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蛇被屠洞庭野,第三十一章
分类:古典文学

  司衡羿既屠巴蛇,在云梦大泽附近休息数日。正要班师,忽传南方诸国都有代表前来,羿一一请见。当有禄国的使者首先发言道:“某等此来有事相求。因为近年南方之地出了一种似人非人、似兽非兽的东西。说他是兽,他却有两手,能持军器;说他是人,他的形状却又和兽相类,竟不知他是何怪物,更不知他从何处发生。因为他口中的牙齿有三尺多长,下面一直通出颔下,其状如凿,所以大家就叫他凿齿。这凿齿凶恶异常,大为民害。又纠合了各地剽悍狠戾的恶少地棍等到处残虐百姓,为他所杀去不知凡几。某等各国联合出兵,四面攻剿,但是总打他不过,只好坚壁自守,但他不时还要来攻打。去岁,某等各国会议,乞救于中原,但到了此地,又为蛇妖所阻,不能前进。今幸得陶唐侯派老将军前来将妖蛇除去,真是造福无穷。所以希望老将军乘便移得胜之师,到南方剿灭凿齿,敝国等不胜感盼之至。”说罢,再拜稽首。

  且说驩兜、孔壬、鲧三人自从接到陶唐侯请讨九婴的表章以后,当即聚集商议。驩兜道:“我看起来,这是陶唐尧不肯出师远征,所以想出这话来刁难我们的。杀一条大蛇,何必要远道去取雄黄?况且他在东方,并未到过西方,何以知道有九婴为患,岂非有意推托吗?”孔壬道:“这个不然。九婴为患却是真的,并非假话。”驩兜道:“就使真有九婴,与他何干?

本名
帝挚

  且说陶唐侯自从遣羿南征之后,不到几日,庆都忽然生病了。陶唐侯衣不解带的服侍,真是一刻不离。有一日,医生来诊治,说道:“此地逼近大陆泽,地势低下,湿气太重,最好迁居高处,既可以避去潮湿,又可以得新鲜空气,于病体较为有益。”陶唐侯听了当然遵从,急急预备,将庆都移到一座山上去居祝但是病仍不好,而且愈见沉重,急得没法,只能斋戒沐浴,去祈祷山川。

  羿道:“为民除害,某甚愿效劳,但未奉陶唐侯命令,不敢自专,请原谅。”云阳国使者道:“某素闻陶唐侯仁德如天,爱民如子,天下一家,决无畛域。现在南方人民受那凿齿之害,真在水深火热。老将军如果率师南讨,便是陶唐侯知道,亦断不会责备的,望老将军不吝援助,不但敝国等感激,就是所有南方百姓都无不感激。”说罢,亦再拜稽首。羿道:“某并非推却,亦非惧怕敝国君的责备不过论到做臣子的礼节,是应该请命而行,不能专命的。现在诸位既如此敦促,某且驻师在此,遣人星夜往敝国君处陈请。奉到俞允后,再从诸位前往剪除那个怪物,诸位以为何如?”各国使者听了,连声道好。

  我叫他去除巴蛇,他反叫我去除九婴,岂不是刁难吗?”孔壬道:“那么你看怎样?”驩兜道:“依我看来,我就不叫他去除巴蛇,我这里自己遣将前去。料想一条大蛇有什么厉害,不过只要人多,多操些强弓毒矢就是了。等到我除了巴蛇之后,再降诏去切责他,说他托故推诿,看他有何话说。”孔壬道:“你这话不错。我想九婴既然在西方为患,天下皆知,我们朝廷尽管知而不问,总不是个办法,恐怕要失天下之心。现在你既调兵南征,我亦遣师西讨,趁此机会,张皇六师,一振国威,你看何如?”驩兜道:“甚好甚好,只是我们调多少兵去呢?”孔壬道:“我听说九婴甚是厉害,我拟调两师兵去。”驩兜道:“我亦调两师兵去。”孔壬道:“除一条蛇要用两师兵,不怕诸侯笑话吗?”鲧在旁听了,亦说道:“太多太多,用两师兵捕一蛇,胜之亦不武,不如少些吧。”驩兜不得已,才遣了一师兵。

别称
帝鸷

  那尧山东北有一座山,上有神祠,据土人说极其灵验。当下陶唐侯秉着一片诚心,徒步上山祈祷。可是他身虽在此,心中却时时悬念着垂危之母亲,所以走上去的时候,不时的回转头来望望,望什么呢?就是望他母亲居住的地方。走下山来时,亦是如此,这亦可见陶唐侯的纯孝了。所以后人就将这座山取名叫望都山,以纪念陶唐侯的孝行。但是庆都的病始终医治不好,过了两月,竟呜呼了。陶唐侯居丧尽礼,自不消说。五月之后,就在唐邑东面择土安葬。

  于是羿即申奏,一面将屠戮巴蛇之事叙明,又将巴蛇皮肉等附送务成子合药,一面又将各国请讨凿齿之事详细说明,使者赍表去了。

  原来那时天子之兵共有六师,如今两师往西,一师往南,拱卫京畿的兵已只有三师了。到了那出师之日,驩兜、孔壬亲自到城外送行,指授各将士以方略。看三师兵分头走尽,方才进城,一心专待捷音。独有那鲧毫不在意,为什么原故呢?原来驩兜要除巴蛇,是为自己南方封国的原故,孔壬要除九婴,深恐将来九婴势大,阻绝了他和相柳交通的原故。各人都是为私利起见,并非真有为民除害、为国立威之心。至于鲧,是一无关系之人,所以谈淡然毫不在意了。小人之心,惟利是图,千古一辙,真不足怪。闲话不提。

字号
号青阳氏

  那时讣告到亳都,帝挚虽在病中,但是因庶母的关系,祭奠赙赠,却也极其尽礼,便是四方诸侯亲自来送葬者也不少。

  各国使者向羿说道:“承老将军如此忱诺,料陶唐侯一定俯允。某等离国已久,那边人民的盼望不免焦急,而且这几日中,凿齿的蹂躏又不知如何,所以急想归去,一则安慰国民,二则探听凿齿情形,以便再来迎接报告。如果陶唐侯命令一到,还请老将军即速前来为幸。”羿答应了,各国使臣都纷纷而去。

  且说有一日,驩兜、孔壬正在朝堂,静等捷音。忽然外面传说有捷音报到,二人慌忙召来一问,原来是陶唐侯的奏表。

所处时代
五帝时期

  陶唐侯居丧亮阴,照例不言,一切政治概由务成子摄理。那时羿杀巴蛇及请讨凿齿的表文,都是务成子批发的。

  过了多日,陶唐侯的复令没有来,那云阳国的使者又来了。

  说道:“封豕已诛,桑林地方已经恢复原状。”等语,二人看了都不作声。又过了多日,忽见南方将士纷纷逃归,报告道:“巴蛇实是厉害,我们兵士给它吃去的甚多,有些给它绞死,有些中它的毒气而死,有些被逼之后,跳人云梦大泽而溺死,总计全数五分之中死了三分,真厉害呀!”驩兜听了,忙问道:“你们不是预备了强弓毒矢去的吗?为什么不射呢?”那些将士道:“何尝不射它呢?一则因它来得快,不及射;二则那蛇鳞甲极厚,射着了亦不能伤它;三则他的毒气真是厉害,隔到几十丈远已经受到了。一受毒气,心腹顿然烦闷,站立不牢。

民族族群
华夏族

  一日,务成子正在处置政事之时,忽然取出一面朱布做成的小幡,上面图画着日、月、星、辰之文,吩咐属官,叫他照这式样放大五倍,去做一百二十面,定期十日,须要如数完毕。

  见了羿,就下拜道:“凿齿已经打到敝国,现在都城失守,敝国君和臣民等退保北山,真是危急之至。万望老将军勿再泥于臣下不自专的礼节,赶快前往救援,否则敝国从此已矣。”说罢,涕泣如雨,稽首不止。羿听了,一面还礼,一面说道:“去去去,某就去。”于是下令拔队前进。樊仲文因不愿随从,自回家乡而去。

  那蛇的来势又非常之快,怎样抵敌得住呢?”驩兜道:“你们没有设立各种障碍物和陷井吗?”那些将士道:“巴蛇的身躯大得很,无论什么障碍物都拦它不住,区区陷井,更不必说了。”驩兜听了,长叹一声,心中深恨自己的失策,应该听神巫之言叫羿去的。哪知这时毫都和附近各地的人民听到这个败报,顿然间起了极大的震动和骚扰,一霎时父哭其子,兄哭其弟,妻哭其夫的声浪震耳遍野。

出生地
高辛

  百官看了都莫名其妙,只能照样如数去做。过了十日,一百二十面朱幡一齐做成,只见东方诸侯的使者都纷纷来告难,说道:“占据海滨的大风现在逐渐西来了。他所到的地方,房屋树木为之摧残,人民牲畜为之压毙,江湖之中,波浪滔天,交通断绝,田亩之中,茎枝毁折,秋收无望。近更纠合各地莠民,有据城池占土地之情势,敝国等无法抵御,为此特来恳请陶唐侯迅发雄兵,立予援助,不胜感激之至。”说罢,都再拜稽首。

  羿等大队直向前行,忽然前面一片喧吵之声,但见无数人民狼狈奔来,口中喊道:“凿齿来了!凿齿来了!”羿听了,忙叫兵士整队,持满以待。等了许久,果见前山拥出三十几个人,每人一手执刀,一手持盾,飞奔而来。羿见了,忙和逢蒙抽出无数箭,不断的向前射去。原来凿齿兵所持的盾本是极坚固的,他的舞法又甚好,所以自从蹂躏地方以来,任你强弓利矢,总是射他不进,因此所向无敌。此次撞到了羿,他们以为不过如寻常一般,而且距离尚远,箭力不及,所以不曾将盾舞动,一直冲向前来。哪知羿和逢蒙的箭力都是极远,早有几个饮羽而死,有几个看得怪了,忙舞起盾来,但仍有几个着箭。

  原来那时候的制度是寓兵于民,不是募兵制度,所以此次出师南征西讨的兵士,就是近畿各邑人民的子弟,一家出一个壮叮南征的兵士,五分中既然死了三分,计算人数当在几千以上,他的家属焉得不痛哭呢?还有那西征将士的家属尤其悬悬在心,究竟不知前敌胜负如何。忽有一日,报道西征军有使者到&了。孔壬忙叫那使者来问道:“胜败如何?”那使者道:“已大败了。”孔壬问:“如何会败呢?”那使者道:“我们初到那边,就叫细作先往探听,原来那九婴不是一个人名,是九个孩子,内中有四个而且是女的。我们将士听了,就放心大胆,不以为意。哪知第一夜就被他们放火劫寨,烧伤将士不少,损失亦很重。第二日整队对垒,恰待和他们交锋,哪知他又决水来灌,那个水亦不知是从哪里来的,因此我们又吃了一个大败仗。自此之后,他们不是火攻,就是水淹,弄得我们无法抵御,精锐元气都丧失殆尽,只好退到山海边静待援军,望朝廷从速调遣,不胜盼切之至。”

  务成子道:“敝国君正在衰絰之中,未能与诸位相见,殊为抱歉。但是对于此妖之为患,早有所闻,所以那破除他的器具亦预备好了。”

  那些人看看害怕,赶快退后,一经退后,再没有盾可以遮拦,因而中箭的更多。那时羿的兵士赶上去,除死者之外,个个都生擒,解到羿处,听候发落。

  孔壬一听,做声不得,救是再救不得了,还是叫他们回来为是。遂又问那使者道:“现在全军损失多少?”那使者道:“大约一半光景。”孔壬听了,把舌头一伸,几乎缩不进去,就下令叫他们迅速班师。那使者领命而去。这里各处人民知道这个消息,更是人心惶惶。驩兜、孔壬到此亦无法可施。后来给帝挚知道了,便召二人进去,和他们说道:“依朕看起来,还是叫陶唐侯去征讨吧。他有司衡羿在那边尽能够平定的。”

出生时间
公元前2450年

  说着,就叫人将那造的朱幡取一百面来,按次分给各国使者,说道:“大风所恃的无非是他的风力。现在可将此幡于正月元日子时,在每邑每村的东北方竖立起来,以重兵守之,不要给他砍倒,他的风就失其效力,那就容易抵敌了。”各使者接到朱幡,口中虽竭力称谢,但是心中都不免疑惑,暗想区区一幡,何济于事呢,仍向务成子恳求出兵。务成子道:“敝国老将司衡羿出师南征,现在听说凿齿已经伏诛,不日即须凯旋,到那时立刻就叫他来吧。”各使者听了,方才欢欣鼓舞,持了朱幡,拜谢而去。

  羿一看这些人都是寻常人民,并不是兽类。看他们的牙齿亦并不凿出,就审问道:“你们这批恶类,到底是人是兽?”

  驩兜道:“当初原是叫他去的,因为他刁难推诿,所以臣等才商量自己遣兵。”帝挚道:“不是如此。陶唐侯尧乃朕之胞弟,素来仁而有礼,对于朕决不会刁难,对于朕的命令决不会推诿。

去世时间
公元前2326年

  过了几日,司衡羿果然班师回来了,务成子代表陶唐侯率领百官迎接到朝堂之上,设宴慰劳。饮过三巡,务成子就向羿说道:“老将连年勤劳,今日才得归来,但是还要请你辛苦一趟,你愿意去吗?”羿道:“果然于国于民有利益,某决不敢辞劳。请问老先生,还要叫某到哪里去?”务成子就将东方各国请求的事情说了一遍,并且说:“这事亦非老将前往不可,而且就要去的,某已答应他们了。”羿道:“大风的名字甚熟,但不知究竟是什么东西?老先生必知其详。”务成子道:“这个人亦是个得道之士,生平专门喜欢研究风学,所以他的名字就叫作大风。后来被上界的风伯收录了,他就在天上得了一个位置,和箕伯、巽二、飓母、孟婆、封姨等共事。但是他却是个不安分之徒,被风伯查知,将他斥革,从此他就流落在下界,却仍旧僭称风伯。当少昙、颛顼、帝喾三个圣人相继在位之时,主德清明,四海康乄,所以他不敢为患。现在帝挚荒淫无道,三凶朋比为奸,四海鼎沸,万民咨嗟,他就此趁机而起,这就是他的历史了。”羿道:“那个风力,有方法可破吗?”

  那些凿齿兵连连叩首道:“我们都是人,不是兽。”羿喝道:“既然是人,为什么如此为害于百姓?”凿齿兵道:“我们本来亦是好好的百姓,因为有一年凿齿来了,他的状貌全身兽形而有两手,且能够人立,立起来极其高大,上下牙齿甚长,又能够说人话。但是性情凶恶无比。到了我们那边,就用武力来强迫我们,叫我们给他服役。假使不听他的话,他就要处死我们,我们怕死,没有方法,只好降他。他又叫我们制造一支长戈、一张大盾,是他自己用的。另外又叫我们造无数短戈、小盾,都是分给我们用的。他又教我们用戈舞盾的方法。我们为他所用,实出于不得已,请求原谅。”羿道:“你们给他所用的人共有多少?”凿齿兵道:“共总有二三千人。”羿诧异道:“有这许多人吗?从哪里来的?”凿齿兵道:“都是历年裹胁威逼来的。”羿冷笑道:“不见得吧,恐怕自己投到他的人亦不少呢。”有一个凿齿兵道:“有是有的,有许多人,甘心投到他,情愿给他做儿子,称他做父亲的都有。”羿道:“这些人现在哪里?”凿齿兵道:“他们都在凿齿旁边,非常得势,亦非常富有。”羿道:“你们这一队人共有多少?”凿齿兵道:“二百五十人。”羿道:“现在还有许多人呢?”凿齿兵道:“在前面约五十里远的一个村庄里。”羿道:“那个凶兽现在在哪里?”凿齿兵道:“他的行踪无定。我们出发之时,他亦在那村庄里,此刻不知在何处。”羿道:“你们到这里来骚扰做什么?”凿齿兵道:“亦是奉了凿齿的命,先来掠地的。”

  大约他的不去攻九婴,要先奏闻朝廷,是不敢自专的意思。现在朕遵照古例,就赐他弓矢,使他以后无论对于何处,得专征伐,不必先来奏闻,那就不会推诿了。”

主要成就
中国上古部落联盟首领,被后世尊为“帝”

  务成子道:“有方法可破,前日某已制成了一百二十面大朱幡,给各国使者拿去一百面,还有二十面,请老将带去,竖起来,就可以使他的风失其效力。但是只能限于朱幡的范围以内,不能及于朱幡的范围以外,假使出了幡的范围以外,那就不中用了。老将去攻打起来,最好择要害之地,于二月二十一日子时,将各朱幡一齐竖起,然后设法诱他入于幡的范围以内,风力无所施展,不怕他不成擒了。”羿道:“他既然做过上界的神仙,当然有变化隐遁的法术,就使他失败,要想擒获他恐怕难呢。”务成子道:“老将虑得可谓周密了。某还有一物,可以奉赠,以助老将之成功。”

  羿大喝道:“你们这班无耻的东西,甘心给害民的凶兽做走狗,倒反狐假虎威,来虐杀自己的同胞,实在可恶已极,罪无可赦。

  驩兜、孔壬听了这话,出于意外,不觉诧异,都说道:“这样一来,陶唐候权势太盛,恐怕渐渐地不可制伏,那么将如之何?”帝挚笑道:“这却不必虑。朕弟尧的做人朕极相信他得过,决不会有夺朕帝位之心,就使有夺朕帝位之心,朕亦情愿让他。因为朕现在病到如此,能有几日好活,殊难预料,何必恋恋于这个大位。况且平心而论,朕的才德实在万不及他。

建都地

  说着,就叫从人到寓所中将一个红匣子去拿来,从人领命而去。这里众人又随便谈谈,逢蒙问务成子道:“某听说:‘大块噫气,其名为风。’风这项东西,不过是阴阳之气流动而成的,哪里是有神道在其中主持呢?”务成子道:“风的起来有一定的时候,有一定的方向,又有一定的地方,这就是有神道主持的证据。不然,风这项东西,并非动物,绝无知识,何以能如此呢?譬如至治之世,风不鸣条,人君政治颂平,则祥风至。而乱离之世,往往巨风为灾,这是什么理由呢?神道的主持,就是主持在这种地方。”逢蒙道:“风这项东西,蓬蓬然起于北海,蓬蓬然人于南海,折大木,飞大屋,它的势力非常之猛烈,神道能够指挥它,真是奇怪不可思议了。”

  左右快与我拖出去,统统斩首!”那些人大哭大叫道:“我们实在不是本心,是被那凶兽强迫的,冤枉呀!冤枉呀!”叫个不止。羿喝道:“胡说!从前或者是被逼的,如今你们有得抢、有得掳,饱食暖衣惯了,都非常得意,早把良心丧尽,还要说是被逼吗?恐怕有些害民的方法还是你们给凶兽做走狗的在那里教唆指导呢。不然,一个凶兽哪里会害民到如此?我看你们或者已经做了凶兽的什么官职了,还要说是冤枉,骗谁来!”

  为百姓计,这个帝位,实在应该让他的。朕已想过,倘使朕的病再不能即愈,拟竟禅位于他,所以汝等不可制服一层,是不必虑的。”二人听了这话,都默然不敢作声。

封地
高辛

  务成子道:“这个并没有什么奇怪,不必是神道,就是各种动物亦做得到的。山里的猛虎,长啸一声,谷风就跟着而至,所以古人有一句话,叫作‘风从虎’,岂不是动物亦能够号召风吗?岳山有一种兽,叫作山狎,它走出来则天下大风,这又是一种了。江里的江豚,浮到水面上来一吹,风亦应时而生,这种多着呢。小小动物尚且能如此,何况神道!”逢蒙道:“照这样说来,我们人类不能够如此,倒反不如动物了?”

  那些凿齿兵听了,做声不得,就一个一个牵出去斩首,一共有二十多人。内中有一个年纪甚轻,不过二十岁左右。刚要拖出去,羿看了忽然心中一动,就叫暂且留下,便问他道:“你要死要活?”那少年已吓得发颤了,战战兢兢的说道:“请饶命!请饶命!”羿道:“你甘心做那凶兽的走狗吗?”那少年道:“我不甘心。”羿道:“你如要保全性命,须立功赎罪。”那少年不解所谓,呆着不做声。羿道:“我此刻放你回去,你可将今日的情形和我刚才所说的话去告诉同伴的人,劝他们不要再给凶兽做走狗了。一个人总应有一点良心,何苦做这种无耻之事?要知道帮助凶兽来害同胞,这是天理所不容的。大兵一到,首从全诛,何苦来!一个人要想丰衣足食自有方法,何必如此?你回去将这些话劝劝他们,劝得一个人转意,就是你的功劳。劝得多数人转意,就是你的大功劳,你能够如此,不但不杀你,将来而且有赏赐,你知道吗?”那少年听了,连声说:“知道知道,能够能够。”羿又大喝一声道:“你不要口不应心,随便答应!假使你不依我的话,再去给凶兽做走狗,将来捉住,碎尸万段!”说完,又喝道:“去吧!”那少年向羿谢了一谢,慌忙急奔而去。

  次日,帝挚就降诏赐陶唐侯弓矢,叫他得专征伐,并叫他即去征服九婴。陶唐侯得到诏命,就召集群臣商议。务成子道:“现在朝廷起了三师之兵,南征西讨,均大失利,所以将这种重任加到我们这里来。既然如此,我们已经责无旁贷,应该立即出师。但是,出师统帅仍旧非老将不可,老将肯再走两趟吗?”羿道:“军旅之事,老夫不敢辞,不过现在出师,自然先向西方了。但是九婴究竟是个什么东西?何以朝廷两师之众仍然失败?老夫殊觉诧异。老先生可知道吗?”务成子道:“九婴来历,某颇知之。他们是个水火二物之怪,所以善用水火,其他别无能力。”陶唐侯道:“水火能为怪吗?”务成子道:“其中有个原故,当初太昊伏羲氏生于成纪,自幼即思创造一种符号为天下利用,就是现在所传的八卦。后来仓颉氏因了他的方法,方才制造文字出来,所以伏羲八卦实在是中国文字的根源。但是伏羲氏画八卦的地方不止一个,而最早的地方终究要算降生地方的成纪,所以成纪那边伏羲所画的八卦尤为文字根源的根源。那边画八卦的地方后人给他起了一座台,作为纪念。

人物生平

帝挚,是帝喾次妃常仪的儿子、帝喾长子,号青阳氏。

受帝喾之禅而继位。帝挚在位时,十五岁的弟弟放勋辅佐帝挚。帝挚封放勋尧于唐,称唐尧。九年后禅让给弟弟放勋(另一说:帝挚死,尧即位)。

关于帝挚之经历命运,历史上记载颇有不同。

司马迁《史记》记载云:帝喾崩,而挚代立。帝挚立,不善,而帝放勋立,是为帝尧。

皇甫谧《帝王世纪》说:帝挚之母位于帝喾四妻最末,而挚于兄弟最长,得登帝位, 封异母弟放勋为唐侯。挚在位九年,才干平庸,未能妥善管理国家。而唐侯尧仁慈爱民,明于察人,治理有方,盛德闻名天下。挚自觉不如尧之圣明,乃率群臣造访唐侯而致禅。唐侯自知有天命,乃受帝禅,乃封挚于高辛。

清人马骕《绎史》卷八《高辛纪》引《纲目前编》则说:挚荒淫无度,诸侯废之,而推尊尧为天子。马骕并在后加按语云:按帝挚或崩,或禅,或废,诸说各不同也。

  务成子道:“我们人类何尝不能够如此。从前有一个寡妇,事姑至孝,后来姑的女儿贪她母亲之财,谋杀了母亲,倒反冤枉是寡妇谋杀的。寡妇受了这个冤枉,无可申诉,不觉悲愤填膺,仰天大呼,顷刻之间大风骤起,天地昏黑,将君主的宫殿都吹坏了,君主才明白她的冤枉,岂不是人类亦能够致风吗!

  这里羿和逢蒙说道:“我刚才看那凿齿的兵舞起盾来煞是有法度。他们的兵又多,恐怕一时不易取胜,所以想出这个方法,要想离间他的羽翼。但是恐怕不能有多大效果。明朝打起仗来,我想叫兵士伏在地上,专射他们的脚。他们的脚上是盾所不能遮蔽的,你看如何?”逢蒙道:“老师之言甚是,弟子意思:明日接战,最好用十面埋伏之法。弟子带些人先前去交战,慢慢地诱他过来。老师带兵士伏在前面山冈树林之内,等他来时出其不意,一齐丛射,可以取胜,老师以为何如?”羿道:“甚善甚善。”计议已定,到了次日,逢蒙带了一百兵士前进数里,不见凿齿兵踪迹。正要再进,只见前面隐隐有多人前来,逢蒙便叫兵士且分藏在林子里。

  每逢下雪之后,那台下隐隐约约还有所画八卦的痕迹。精诚所结,日久通灵,遇到盛世,就成祥瑞,遇到乱世,就为灾患。

神话传说

帝匡二,姓姜,名匡二,又名鸷,中国氏族联盟时代帝挚青阳氏政权的十七任帝。

姜匡二的祖父是帝挚青阳氏政权的十四任帝姜美,父亲是十六任帝姜斯遂,十五任帝姜斯绩是他的伯父。

十六任帝姜斯遂初封于沁阳时,为了扩张自己的势力,亲自拜访临近部落娵訾氏的大酋长,并在那里娶了少女常仪为妻,常仪便成了他的原配妻子。常仪与他结婚后,依然居住在清化,于斯绩十年为他生了第一个儿子,取名鸷,又称匡二。

姜匡二长大成人后,父亲就把他封在了清化(今河南焦作市博爱县城东)。

帝挚青阳氏政权十六任帝姜斯遂去世,遗命传位于长子鸷,也就是姜匡二。于是,姜匡二在沁阳宫中继承了帝位,以癸巳年为帝鸷元年。

姜匡二还有三个异母兄弟:二弟名叫弃,父亲把他封在了邰邑(今陕西咸阳市武功县西南),赐姓为姬,是为邰侯。三弟名叫契,父亲把他封在了商邑,赐姓为子,是为商侯。四弟名叫尧,父亲把他封在了唐邑(今河北保定市唐县西北),仍为姜姓,是为唐侯。但是,父亲在位时,他们都没有到封国去,而是留在朝中辅佐父亲。三位弟弟的才能都远远超过姜匡二,这使姜匡二十分不安。为了防止他们干预朝政,架空自己,他即位后,立刻颁发一道强制性命令,限所有在先帝朝受封的侯爵,十日内必须回到自己的封地去,拒不执行者,则收回封地削去封爵。他的三个弟弟只好乖乖地离开都城,带着自己的家人回封国去了。

看着几个弟弟都离开了都城,姜匡二十分高兴,便把自己的亲朋好友拉入朝中为官,帮他管理朝政。他自己却终日呆在深宫里与妃子们享乐,很少过问朝中大事。于是,那些他所信任的大臣便借机利用手中的权力欺上瞒下,胡作非为,干了许多不法的事情。而姜匡二对此却不闻不问,任由那些贪官污吏横行。

各地百姓都怨声载道,暗地里纷纷诅咒姜匡二早死。

史书上说,由于姜匡二无德触怒了上天,天帝便降下种种灾难惩治人间。先是连年大旱,一些地方颗粒无收,接着又发生了虫灾、水灾,灾民们没有活路,被迫背井离乡到外地去逃荒,有许多人饿死在逃荒路上。

面对自然灾害给人民群众所带来的苦难,姜匡二却视若无睹,照旧痴迷于宫中的享乐。

而这时,居住在冀地的唐侯姜尧,积极领导当地百姓抗灾自救,他们拦河筑坝,引水浇田,战胜旱灾,取得了丰收。唐国的百姓没有一个人饿死,更没有一个人外出逃荒。于是,各地灾民纷纷投奔唐侯。唐尧为了收买人心,把自家的所有积蓄都拿出来救助灾民,赢得了百姓的赞扬。唐尧在国民中树立起了贤君的良好的形象,进一步发展和扩大了自己的势力。

传说这时候天上出现了十个太阳,把地里的庄稼和山上的树木全都晒死了。一些毒蛇猛兽也乘机肆意横行,残害人类,人们陷入了极度的恐慌之中。唐尧以拯救人类为己任,率领各部落民众抗灾自救,与邪恶势力展开殊死搏斗。他命神箭将军羿射落了天上九个太阳,只留一个太阳在天上(羿是帝喾时期的一名领兵大臣,因为善射,帝喾赐给他一张红色的弓和十支带有白色羽毛的箭,让他以自己的勇武去帮助和扶持那些弱小的部族和苦难的百姓,打击和消灭那些仗势欺人的邪恶势力。从此,羿族以射闻名天下,后世传人世代皆称羿)。唐尧又率领众人杀死了九婴、大风、猰貐、修蛇、封豨等恶魔和猛兽,使天下获得了宁静。唐尧的品德和行为赢得了各氏族联盟的一致拥护,纷纷推举唐尧为帝,呼吁罢免碌碌无为的帝匡二。

所谓天上出现十个太阳,只是上古人民对大旱的神化诠释,九婴、大风、猰貐、修蛇、封豨等,也都是古人对各种自然灾害的概括。这些记载主要是来证明唐尧领导人民抗灾自救的伟大壮举。这原本是真实的远古历史,但却被历代的史学家们归之于神话传说。显然,这些伟大的史学家们并不了解远古人类思维的状况,错误的理解了远古图腾符号文化。笔者在本书第一部里已经介绍过,中国远古历史基本上采用的是夸张、借代和神化的手法,以图腾、徽铭、符号等表述形式加以记录。这种神化的记录是真实的,和我们通常所说的神话传说完全是两码事。新中国建立以来,随着社会的发展和科学的进步,在大量地下文物和新的考古数据的证明下,我们已经清楚地看到了远古历史的真实轮廓。遗憾的是,我们有些史学家时至今日仍然墨守成规,把孔子和司马迁的史书当作金科玉律,这实在有些迂腐可笑。

帝鸷十二年,唐尧联合全国各大氏族联盟集团的大酋长向姜匡二发难,逼迫他退位。姜匡二虽然不甘心退位,但是,面对强大的氏族联盟阵营和年富力强咄咄逼人的弟弟,自知无力抗争,不得不走下天子的宝座,将帝位禅让给唐尧。好在唐尧念在兄弟情分上,并没有为难他,仍旧将他封在莘邑,是为莘侯。

姜匡二四十一岁即帝位,在位执政虚记十三年(王大有《三皇五帝时代》),于帝鸷十二年禅位于弟弟唐尧。尧改国号为唐,建立帝尧陶唐氏政权。帝尧六年,姜匡二病死于莘邑宫中,终年五十八岁。死后遗体葬在阳谷(今山东聊城市阳谷县北)。帝号匡二,尊称帝鸷,尊号帝挚青阳氏。

  但是这件事还可说是偶然的,或者说是神明之祐助,并非她自己要致风。还有一件,古时一个大将,和敌人交战,要想用火攻,但恨无东南风,恐怕纵起火来,风势不顺,倒反烧了自己。

  过了一会,那些人愈走愈近,果然是凿齿兵。逢蒙一声号令,百矢齐发,早射伤了几十个。凿齿兵出于不意,忙无头绪,正要想逃,谁知后面大队凿齿兵到了,数在一千以上。逢蒙急传令后退,凿齿兵不知是计,欺逢蒙兵少,紧紧追赶,不一时已入伏兵之中。逢蒙兵忽而转身,一齐伏地,凿齿兵莫名其妙,仍旧赶来,霎时众矢齐发凿齿兵脚上,受伤者不知其数。然而前者虽伤,后面的仍如潮而进。忽然一声喊呐,羿的伏兵一齐起来,凿齿兵不知虚实,方才急忙退转,羿等从后面追射,射死甚多,擒获的亦有几十个。只不见那个长牙的凿齿,羿就问那些擒获的凿齿兵道:“凿齿在哪里?”凿齿兵道:“在后面呢。他向来打仗总是在后面的。打胜了,他才上前;打败了,他先逃之大吉,所以不在此处。”羿道:“照这样说来他太便宜,你们太愚蠢了。你们为什么情愿如此为他效死出力?岂不可怪?”凿齿兵道:“我们不依他,他就要杀,所以只好如此了。”羿大喝道:“胡说!你们有这许多人,他只有一个,难道敌他不过吗?”凿齿兵道:“因为没有人敢发起这个意思,大众又不能齐心,所以给他制服了。”羿道:“现在我放你们回去,你们敢去发起这个意思吗?”凿齿兵齐叩头道:“若得如此,我们一定去发起弄死他。”羿道:“这话靠得住吗?”

  所以那九婴就是坎、离二卦的精气所幻成的。坎卦四短画,一长画;离卦二短画,二长画,共总九画,所以是九个。因为伏羲氏幼时所画的,而且卦痕多不长,所以都是婴孩的样子。坎为中男,所以五个是男形;离为中女,所以四个是女形。坎为水而色玄,所以五个男婴都善用水,而衣黑衣;离为火而色赤,所以四个女婴都善用火,而衣红。大抵这一种精怪所恃者,人不知其来历出身,所以敢于为患。老将此去,只要将这种情形向军士宣布,他们自然胆怯心虚,虽有技俩,亦不敢施展了。

小说演义

第三十一章 帝挚禅位唐尧 三苗建国南方

自此之后,四方诸侯看见陶唐侯之威德日盛,北斩楔输,西灭九婴,中除封豨,南屠巴蛇,又杀凿齿,大家钦仰极了。

于是信使往来,反复商议,都有废去帝挚、推尊陶唐侯为帝之心。这个消息传到毫都,把豨兜、孔壬、鲧三个人吓坏了,慌忙来见帝挚,将这个消息说知。

帝挚听了,默然半晌,才说道:朕前日已经说过,朕的才德万不及尧,为百姓着想,是应该推他做君主的。既然四方诸侯都有这个意思,那么朕就降诏禅位吧。孔壬听了忙拦阻道:这时如此,未免太早。一则这个消息确否未可知:二则或者还有可以补救挽回之法,且再想想何如?帝挚道:既有风闻,必有影响,既有影响,渐渐必成事实,补救挽回之法在哪里?此刻趁他们但有议论没有实行的时候,朕赶快禅位,那还算是朕自动的,还可保持一部分之体面。假使他们已经实行了,那么朕虽要禅位已来不及了,岂不更糟吗?三凶听了,无话可说,只得任帝挚降诏禅位于陶唐侯。不一时,那诏命办好就发出去了。三凶退出,各自闷闷归去。

  后来另有一个人,会得借风,先在山下筑起一座三层的台,台上插二十八宿星旗,按着六十四卦的方法,用一百一十人侍立左右,每日祈求,三上三下,后来东南风果然大起,这岂不是人类能够致风之证据吗?还有蚩尤氏能够征风召雨,尤其是大家所知道的。即如某前日分给各国的朱幡,能够止风,亦是人类能力之一种。”

  凿齿兵道:“我们已蒙不杀之恩,安敢再说谎话。”羿听了,就叫兵士取出无数金疮药来给他们敷治,又赐以饮食。那些凿齿兵都欢欣鼓舞而去。云阳国使者道:“这种人残忍性成,放他回去,恐怕仍旧不能改的呢。”羿道:“老夫也未尝不想到此,不过这种人推究他的来源,何尝不是好好的百姓?因为国家不能教养他,或保护他,陷入匪类,以致汩没到如此。论起理来,国家也应该分负一部分的过失,决不能单怪他们的。况且凿齿现在所裹胁的人民共有几千,岂能个个诛戮。所以老夫此刻先之以劝导,使他们觉悟,如其有效,岂非好生之德。倘使教而不改,然后诛之,那么我们既问心无愧,他们亦死而无怨。敝国君陶唐候常常将此等道理向臣下申说,老夫听得烂熟了,极以为然,所以如此施行,亦无非是推行敝国君的德意罢了。”云阳使者道:“那么昨日的二十几个人都极口呼冤,除少年外,何以统杀去呢?”羿道:“昨天二十几个人情形不同,一则如此少数之人离开大队远来劫掠,必是积年老寇,陷溺已深,难期感化的人。二则据难民说:刚刚杀人越货,那是不能不抵罪的。”云阳使者听了,深佩陶唐侯君臣不止。

  再加之以老将的神箭,还怕他做什么?”羿听了欢欣之至,急忙向务成子称谢,又辞了陶唐侯,出来择选了一千兵士,和逢蒙率领向西进发。

  弃在旁问道:“老先生刚才所说的风伯、箕伯、巽二、飓母、孟婆、封姨等,当然都是司风之神了,但是他们的历史如何?还请老先生讲给我们听听。”务成子道:“风伯名叫飞廉,是个神禽,其身如鹿,其头如雀,有角而蛇尾,浑身豹文,是司风的专官。箕伯是二十八宿中之箕星,照五行推起来,箕是东方木宿,风是中央土气,木克土,土为妻,所以箕是风之夫,风是箕之妻,夫从妻之所好,所以箕星最喜欢风。但是箕星在二十八宿中自有专职,所以他的对于风,不过旁及,并非专司,平时不甚去管理,只有月亮走到他星宿里的时候,他就要起风了。至于巽二,是主持风信最紧要的职员,因为八卦之中,巽为风,他的排行,在兄弟姊妹之中是第二,所以叫作巽二。飓母所管的是海里的风,常住在南海那方面,生性非常暴烈。每当夏秋之间,云中惨然,有晕如虹,长六七尺,就是他要出来的符号。舟人看见了这符号,就好去预备躲避,这亦是他暴而不害的好处。孟婆所管是江里的风。她常游于江中,出入的时候,必有风跟着她,因为她是上帝的少女,所以尊称她叫做孟婆,那个风就叫少女风。封姨姊妹甚多,她的排行是第十八,所以又称为封十八姨,年轻貌美,性最轻狂,专喜欢作弄人,但她的职司最微,不过管理花时之信风而已。”契在旁又问道:“风神之中,一半是女子,为什么原故?”务成子道:“八卦之中,巽为长女,所以多女子了。”

  次日,羿率师前进。到了一个村庄,只见尸横遍地,房舍都残破无余;尚有几个受重伤的人,呻吟于零垣败屋之中。羿急叫军医替他施治,问他情形。据说:“凿齿大队已占据多日,抢掠淫杀,无所不至。昨晚不知何故都匆匆向南而去。临走的时候又大杀一阵。我们虽受重伤,幸亏逃得快,躲在暗陬,得延性命。然而家破人亡,生计凋毁,此后恐亦难存活了!”说罢,放声大哭。大众听了,无不惨然,不免抚慰他一番。因为知道凿齿逃了,赶快向前追逐。

  过了多日,到了成纪地方一条凶水旁边,果然遥见两大队九婴之兵。一队纯是黑色,有一个较大的男孩子领队;一队纯是红色,有两个较大的女孩子领队。羿在路上,早将这九婴的来历向众兵士说明,众兵士心中均已明白。古人说得好,见怪不怪其怪自败。一到阵上,羿的兵士个个向他们大叫道:“坎、离两个妖怪,死期到了,还不早逃!”那九婴听见这话,料知事情败露,不禁惊惶失措,要想逃走,禁不起这边羿和逢蒙的箭如雨点一般射来,登时把九婴统统结果了。其余都是协从来的百姓,羿令兵士大叫:“降者免死!”于是九婴的兵都纷纷投降。这一回竟自马到成功,并没有交绥一次,把西方来助战的诸侯都惊得呆了。有了前此帝挚两师兵的失败,越显得这次陶唐兵的神奇,于是西方诸侯和人民的心理无不倾心吐胆,归向陶唐侯了。

  正说到此,那从人已将务成子的红匣子取到。务成子把匣打开,从里面取出一物,递与老将羿。众人一看,原来是一颗极大的珠子,圆径一尺,色黑如漆,却是光晶耀目。务成子道:“此珠名叫玄珠,出在寒山之北,圆水之中,阴泉的底里,所以叫它圆水的原故,因为这个水波常圆转而流,与它水不同。

  走了一程,云阳使者遥指道:“左旁山林是敝国君等困守之地,现在未知如何,容某去看来。”说罢,匆匆而去。过了一时,和云阳国君及其他臣民蜂拥而来,齐向羿行礼,表示感激。原来他们凭险固守,虽经凿齿兵屡次攻打,尚能应付,不过粮食看看将完,幸而羿兵来救,否则完全灭亡了。所以对于羿感激不止,羿亦谦谢而已。正要拔队向前,忽路旁有数十人齐向羿军叩首。羿问他为什么事,那些人道:“我们是凿齿兵,昨日蒙不杀之恩,归去劝我们同伙,大家觉悟,愧悔的甚多。

  且说羿杀了九婴之后,一面遣人向武都山采取雄黄,一面即率师振旅归国。陶唐侯率臣下慰劳一番,自不消说。过了多日,武都山雄黄采到了,羿拜辞陶唐侯,又要出征。务成子送他道:“老将此去,杀死巴蛇,不足为奇。不过巴蛇的皮肉很有用处,老将杀了巴蛇之后,它的皮肉请为某收存一点,勿忘勿忘。”羿问道:“有何用处?”务成子道:“可以制药,治心腹之疾,是极灵验的。”羿唯唯答应。于是又和逢蒙带了一千兵士直向云梦大泽而来。

  这水中有一黑蚌,其大无比,能够出水飞翔,常往来于五岳之上,千岁而生一珠。某在黄帝时,偶然游于寒山之巅,遇到此蚌,就取到此珠,这就是此珠的来历了。夜间悬起这珠来,明亮如日月,就使日间取出,照耀起来,亦能使百种神祗不能隐其精灵,真个是件宝物。所以这次大风战败之后,如果要变化而逃,老将但将此珠取出一照,他就无可隐遁了。”羿道:“假使他已逃远,亦能照得出吗?”务成子道:“可以照得出。

  本来要想乘机刺杀那个凶兽,前来赎罪,只因他手下有几百个多年的老党,是死命帮他的。前日有几十个出来抢掠,不期都被天朝兵杀死,单胜一个少年逃回去,那少年就是凶兽部下最得宠人的一个儿子。他逃回去告诉说,天朝兵怎样的叫他来劝降,因此那批老党都疑心了。昨日我们打败,有几个逃回去报告他们,就有逃遁之心。后来我们被放回去,他们更疑心,不许我们近着那凶兽,所以无从下手,特此先来报告。”羿道:“凶兽此番逃往何处?你们知道吗?”那些人道:“听说是往南方。那边有一个大泽,名叫寿华,据说那凶兽就是生产于此,此番想系是退守老巢了。”羿道:“此地离寿华多少路?”那些人道:“大约有几百里。”

  一日,到了桐柏山,只见一人形容枯槁,面色赢败,倒在山坡之上。羿忙叫兵士救他起来,问他姓名,又问他何以至此。

  况且老将自有神箭,能够射高射远,怕他什么?不过据某看起来,老将的神箭上,最好先系一根极长的绳索,仿佛和那弋鸟儿的增缴一般,射着之后,就可以寻踪搜获,拖它过来,岂不好吗!”说得众人都大笑起来,当下席散,众人各自归去。

  羿听了,慰劳那些人几句话,留在营中,一面仍率军进追。

  那人道:“某姓樊名仲文,住在樊山的,自从毫都天子遣将调兵来攻巴蛇之后,巴蛇没有除灭,而人民大受兵士之骚扰。后来兵士大败,相率北归,又是大抢大掠,而那条巴蛇却渐渐荐食过来。我们百姓既遭兵士之蹂躏,又遇巴蛇之害,无处存身,只得弃了家乡,四散逃命。某有一个同族,名竖,号仲父,住在中原,本想去投奔他的。不料走到这里,资斧断绝,饿不过了,所以倒在这里,今承拯救,感激之至。”羿听了,急忙叫兵士给他饮食。等他回复气力之后,羿又问他道:“你既受巴蛇之害,知道它怎样厉害吗?”樊仲文道:“当初巴蛇沿着云梦大泽向东来的时候,某亦曾倡议纠合乡里的人去抵御,无如弓矢之力所及,不如它毒气喷的远,所以总御不祝假使有方法能够消除他的毒气,某想亦容易除灭的。”羿又问道:“你于那边的地理熟悉吗?”樊仲文道:“家乡之地,很熟悉。”

  次日,羿到垩庐之中慰唁陶唐侯,又到庆都坟上去拜谒过,一面挑选兵士,正要东征,忽报亳都又降诏来了。陶唐侯虽在亮阴之中,但是对于君命理应亲接,当下拜受了一看,原来是个禅让之诏,内中并且有“本拟亲率群臣前来敦劝,因病体不堪跋涉,务望早登大位,以副民情”等语。

  沿路凿齿兵自拔来归及逃散的不少。将近寿华之野,所剩下的不过几百个老党了。羿打听明白,下令明日两路进兵,羿率一路,沿寿华泽而右;逢蒙率一路,沿寿华泽而左。到了次日,竟追到凿齿,那凿齿料想不能逃脱,遂与其老党数百人作困兽之斗。凿齿一手持盾,一手执戈,站起来高出于寻常人之上,又且长牙显露,是个兽形,最容易认识。羿军见了,两路就合围拢来一场恶斗。凿齿的老党禁不住羿军的弓矢,一个个伤亡逃散,到后来,只胜了几十个人了。凿齿大吼一声,要想逃去,羿和逢蒙早抄到他的后面,当头截祝几十个老党又死完了,只剩得凿齿一人,却已浑身带伤,勉强撑持。最后羿一箭射他的脚,他急用盾往下一遮,却把头露出了。谁知羿又是一箭,直中头颈,方才倒地而死。众兵士齐上前割去首级,仔细一看,似兽非兽,形状甚是凶恶。羿即叫人将其头用木匣盛了。凡是凿齿所蹂躏过的地方,统统持去传观号令,各地百姓见了,无不拍手称快。到了羿班师的那一日,来犒师的礼物堆积如山,送行的人络绎不绝。云阳侯有复国之恩,尤其情重,直送羿等到出境,方才归去。

  羿道:“那么你可否暂时不到中原,且在我军中做个向导?你情愿吗?老夫是奉陶唐侯之命来此诛巴蛇的,对于它的毒气已有抵制之法,你不要害怕,假如你不肯,亦不勉强。”樊仲文听了,大喜道:“原来是陶唐侯的大军,某情愿同去。”于是就留在军中,一同前进。

  陶唐侯不觉大吃一惊,就召集群臣商议如何措词辞谢。司衡羿道:“现在帝的无道,可谓已极,但是这次竟能禅让天下,颇有仁心,亦颇有识力,而且语气恳挚得很,从此可将以前的不善遮盖一半了。老臣的意思,劝我主竟受了他吧,不必辞了。

  自此之后,四方诸侯看见陶唐侯之威德日盛,北斩楔输,西灭九婴,中除封豨,南屠巴蛇,又杀凿齿,大家钦仰极了。

  过了桐柏山,已离云梦泽不远。羿便吩咐樊仲文带了二十名兵士先往探听巴蛇消息:究竟此刻藏在哪里。去的时候,每人给一包雄黄,叫他们佩在身上,或调些搽在鼻端,或弄些吞在腹中,多是好的。仲文等领命而去,羿等亦拔营缓缓而前。

  古人说‘成人之美’,亦是此意,不知我主以为何如?”陶唐侯道:“这事万万不可。禅让之后,臣反为君,君反为臣,天下断无此理。况且寡人薄德,尤其不克承当,赶快拜表去辞吧。”羿道:“老臣听说,从前炎帝敌不过蚩尤,知道黄帝的德大,就让位于黄帝,黄帝亦不推辞。臣反为君,君反为臣,自古有之,何足为奇呢?”陶唐侯道:“这个不然,炎帝与黄帝不过一族,并非骨肉,今帝与寡人乃系同胞兄弟,攘兄之位,于心何忍?”羿道:“这次并非我主去攘帝的位,是帝自己情愿让位,况且九年以来,帝的失德太甚,难期振作。我主如不肯受禅,将来帝的失德,愈久愈彰,四方诸侯,天下人民,必有怨畔分崩的一日,难免要身败名裂。现在受了帝的禅,既可以成就帝的美名,又可以保全帝的声誉,岂不是两利吗!所以老臣替我主着想,替今帝着想,替天下兆民着想,替先帝的宗社着想,总是以受禅为是。”陶唐侯听了,仍旧是摇摇头说:“不可不可。”

  于是信使往来,反复商议,都有废去帝挚、推尊陶唐侯为帝之心。这个消息传到毫都,把豨兜、孔壬、鲧三个人吓坏了,慌忙来见帝挚,将这个消息说知。帝挚听了,默然半晌,才说道:“朕前日已经说过,朕的才德万不及尧,为百姓着想,是应该推他做君主的。现在既然四方诸侯都有这个意思,那么朕就降诏禅位吧。”孔壬听了忙拦阻道:“现在如此,未免太早。一则这个消息确否未可知:二则或者还有可以补救挽回之法,且再想想何如?”帝挚道:“既有风闻,必有影响,既有影响,渐渐必成事实,补救挽回之法在哪里?现在趁他们但有议论没有实行的时候,朕赶快禅位,那还算是朕自动的,还可保持一部分之体面。假使他们已经实行了,那么朕虽要禅位已来不及了,岂不更糟吗?”三凶听了,无话可说,只得任帝挚降诏禅位于陶唐侯。不一时,那诏命办好就发出去了。三凶退出,各自闷闷归去。

  过了两日,仲文等回报说:“已探听着了,那蛇正在云梦大泽东边一座山林之中呢。”羿听了,便叫兵士每人预备柴草两束,每束柴草之内都安放一包散碎的雄黄并火种,个个备好。又各人发给一包雄黄随身佩带,临时如法施用。又向兵士说道:“假使碰到巴蛇,它来追赶,你们各人都将所拿的柴草先将一束烧起来,丢在地上,随即转身退回,我自另有处置。”告诫兵士完了,又和逢蒙说道:“他们兵士的箭都不能及远。我和汝二人每人各持十支箭,箭头上都敷以雄黄,大概亦可以结果它了。”逢蒙道:“弟子看来,斩蛇斩七寸,能够射他的七寸最好。但是它身躯太大,七寸恐不易寻,还是射他的两眼,老师以为何如?”羿道:“极是。那么你射右,我射左吧。”

  那时君臣两个辩论了许久,其余务成子、弃、契等大小百官都默无一语。羿便向务成子道:“老先生何以不发言,劝劝君侯受禅呢?”务成子笑道:“依某看来,以辞之为是。”羿大诧异!忙问:“何故?”务成子道:“不必说原故,讲理应该辞的。”羿听了虽不惬心,但素来尊重务成子,亦不再强争了。于是陶唐侯就恳恳切切的做了一篇辞表,内中还含着几句劝谏帝挚的话语。刚刚拜发出去,忽然报道:“四方诸侯都有拥戴的表文来了,推尊陶唐侯为帝,废去帝挚,表文里面列名的,共有九千二百五十国。”陶唐侯看了,更是吃惊。因为在丧服之中,不便自己招待,就由务成子代为延见,并且苦苦辞谢。那些使者都说道:“这次小臣等奉敝国君之命,来推尊陶唐侯践临帝位,假使不答应,敝国君等只有亲来朝觐劝进。切望陶唐侯以天下兆民为重,不要再辞,小臣等不胜盼切之至。”务成子又将好多冠冕的话敷衍了一番,才将他们遣发回去。

  单表驩兜回到家中,狐功接着,就问道:“今日主公退朝如此不乐,何故?”驩兜就将帝挚禅位之事大略说了。狐功道:“小人早虑到这一着,所以劝主公经营三窟,以备非常,就是恐怕要到这一日。好在此刻巴蛇已除,主公应该叫公子即速前去建邑立国,树一基础为是。”驩兜道:“禅诏已经发出了,恐怕我们去立国无济于事,因为新主可以不承认的。”狐功道:“依小人看来不要紧,现在帝虽降诏禅位,但是陶唐侯新丧其母,正在衰絰之中,未必就好答应,就使要答应,但是那‘东向让者三,南向让者再’的故事亦是要做的,往返之间,至少非几个月不能定。而且小人又听见说,占据东海滨的那个大风知道司衡羿出师远征,要想乘虚而入,现在已经攻过泰山了。

  计议已定,即带了兵士向大泽东方而进。羿吩咐前队须要轻捷,不可惊动了它,反致不妥。过了一日,只见前队来报,说巴蛇在对面山上,已经望见了。羿听了,即与逢蒙上前观看,只见那蛇确在山上曝它的鳞甲,头向西,朝着大泽,足有车轮一般的大,张口吐舌,舔煔不止,好不怕人。周身鳞甲,或青,或黄,或黑,或赤,几乎五色毕具。细看它的全身,除一部分在山石上外,其半身还在林中,从东林挂到西林,横亘半空,俨如一道桥梁。众人看了,无不骇异。正在指点之时,那蛇似乎有点觉得,把头昂起,向北旋转,朝着羿等。羿和逢蒙一见,不敢怠慢,两支箭早已如一对飞蝗,直向它两眼而去。接着,又是两箭,观准了飕飕射去。但是它的那股毒气亦是喷薄而来。

  这里羿因东方事急,不可再留,也就率师出征。那时大风的势力已过了泰山以北,羿到了历山,东方诸侯齐来相见。羿问起情形,才知道各国自从竖了朱幡之后,大风的风力就不能达到幡的范围以内,所以不能攻进来。但是各国之兵,对于幡以外,亦攻不出去,彼此成了相持之局。后来不知怎样,给大风知道是朱幡的原故了,几次三番,要来夺这个幡,幸而守备甚严,未曾给他夺去,这是近日的情形了。羿与逢蒙商议道:“今日是二月十六日,再过五日,就是二月二十一日,可以竖立朱幡之期,我和你各执十面,分向两旁,由小路抄到他后面去竖立起来,将他包围在当中,可以得胜。你看何如?”逢蒙道:“好。”于是两人各带兵士,执了朱幡,夜行昼伏,向大风后面抄去。

  陶唐侯这个时候自顾不遑,哪有功夫再来更动诸侯之位置?况且主公这个国家,又是当今帝命册封,并不是自立的。陶唐侯果然受了禅位,他对于今帝当然感激,而且又是亲兄,决不会立刻之间就撤销前帝所册封的国家。等到三年五载之后,那时我们的基础已立定,还怕他做什么。还有一层,这回公子到南方去,我们先探听南方诸侯对于陶唐侯的情形,如果他们都有意推戴的,那么我们就好首先发起,或签名加入,拥戴陶唐侯,攀龙鳞,附凤翼,到那时陶唐侯虽要取消我们的国家,亦有点不好意思了。主公以为何如?”驩兜听了大喜,就说道:“是极是极,你们就去建国吧。”于是,次日三苗、狐功率领了巫先、巫凡及几百个壮丁一齐往南方而去。相度地势,决定在幕阜山住下了,经营起来。一切开国的方略都是狐功的规划。几年之间,势力渐渐扩张,右到彭蠡,左到洞庭,俨然成一强盛的大国。小人之才,正自有不可及的地方。这是后话,不提。

  这面兵士早己防到,一千束的柴草顷刻烧起,雄黄之气馥烈袭人。凑巧北风大作,将雄黄烟卷向巴蛇而去。这时烟气弥漫,对面巴蛇如何情形一时亦望不明白,但听见大声陡起,震动远近,仿佛是山崩的样子。

  那大风本想从曲阜之南进攻中原,后来忽被朱幡所阻,不能施展风力,颇觉疑心,以为他们何以有这种法术。仔细探听,才知道是陶唐侯所给的,不免忿恨,立刻变计去攻陶唐侯。哪知节节北行,过了八九十个村邑,处处都有朱幡保护,奈何它不得。屡次设法要想去砍倒它,又做不到,不免心灰意懒,疏于防范,因此羿等抄袭他后路,他竟不知。到了二十一日子时,羿与逢蒙大圈已合成,要害之处都立起朱幡,看看天明,羿等兵士一声呐喊,从四面包围拢来,大叫:“大风往哪里走!快出来受死!”大风大惊,竟不知道这些兵是从哪里来的,慌忙率领党羽出来迎敌,作起法来,哪知风息全无,登时手足无措,禁不起那些羿的兵士箭如飞蝗一般的射来,大风军中死亡枕藉,顷刻大乱。大风情知不妙,将身一隐,向上一耸,望天空中逃去。那老将羿在对面山上,瞭望久了,早取出玄珠,交与逢蒙,叫他拿珠向天空不住的照耀,一面取出系有长绳的神箭,向天空中射去。说也奇怪,那大风逃到天空,本来已看不见了,给珠光一逼,不觉显露原形。羿观准了,一箭射去,正中着他的膝盖,立脚不牢,直从天空中掉下来,系着一根长绳,仿佛和放风筝的倒栽下来一般。各国兵士看了无不称怪,又无不好笑。但是这一掉下来,直掉到后面去,幸亏有长绳牵住,可以寻视他的踪迹。直寻到三里路外一个大泽边,只见大风已浸在水中,急忙捞起一看,却已头破脑裂,血肉模糊,一命呜呼了。

  过了一会,烟气渐渐消散。仔细一看,对面山上所有树林尽行摧折,山石亦崩坍了一半,却不见巴蛇的踪迹。逢蒙道:“巴蛇逃了,我们赶过去吧。”羿道:“此刻日已过午,山路崎岖,易去难回,恐有危险,不如先饬人去探听为是。”正在说时,只听见东面山上又是一声大响,众人转眼看时,原来巴蛇已在东山了,忽而昂头十丈之高,忽而将身蟠起,又忽而将尾巴掉起,四面乱击,山石树木给它摧折的又不少。原来那蛇的两眼确已被羿和逢蒙的箭射瞎了,本来想直窜过来,因雄黄气难当,又因眼瞎,辨不出方向,所以乱窜,反窜到东山去了。

  原来这大泽旁边有一座高丘,名叫青丘,青丘临水之处,有一块大石,巉削耸峙,大风倒栽下来,头正触在石上,以致重伤滚人水中,所以死了。一个神仙,结果如此,亦可给贪顽凶暴的人做一个鉴戒了。

  过了一会,觉着两目不见,非常难过,因而气性暴发,就显出这个形状来。但是它口中的毒气还是不住喷吐,幸而北风甚劲,羿等所立之地是北面,不受影响。又过了一会,那蛇忽伏着不动,想是疲乏了。逢蒙道:“看这个情形,它的两眼确已瞎了,我们再射两箭吧。”羿道:“极是极是。”于是两人拈弓搭箭,观准了又连射三箭,箭箭都着。有一箭仿佛射在它要害里。那蛇像个疼痛难当,又乱撞乱窜起来,最后仿佛有点觉得了,望着羿等所在竭力窜过来。众人猝不及防,赶快后退,一面将柴草烧起,向前面乱掷。幸喜那蛇眼睛已瞎,没有标准,行动不免迟缓,未曾被他冲到面前,给烟一熏,又赶快掉头回去。然而有几个人已经受了毒气,霎时间周身浮肿,闷倒地上。羿急叫人扛之而走,一面吩咐将所佩带的雄黄冲水灌服。约有一个时辰,腹中疼痛,泻出无数黑水,方才保全性命,亦可见巴蛇之毒了。

  且说大风既死,余党悉数崩溃,东方乱事至此遂告一结束。

  且说巴蛇退去之后,羿亦不赶,率众回到行营,与逢蒙商议道:“今日那蛇受伤已重,料想不能远逃,明日当可歼除。

  各国诸侯看见大风如此妖异,终逃不了羿的显戮,于是益发归心于陶唐侯,犒师的时候,款待羿等,各诸侯就向羿恳请班师回去之后,务必力劝陶唐侯俯顺万国之请,早正大位,勿再谦辞。羿听了这种话,很是合意,不过不知道陶唐侯的意思究竟肯不肯,亦不敢多说,唯唯而已。过了几日,就班师回去,在路上仿佛听见说帝挚已崩逝了,未知确否。

  不过柴草、雄黄等还是要备,因为它的毒气真是可怕,汝看何如?”逢蒙道:“老师之见极是。”到了次日,各种柴草、雄黄都备好了,大众再往前面而来。只见山石树木崩坏得非常厉害,道路多为之梗塞。羿叫兵士小心在前开路,走到一处,但见地上有一个血泊,腥秽难闻,血泊中却浸着一支箭,兵士认识是羿的箭,即忙取了出来。哪知这双手顿时红肿,情知中了蛇毒,急忙用雄黄调敷,方才平服。羿道:“这支箭必是中了它的要害,它疼痛不过,所以用牙衔出。大凡蛇的毒全在两牙,既然是用牙衔出来的,所以这支箭亦毒了。”逢蒙道:“现在我们只要依着血迹寻去,总可以寻得到。”众人道:“是。”

  于是一路搜寻血迹。约有两里路,忽有一兵士说道:“前面蟠着的不是蛇吗?”众人一看,如土堆一个,鳞甲灿然,相离已不过几十丈路。羿叫军士先烧起柴草,又和逢蒙及几百个兵士一齐放箭。那蛇又着了无数箭,急忙乱窜,但是受伤过重,又为雄黄所制,窜了多时,已不能动弹。羿等怕它未死,还不敢逼近,又远远射了无数箭。看它真不动了,才敢过来。只见它的头纯是青色,身子大部分是黑,而杂以青、黄、赤三色,其长不可约计,真是异物。众人就要去斩它,羿道:“且慢,再用雄黄在它头上烧一烧看。”兵士答应,烧了柴草丢过去。哪知它余气未尽,昂起头,鞠起身躯,仿佛还要想逃的样子。但是终究无济,仍旧倒了下去,连一部分肚皮都向天了。众人知其已死。羿道:“且待明日再细细收拾它吧。”于是大众仍旧回营。

  到了次日,羿叫兵士备了无数刀、锯、斧、凿之类,来处理那蛇。那时有些百姓知道了,无不称快,跟了羿等来看的人不少。羿叫兵士将蛇头先锯下,再翻转它的身躯,将胸腹剖开,取出脏腑,然后再细细将它皮肉割下。樊仲文在旁看了不解,便问道:“这蛇的皮肉有用吗?”羿便将务成子的话告诉了他,仲文方始恍然。几百个兵士整整割了一日,方才割完。然而那蛇太大了,虽说可以制药,然而无论如何总用不了这许多。

  于是羿取了些,逢蒙和兵士各取了许多,樊仲文取了些,其余观看的百姓又各取了些,此外剩下的皮肉骨殖就统统堆在大泽之边,加了泥土,足足有丘陵那样高,后人就将这个地方取名叫巴陵,亦可以想见巴蛇之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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