捣蛋鬼日记
分类:儿童文学

  一声尖叫传来,我惊奇地发现钩子上钓了一颗牙!

  我姐夫脸都气红了,他大声说:

  一会儿,马拉利律师和维基妮娅姐姐来了。他们左说右说,希望爸爸改变主意,但是爸爸却只是重复着这句话:

  “他给我写信干什么?”

  ***************

  “没有什么危险的……真的!我想,可能是我放在炉子里的两个爆竹……”

  “你高兴了吧!”爸爸说,“不管怎样,我不愿再见到他。既然这样,我的目的也达到了,你就把他带走吧!”

  关于死者的愿望,上文中已经说清楚了。我在今天下午三点,将派一个我所信赖的人到你的住所,并由此人陪你坐车到维多利奥·埃玛努埃莱街十五号二层我的办公室,在那里将宣读死者威纳齐奥·马拉利的遗嘱。

  我想,要是他突然醒来的话,一定会非常吃惊!

  昨天上午我遇到了一件好笑的事。我出去为马拉利买了一只文件夹并买了两个爆竹,回来经过会客室时,看见安勃罗基奥不在,他那只脚炉留在办公桌下。这时,我想跟他开个玩笑,就把两个爆竹埋到脚炉的灰里。

  “我对他没办法了!”

  我觉得我变成了两年前看过的一个歌剧中的老头儿,我可不能像他那样贪得无厌地盯着自己的钱。我在短短的几小时里做了许多梦,这天晚上是我出生以来第一个不眠之夜……

  “但要好好留神他,”他跟姐姐说,“注意他的品行!我已经后悔把他带到家里来了。这是最后一次……只要他再犯一次错误,我就对他不客气。”

  这事的确闹得很严重,但我知道没有什么危险。说来简直笑死人了。

  “我不愿意再看见他!我不愿意再看见他!”

  他笑了笑,但是大家都明白他的笑是被迫装出来的,是为了弥补他刚才的失态。

  他站到我面前,一面仔仔细细瞧着我,一面用平静的口气慢慢地跟我说话。他这种平静的神态,比他前几次大声吼叫更让我害怕。

  听到这话,我哭了,跑回自己的房间。过了一会儿,姐姐来了,她训了我一个小时,最后原谅了我,并答应说服马拉利不把我送回家,以免被送到寄读学校去。

  爸爸把我拉开,带我到我的房间里,用平静的声音冷冰冰地对我说:

  “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我昨天写到这里。

  已经八点了,亲爱的日记,马拉利在办公室里等我,将把我送回爸爸那儿。爸爸也会马上把我送往寄读学校。

  我对他说:

  他们就这样达到了协议:我从家里被赶出去,放到马拉利家观察一个月。在他家我要从头开始,以表明我骨子里不是像人们所说的那样不可救药。

  “加尼诺!加尼诺!……快到这儿来……”

  “是的。”我承认道。

  “什么害怕不害怕的,你是一个坏蛋!我倒不怕这个……但我害怕你待在我们家,因为你是个灾星,弄不好早晚要把我杀了……”

  我有一个房间,窗子对着院子。它虽然小,但很雅致,我住得很舒服。

  我总是回答她们说我不知道。当她们停止问我问题时,我马上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把钱锁进了抽屉里。

  让我一件一件说吧。

  “不,不是的,你放心好了。一只脚炉是不会毁掉家的……不会的。主要是你们太害怕了……”

  “社会主义万岁!”

  “这匣子你要不要?是你姐夫送给你的。拿着吧!现在我让人送你回家。”

  这时我觉得我做的这件好事可以赎我的过失,我得意洋洋地说:

  我弄断了一支钢笔尖做成了一个螺丝刀,用它拧松了镜片,然后把安勃罗基奥的镜片换到威纳齐奥的金丝框上,把威纳齐奥的镜片换到了安勃罗基奥的钢丝框架上,换完后把螺丝拧得同以前一样紧。

  “唉,加尼诺!……哦,加尼诺!……”

  阿达就是这么叫的,如果不是她叫我的声调同往常不一样,我肯定不会理她,连动都不会动……

  毁了我的第一个原因是我太爱钓鱼。

  为了感谢马拉利,今天早上在他未到办公室之前,我把我买的一个新文件夹放在他的写字台上,把他那个旧的扔进了壁炉。

  家里除了我姐姐、马拉利外,还住着马拉利的叔叔威纳齐奥先生。他是不久前住到他侄子家来的。他要住上一段时间,因为他认为这里的气候更利于他的健康。但我看不出他的健康表现在哪儿。他是一个衰弱的老人,耳朵聋得必须用“小号”同他讲话,他的咳嗽声就像敲锣一样响。

  “已故的威纳齐奥先生告诉我,你的亲戚们都对你绝望了……”

  我一点都不明白我的祸为什么会闯得这么大,我的身子都软了。

  我希望他看到我送给他的礼物后会高兴。

  到了家,我见到了妈妈、阿达姐姐,她们都流着眼泪拥抱我,不断地发出这样的埋怨:

  说着,他把装着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那颗牙齿的匣子递给了马拉利,但马拉利却用手把它推开了,他说:

  这时,我改变了主意。安乐椅后面有一张桌子,我搬了一只小板凳放在桌子上,自己爬上桌子坐在小板凳上,开始在威纳齐奥先生的嘴巴上面假装钓鱼玩。我把鱼线伸到他的头上方,把钩子悬在他张大的嘴上面……

  “怎么从来没有过?怎么从来没有过?”

  我扑到维基妮娅身上哭泣着。

  不一会儿,我进了公证人切阿比的办公室。市长已经等在里面了。过了一会儿,我姐夫马拉利也来了。他见到我显得很不高兴。我装作没看见他,反而向他的女佣人问好。她是跟着马拉利后面进来的,坐在我旁边,问我近来怎样。

  马拉利说完后无精打采地走了。我姐姐骂了我一声“灾星”,也走了。

  我知道安勃罗基奥像往常一样,早上要去厨房清炉灰,就特别注意他。突然我听到了东西落地声和一声大叫,这时我姐夫和在办公室谈话的两个顾客连忙跑向会客室。维基妮娅和女佣人也跑来了,他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当大家跑到一块时,炉里发出一声更响的爆炸声,吓得大家东奔西逃。只剩下安勃罗基奥一个人吓得躺在桌子下面嘟囔着:

  必须对马拉利律师说句公道话,他是个打心底里维护弱者、反对进行迫害和采取不公道做法的人,他总是记住别人对他的好处。他对爸爸说:

  “把它给这个孩子吧!……是他从死者的嘴里拔出来的!我送给他做礼物!”

  “你懂吗?现在我也终于相信你应该去寄读学校了……我告诉你,我肯定不再为你辩护了……你看,我认识许多流氓无赖,但是你干坏事的本领比他们更高明……要不然你怎么会想到要割断我叔叔威纳齐奥的舌头并带走了他一颗牙齿?这颗牙齿是钩在一只弯曲的大头针上的。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别人不知道,但你应该清楚。我叔叔现在说什么也要离开我家,他说我家里不安全。这样,由于你闯的祸,我将失去一笔数目可观的遗产。这笔遗产要不是你的话,可以肯定地说,我是可以得到的。”

  我只是想看看,这个肯定不会被看作是恶作剧的玩笑,结果会怎样。

  “好吧!既然社会主义主张每个人在世上都应有自己的快乐,那么,律师为什么不把他接到身边过一段时间呢?”

  “那么,你们为什么把它打开?”我看见信被打开了马上问。

  昨天,我刚从学校里回来,就回到房间里拿起我前天做的那副钓鱼竿,跑到威纳齐奥先生的房间里。我想在他的小水盆里钓鱼,逗他乐。

  我到了威纳齐奥先生那里。附带说一下,我跟他说了昨天的事情,他很感兴趣。我趁他不注意时,把他放在桌子上的眼镜拿走了。接着,我回到了会客室,趁安勃罗基奥到马拉利办公室谈话的工夫,把他放在桌子上的眼镜也拿回了我的房间。

  我说不上话来,我的思绪很乱,无法在日记上叙述昨天的情景。

  妈妈说:“不管怎样,这事不要告诉你爸爸,知道吗?你从寄读学校回来一直表现不错,我不愿意因为过去的事把你送进教养院去……”

  就在这一刹那,我害怕极了,扔下鱼竿,跳下桌子,飞也似的跑回自己的房间。

  今天我想了一整天,我要改掉爱搞恶作剧的毛病,要开一个不会有任何严重后果、也不会给任何人带来害处的玩笑。

  “为什么不行呢?”马拉利说,“我敢打赌,我有办法让他成为一个有见识的孩子。”

  “此外,我所以用特别的方式做出这个有利于好姑娘切西拉的决定,是因为我受到了我侄子正确的、健康的政治理论的影响。他总是告诫说,在世界上不应该存在奴隶和主子。我相信他一定会支持我的这种做法,使得纯洁的切西拉再也不用在他家做佣人,而对于我侄子来说也不用做主子了。”

  我伤心地哭泣着,由于绝望而自己抓自己的头发……昨天我的祸闯得是那么大,而且是一个接着一个。我都吓傻了,好像做梦一样。

  我想使他勇敢些,便说:

  说完,关上门就走了。

  “好啊,你真行!我是你妈妈,我有权看看是谁写给你的,我认为……”

  有谁比我更不幸啊!

  “好啊!”马拉利晃着拳头喊道,“准是你!用爆竹吓人?你是不是发誓要毁掉我的家?”

  我家客厅壁炉事件发生后,维基妮娅和她的丈夫就出去蜜月旅行了。旅行回来后他们住在非常舒适的中心区。我姐夫把他的律师事务所也设在家里。事务所单有大门,通过一间放柜子的房间与家里相通。

  “是的,我这儿有信……”

  马拉利擦了擦汗,咬了咬嘴唇,然后又慢吞吞地说:

  我干活干得如此之快,以至我把两副眼镜放回他们各自的桌上时,无论是威纳齐奥还是安勃罗基奥,都没有发现自己的眼镜曾经有一会儿不在桌子上。

  昨天上午,爸爸到罗马来带我回家。毫无疑问,科拉尔托向他描绘了一番我所干的事,自然他没有讲斯泰尔基侯爵夫人的事和用大蒜给马尔盖塞治病的事。

  我也写到他死的消息使我非常难过,事情确实是这样。因为从根本上来讲,那个又瘫又聋、人人都希望他死的老人对我很好。现在他死了,他在天堂里能够看到事情的真相的,能够明白我钓走他惟一的牙齿不是出于坏心,而只是想同他闹着玩。当然,要是我能预料到它的后果的话,我也不会这样做的。不过事情也被我姐夫夸大了。老人嘴里仅有一颗虫蛀过的早已磨钝了的牙,我相信就是少了这一颗牙,也不会缩短他一分钟的寿命。

  是啊,我是灾星,我是倒霉蛋,但更倒霉的是同我打交道的人……

  不过,从今以后,我在开玩笑前一定要好好考虑一下后果会怎样,为的是再不发生类似昨天的事。别人都说,我开的玩笑尽是恶作剧。

  “我已经对你没办法了,明天到寄读学校去上学。”

  “小流氓!你在笑自己的流氓行为吧!”

  “果真是这样!他果真是这样说的!科斯托说,被告向士兵扔了石头,结果被告被判了罪你知道吗?而我,一个辩护律师因为你而失去了事业!因为你,反对派的报纸猛烈攻击我;因为你,我们党在那个地方的威信下降了……你知道吗?你现在高兴了吧?你满意你的所作所为吧?你还想干什么呢?你还想毁掉谁?还想闯什么祸?我告诉你,你还可以待到明天早上八点,因为现在把你送回家时间太晚了。”

  可怜的安勃罗基奥一点儿也不明白,我说的话他连听都不听。这时马拉利同其他人来到门口,朝里面探视着。

  昨天的情景如同一场悲剧,但不是达努齐奥演的悲剧。那种悲剧妈妈看一场都受不了,尽管姐姐们责备她,说她所以这样是因为不是知识分子。我的情况却不同,是一场真正的悲剧。这场悲剧可以取名为“小强盗”或是“自由的牺牲品”,因为我所以落到这种地步毕竟是为了给一只可怜的黄鹂一会儿自由,而玛蒂苔夫人却把它整天关在笼子里。

  他看了看大家,接着又摇了摇铃,说:

  过了一会儿,我的姐夫和姐姐来了。姐姐跟在姐夫后面对他说:“马上让他回家,但不要打他!”

  真的,要是我能估计到后果的话,就不会跟他开这个玩笑了。我的天哪,没想到事情闹得这么大!

  爸爸听完后,说:

  爸爸不在家,妈妈和阿达马上围上我,问了许多问题。

  “打他?我真想宰了他!”马拉利回答说,“不,不!我至少要他知道,他来我家一星期闯了多少祸!”

  明天我要到学校去了。

  “怎么!……怎么可能呢!……为什么?……为什么?……”

  倒霉的是他突然打了一个喷嚏,打完喷嚏便低下了头。谁知钩子不知怎么进了他的嘴巴里,他却闭上了嘴。当时我没有察觉到钩子已经在他嘴里,只是凭着钓手的本能,用力把鱼竿往上一提……

  一路上,他没跟我说一句话。

  “那就奇怪了!阿达说,“从来没听说请一个孩子去参加宣读遗嘱的仪式的……”

  “我对他说,在法庭上应该讲真话,全都讲真话,不能有半点假话,就像我看到的总理文告上一开头写的那样。”

  不过,人家说他非常有钱,对他照顾要特别周到。

  当她们知道威纳齐奥先生把他的遗产都送给了城里的穷人、马拉利只拿到一枚镶金的牙齿别针并且还送给了我时,她们发出了一连串的惊叹:

  1月21日

  爸爸笑了起来,但又板着脸说:

  “哪里!”我回答说,“就是牙齿的事。”

  “你对他说了些什么?”

  “这个孩子几乎打瞎了我的眼睛,后来在我同维基妮娅结婚时,还毁坏了客厅的壁炉,差点把我们埋在里面。但是,我也不能忘记,我与维基妮娅的婚事正是由于他才成的……后来,他在学校里替我说话,反对说我坏话的贝鲁乔……我知道这件事情。这说明加尼诺是一个有感情的孩子。不是这样吗?因此,我替他祝愿……我们必须看到他的本质:例如,虽然他在罗马闯了祸,但应该看到,他的动机是好的,他想给一只鸟自由……”

  最后,他在公证人递给他的证书上签了字,向公证人道了别就走了。

  但不管我的前途是多么不幸,我的眼前总是浮现出昨天从威纳齐奥先生张开的嘴巴里钩出牙齿时的情景,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

  不!在这本日记上,我已经把我所有的行动、每一个想法都写上了。但我感到必须抒发一下自己现在的感情,我非常激动……

  遗憾的是威纳齐奥先生睡着了。他睡觉是那样的古怪:脑袋靠着安乐椅的靠背,张大嘴巴喘着气,出气的声音很轻很尖。

  我在马拉利律师的家里。

  好了,我该上床睡觉了……我锁上了我的抽屉。晚安!

  “你把我毁了。你听着,还有一件事,可惜我是到了法庭上才知道的。那桩案子已经完全失败了,它标志着我事业和我政治生命的毁灭。你在四五天前曾同一个叫傻子科斯托的农民说过话?”

  马拉利律师多有才干啊!我在房外听到他这番雄辩的话后,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感情,跑进去喊着:

  市长微笑着没说话,但他的笑容却含有某种嘲讽的味道。这时,公证人继续读着遗嘱。另一段话是这样说的:

  今天上午,维基妮娅为我说服了马拉利。看来,他不像起头威胁我的那样,非要把我送回家去了。

  “我荣幸地以在位的维多利奥·埃玛努阿莱国王陛下的名义……”

  听到威纳齐奥先生死亡的消息,我难过了一阵儿就忘了,直到一件奇怪的事发生,才使我又想起了他。

  公证人台米斯托克莱·切阿比骑士

  “我亲爱的加尼诺,你好好回忆一下……”妈妈读完公证人的信,然后说,“你想想,在马拉利家里的那些日子你还干了什么事……没干什么别的坏事吧?”

  他恶狠狠的话惊得大家都转身向他望去。公证人对他说:

  这样,屋里就剩下我一个人了。公证人打开他写字台的抽屉,拿出一卷东西。他戴上眼镜,看着我的脸,对我说:

  “我把这笔钱送给纯洁的切西拉(下边都是这么说的),首先是表示我对她的谢意。我在侄子家度过的我一生最后的几年中,从各方面来说,她对我好得甚至超过了我的亲戚。我特别感谢她经常叫我‘水果冻’,这个外号是形容我由于瘫痪而不断地颤抖是非常恰当的。”

  “是不是你走后又发生了什么事,”妈妈接着说,“不过,你拔掉了他那颗牙齿后他仍是好好的呀……”

  公证人台米斯托克莱·切阿比

  “你看,乔万尼先生,主人发脾气了。”

  当然,我不可能确切地回忆起每一句话,但我能记起他各种遗产的数字,回忆出他口授的遗嘱内容。我觉得他是用一种非常古怪的方式口授这份遗嘱的。遗嘱充满着嘲讽的口气,似乎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在临死前,还跟大家开了一个让人摸不着头脑的玩笑。

  “还有,”姐姐说,“信里讲得很清楚:‘尽管这遗嘱同他无关……’”

  不过,我先要检查一下我的日记,看看是否缺了哪一页。

  看到这颗牙齿,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好极了。”

  下面是一大堆冗长的话,我一点也听不懂,直到念到威纳齐奥先生临死前口授的话时,我才每句话都听懂了。

  于是,我疑惑不解地读着信,信如实地抄在下面:

  我跑到门口,看见她和妈妈在一起,两个人都在议论着手里拿着的一封信。

  “能告诉我今天晚上你有什么事吗?我看你像只鹰似的。”

  我也不想描绘我是怎么焦急地等待着三点的到来的。

  “公证人切阿比骑士写给你的。”

  公证人从一个匣子里取出一个大别针。这只大别针正是我从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张开的嘴巴里拔出来的那颗蛀牙。

  他交给我一卷钱,接着把装有死者牙齿的匣子也交给了我:

  “您是乔万尼·斯托帕尼?”

  “你看。”

  “第二,我希望并请求,在宣读我的这份遗嘱时,除了同我有关的人,我的侄子卡洛·马拉利律师,他的女佣人、纯洁的切西拉·玛利娅和市长乔万尼·萨尔维亚蒂爵士外,请上面提到的卡洛·马拉利的内弟、小青年乔万尼·斯托帕尼也到场,尽管我的遗嘱同其无关。我之所以希望他到场是因为我同他很熟。我希望在宣读我的这份遗嘱时,小青年斯托帕尼能清楚地看到人间财产的虚伪性,并对未来有一个崇高的生活目的。为此,我委托公证人台米斯托克莱·切阿比骑士去乔万尼·斯托帕尼所在的地方把他接回来,一切费用由我负担,有关钱的数额见第九节。”

  这些话让我愣住了。公证人在说这些话时,好像在背诵课文一样,老是一个语调。他摸着我的头,接着说:

  公证人切阿比坐在安乐椅上,他前面摆着一张方桌子。这个公证人的样子真逗人笑:矮矮胖胖的,圆圆的脸,头上戴着一顶老头戴的帽子。由于帽子上的缨穗老是拖在耳朵上,他总是摇着脑袋企图把它甩开,就像一个额头上长着长发的人总是把长发甩到后面去一样。

  然而,听到威纳齐奥先生解释为什么把这么多钱留给这个年轻的女佣人时,又觉得他这样做是为了取悦于他的侄子。

  九点半左右,正当我吃着第三个涂黄油的小面包,喝着加了很多糖和奶的咖啡时(不是我嘴馋,因为每天早上我总是在牛奶咖啡里放很多的糖,并且喝得很多,因为只有这样才可以吃更多的面包和黄油),我突然听到有人叫我:

  我记得很清楚,正是我把这件事告诉威纳齐奥先生的。如果切西拉现在知道她为什么能得到这笔可观的遗产的话,那么她应该感谢我。接着,威纳齐奥先生继续解释说:

  我们商量好,让卡泰利娜下午三点前等在门口,马车来时让车夫不要摁铃;我呢,悄悄坐上公证人派来的车。爸爸要是问起的话,妈妈和阿达就对他说到奥尔卡夫人家去玩了。

  “唉,谁知道家里会发生什么事,我都不敢进他家的门了……”

  “冷静一点,律师先生!”

  是的,都在,二百页……一张也不少。我尽量努力使自己平静下来,平心静气地接着昨天的写下去。

  “那么是谁写给我的呢?”

  当我一个人待在房间里时,终于舒了一口气,心情也平静下来。我默默地看着钱,把两百张五个里拉的票子数了一遍又一遍,数完后把它们锁在写字台抽屉里,过一会儿又把钱取出来,又重新数了一遍,接着又把它锁好。这样,取出来放进去,取出来放进去,不知道折腾了多少回,总是不放心……

  我被这些突如其来的事弄糊涂了,以致在告别时都忘了说声谢谢。在办公室门口,那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陪我下了楼,又用车把我送到了家门口。

  “他可能是对我发脾气。”

  多么激动人心的一天!

  在市长同公证人商量怎么分配可怜的威纳齐奥先生留给穷人的钱时,切西拉对我说:

  “唉……真是!……我叔叔怎么这么天真……”

  马拉利律师从来没有这么反常过,他像一下子老了十岁,整个嘴唇都在发抖。看来他在使劲控制自己。突然,他伸出拳头冲着我叫道:

  “不过,这些天来我表现很好!”我回答说。

  “你看,加尼诺,”妈妈见我来了,马上对我说,“这是你的信。”

  “已故的威纳齐奥·马拉利先生确实是一个古怪的人,但是我不应该来评论他。作为公证人,我的职责是遵守他的遗嘱,把他交待的事一件一件办妥。威纳齐奥先生曾亲自对我说:‘我这儿有一卷一千里拉的票子,都是五里拉一张的。我死后,请你悄悄地给我侄子的内弟乔万尼·斯托帕尼,不要让别人看见,也不要让别人知道。请他自己把钱收起来,他愿意怎么花就怎么花,但让他别告诉别人。’”

  读到这里,马拉利律师低声跟市长叨咕道:

  卡泰利娜终于上楼来叫我了。我溜出家门上了车。车里坐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衣服的人,他问我:

  “你不用担心,你已经是一个……你是怎么给瘫痪的老人起了这么一个外号的?……”

  这时候,两个身穿黑衣服的人,站在我和公证人中间。公证人拿起一个夹子,带着鼻音开始读起来,他读遗嘱的音调就像念祷词一样。

  这时,市长和公证人已商量好并在证书上签了字。公证人叫切西拉明天再到这儿来一次。

  “我一直是尊重高尚的利他主义理论的,而这正是我侄子所信仰的社会的政治理论基础。在我看来,把我的钱留给我的侄子是一种错误,是违背这种理论的。我的侄子一直是激烈反对金钱和特权的,首先是反对遗产的。因此,我把上面所提到的财产都留给这个城市的穷人。对于我亲爱的侄子,鉴于他对我的感情,对我的恭敬,我把他内弟乔万尼·斯托帕尼拔掉的我最后的一颗牙齿留给他,作为纪念。我特意给这颗牙镶上了金,可以用作领带别针。”

  这天,我装得像没事人一样,但心里却很不平静。吃晚饭时,爸爸发现我神色不对,就问:

  “证人!”

  将近夜里十二点时,家里的人都睡着了。我一个人待在自己的小房间里,同我的秘密,同我非常秘密的日记在一起。不知道什么原因,我笑,我哭,我颤抖,我费劲地在日记上写下我一生中最重要的事情。在写这事的时候,我时刻担心被人发现……

  他的第一个意愿就是从他的遗产中拿出一万里拉送给切西拉。我无法形容公证人读到这段遗嘱时场上的情景。切西拉听到这个幸运的消息时都晕倒了。大家围在她身旁,只有马拉利除外,他脸色苍白得像死人一样,两眼盯着他的佣人,好像要把她吃掉一样。

  作为公证人,我受理履行死者威纳齐奥·马拉利先生的遗嘱,请允许我抄录遗嘱中有关你的两段话:

  “不错!但你要注意,不要乱花钱。已故的威纳齐奥先生留给你这些钱,并没有对你有任何的约束和监督,他对你表示了极大的好感和信任……或许因为他对你有好感,或许因为他古怪的秉性,使得你能得到这么多钱,使得你可以用来做你想做的事。我相信,我有责任给你劝告,作为执行遗嘱的公证人,我觉得我应该这么做。”

  乔万尼·斯托帕尼先生:

本文由www.4166.com发布于儿童文学,转载请注明出处:捣蛋鬼日记

上一篇:捣蛋鬼日记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
  • 捣蛋鬼日记
    捣蛋鬼日记
    一声尖叫传来,我惊奇地发现钩子上钓了一颗牙! 我姐夫脸都气红了,他大声说: 一会儿,马拉利律师和维基妮娅姐姐来了。他们左说右说,希望爸爸改
  • 捣蛋鬼日记
    捣蛋鬼日记
    js2288, 好了,我把今日的日历画到我的日记本上了。今天是意大利共和国三军步入休斯敦的光景,也是本身的八字。小编把这两句话写在了日历上,目标是
  • 吹牛船长航海记,以意外落水告终
    吹牛船长航海记,以意外落水告终
    回到船上,我教训福克斯说:“以后不许你再干这种事,少给我搞这种‘纪念’!明白吗?” 福克斯一个劲儿地忏悔,保证以后检点自己的行为。他脸上的
  • 凶神将军自我暴露,冰河救赎
    凶神将军自我暴露,冰河救赎
    赵振川在冰河的岸边再次发现这群马鹿时,已是残阳如血的黄昏。在三四天以前,他一个人进山狩猎时,无意中发现了这群马鹿,立刻被公鹿头上的那杈巨
  • 致命相片,爸爸在房间里吹号
    致命相片,爸爸在房间里吹号
    他们应该懂得,我这样做毕竟还是有些理由的。如果把自吹小时候怎么怎么好的爸爸也关在房间里,罚他光喝清水和啃面包,我敢打赌,他也会像我一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