放过她,但当他们知道他金国强手里攥着事关殷静命运的磁盘时,他们还敢动他一根毫毛吗?

  家人心甘情愿地接受辛薇的狗血淋头,他们早就对制药九厂以400万元的价格获得任意糟踏辛薇的做法耿耿于怀了,他们也为自己的弱智见钱眼开鼠目寸光悔恨不已。

  “作为律师事务所,哪此官司不是天上往下掉馅饼?”崔琳已得了职业病,再生活中总是把交谈的对方假设为原告或被告的律师。“

  “400万元。”

  次日上午,当宿舍里没人时,金国强开始搜查杨倪的物品。他第一个打开的是杨倪的抽屉,他将抽屉里的所有磁盘都插入电脑检查,当他找到了他想要的磁盘时,他删除了杨倪电脑的桌布。

  律师说:“我现在就去向新闻界宣布咱们将状告制药九厂,省得记者盯着咱们不放。我估计我说完后超不过10分钟,就会有电视台到制药九厂门口架摄像机。”

  “由你全权代理西部制药九厂应诉辛薇。”所长说话向来言简意骇,鲜有废话。

  “广告合同期限?”

  室友侯杰回来时,金国强告诉她,他退学了。侯杰问为什么,金国强说没有原因,就是不想上了。侯杰没觉得奇怪,开学以来,退学的人挺多,很多对大学失望的人纷纷退学。

  “我以后怎么办?”辛薇问律师。

  崔琳已经从电视屏幕上知道了辛薇变头的事。崔琳内心深处甚至有点儿幸灾乐祸。辛薇作为殷静的同学和好友,崔琳早就熟悉她。当初崔琳从女儿口中得知辛薇采用不正当竞争手段击败女儿而被导演选中后,崔琳看不起辛薇。随着辛薇的名利双收如日中天,崔琳心中难免隐隐做痛,本来这一切很可能是属于殷静的。

  “两年。”

  金国强清楚殷静和杨倪会分别找他,他要暂时躲起来。金国强决定趁杨倪还没发现丢了磁盘时先回父母家,他知道父母家肯定是杨倪他们找他的首选目标。

  “我们当然要想办法把你的头变回来。在没变回来之前,你只能在家呆着了,千万不能外出。”律师说。

  “你有多少把握?”所长一摸崔琳。

  “一会给我一份合同复印件。”

  父母对儿子在非周末回家感到惊讶。

www.4166.com,  “我会寂寞死的。”辛薇说。她已经习惯了过抛头露面的生活。

  “百分之百。”崔琳说。

  “没问题。”

  “爸,妈,我有重要的事跟你们说。”金国强说。

  律师一字一句的说:“老虎都是一只一只的,豺狼才是一群一群的。”

  “假如辛薇先来聘你呢?”所长二摸。

  “你们送过辛薇钙王吗?”

  父母看着儿子。

  “谢谢你的话。律师毕竟是律师。”辛薇说。

  “我百分之百拒绝。”崔琳不想失去已经不生活在一起的女儿。

  “送过50箱。”

  “有一家外国大公司看上了我,他们出高价聘用我,年薪50万元。”金国强编制孝顺的谎言。

  律师打开大门,他出现在摄像机前。聚光灯亮了。

  所长认为无需三摸了。他清楚,律师的自身利益搅在官司里,就像爱好和职业统一一样,事半功倍。

  “什么时间送的?送到哪儿?”

  “他们看上了你什么?”父亲问。

  律师说:“我宣布,根据我们目前掌握的证据,辛薇的变头和她长期口服钙王有直接的关系。作为辛薇的律师,我已经获得她的授权,我将代理辛薇状告西部制药九厂!”

  “进入角色吧!”所长站起来。

  “拍广告前一周送到她家。”

  “……看上了我的管理才能。”金国强说,“这是他们给的定金。”

  记者们将话筒伸到律师嘴边,他们提各种各样的问题。那电视台早已无法阻止都不是省油的灯的同行进入他们的“领地”,蜂拥赶来采访的各色媒体已达100多家。

  崔琳嘴角浮出一丝笑容。

  “你们有人亲眼见过她喝钙王吗?”

  金国强拿出辛薇昨天给他的5万元中的2万元,放在父母面前。

  律师满面春风地应答如流,出尽了风头。他现在最怕辛薇的头再变回去。

  “没有。”

  “这是我第一次挣钱,给你们用吧。”金国强说,“我退学了。”

  “有纪录表明她在市场或你们厂直接买过钙王吗?”

  “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不跟我们商量?”母亲说。

  “没有。”

  “比尔。盖茨退学当亿万富翁时,他父母就特别支持。我想你们也会像盖茨的父母一样有眼光。对吧?”金国强一边看表一边说。

  “50箱钙王能喝多长时间?”

  父母发愣。

  “1箱20盒,1盒喝两天,50箱一共能喝两千天。”

  “现在竞争特别激烈,好多公司想要我,有时他们会不择手段,比如说到家里向你们打听我的行踪,你们千万不要说,我会定期和你们联系,给你们汇钱。”金国强说,“我现在该走了。”

  “辛薇对你们说过她喝钙王的感觉吗?”

  父亲说:“你从小就爱说谎,我看你有事。”

  “没有。对了,我想起来了,辛薇拍广告时手拿一支钙王,拍完了她顺手就扔了。她妈妈说太浪费了,辛薇说她才不喝这种东西。”

  母亲说:“不义之财不能要。”

  “当时有谁在场?”

  金国强说:“爸妈,别人不了解我,你们还不能了解我吗?我年年是三好学生!品学兼优。”

  “我们王厂长,还有广告片的导演,摄像,还有就是辛薇家的人了。”

  “咱这儿的学校只管学,不管品。”父亲说。

  “你仔细回忆一下,辛薇说这话时,摄像机关闭了吗?一般广告导演给明星特别是大明星拍广告片时,都会尽可能多拍摄明星的生活镜头。”

  “您这是偏见,学校怎么不管品了?每周一都升国旗,还坚持军训。”金国强看表,“我该走了。”

  “我想不起来了。”

  “我们不要你的钱。”母亲说。

  “一会你把广告片导演的电话给我。”

  金国强拿起桌上的钱走了。

  “好的。”

  天已经黑了,金国强到本市的假证件黑市买了一张假身份证,他拿假身份证入住一家不太显眼的三星级宾馆。

  “我要辛薇家的地址。还有,和辛薇住在一起的都是些什么人,你知道吗?”

  这是金国强有生以来头一次住宾馆,他估计由于白客的身份日后自己的钱少不了,从此他将是各类五星级宾馆饭店的常客。

  “我去过两次。有她的父母,别的人我没见到。”

  金国强模仿外国电影里大亨的派头靠在床上给服务台打电话:“能把晚餐给我送到房间来吗?”

  “她家有保姆吗?”

  “可以。您的房间号?你要几份晚餐?中餐还是西餐?”小姐问。

  “有一个,40多岁,她给我端过茶。”

  “708房间。一位。西餐。”金国强说。

  “是辛薇的亲戚吗?”

  “15分钟后给您送去。先生还有别的吩咐吗?”小姐说。

  “我不清楚。”

  “暂时没有了。”金国强放下电话后右臂用力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我再问一个比较关键的问题,据你所知,钙王里有钙吗?还是糖水?我的意思是,倘若钙王里根本不含钙,骨质增生的说法就不攻自破了。”

  金国强洗了个澡,很痛快。金国强在家洗澡没爽过,家里喷头的水很细,连屁股沟都盖不住。

  “我只管本厂的广告业务,至于钙王里有没有钙,你得问王厂长。”许主任说。

  金国强穿着浴衣和拖鞋从卫生间出来,有人按门铃。

  崔琳拿了合同复印件和广告片导演的联系电话后,去见王厂长。

  “进来。”金国强说。

  “请问王厂长,钙王里含钙吗?请对我说实话。”崔琳问王厂长。

  男侍推着餐车进来给金国强送晚餐。

  “崔律师是什么意思?”王厂长不明白。

  “先生在哪儿用餐?”男侍问。

  “有专家说补钙过量导致骨质增生。如果钙王里没有钙,骨质增生的说法就站不住脚了。”崔琳解释。

  “放茶几上吧。”金国强说。

  “很遗憾,我们的钙王里含钙。”王厂长说。

  男侍将餐车上的西餐迁徙到茶几上。金国强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给他10元小费。

  “你们有没有某人一天吃两盒以上的钙王而且吃了很长时间的例子?”崔琳问。

  “我们不收小费。”男侍拘束地说。明显的想要又不敢要。

  “有!有一位女教授,她是我们的老顾客,她服用钙王已有1年时间,每天两盒,后来我特批给她优惠价。她常来信。”王厂长说。

  “那要是看什么人给。”金国强坚持将10元钱塞给男侍。

  “我要那女教授的电话。”崔琳说。

  “谢谢先生。”男侍将钱塞进衣兜推着餐车走了。

  王厂长叫秘书将那女教授的电话给崔琳。

  金国强打开电视,他一边用餐一边看电视。

  “你们收到法院的传票马上告诉我。此外,我需要办案经费,有的证人必须有经济保证才会说实话。这是我的名片,上面有我的手机号码,我要随时同您保持联系。”崔琳说。

  电视屏幕上一男一女两个长期并肩战斗的播音员正在直播新闻。

  “我觉得我们能胜诉。”王厂长已经感受到崔律师的厉害了,“这张信用卡归您使用,里边有足够的钱。事后您无需给我们开帐单,我绝对信任您。”

  金国强注视着电视屏幕吃了一口罐焖鸡后忽发恶作剧奇想:如果在这二位直播新闻时换他们的头,肯定刺激。

  崔琳接过信用卡和王厂长的名片。

  金国强顾不上吃饭了,他兴奋地拿出数码照相机和笔记本电脑。金国强举起数码照相机拍摄电视屏幕上的男女播音员。他再将数码照相机里的两位播音员照片输入笔记本电脑。

  崔琳离开制药九厂时,已是中午。她习惯在快餐厅一边用餐一边整理思路。崔琳进入一家快餐厅,她买了1个汉堡包,一杯咖啡,一份沙拉。崔琳坐在落地玻璃窗前,看着马路上的车流边吃边想。

  金国强使用<鬼斧神工>在笔记本电脑里给女播音员换上了猪头,给男播音员换上了驴头。现在万事俱备,只需分别按“确定。”

  崔琳认为自己先要找3个人:辛薇家的保姆,广告片导演和乐此不疲吃钙王的女教授。而在这3人中,最重要难度最大的是辛薇家的保姆。如果她能够出面作证说辛薇从没吃过钙王,这场官司崔琳就赢了一大半。

  金国强极其兴奋,他可以亲眼看到播音员头部异变的过程,电视观众也能目睹这一不可思议的场面。

  崔琳掏出手机给律师事务所所长打电话。

  金国强将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他为先换男的还是女的很是踌躇了一番,最后金国强决定做个绅士:女士优先。

  “我现在需要一部汽车和一架望远镜。”崔琳对所长说。

  电视屏幕上的女播音员自我感觉良好地口播一条比较正经的新闻,金国强目不转睛地看着电视屏幕,他的右手按下了膝盖上的笔记本电脑中的“确定”。

  “送到哪儿?”所长问。

  女播音员的头奇迹般地变成了猪头,她还浑然不觉,依然用口条喋喋不休地说着。

  “华东路银狮快餐厅。”

  金国强哈哈大笑,眼泪洒到笔记本电脑上。他想象得出电视台直播新闻间里此时此刻的混乱局面:插播广告吧?新闻节目里没有这个规矩。再说事后如何向厂家收取广告费?也不能开在新闻节目中硬播放广告的先例。中断新闻吧?这么重要的节目,责任谁负?新闻节目企不变成了魔术表演?全是假的了。

  崔琳拿出记事本,她在上边用笔写只有她能看懂得文字。

  果然,猪头口播新闻在电视屏幕上竟然持续了1分钟时间,由此可见电视台的束手无策。金国强手舞足蹈。

  “崔琳,我把车停在门外了,牌照号码是CD4783。这是车钥匙,望远镜在后座上。我走了。”同所的孟律师对崔琳说。

  男播音员替换下了女播音员,继续战友未竞的事业。

  “谢谢。”崔琳从同事手中接过汽车钥匙。

  金国强将笔记本电脑中已经整装待发的驴头男播音员的图片调出来,他按下了“确定。”

  离开快餐厅后,崔琳先使用王厂长给她的信用卡在自动柜员机上取了6000元钱。她找到CD4783汽车,驾车前往辛薇居住的别墅区。

  电视屏幕上的男播音员变成了驴头。由于驴头耳朵的长度过于明显从而导致头部支撑力的增大,那男的显然察觉到自己也遭遇不测了,他强忍着不伸手摸自己的头而是继续播报。金国强断定,男播音员变头的收视率肯定比女同事高得多:不计其数的家人肯定急呼在卫生间准备轻装上阵等着看新闻完了看电视连续剧的血亲来看地道的新闻。

  根据制药厂许主任提供的地址,崔琳将汽车停在离辛薇家较远的地方。崔琳通过望远镜看到,辛薇家门口架着不少摄像机,显然还有做长期打算的记者。

  电视台不得不打出转播世界杯时的家常便饭字幕:信号中断,请稍候。

  时光在流逝,崔琳耐心地等待辛薇家的保姆出现,她不信保姆会不出来买菜。

  金国强放下笔记本电脑,他大口吃西餐,再将口中的饭菜悉数喷出来。

  终于,在3个小时后,一个保姆模样的人从辛薇家走出来进入崔琳的望远镜,有记者上去向她提问,被她推开了。她朝崔琳这边走来。

  这之后,两位播音员没有在本次新闻节目中再露面,全是变了调的画外音。

  崔琳仔细观察那人,在确认她是保姆后,崔琳摇下车窗,她往地上扔了一张百元钞票。

  金国强想:“如果我没有估计错的话,以我对辛薇和殷静的了解,两位播音员变头后,她俩是这个世界上最高兴的人。这也算是我金国强对她俩的报答吧。”

  高姨经过崔琳的汽车时,发现了地上的百元大钞,她前后左右观望,见没人看家她,她以极其敏捷的动作捡起纸币,塞进自己的衣兜里。

  金国强在笔记本电脑中新建了一个名为“人质”的文件,他将马老师,男女播音员的换头原装照片存放到“人质”文件中。金国强清楚,如果这些照片被删除,这3位的头就永远换不回来了。金国强想等到没钱花时,以此为条件让他们付赎金后再恢复他们的原头,金

  这一切,都被汽车里的崔琳看的一清二楚。崔琳心里对高姨有底了。

  崔琳下车,她跟着高姨。沿途有别家的保姆和高姨打招呼,崔琳获悉了“高姨”这个称呼。

  崔琳见四周没人,她紧走两部,跟上高姨,说:“高姨,这是您掉的钱吗?”

  高姨回头,见一个陌生女子手里拿着两张百元钞票问她。

  高姨装作翻自己的兜,说:“你看我,脑子出毛病了,这几天老丢钱,你是?”

  高姨一边接钱一边问。

  “我看得出您是个实在人,您在辛薇家干多长时间了?”崔琳把钱塞到高姨手中。

  “干了都快一年了。”高姨将钱塞进衣兜。

  “您是辛薇家的亲戚?”

  “不是。我是她家从家政公司聘用的。”高姨说,“如今像您这样拾金不昧物归原主的人不多见了,世道变了。”

  “我有个事想请您帮忙。”崔琳说。

  “你是谁?”高姨警觉起来。出门前,主任反复叮嘱她不能理记者。

  崔琳拿出5000元钱,她说:“实不相瞒,我是西部制药九厂的律师,我看出您是一个正直的人,您不会说假话。我要向您证实一件事,只要您说真话,这5000元钱就是您的了。”

  高姨显然被5000元这个数目征服了,她问:“不管我说的话对你有利没利,只要是实话,你就给我这些钱?”

  “对。”崔琳说。

  “你问吧。”

  “辛薇吃过钙王吗?”

  “没有。”

  “是你没见过她吃还是她从来没吃过?”

  “她从来没吃过。”高姨看着崔琳说。

  “制药厂送给她的50箱钙王在哪儿?”

  “被辛薇的父亲送给一位老朋友了。”

  “什么时间送的?老朋友叫什么名字?50箱不是小数,用什么车拉走的?”

  高姨一一回答。

  “你是希望我说辛薇没吃过钙王吧?”高姨说完问崔琳。

  “我希望你说实话,吃了就是吃了,没吃就是没吃。不管你怎么说,这钱都是你的了。改口吗?”

  “不改了,我说的是实话。”高姨一边说一边斜眼看崔琳手中的人民币。

  崔琳将钱放进高姨手中。高姨难以置信。

  “如果你能出庭作证辛薇从没吃过钙王,事后我将付给你5万元劳务费。需要说明的是,你不能做伪证。”崔琳说。

  5万元显然把高姨彻底俘虏了,对她来说,这是一个能够促使她背叛亲人的价格,何况辛薇是和她八竿子打不着的人,何况辛薇确实没吃过钙王,她并没有为了5万元卖了良心,恰恰相反,她是拿5万元证明了自己有良心。

  “我干。”高姨宣布。

  “这件事,你千万不要对辛薇家的人说,你一说,5万元就没了。我会和你联系。”崔琳说。

  “咱们不用签个合同?”高姨担心还有别人能证明辛薇没吃过钙王,断了她的财路。

  “不用了,我说话算数。”崔琳说。

  辞别高姨后,崔琳连晚饭也顾不上吃,驱车前往广告片导演家。

  辛薇的律师也在见缝插针地取证。他驾驶的汽车多次和崔琳的汽车擦肩而过。两人毫无察觉,但都听到了对方的磨刀霍霍声。

  法庭辩论实质上是拳击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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