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极探险,可怕的旅程
分类:儿童文学

  两个美国小子和奥尔瑞克看着那已经变成废墟的雪屋,这雪屋哈尔他们花了多少心血才把它垒起来啊。

两个美国小子和奥尔瑞克看着那已经变成废墟的雪屋,这雪屋哈尔他们花了多少心血才把它垒起来啊。 雪屋全给毁了,就连两块垒在一起的冰砖也都找不到了。这北美驯鹿破坏得可真够彻底的啊。 “你们打算再垒一间吗?”奥尔瑞克问。 “等我们回来以后再垒。”哈尔说。 这使罗杰吃了一惊:“我们要到什么地方去吗?” “我一直在考虑去旅行一次,”哈尔说,“上冰冠去。现在正是上那儿去的季节。今晚我们就露天睡在那又暖和又舒服的驯鹿皮睡袋里。明天,我们去租10只狗、一辆雪橇,然后就出发。” “你们什么也不用租,”奥尔瑞克说,“你们可以用我的雪橇和狗,只要你们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能有你一起去,再好不过了。”哈尔说。“当然,我们会付你钱。” “你们当然不用,”奥尔瑞克说,”我们爱斯基摩人没有那样的习惯。我们朋友之间是不计较报酬的。” 哈尔知道跟他争是没有用的。他知道爱斯基摩人的习惯,如果你的朋友为你出过力,你也为他干点什么就可以了。 哈尔已经想好该为奥尔瑞克和他的父母干什么了。他要给他们建一座坚固的石头房子,坚固得什么都摧毁不了它。这家爱斯基摩人眼下住在一座伊格庐里。哈尔在休丽城见过那种石头房子。石块之间的缝隙用泥浆填实,泥浆冻得硬梆梆的,寒气一丝儿也透不过去。屋顶是缝在一起的兽皮,上面盖满草根泥。这一层泥约有七八厘米厚,冻得几乎跟冰一样硬。夏天,这层泥土只融化一点点,刚好可以让花草在上面生长。那时,你头顶上就出现了一个真正的空中花园。 不过,不到快要离开格陵兰岛的时候,他绝不会给奥尔瑞克露一点儿口风。 夜里下雪了,哈尔和罗杰睡在他们的毛皮睡袋里,用睡袋盖蒙着头,很暖和舒适。 早上,他们实际上已被埋在10多厘米深的雪里。开头,奥尔瑞克没法找到他们。他看见两个雪丘,可等他拨开雪,却发现那只是两块大石头。后来,他看见不远处的雪在动,就像活了似的。他尽可能把上面的雪清除掉,这才找到那两个活生生的、饥肠辘辘的男孩子。 哈尔他们听到狗叫声,才知道狗和雪橇都准备好了。 “赫斯基们已经准备出发了。”奥尔瑞克说。 “为什么叫它们赫斯基?”罗杰问。奥尔瑞克解释道:“赫斯基指的是那种魁梧强壮的人。这种狗也叫做赫斯基,正是因为它们个子大,而且身强力壮。” 他们踢开覆盖在他们给养上的雪,匆匆吃了一顿早饭,然后,他们把一些必需品——主要是食物——装上雪橇。 他们还往雪橇上装了板条箱和铁笼子,准备用来装他们可能捕获的动物。 “我们坐哪儿呢?,罗杰想知道。 奥尔瑞克笑了,他说:“你不坐,你步行。除非你生了病,那样的话,你就搭乘雪橇。不过,要是赫斯基们拖着你这么个大个子,就甭指望他们跑得快了。” 狗的挽具是用海象皮条制成的。赫斯基们看上去很有力气,每只的体重都有40公斤,甚至更重。奥尔瑞克说,它们是格陵兰岛最优秀的爱斯基摩狗种。比起大多数别的狗种,它们的样子更像狼。 雪撬宽1.2米,它的滑行装置是格陵兰鲸的牙床骨。罗杰对这种滑板赞叹不已。他看见每一个滑板的底部都结着一层冰。 “那是怎么回事?” “是我弄的。”奥尔瑞克说。 “怎么弄的?” “我把雪橇翻过来,然后,往每一块滑板上浇水,水很快就结成一层冰。滑板上结了冰,不论在冰上或是在雪上,跑起来都很轻快。” “赫斯基们一天得喂三次吗?” “根本不用,”奥尔瑞克笑着说,“甚至用不着每天喂它们。” “它们难道不觉得饿吗?” “它们会觉得饿的。正是因为总感到饿,它们才跑得快。如果把它们喂得饱饱的,它们就跑不快了。” “可是我们呢?步行或奔跑,怎么才能不陷进雪里呢?” “我已经看到你们有滑雪板,我也有一副。我们穿上滑雪板,就能滑得像赫斯基们一样快了。” “你的狗真安静。即使它们在吠叫,那叫声听起来也很难称得上是吠叫。” “对,”奥尔瑞克说,“它们只有两种叫法。一种是低沉地、威胁地狺狺叫,一种是狂怒地嗥鸣。” “嗥鸣?”罗杰说,”那是狼的叫声。” “是的。如果说这些赫斯基狗们每只身上都有那么一点狼的血统,那也不奇怪。但那并不意味着它们喜欢狼。它们怕狼怕得要命。我有7只狗就是被狼咬死的,咬死了还要吃掉。” “但愿我们不要碰上狼。”罗杰一本正经地说。 “我们很可能碰上。不过,我们眼下不要去想它。你们准备好了吗?最好穿上你们的滑雪板。我的已经穿好了。这样,我们在雪地里走就不会总是绊跤了。” 他们出发了,仿佛朝着一个远离尘世的地方走去。罗杰的心兴奋得怦怦直跳。想象着未来的探险旅程,连他的哥哥也不由得激动万分。他们即将踏上巨大的冰冠。在他们脚下将不再是仅仅七八厘米厚的冰,就像湖面或海面上的冰那样;也不再是1米厚的冰,而是厚达8公里多的冰层。这听起来不可思议。 从低处爬上冰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冰冠从高到低根本不是逐渐倾斜的,到处尽是一些90到120米高的陡峭的悬崖。让10只赫斯基狗和一辆雪橇爬上这样的悬崖,简直是不可能的。 到处是悬崖峭壁,整个格陵兰岛只有几个从低到高坡度稍微平缓的地方。奥尔瑞克知道最近的一个在哪儿。赫斯基狗们兴高采烈,人踏着滑雪板,尽情享受在北极的令人精神焕发的新鲜空气中速滑的乐趣。 突然,奥尔瑞克说:“现在,你们已经登上冰冠了。” 风已把雪吹散,滑雪板正在冰面上滑行,但冰层只有约5厘米厚。 “开玩笑吗?”罗杰问道。 “不是玩笑,”奥尔瑞克说,“这是冰冠的边缘,这冰冠是世界上最巨大的两座冰冠之一。另一座冰冠在南极。现在我们所要做的仅仅是往上攀登,往上,再往上。在这儿,著名的冰冠只有几厘米厚。我们要继续前进,一直爬到冰厚3公里多的地方。如果有人想退缩,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没有任何人这样说。 坡势平缓,他们仍然可以向上滑行。 他们一直顺着慢坡滑过平缓地区,但眼下已经看不见路了。 罗杰问奥尔瑞克:“我们干嘛不走一条上山的路?” 奥尔瑞克回答:“没有路穿过冰冠。” “我看得出来这儿没有路,可在什么地方总该有路吧。人们怎么从格陵兰岛的此岸到彼岸去呢?” “不管哪儿都没有路。也许将来有一天会有的。到那时,汽车会川流不息地从大冰冠的一侧驶向另一侧,人们会拖着大篷车旅行,也许,他们还会住在汽车旅馆里呢。他们想在哪儿歇宿就在哪儿,而且还可以享受到在自己家里一样的舒适。但是那一天还没有到来。”“履带式的雪上汽车怎么样——就像我们在美国用的那种?”罗杰问,“那样,任何没有路的地方就都可以去了。” “我知道,”奥尔瑞克说,“我到过美国,见过那种汽车。它们是不错,但我希望它们不要这么快就到这儿来。我喜欢我的朋友——那些赫斯基狗。我宁可要狗群的和平与宁静,而不愿要发动机的噪音和难闻的气味。还有,如果你在半路中途汽油,或者燃料油,或者不管你们叫做什么的那种东西用完了,该怎么办呢?这上头可没地方加油呀。用狗你就不用担心了。它们可不会没油,它们每隔两天才吃一次东西,而且总是那么开心,那么热衷于它们的工作。此外,你跟它们还可以做朋友,而跟汽车却不行。” 可怜的奥尔瑞克。这种古老的愉快的生活方式总会改变,那一天终归是要来的,而且为期不远了。 他们往一个山坡上爬,坡很陡,他们只得脱下滑雪板,把它们放在雪撬上,自己步行。 这是艰难的攀登,但赫斯基狗们却丝毫没有畏缩。看样子,奥尔瑞克也毫不在乎。但哈尔和罗杰却爬得气喘吁吁。后来,连勇敢的狗都累了。罗杰曾以为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雪撬上,让狗把他拉上山去。这一下他才明白,那是一个多么不切实际的梦。他们挣扎着努力攀登了整整3个小时。 巨冰冠之巅接近了。这冰冠完全不是罗杰想象中的样子。他原以为冰冠会是圆圆的,光溜溜的,就像一个秃顶老头的光脑袋一样。 然而,眼前的冰冠上却布满山丘和洞穴。洞穴是宽大的冰隙,有些冰隙宽10多米,深达100多米。山丘是风吹积雪形成的雪堆,在疾风中,它们越积越高,以至冰冠上处处耸立着6米至二三十米高的雪丘。雪又变成了冰,看上去它们完全像浮冰,只不过它们不是漂浮在海上,而是矗立在3公里多高的格陵兰冰冠之巅。 “我们可以绕过某些雪丘,”奥尔瑞克说,“不过,眼前这座雪丘太大了,我们没有时间慢吞吞地绕过它,只好从上面翻越过去。” 奥尔瑞克在这座冰山的山腰上,挑了一个适宜攀登的地方。在两个从纽约来的孩子看来,那地方根本是不可能攀登的。但赫斯基狗们已经在努力征服它,它们的勇气,给其他攀登者树立了好榜样。 他们往上攀登,不断地滑倒,摔跤,前进两米,又溜下来一米。但他们没有松劲,坚持着一直攀上峰顶。 眼前的景色多么壮观!俯瞰远方,是海滨城市休丽,环顾四周,是冰雪的金字塔。这“金字塔”大约70座,奥尔瑞克把它们叫做努纳塔克。 根据休丽城的位置,罗杰猜测着北极的方位。 “北极应该在那边,”他说。“哈尔,看看你的指南针。” 哈尔取出他的指南针。指针根本不指向北极,却指向西南方。 “这你可怎么解释?”哈尔说,“这指南针准是疯了。” 奥尔瑞克咧嘴笑了。他认为疯了的不是指南针,而是哈尔。 “你忘了一个事实,”他说,“指南针实际上从不指向北极。” “那它指向什么?”哈尔迫问。 “指向北磁极。” “我记起来了。地球是一个磁场,这磁场的北端在我们的西南方。但如果你在纽约看指南针,由于你距离两极都很远,指南针会使你认为它真的指向正北方。” “可在这儿,”罗杰埋怨道,“我们却只好猜测北极的位置了。我说呀,我们得作各种各样的猜测。我们得猜测现在是上午、中午还是晚上。瞧那个蠢太阳,整个夏天,它都不升上天空,可它又从不落下去。它就这么转呀转呀的,一个夏天都是这样。在这儿呀,夏天也像冬天。” 穿着厚厚的驯鹿皮大皮,他还是冷得发抖。 “现在,这儿是六月,”他说,“可天气却比组约的二月还冷得多。一切都七颠八倒的。” “好啦,”哈尔哈哈大笑,“正因为这样,这儿才使人感兴趣啊。你总不会指望格陵兰只不过是另一个纽约吧?” 他们走下冰山,一会儿在努纳塔克之间迂回,一会儿又翻越一座这样的冰雪金字塔。 寒风凛冽。冰冠顶上的风很是骇人。在山下的休丽,风不会那么可怕。但在离它3公里多的山上,风以每小时240多公里的速度刮过冰冠的峰巅。 不久,他们就感到寒气砭骨。 更糟糕的是,天开始下雪了。这雪是两个从纽约来的孩子所知道的雪中最古怪的。它不是一片片的雪花,强劲的风把雪片吹成了粉末。 “我们把它叫做雪尘。”奥尔瑞克说。 他们把自己连头一起裹在风雪大衣里,雪粉却像灰尘一样钻进大衣,钻进他们的皮袄,甚至钻进他们的海豹皮裤子,钻进每一个口袋,钻进靴子,而最糟糕的是,直往他们的眼睛和耳朵里灌。如果他们胆敢张开嘴巴,雪粉就会灌进他们的嘴里。 罗杰逐渐落在后面。他是一个体魄强壮的孩子,但也无法赶上他的20岁的同伴。一阵特别猛烈的狂风吹倒了他,他躺倒在雪地里。啊,躺下来是多么好啊!即使永远不再起来他也不在乎。他精疲力尽,头晕目眩,可怕的狂风把他天生充沛的精力消耗殆尽。 哈尔朝回望。飞舞着的雪尘形成浓密的云翳,使他看不见弟弟。他大声呼喊,但风的尖啸盖过了他的喊声。他可能得回头去找弟弟了。那应该是很容易的——他只要顺着他的足迹寻去就是了。 但是,他却找不见足迹。足迹顷刻间就被雪填没了。那么,他们刚才绕过的最后一座努纳塔克是哪一座呢?他不能肯定。他开始感到头晕眼花。 “等一等,奥尔瑞克。我们把小家伙弄丢了。” 奥尔瑞克离他只1米来远,却听不到他说话。然而,当他摇摇晃晃时,奥尔瑞克却看到了。他马上伸出手去扶他。 “我什么也看不见。”哈尔说。 “我知道,你这是陷人了‘白色景象’。” “什么叫‘白色景象?” “这是一个令人晕眩的阶段。这时,不管你往哪儿望都看不见东西,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地是白的,空气是白的,天空也是白的,一片混沌,莫名其妙。有些人陷入‘白色景象’时会发疯。” “白色景象(White-outConditions)”是北极地区的一种天气状况,这时物体不能投射出影子,地平线不见了,只有黑色物体才能看得出来。这是由于阴沉的云覆盖在积雪地面上空,使得穿过云层而来的光线基本上相当于从雪面上反射出来的光线造成的。 “哎呀,我可不能发疯,我还要把弟弟找回来呢。他要是摔倒在雪地里,会冻死的。我们刚才是从哪条路来的?” “我也不能肯定。事实上,我自己也快要陷入‘白色景象’了。”奥尔瑞克说,“不过,我知道谁能找到他。” “谁?” “这些赫斯基狗。” 他让狗群调转方向。也许狗们还以为它们要回家呢。它们沿着来的路往回走,走到罗杰躺倒的地方停了下来。罗杰已经失去知觉。 哈尔扑在他身上又推又搡。“醒醒。”他说。没有反应。 奥尔瑞克担心了:“他死了吗?” 哈尔扯掉罗杰的一只连指手套,把自己的手指按在应该是脉的地方。他什么也摸不着,那只手冻硬了。 “我恐怕他已经过去了。”哈尔说。“也许还没有。他冷得太厉害,手腕上的血液循环停止了。摸摸他的太阳穴。” 哈尔把他的指尖按在弟弟耳朵上方约3厘米的地方。开头,他什么也摸不到。他自己的手指也太冷,即使有脉息他也可能感觉不到。他把手放到自己的大衣里捂暖,然后再去摸弟弟的脉。在弟弟的太阳穴上,他摸到了非常缓慢微弱的搏动。 “感谢上帝,”他喊道,“他还活着!” “太好了!”奥尔瑞克大叫。“在这儿死掉的人已经太多了。咱们用几层驯鹿皮把他包起来,放到雪橇上去吧。等他暖过来应该会醒的。也可能不会……不过,我们总要尽力而为。” 他们用一块驯鹿皮把罗杰包裹起来,让有毛的一面朝里。在这一层驯鹿皮外面又裹上另一层驯鹿皮,让有毛的一面朝外。 “这样包最暖和。”奥尔瑞克说。 赫斯基狗们原以为它们要回家了,现在又要转回头继续它们的旅程。 罗杰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个钟头,他的眼睛紧闭着。然后,温暖与生命似乎悄悄回到他身上,他张开了眼睛。“我怎么会躺在雪橇上?”他问。“我难道成了一件行李了吗?”他挣扎着要掀开盖在身上的东西。 “还是试试看再做一会儿行李吧。”哈尔说,“我们差一点儿失去你。”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罗杰说,“让我下去吧,就是不加上我,狗拖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别动,”哈尔说,“就当你是暹罗王,这雪橇就是你的金马车。” “风暴就要平息了,”奥尔瑞克宣布道,“那上头已经露出一点蓝天。半小时以后,我们就会看见太阳,然后我们就停下来吃午饭。” “你怎么知道那是午饭时间?”哈尔感到奇怪。 “我的胃告诉我的。”奥尔瑞克说,“我其实并不知道那到底是午饭时间、晚饭时间或者半夜。不管是什么时间,反正体内有样东西告诉我说,该是吃点什么的时候了。”

  最后一“觉”起来后,没早饭吃。午饭也不会有。几个钟头以后,他们应该到达食物窖了。

最后一“觉”起来后,没早饭吃。午饭也不会有。几个钟头以后,他们应该到达食物窖了。 因为已经踏上回家的路,狗跑得比来时快一倍。但对于饥肠辘辘的孩子们来说,这还不快。罗杰想出一个主意。 “在拉普兰,驯鹿不是也拉雪撬吗?” “我也听说是的。”哈尔说。 “那么,我们也有一只驯鹿,干嘛要让别人拉它,而不让它拉雪撬呢?” 奥尔瑞克说:“我早该想到这个。哈尔,你这个小弟弟真聪明。”他勒住狗队。在加拿大,赫斯墓狗总是两只两只套在一起,整套雪撬窄窄的,以便在树木之间穿行。而冰冠上没有树木,拉雪撬的狗就分散成扇形。每条狗都能看到正前方,而不会只看到前面那条狗的臀部。他们把驯鹿拉到前面,安排在扇形中间,5只狗排在它的左边,另5只狗排在右边。然后,奥尔瑞克啪地挥响鞭子,驯鹿和狗就一阵风似地飞奔起来。孩子们跑不了这么快,就都爬上了雪橇。这一点儿也没有使飞驰的雪橇慢下来。驯鹿矫健敏捷,它的力气几乎抵得上10条狗加在一块儿。 风撩起麝牛身体两边的毛皮帘子,使它们在空中飞舞。尽管这样,麝牛仍然能跟上大家。至于那只四五百公斤重的巨熊,他笨重的身体本来可以作为行动迟缓的借口,但它的行动却并不慢。它一辈子都在迫不得已奔跑,因为它得找吃的。现在,尽管它不时停下来吃一只旅鼠,或者逮一只北极野兔,但它很快就能再赶上来,在风驰电掣的雪橇旁边奔跑。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比预料的时间早得多看见食物窖。真是太好了,孩子们欢呼,赫斯基狗大叫,他们马上就可以喂饱饿得生痛的肚子了。 当他们走近食物窖时,奥尔瑞克的心一沉。他放在食物上的石块被弄乱了,有动物或者有人曾在那儿胡闹,把食物窖弄得一片狼藉。 他在食物窖旁勒住雪橇。 食物窖空空如也。 一小片食物也没剩下。 “瞧,”哈尔说,“那不是熊印吗?” “就是熊脚印。”奥尔瑞克说,“它朝那边去了。” 南努克用力嗅着那些熊迹,然后顺着熊迹走去,在一块巨冰后面,它找到了那小偷。 一场激战立刻开始。那只熊像南努克一样大,但它肚里装满食物,所以反应迟钝。南努克猛扑上去,撕开它的皮,咬掉它的尾巴,把它的鼻子咬得鲜血直流。 即使这样,食物还是夺不回来了。罗杰喊南努克,他的巨型宠物马上就回来了。另一只熊跌跌撞撞地逃走了。它得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再抢劫食物窖,可得三思而后行。 奥尔瑞克也像大伙儿一样饥肠辘辘,但他尽量显得高高兴兴的。 “没关系,”他说,“我们期待着到下一个食物窖时,运气会好一点。” 但是,等他们到了那里却看到到处都是狼的脚印。显然,一群狼来过了。不过,石块还竖在那儿,所以,食物必定还在石块下面。 接着,奥尔瑞克发现下面有一块石头被拖走了,就这一块石头,空出的那个洞已经足够一只狼钻过去。狼群就这样一只一只轮流地钻进去,盗走了他们的晚餐。 他推开所有石块,发现全部给养已无影无踪。 哈尔和罗杰本来可以大发雷霆,责备奥尔瑞克没有把食物窖垒得牢固一些。但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知道奥尔瑞克已经尽了他的力量,而且他现在正和他们一样,又饿又不开心。 “对不起。”奥尔瑞克说。 “不怪你。”哈尔说。 什么东西也没吃上,他们比平常更疲乏消沉,只好竖起帐篷,空着肚子钻进睡袋。 动物们比人要好一点儿。狗、麝牛和驯鹿都会扒开雪吃长在石头上的地衣苔藓。 罗杰听到它们的抓挠声和咀嚼声,跑出去看它们在干什么。地衣!它们都在吃地衣。看它们吃的那香甜劲儿,罗杰觉得地衣肯定好吃。 他刮了一点儿地衣放进嘴里。苦的。他勇敢地把它咽下去。没料到他的胃愤慨地把它翻上来。胃宁可空着,也不愿意消化这样粗糙的词料。 罗杰打算跟哥哥和奥尔瑞克开一个玩笑。一觉醒来,他说:“我们用不着再挨饿了。我们的周围都是美味的食品。” “你这是什么意思?”哈尔质问。“地衣呀。石头上到处都长着地衣。你们一定爱吃,快尝尝吧。”哈尔实在是太饿了,什么都愿意尝一尝。刚尝一口,他的脸就苦得扭曲了。他把地衣咽下去,它又翻上来。 哈尔瞥了一眼罗杰。“你这个坏小子。我要不是饿得浑身发软,非狠揍你一顿,揍得你站不起来不可。” “幸亏你饿软了。”罗杰说。 等他们来到瀑布上面的食物窖时,坏运气没准儿会变好。然而,石头之间有一个刚好够一只北极狐钻过的缝。北极狐来的时候脚印很浅,但等它饱餐一顿之后再走回去,就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现在,他们得渡霹雳河了。驯鹿已经从雪橇上解下来。罗杰说他要骑驯鹿过河。 “你们俩都会沉下去,”奥尔瑞克说,“你,还有驯鹿。” 但罗杰记得他读过有关驯鹿的资料。驯鹿的每根毛都是中空的,里面充满空气。这也就是说,即使它想沉下水也没法沉下去。它的身子会高高地浮在水面上。这祥,罗杰骑着它过河身上就不会湿了。 哈尔和奥尔瑞克把衣服放在防水的帐篷里包好。奥尔瑞克赶着狗和雪撬过河,哈尔则泅水过去。 系着麝牛的绳子断了。麝牛穿着沉重的“晚礼服”,被水卷着冲向瀑布。只要一过瀑布,它就会撞在岩石上摔死。 游泳健将南努克牢牢抓住漂荡着的“长裙”一角,顶着强大的水流往彼岸游去。麝牛糊里糊涂地爬上沙滩,河水从它那浓厚的毛皮上倾泻下来,形成了一个麝牛瀑布。 对于一连好几“觉”不吃东西,狗们早已习惯,但孩子们到睡觉时已是真正的精疲力尽了。他们躺在雪橇上,觉得自己像死了一样。最后一个食物窖到了。这回倒没有发现野兽的踪迹,但却看到了人类的沉重的靴印。食物窖是空的。 有人盗走了食物。怎么会有人这样卑鄙?不管他是谁,只要挨饿的孩子中有一个死掉,那他就得被控犯有谋杀罪。 除了一张小纸片,食物窖里什么也没有剩下。哈尔捡起纸片。那是泽波的照片。泽波有一个习惯,他身边总随时带着一叠照片,逢人就递上一张。他粗心地把这一张掉在了这儿。 孩子们继续往前走,一到休丽城,他们就直奔餐馆而去。 “别吃多了,”哈尔警告道,“我们的胃还不习惯吃东西。我们只能吃很少的一点儿,否则胃就会把食物翻上来。过一两个钟头,我们可以再吃一点儿。再过一个钟头,再吃一点。别着急,要不,会生病的。” 他们真想在餐馆里狼吞虎咽,见到什么就吃什么。但他们听从哈尔的劝告,悠着来,只吃了一点点。然后包了一些吃的留着待会儿吃。 离开餐馆,他们到机场去把捕获的动物装上棚车。雪白的北极狐,狼獾,4只小北极熊,硕大的麝牛,漂亮的北极驯鹿——收获真不小。机场的工作人员把棚车滑上运输机的货舱里。哈尔又给爸爸打了一份电报,让他接收空运去的动物。 直到做完这些事,他们才想到给自己弄个窝。他们回到他们伊格庐的废墟上,动手垒一座新的伊格庐。 泽波溜达过来,不是来帮忙,而是来看热闹。 “你干嘛要那样干?”哈尔问他。 “那样干什么?”泽波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 “把那个食物窖里的东西偷得一点儿也不剩。” “你的神经不正常,”泽波回答,“什么食物窖,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噢,你不知道?那么,这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他掏出泽波的照片。 “怎么呢,那照片怎么啦?”泽波说,“那是我的照片,挺漂亮,不是吗?” “是的,挺漂亮,”哈尔说,“这是一个贼兼杀人犯的照片。我是在那个食物窖里捡到的。你犯了企图谋杀罪,应该被捕。不过,因为你是弱智,我们只打算痛打你一顿屁股。” “打我屁股?”泽波尖声叫道,“你们以为我是个小宝宝吗?” “我们正是这样想的。动手啊,小伙子们!” 于是,哈尔、罗杰和奥尔瑞克三个一起冲上去抓住泽波,把他放倒在一堆雪上趴着,狠狠揍了他一顿。只要他活着,就忘不了这一顿痛打。

  雪屋全给毁了,就连两块垒在一起的冰砖也都找不到了。这北美驯鹿破坏得可真够彻底的啊。

  因为已经踏上回家的路,狗跑得比来时快一倍。但对于饥肠辘辘的孩子们来说,这还不快。罗杰想出一个主意。

  “你们打算再垒一间吗?”奥尔瑞克问。

  “在拉普兰,驯鹿不是也拉雪撬吗?”

  “等我们回来以后再垒。”哈尔说。

  “我也听说是的。”哈尔说。

  这使罗杰吃了一惊:“我们要到什么地方去吗?”

  “那么,我们也有一只驯鹿,干嘛要让别人拉它,而不让它拉雪撬呢?”

  “我一直在考虑去旅行一次,”哈尔说,“上冰冠去。现在正是上那儿去的季节。今晚我们就露天睡在那又暖和又舒服的驯鹿皮睡袋里。明天,我们去租10只狗、一辆雪橇,然后就出发。”

  奥尔瑞克说:“我早该想到这个。哈尔,你这个小弟弟真聪明。”

  “你们什么也不用租,”奥尔瑞克说,“你们可以用我的雪橇和狗,只要你们让我跟你们一起去。”

  他勒住狗队。在加拿大,赫斯基狗总是两只两只套在一起,整套雪撬窄窄的,以便在树木之间穿行。而冰冠上没有树木,拉雪撬的狗就分散成扇形。每条狗都能看到正前方,而不会只看到前面那条狗的臀部。

  “能有你一起去,再好不过了。”哈尔说。“当然,我们会付你钱。”

  他们把驯鹿拉到前面,安排在扇形中间,5只狗排在它的左边,另5只狗排在右边。

  “你们当然不用,”奥尔瑞克说,“我们爱斯基摩人没有那样的习惯。我们朋友之间是不计较报酬的。”

  然后,奥尔瑞克啪地挥响鞭子,驯鹿和狗就一阵风似地飞奔起来。孩子们跑不了这么快,就都爬上了雪橇。

  哈尔知道跟他争是没有用的。他知道爱斯基摩人的习惯,如果你的朋友为你出过力,你也为他干点什么就可以了。哈尔已经想好该为奥尔瑞克和他的父母干什么了。他要给他们建一座坚固的石头房子,坚固得什么都摧毁不了它。这家爱斯基摩人眼下住在一座伊格庐里。哈尔在休丽城见过那种石头房子。石块之间的缝隙用泥浆填实,泥浆冻得硬梆梆的,寒气一丝儿也透不过去。屋顶是缝在一起的兽皮,上面盖满草根泥。这一层泥约有七八厘米厚,冻得几乎跟冰一样硬。夏天,这层泥土只融化一点点,刚好可以让花草在上面生长。那时,你头顶上就出现了一个真正的空中花园。

  这一点儿也没有使飞驰的雪橇慢下来。驯鹿矫健敏捷,它的力气几乎抵得上10条狗加在一块儿。

  不过,不到快要离开格陵兰岛的时候,他绝不会给奥尔瑞克露一点儿口风。

  风撩起麝牛身体两边的毛皮帘子,使它们在空中飞舞。尽管这样,麝牛仍然能跟上大家。

  夜里下雪了,哈尔和罗杰睡在他们的毛皮睡袋里,用睡袋盖蒙着头,很暖和舒适。早上,他们实际上已被埋在10多厘米深的雪里。开头,奥尔瑞克没法找到他们。他看见两个雪丘,可等他拨开雪,却发现那只是两块大石头。后来,他看见不远处的雪在动,就像活了似的。他尽可能把上面的雪清除掉,这才找到那两个活生生的、饥肠辘辘的男孩子。

  至于那只四五百公斤重的巨熊,他笨重的身体本来可以作为行动迟缓的借口,但它的行动却并不慢。它一辈子都在迫不得已奔跑,因为它得找吃的。现在,尽管它不时停下来吃一只旅鼠,或者逮一只北极野兔,但它很快就能再赶上来,在风驰电掣的雪橇旁边奔跑。

  哈尔他们听到狗叫声,才知道狗和雪橇都准备好了。

  所以,他们顺理成章地比预料的时间早得多看见食物窖。真是太好了,孩子们欢呼,赫斯基狗大叫,他们马上就可以喂饱饿得生痛的肚子了。

  “赫斯基们已经准备出发了。”奥尔瑞克说。

  当他们走近食物窖时,奥尔瑞克的心一沉。他放在食物上的石块被弄乱了,有动物或者有人曾在那儿胡闹,把食物窖弄得一片狼藉。

  “为什么叫它们赫斯基?”罗杰问。

  他在食物窖旁勒住雪橇。

  奥尔瑞克解释道:“赫斯基指的是那种魁梧强壮的人。这种狗也叫做赫斯基,正是因为它们个子大,而且身强力壮。”

  食物窖空空如也。

  他们踢开覆盖在他们给养上的雪,匆匆吃了一顿早饭,然后,他们把一些必需品——主要是食物——装上雪橇。

  一小片食物也没剩下。

  他们还往雪橇上装了板条箱和铁笼子,准备用来装他们可能捕获的动物。

  “瞧,”哈尔说,“那不是熊印吗?”

  “我们坐哪儿呢?”罗杰想知道。

  “就是熊脚印。”奥尔瑞克说,“它朝那边去了。”

  奥尔瑞克笑了,他说:“你不坐,你步行。除非你生了病,那样的话,你就搭乘雪橇。不过,要是赫斯基们拖着你这么个大个子,就甭指望他们跑得快了。”

  南努克用力嗅着那些熊迹,然后顺着熊迹走去,在一块巨冰后面,它找到了那小偷。

  狗的挽具是用海象皮条制成的。赫斯基们看上去很有力气,每只的体重都有40公斤,甚至更重。奥尔瑞克说,它们是格陵兰岛最优秀的爱斯基摩狗种。比起大多数别的狗种,它们的样子更像狼。

  一场激战立刻开始。那只熊像南努克一样大,但它肚里装满食物,所以反应迟钝。南努克猛扑上去,撕开它的皮,咬掉它的尾巴,把它的鼻子咬得鲜血直流。

  雪撬宽1.2米,它的滑行装置是格陵兰鲸的牙床骨。罗杰对这种滑板赞叹不已。他看见每一个滑板的底部都结着一层冰。

  即使这样,食物还是夺不回来了。罗杰喊南努克,他的巨型宠物马上就回来了。另一只熊跌跌撞撞地逃走了。它得吃一堑长一智,下回再抢劫食物窖,可得三思而后行。

  “那是怎么回事?”

  奥尔瑞克也像大伙儿一样饥肠辘辘,但他尽量显得高高兴兴的。

  “是我弄的。”奥尔瑞克说。

  “没关系,”他说,“我们期待着到下一个食物窖时,运气会好一点。”

  “怎么弄的?”

  但是,等他们到了那里却看到到处都是狼的脚印。显然,一群狼来过了。不过,石块还竖在那儿,所以,食物必定还在石块下面。

  “我把雪橇翻过来,然后,往每一块滑板上浇水,水很快就结成一层冰。滑板上结了冰,不论在冰上或是在雪上,跑起来都很轻快。”

  接着,奥尔瑞克发现下面有一块石头被拖走了,就这一块石头,空出的那个洞已经足够一只狼钻过去。狼群就这样一只一只轮流地钻进去,盗走了他们的晚餐。

  “赫斯基们一天得喂三次吗?”

  他推开所有石块,发现全部给养已无影无踪。

  “根本不用,”奥尔瑞克笑着说,“甚至用不着每天喂它们。”

  哈尔和罗杰本来可以大发雷霆,责备奥尔瑞克没有把食物窖垒得牢固一些。但他们没有这样做。他们知道奥尔瑞克已经尽了他的力量,而且他现在正和他们一样,又饿又不开心。

  “它们难道不觉得饿吗?”

  “对不起。”奥尔瑞克说。

  “它们会觉得饿的。正是因为总感到饿,它们才跑得快。如果把它们喂得饱饱的,它们就跑不快了。”

  “不怪你。”哈尔说。

  “可是我们呢?步行或奔跑,怎么才能不陷进雪里呢?”

  什么东西也没吃上,他们比平常更疲乏消沉,只好竖起帐篷,空着肚子钻进睡袋。

  “我已经看到你们有滑雪板,我也有一副。我们穿上滑雪板,就能滑得像赫斯基们一样快了。”

  动物们比人要好一点儿。狗、麝牛和驯鹿都会扒开雪吃长在石头上的地衣苔藓。

  “你的狗真安静。即使它们在吠叫,那叫声听起来也很难称得上是吠叫。”

  罗杰听到它们的抓挠声和咀嚼声,跑出去看它们在干什么。

  “对,”奥尔瑞克说,“它们只有两种叫法。一种是低沉地、威胁地狺狺叫,一种是狂怒地嗥鸣。”

  地衣!它们都在吃地衣。看它们吃的那香甜劲儿,罗杰觉得地衣肯定好吃。

  “嗥鸣?”罗杰说,“那是狼的叫声。”

  他刮了一点儿地衣放进嘴里。苦的。他勇敢地把它咽下去。没料到他的胃愤慨地把它翻上来。胃宁可空着,也不愿意消化这样粗糙的词料。

  “是的。如果说这些赫斯基狗们每只身上都有那么一点狼的血统,那也不奇怪。但那并不意味着它们喜欢狼。它们怕狼怕得要命。我有7只狗就是被狼咬死的,咬死了还要吃掉。”

  罗杰打算跟哥哥和奥尔瑞克开一个玩笑。一觉醒来,他说:“我们用不着再挨饿了。我们的周围都是美味的食品。”

  “但愿我们不要碰上狼。”罗杰一本正经地说。

  “你这是什么意思?”哈尔质问。

  “我们很可能碰上。不过,我们眼下不要去想它。你们准备好了吗?最好穿上你们的滑雪板。我的已经穿好了。这样,我们在雪地里走就不会总是绊跤了。”

  “地衣呀。石头上到处都长着地衣。你们一定爱吃,快尝尝吧。”

  他们出发了,仿佛朝着一个远离尘世的地方走去。罗杰的心兴奋得怦怦直跳。想象着未来的探险旅程,连他的哥哥也不由得激动万分。他们即将踏上巨大的冰冠。在他们脚下将不再是仅仅七八厘米厚的冰,就像湖面或海面上的冰那样;也不再是1米厚的冰,而是厚达8公里多的冰层。这听起来不可思议。

  哈尔实在是太饿了,什么都愿意尝一尝。刚尝一口,他的脸就苦得扭曲了。他把地衣咽下去,它又翻上来。

  从低处爬上冰冠可不是件容易的事。这冰冠从高到低根本不是逐渐倾斜的,到处尽是一些90到120米高的陡峭的悬崖。让10只赫斯基狗和一辆雪橇爬上这样的悬崖,简直是不可能的。

  哈尔瞥了一眼罗杰。“你这个坏小子。我要不是饿得浑身发软,非狠揍你一顿,揍得你站不起来不可。”

  到处是悬崖峭壁,整个格陵兰岛只有几个从低到高坡度稍微平缓的地方。奥尔瑞克知道最近的一个在哪儿。赫斯基狗们兴高采烈,人踏着滑雪板,尽情享受在北极的令人精神焕发的新鲜空气中速滑的乐趣。

  “幸亏你饿软了。”罗杰说。

  突然,奥尔瑞克说:“现在,你们已经登上冰冠了。”

  等他们来到瀑布上面的食物窖时,坏运气没准儿会变好。然而,石头之间有一个刚好够一只北极狐钻过的缝。北极狐来的时候脚印很浅,但等它饱餐一顿之后再走回去,就留下了深深的脚印。

  风已把雪吹散,滑雪板正在冰面上滑行,但冰层只有约5厘米厚。

  现在,他们得渡霹雳河了。驯鹿已经从雪橇上解下来。罗杰说他要骑驯鹿过河。

  “开玩笑吗?”罗杰问道。

  “你们俩都会沉下去,”奥尔瑞克说,“你,还有驯鹿。”

  “不是玩笑,”奥尔瑞克说,“这是冰冠的边缘,这冰冠是世界上最巨大的两座冰冠之一。另一座冰冠在南极。现在我们所要做的仅仅是往上攀登,住上,再往上。在这儿,著名的冰冠只有几厘米厚。我们要继续前进,一直爬到冰厚3公里多的地方。如果有人想退缩,现在说出来还来得及。”

  但罗杰记得他读过有关驯鹿的资料。驯鹿的每根毛都是中空的,里面充满空气。这也就是说,即使它想沉下水也没法沉下去。它的身子会高高地浮在水面上。这祥,罗杰骑着它过河身上就不会湿了。

  没有任何人这样说。

  哈尔和奥尔瑞克把衣服放在防水的帐篷里包好。奥尔瑞克赶着狗和雪撬过河,哈尔则泅水过去。

  坡势平缓,他们仍然可以向上滑行。

  系着麝牛的绳子断了。麝牛穿着沉重的“晚礼服”,被水卷着冲向瀑布。只要一过瀑布,它就会撞在岩石上摔死。

  他们一直顺着慢坡滑过平缓地区,但眼下已经看不见路了。

  游泳健将南努克牢牢抓住漂荡着的“长裙”一角,顶着强大的水流往彼岸游去。麝牛糊里糊涂地爬上沙滩,河水从它那浓厚的毛皮上倾泻下来,形成了一个麝牛瀑布。

  罗杰问奥尔瑞克:“我们干嘛不走一条上山的路?”

  对于一连好几“觉”不吃东西,狗们早已习惯,但孩子们到睡觉时已是真正的精疲力尽了。他们躺在雪橇上,觉得自己像死了一样。最后一个食物窖到了。这回倒没有发现野兽的踪迹,但却看到了人类的沉重的靴印。食物窖是空的。

  奥尔瑞克回答:“没有路穿过冰冠。”

  有人盗走了食物。怎么会有人这样卑鄙?不管他是谁,只要挨饿的孩子中有一个死掉,那他就得被控犯有谋杀罪。

  “我看得出来这儿没有路,可在什么地方总该有路吧。人们怎么从格陵兰岛的此岸到彼岸去呢?”

  除了一张小纸片,食物窖里什么也没有剩下。哈尔捡起纸片。那是泽波的照片。泽波有一个习惯,他身边总随时带着一叠照片,逢人就递上一张。他粗心地把这一张掉在了这儿。

  “不管哪儿都没有路。也许将来有一天会有的。到那时,汽车会川流不息地从大冰冠的一侧驶向另一侧,人们会拖着大篷车旅行,也许,他们还会住在汽车旅馆里呢。他们想在哪儿歇宿就在哪儿,而且还可以享受到在自己家里一样的舒适。但是那一天还没有到来。”

  孩子们继续往前走,一到休丽城,他们就直奔餐馆而去。

  “履带式的雪上汽车怎么样——就像我们在美国用的那种?”罗杰问,“那样,任何没有路的地方就都可以去了。”

  “别吃多了,”哈尔著告道,“我们的胃还不习惯吃东西。我们只能吃很少的一点儿,否则胃就会把食物翻上来。过一两个钟头,我们可以再吃一点儿。再过一个钟头,再吃一点。别着急,要不,会生病的。”

  “我知道,”奥尔瑞克说,“我到过美国,见过那种汽车。它们是不错,但我希望它们不要这么快就到这儿来。我喜欢我的朋友——那些赫斯基狗。我宁可要狗群的和平与宁静,而不愿要发动机的噪音和难闻的气味。还有,如果你在半路中途汽油,或者燃料油,或者不管你们叫做什么的那种东西用完了,该怎么办呢?这上头可没地方加油呀。用狗你就不用担心了。它们可不会没油,它们每隔两天才吃一次东西,而且总是那么开心,那么热衷于它们的工作。此外,你跟它们还可以做朋友,而跟汽车却不行。”

  他们真想在餐馆里狼吞虎咽,见到什么就吃什么。但他们听从哈尔的劝告,悠着来,只吃了一点点。然后包了一些吃的留着待会儿吃。

  可怜的奥尔瑞克。这种古老的愉快的生活方式总会改变,那一天终归是要来的,而且为期不远了。

  离开餐馆,他们到机场去把捕获的动物装上棚车。雪白的北极狐,狼獾,4只小北极熊,硕大的麝牛,漂亮的北极驯鹿——收获真不小。机场的工作人员把棚车滑上运输机的货舱里。哈尔又给爸爸打了一份电报,让他接收空运去的动物。

  他们往一个山坡上爬,坡很陡,他们只得脱下滑雪板,把它们放在雪撬上,自己步行。

  直到做完这些事,他们才想到给自己弄个窝。他们回到他们伊格庐的废墟上,动手垒一座新的伊格庐。

  这是艰难的攀登,但赫斯基狗们却丝毫没有畏缩。看样子,奥尔瑞克也毫不在乎。但哈尔和罗杰却爬得气喘吁吁。后来,连勇敢的狗都累了。罗杰曾以为可以舒舒服服地坐在雪撬上,让狗把他拉上山去。这一下他才明白,那是一个多么不切实际的梦。他们挣扎着努力攀登了整整3个小时。

  泽波溜达过来,不是来帮忙,而是来看热闹。

  巨冰冠之巅接近了。这冰冠完全不是罗杰想象中的样子。他原以为冰冠会是圆圆的,光溜溜的,就像一个秃顶老头的光脑袋一样。

  “你干嘛要那样干”哈尔问他。

  然而,眼前的冰冠上却布满山丘和洞穴。洞穴是宽大的冰隙,有些冰隙宽10多米,深达100多米。山丘是风吹积雪形成的雪堆,在疾风中,它们越积越高,以至冰冠上处处耸立着6米至二三十米高的雪丘。雪又变成了冰,看上去它们完全像浮冰,只不过它们不是漂浮在海上,而是矗立在3公里多高的格陵兰冰冠之巅。

  “那样干什么?”泽波一副清白无辜的样子。

  “我们可以绕过某些雪丘,”奥尔瑞克说,“不过,眼前这座雪丘太大了,我们没有时间慢吞吞地绕过它,只好从上面翻越过去。”

  “把那个食物窖里的东西偷得一点儿也不剩。”

  奥尔瑞克在这座冰山的山腰上,挑了一个适宜攀登的地方。在两个从纽约来的孩子看来,那地方根本是不可能攀登的。但赫斯基狗们已经在努力征服它,它们的勇气,给其他攀登者树立了好榜样。

  “你的神经不正常,”泽波回答,“什么食物窖,我一点儿也不知道。”

  他们往上攀登,不断地滑倒,摔跤,前进两米,又溜下来一米。但他们没有松劲,坚持着一直攀上峰顶。

  “噢,你不知道?那么,举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他掏出泽波的照片。

  眼前的景色多么壮观!俯瞰远方,是海滨城市休丽,环顾四周,是冰雪的金字塔。这“金字塔”大约70座,奥尔瑞克把它们叫做努纳塔克。

  “怎么呢,那照片怎么啦?”泽波说,“那是我的照片,挺漂亮,不是吗?”

  根据休丽城的位置,罗杰猜测着北极的方位。

  “是的,挺漂亮,”哈尔说,“这是一个贼兼杀人犯的照片。我是在那个食物窖里捡到的。你犯了企图谋杀罪,应该被捕。不过,因为你是弱智,我们只打算痛打你一顿屁股。”

  “北极应该在那边,”他说。“哈尔,看看你的指南针。”

  “打我屁股?”泽波尖声叫道,“你们以为我是个小宝宝吗?”

  哈尔取出他的指南针。指针根本不指向北极,却指向西南方。

  “我们正是这样想的。动手啊,小伙子们!”

  “这你可怎么解释?”哈尔说,“这指南针准是疯了。”

  于是,哈尔、罗杰和奥尔瑞克三个一起冲上去抓住泽波,把他放倒在一堆雪上趴着,狠狠揍了他一顿。只要他活着,就忘不了这一顿痛打。

  奥尔瑞克咧嘴笑了。他认为疯了的不是指南针,而是哈尔。

  “你忘了一个事实,”他说,“指南针实际上从不指向北极。”

  “那它指向什么?”哈尔迫问。

  “指向北磁极。”

  “我记起来了。地球是一个磁场,这磁场的北端在我们的西南方。但如果你在纽约看指南针,由于你距离两极都很远,指南针会使你认为它真的指向正北方。”

  “可在这儿,”罗杰埋怨道,“我们却只好猜测北极的位置了。我说呀,我们得作各种各样的猜测。我们得猜测现在是上午、中午还是晚上。瞧那个蠢太阳,整个夏天,它都不升上天空,可它又从不落下去。它就这么转呀转呀的,一个夏天都是这样。在这儿呀,夏天也像冬天。”

  穿着厚厚的驯鹿皮大皮,他还是冷得发抖。

  “现在,这儿是六月,”他说,“可天气却比纽约的二月还冷得多。一切都七颠八倒的。”

  “好啦,”哈尔哈哈大笑,“正因为这样,这儿才使人感兴趣啊。你总不会指望格陵兰只不过是另一个纽约吧?”

  他们走下冰山,一会儿在努纳塔克之间迁回,一会儿又翻越一座这样的冰雪金字塔。

  寒风凛冽。冰冠顶上的风很是骇人。在山下的休丽,风不会那么可怕。但在离它3公里多的山上,风以每小时240多公里的速度刮过冰冠的峰巅。

  不久,他们就感到寒气砭骨。

  更糟糕的是,天开始下雪了。这雪是两个从纽约来的孩子所知道的雪中最古怪的。它不是一片片的雪花,强劲的风把雪片吹成了粉末。

  “我们把它叫做雪尘。”奥尔瑞克说。

  他们把自己连头一起裹在风雪大衣里,雪粉却像灰尘一样钻进大衣,钻进他们的皮袄,甚至钻进他们的海豹皮裤子,钻进每一个口袋,钻进靴子,而最糟糕的是,直往他们的眼睛和耳朵里灌。如果他们胆敢张开嘴巴,雪粉就会灌进他们的嘴里。

  罗杰逐渐落在后面。他是一个体魄强壮的孩子,但也无法赶上他的20岁的同伴。一阵特别猛烈的狂风吹倒了他,他躺倒在雪地里。啊,躺下来是多么好啊!即使永远不再起来他也不在乎。他精疲力尽,头晕目眩,可怕的狂风把他天生充沛的精力消耗殆尽。

  哈尔朝回望。飞舞着的雪尘形成浓密的云翳,使他看不见弟弟。他大声呼喊,但风的尖啸盖过了他的喊声。他可能得回头去找弟弟了。那应该是很容易的——他只要顺着他的足迹寻去就是了。

  但是,他却找不见足迹。足迹顷刻间就被雪填没了。那么,他们刚才绕过的最后一座努纳塔克是哪一座呢?他不能肯定。他开始感到头晕眼花。

  “等一等,奥尔瑞克。我们把小家伙弄丢了。”

  奥尔瑞克离他只1米来远,却听不到他说话。然而,当他摇摇晃晃时,奥尔瑞克却看到了。他马上伸出手去扶他。

  “我什么也看不见。”哈尔说。

  “我知道,你这是陷入了‘白色景象’。”

  “什么叫‘白色景象?”

  “这是一个令人晕眩的阶段。这时,不管你往哪儿望都看不见东西,只有白茫茫的一片——地是白的,空气是白的,天空也是白的。一片混沌,莫名其妙。有些人陷入‘白色景象’时会发疯。”

  “哎呀,我可不能发疯,我还要把弟弟找回来呢。他要是摔倒在雪地里,会冻死的。我们刚才是从哪条路来的?”

  “我也不能肯定。事实上,我自己也快要陷入‘白色景象’了。”奥尔瑞克说,“不过,我知道谁能找到他。”

  “谁?”

  “这些赫斯基狗。”

  他让狗群调转方向。也许狗们还以为它们要回家呢。它们沿着来的路往回走,走到罗杰躺倒的地方停了下来。罗杰已经失去知觉。

  哈尔扑在他身上又推又搡。“醒醒。”他说。没有反应。

  奥尔瑞克担心了:“他死了吗?”

  哈尔扯掉罗杰的一只连指手套,把自己的手指按在应该是脉的地方。他什么也摸不着,那只手冻硬了。

  “我恐怕他已经过去了。”哈尔说。

  “也许还没有。他冷得太厉害,手腕上的血液循环停止了。摸摸他的太阳穴。”

  哈尔把他的指尖按在弟弟耳朵上方约3厘米的地方。开头,他什么也摸不到。他自己的手指也太冷,即使有脉息他也可能感觉不到。他把手放到自己的大衣里捂暖,然后再去摸弟弟的脉。在弟弟的太阳穴上,他摸到了非常缓慢微弱的搏动。

  “感谢上帝,”他喊道,“他还活着!”

  “太好了!”奥尔瑞克大叫。“在这儿死掉的人已经太多了。咱们用几层驯鹿皮把他包起来,放到雪橇上去吧。等他暖过来应该会醒的。也可能不会……不过,我们总要尽力而为。”

  他们用一块驯鹿皮把罗杰包裹起来,让有毛的一面朝里。在这一层驯鹿皮外面又裹上另一层驯鹿皮,让有毛的一面朝外。

  “这样包最暖和。”奥尔瑞克说。

  赫斯基狗们原以为它们要回家了,现在又要转回头继续它们的旅程。

  罗杰一动不动地躺了一个钟头,他的眼睛紧闭着。然后,温暖与生命似乎悄悄回到他身上,他张开了眼睛。

  “我怎么会躺在雪橇上?”他问。“我难道成了一件行李了吗?”他挣扎着要掀开盖在身上的东西。

  “还是试试看再做一会儿行李吧。”哈尔说,“我们差一点儿失去你。”

  “我什么都记不起来了。”罗杰说,“让我下去吧,就是不加上我,狗拖的东西已经够多了。”

  “别动,”哈尔说,“就当你是暹罗王,这雪橇就是你的金马车。”

  “风暴就要平息了,”奥尔瑞克宣布道,“那上头已经露出一点蓝天。半小时以后,我们就会看见太阳,然后我们就停下来吃午饭。”

  “你怎么知道那是午饭时间?”哈尔感到奇怪。

  “我的胃告诉我的。”奥尔瑞克说,“我其实并不知道那到底是午饭时间、晚饭时间或者半夜。不管是什么时间,反正体内有样东西告诉我说,该是吃点什么的时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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