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七绝,第十一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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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勿缺长叹了—口气,尽量平静地道:“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希望记住此事绝不可轻易外扬,你是他的师妹,与他接触最多,也许你能够查出一些蛛丝马迹。” 顿了一顿,他又道:“杀人坊把触角伸进了风雨楼,这是一个危险的信号。就算为了你们风雨楼,你也应该冷静下来,正视现实,查明事情的前因后果,这才是我们最需要做的。” 言罢,他转身便往外走! “站住!”方雨叫道。 宁勿缺没有留步,他边走边道:“你伤得这么重,需要休息,不便多打扰!” “我知道你为什么如此沉不住气.”方雨的语气突然变得缓和了一些。 宁勿缺反而停住了脚步,回转身来,望着方雨说:“你说我是为什么?” 方雨一字一顿地道:“因为你嫉妒。” 宁勿缺惊讶地望着她:“嫉妒?我嫉妒什么?” 方雨道:“你嫉妒我听了三师兄的事后为他如此言行失常.” 宁勿缺皱眉道:“我为什么嫉妒他?” 方雨看着宁勿缺道:“为我!” 宁勿缺一愣,然后他的眼中便有了极为复杂古怪的神色。 方雨勇敢地望着他. 宁勿缺的目光闪开了,他吁了一口气,轻声道:“也许吧,可你不说,我根本就察觉不到这一点。其实,我有什么权利为你而嫉妒他人?” 他有些尴尬地望了方雨一眼,接着道:“我没有想到你会……你会如此……坦率,这与你的性格似乎不同。” 方雨沉默了良久,方道:“对不起,方才我有些过火了。但他是我三师兄,我真的很难接受你所说的。” 她咬了咬嘴唇,又道:“我相信我三师兄这么做有他的苦衷,如果可能我会尽量查明他为什么会成为杀人坊的人。” 宁勿缺点了点头,道:“我相信!” 便在此时,两人同时听到了远处有嘈杂混乱的声音。 宁勿缺神色一变。 方雨道:“谢谢你来看我,当务之急,是剿灭九幽魔宫,希望你能出一些力。可惜,我已是力不从心 宁勿缺道:“若无他事,我先告辞了。” 方雨微微颌首。 ※※※ 宁勿缺出来了,丁凡韵还在外面等着他. 丁凡韵一见他,便有些紧张地道:“方才有一个人闯进了风雨楼,据说武功高得不可思议,不但风雨楼弟子未能挡住,就连麻帮主与唐门当家人唐伯仲两人联手,也挡不住他!” 宁勿缺心中“咯噔”一下,急道:“此人是什么来头?” 丁凡韵道:“据说是蒙着面的,谁也看不清他的脸,而且个子矮小,断了右臂.” 宁勿缺失声道:“断了右臂?” 丁凡韵见他神色有异,惊问其故. 宁勿缺已回过神来,他强自笑道:“没什么,我本想这人会不会是我认识的人,但又一想这根本不可能.是的,怎么可能是她呢?” 宁勿缺所说的她,当然是封楚楚! 但他很快想到封楚楚的武功并不高明,也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冲击风雨楼,所以便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宁勿缺道:“那人出现在什么地方?” 丁凡韵道:“好像在西侧,谁也弄不明白此人闯入风雨楼的目的。不过到现在为止还没有闹出人命,但伤了的人倒不少!” 宁勿缺不由皱了皱眉头,道:“走,去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来头!” 向西走去的途中,宁勿缺不时看到有受了伤的人被抬去救护,这些人中有风雨楼的人,也有各门各派的弟子。 宁勿缺暗暗心惊,虽然他所见的受伤者都不是武功很高之人,但若非对方身手极为可怕,各大掌门人也不可能会让他出手伤了这么多人.惟一的解释便是对方身手卓绝,没等众人将他拦截住,已有不少人伤在他的手上了! 宁勿缺虽然心中挂念局势,但在风雨楼中又不便全力施展轻功,以免招来非议。 又赶了一阵子,他听到了打斗之声! 而各门各派的人正杂乱无序地向打斗之声传来的地方涌去,而风雨楼的弟子则在竭力劝说他们不要过于迫近,以免遭来更多的伤亡。 但这些从刀枪中滚过来的人在这样的关头又怎能劝得住?除少数老成持重的人听从了劝说之外,大部分仍是不顾一切地冲了过去。 宁勿缺本打算让丁凡韵留在外围,但又一想丁凡韵此时的武功己属登峰造极之流,想必一同进入圈内也不会有太大的危险。当下,他看了看四周,指着一道长长的花廊道:“丁姑娘,我们从那上面进去。” 这也是迫不得已之举,因为在打斗中心四周,已围上密密匝匝的一大圈人,里三层外三层要想很快通过人群,实在太难! 丁凡韵点了点头。 于是,两人同时跃起,然后沿着长廊之顶疾进! 他们这个举动立即启发了其他人。 待宁勿缺与丁几韵行至尽头,轻盈落下时,便听得身后“哗”地一声脆响,宁勿缺一回头,才知倒下的竟是长廊! 原来争相效仿宁勿缺与丁凡韵的人太多了,而这些人的轻功根本无法与宁勿缺两人相比。 这么多人一齐上了长廊,长廊自是支撑不了这份重量,于是就塌了!下边的人猝不及防,竟砸伤了好几个! 宁勿缺暗道一声惭愧,但此时已顾不了太多,他领着丁凡韵,看见人缝便钻,在硬挤的同时用上一些擒拿之术,许多人糊里糊涂便不由自主地跌将开来,给宁勿缺两人让开了一条通路. 待宁勿缺好不容易看到圈内情形时,着实吃惊不小! 只见青城派掌门人荀战跌坐于地,一脸痛苦之色,虽然身上没有血迹,但很明显他也受了伤! 而此时在场上酣斗不休的有四个人,分别是麻小衣、武当天罗道长及南北二十六镖总镖头,那个胖胖的笑眉笑眼之人,还有一个便是丁凡韵所说的蒙面人! 那人果然少了一条右臂! 一个缺了右臂的人,竟然能独自一人抵挡武当、丐帮两个门派的掌门人,外加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真是匪夷所思! 若非亲眼所见,有谁会相信? 离得远远的,宁勿缺便已感觉到了一股逼人的杀气,四个人斗转星移,出招快不可言! 围观者已把心提到嗓门上了,只觉得心紧紧的,起先谁都以为有麻小衣、天罗道长出手,蒙面人只有束手就擒的份儿,没想到已过了百招,蒙面人竟丝毫未露败相! 反倒是麻小衣、天罗道长等人不时会被对方那诡异至极的招式逼得手忙脚乱! 麻小衣、天罗道长在武林中何等声望?能让他们俩联手已是奇迹,而联手之后仍不能取胜对方,则是奇迹中的奇迹! 宁勿缺渐渐发现蒙面人主攻的全是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而麻小衣、天罗道长则竭力护着他。 宁勿缺本就对麻小衣、天罗道长会与这来历不明的总镖头联合对付蒙面人有些奇怪,现在才明白定是蒙面人攻击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时,将之逼得岌岌可危,而麻小衣、天罗道长为救他才出手的. 难道这神秘莫测的蒙面人冲杀进有数千群豪的风雨楼,就是为了对付二十六镖局总镖头? 无论他是什么来头,这份勇气也的确让人佩服了! 突然,空中响起一个嘶哑难听的声音:“你们为何要护住他?若再纠缠不清,可别怪我太狠了!” 宁勿缺听得这个声音的第一感觉便是如同不小心吞下了一只苍蝇或别的什么恶心的东西,觉得极为难受。 他想:“恐怕世间不可能有比这个更难听的声音了!” 再看周围其他人,也是—脸痛苦难堪的模样,显然与宁勿缺深有同感! 麻小衣应道:“阁下出手狠辣,视人命如草芥,我们岂可袖手旁观?” 那蒙面人冷笑一声:“只怕你想管也管不了啦!”话音甫落,便见他身形一晃,场中突然俱是他的身影! 谁也分不清哪个是真,哪个是假!看起来,已不在是蒙面人以寡敌众,而是麻小衣、天罗道长等三人以寡故众! 而且同时幻现的每一个身影发出的招式竟然全不相同! 便听得一声闷哼,天罗道长已踉跄着退出数步! 而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更是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了出去! 亦真亦幻的身影一凝,蒙面人真身一现,立即如一抹淡烟般向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跌落的地方飞掠过去! 麻小衣此时只觉气血翻涌,方才他已在瞬息间与蒙面人强对十一掌,而对方的每一掌进攻的角度竟完全不同! 此时麻小衣心中的感觉已不仅仅是惊讶那么简单了。一个单臂之人竟然能在转瞬间同时向三个高手发起攻击,而且还使其中的二人受了伤,这已近乎神话般了! 他见蒙面人身如惊电射向总镖头,心知如果此时不强加拦截,对方只要一挨近总镖头,以一对一,蒙面人可以轻而易举地要了总镖头的性命! 而以他丐帮帮主麻小衣与天罗道长两个人还救不了一个人,那岂不是天大的笑话?到时受损的不仅仅是他的名声,更重要的是丐帮的声望也会随之大折! 此时四周可是有千百双目光在注视着他们! 麻小衣强自按捺住体内纷乱之气息,猛提一口气,身形一曲一弹,便从斜刺里向蒙面人拦截过去! 这一次,他已豁出去了,用的竟是他尚未完全练成的“苦寒掌”! 一股逼人寒气向蒙面人疾卷过去!旁观者甚至能看清掌风过处,那奇寒之气将空气凝结成雾,远远望去,便是一团柱状之雾气向蒙面人疾扫过去! 众人心中都不由为麻小衣暗暗喝一声彩! 便听得蒙面人冷哼—声,身形凭空斗转,左掌疾吐,倏而回收! 然后便听得麻小衣发出短促的“啊”的一声,已向后倒跌出去! 他的脸色已是一片青白!好子容易才止住身势,全身好像怕冷一般微微颤抖! 群豪大惊失色! 因休、因悟大师及华山“飘渺剑”欧牧野几平同时向这边射来! 他们开始未曾出手,是因为不愿为了一个独臂蒙面人而形成群殴之势,以他们武学宗师的身份而用五六个人一同对付一个断臂之人,实在有失体统.即使胜了,他们也脸上无光,也与武林规矩不符! 但事到如今,已不能再去顾及这些东西了. 可惜他们还是迟了一步,因为对方的速度已如鬼魅过空一般,几乎是身形一晃,便已逼近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的身边! 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根本没有机会反抗,他本就已受了伤,此时更是惊骇欲绝,大惊之下,神智昏乱,只是下意识地猛挥一刀! 然后他的刀便脱手而飞了,蒙面人的单掌已抵于他的背心! 一种死亡的特有寒意传遍了他的全身,他心灰如死,默默等待死亡的降临! 他知道此时的反抗根本无济于事,反而自讨其辱,对方的手掌贴在他的背上,便等于已给他贴了一张催命符! 但他并没有死去,对方的手掌只是贴在他的背心上,却未吐真力! 方才已吓得不敢冒的汗这时一下子“嗖”地全冒出来了,转瞬间他全身已是一片湿漉漉了! 少林因休、因悟大师及“飘渺剑”欧牧野在离蒙面人三四丈之外的地方开齐站住了.他们不得不站住,因为此时二十六镖局总镖头的性命完全掌握在蒙面人的一念之间.对于这样一个武功奇高的对手,他们不能轻举妄动。 虽然他们都不知道这总镖头的来历,更谈不上有交情,但他们不能不救他,因为他们是大侠,是前辈,他们德高望重,乃武林泰斗!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蒙面人擒住了他所要找的人,武林群豪的颜面也算是丢大了! 宁勿缺看得心惊肉跳!不过他对南北二十六镖局本就没什么好感,如今其总镖头被扣住,他也就没什么感觉了。 如果一定要说有,也是站在高山上看大水的感觉。 这时,东侧的围观人群突然如潮水般向两侧散开,很快中间便留出一条通道来! 宁勿缺听得身边有人道:“又是什么人?好大的排场!” 宁勿缺颇有同感。 少顷,便听得另外一个人道:“是房大侠来了!”听起来他好像颇为高兴,好像房大侠一来,事情便可以解决了。 果然,从东侧人群中走出几个人来,走在最当中的,正是风雨楼楼主房画鸥! 便有几个喜好热闹的人高声喝彩! 房画鸥很得体地向四周望了望,算是与在场的每一个江湖朋友都打过招呼了。当然,事实上也许根本就没有一个人真正地落入他的眼中,这只是一种礼节而已,只不过房画鸥把这种礼节做得极为得体。 然后,他便向受了伤的麻小衣、荀战、天罗道长一一问候.当然,他的关切也是恰到好处。毕竟,在众人面前受伤并不是一件光彩的事,房画鸥既然表达他的问候与关切,又不能使他们觉得尊严受损。 麻小衣、荀战.天罗道长伤得都不轻,但他们竭力掩饰住自己正在经受的痛苦,他们不能长对方的嚣张之焰。 麻小衣心知自己是受到对方真气反逼回来的“苦寒掌”所伤,当下不敢怠慢,忙强催真力护住心脉,然后慢慢地把体内苦寒之气逼出体外。 房画鸥这才向蒙面人道:“不知这位朋友与萧总镖头有什么过节,非得如此咄咄逼人?” 蒙面人嘶声怪笑道:“咄咄逼人,如果这些人不多管闲事,我又怎么会对他们出手?他们是咎由自取,可怪不得我!至于你说的萧总镖头,谈不上有什么过节,老实说,如果不是你称呼他为萧总镖头,我还不知道他姓萧!” 群豪一听、都极为诧异、一时议论纷纷,不明白蒙面人为何要冒这么大的险来对付一个连姓名都不清楚的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 房画鸥皱了皱眉,想必也是被对方生涩难听的声音弄得有些吃惊了。 房画鸥道:“既然如此,老夫就更不明白朋友你为何要如此大动干戈了!万事大不过一个‘理’字!哪怕有天大的事,也自可以理论之.当着天下豪杰的面,你还怕没有公道可言? 只要朋友的所作所为顺着正义的一面,就不会害怕为当着众人的面论个是非曲折,也不必兵刃相见了!” 蒙面人冷笑道:“世间最靠不住的就是一个‘理’字,多少是非黑白,全都被扭了。今天我来这儿,根本就没有打算与在场的这么多大英雄论理!” 顿了一顿,他又道:“我找萧总镖头,只不过是想问他几件事情.” 众人大哗!觉得蒙面人之言行实在不可以常理论之,他不惜伤了这么多人居然是为了问萧总镖头几件事! 房画鸥诚恳地道:“问话也不是这个问法,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还怕他不说真话吗? 何况萧总镖头行事光明磊落,只要朋友你是诚心相问,想必萧总镖头也是会如实回答的,这样大伙儿当然也就不会伤了和气,岂不两全其美?” 蒙面人冷哼道:“你凭什么教训我该如何做?你若再不后退,我立即在这萧总镖头身上开几朵花!” 她对房画鸥也是丝毫不买账!房画鸥忙退后几步! 蒙面人对萧总镖头沉声道:“说!你背后有什么人在操纵你?” 谁也没想到蒙面人问的会是这个问题。这其中以宁勿缺最为吃惊,因为蒙面人所问的正是他心中一直存在的疑团! 一时场面上每一个人都在暗自揣测这蒙面人究竟是什么来头,大伙儿将记忆中的世外高手全搬了出来,但始终没能找到一个与蒙面人对上号的,因为这蒙面人残缺一臂!——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她说得不卑不亢,又将丐帮弟子捧到一个光明磊落的境地.其实在一般情况,丐帮弟子行事时当然是光明磊落的。但其人数众多,也难免会鱼龙混杂、良莠不齐,所以在某些时候并不是总能光明磊落的。 何况“空剑山庄”之事已牵动了整个武林,如何惩治“空剑山庄”余孽已是武林大事,他们自是不能就这么稀里糊涂地将丁凡韵杀了,于是他们竟真的将丁凡韵带去见了麻小衣。 丁凡韵心中略略松了一口气.但她知道,这只是暂时脱离了迫在眉睫的危险.麻小衣见到丁凡韵时,第一感觉就是这姑娘不可能会是为恶之人。他相信他自己的目光,的确如此,宁勿缺第一次见到丁凡韵,便也感觉到了她的善良.麻小衣在心中告诫自己江湖险恶,不能为外表的现象所诱惑.但在接下来的审问中,他不由很是吃惊,因为丁凡韵所说的,与他所知道的完全不同! 是丁凡韵在撒谎还是事实已被其他人掩饰过去了?宁勿缺真的如丁凡韵所说的那样曾与她一起脱险之后又失踪了吗?但自己曾在“空剑山庄”亲眼看到了宁勿缺的尸体! 难道尸体也有假的? 丐帮帮主的江湖阅历自然高人一筹,他能够看出丁凡韵并不像说谎,可他又不能不承认事实! 权衡之下,他决定先将事情查明后再作定夺.况且“空剑山庄”死了的人中并没有丐帮中人,即使丁当及他的“空剑山庄”的人有罪,也应该由死难者的亲友来惩治丁凡韵。 所以丁凡韵虽然处境极为危险,但并不像马老残所说的那样随时都有被他们帮主杀死的可能. 听罢,宁勿缺道:“麻帮主在‘空剑山庄’见了我的尸体,而我却还活着,这一定有人在尸体上做了手脚!” 麻小衣道:“不错!本来看起来毫无破绽的事,如今却因为你的出现而漏洞百出了。也许设计这个阴谋的人未曾想到你还能从他们的手中留得性命,所以便伪造了一个已死去的你,其目的自然是为了日后他们将真正的你杀死之后,武林中人便毫不知情了,因为你本来就已经死了.他接着道:“边左城分明是认识你的,但见了你却一口咬定你是丁当的弟子,显然这不可能是什么失误,而是—种阴谋。”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可恨他将整个武林都大大地骗了一回,不过总算恶有恶报,死也是他最终的下场。” 麻小衣道:“风雨楼房大侠广邀武林同道共同对付九幽宫,不知宁兄弟你是如何想的?” 宁勿缺朗声道:“义不容辞!” 麻小衣满意地道:“好!咱们先不提替天行道除暴安良的大话,可九幽宫的所作所为实在让人心寒,若不早日除去,将来必成荼毒之势!既然宁兄弟有此意,那我们便同行吧,丁姑娘不妨也一同去风雨楼,也可将令尊之沉冤在天下英雄前洗去!” ※※※ 待宁勿缺、麻小衣、丁凡韵赶至风雨楼时,整个风雨楼已是天下英雄云集! 少林、武当、崆峒、峨嵋、华山、青城、四川唐门等诸多门派自然都有人来了,连一些不入流的小帮派也来了不少,他们平日作为自是为名门正派所不齿的,但如今是对付更为邪恶的魔教,所以便暂时容忍。风雨楼的声望这几年日渐高涨,几成如日中天之势。天下英雄齐聚于此之后,才明白这名声不是凭空而来的。 前来风雨楼的人少说也有三四千人,其中僧、道、儒、尼等诸般人都有,喜好不一,门派相异。而身在江湖,便少不得纠缠不清之事,所以同在风雨楼中的人,也有不少人彼此颇有宿仇,有的可谓不共戴天,若是平日相见,自是一番刀光剑影,你死我活! 但现在在风雨楼中,这数千人竟能相安无事,这其中自然费了房画鸥不少心血,他几乎已做到了让水与火相包相容的境地! 不少人心中都暗暗佩服房画鸥,心忖:“能做到这一点的人的确不多了,江湖中过的都是刀尖舔血的日子,有几个人能让众人打心眼里心悦诚服的?哪怕你武功再高,若不是正直大度,也是无法将这么多的人糅合在一起,并形成一股力量了!” 事实上这三千多号人的衣食住行就足以让一般人头疼不已了。 但房画鸥却能将一切安排的妥妥当当。他让名门正派的弟子居于天涯城大大小小的客栈及租来的屋子里,而让各种鱼龙混杂的小帮派之人与各大门派掌门人留在风雨楼。这样一来,各门正派的弟子平日帮规严谨,便不会在天涯城做出扰乱民众主事。 而小帮派中的各种恶习,也会因为在各大门派掌门人或其他德高望众的武林名宿面前而慑服收敛起来。 最容易出现矛盾的是在各大门派中辈分较低的弟子与小帮派的人之间,如今他们前者在天涯城,后者在风雨楼,激发矛盾的机会便极少了.何况,在天涯城与风雨楼之间的“真空”地带,已有数百名风雨楼的弟子在起着一种隔离的作用。 真正能够直接参与商议剿灭九幽宫计划的人并不很多,只有数十人。 而这数十人中,又有一半以上的人并不能真正地起到决定性作用,他们只是房画鸥为了寻求各种力量的平衡才邀入的,以免落下厚此薄彼的话柄.这几十人中,包括少林因休,因悟大师、峨嵋派掌门正语师大、华山派掌门“飘渺剑” 欧牧野、武当派掌门人天罗道长、青城掌门人荀战、四川唐门大当家唐伯仲、丐帮帮主麻小衣等几大门派的掌门人或掌门师兄弟。 另外还有一些不属于任何帮派但声望极高的人,这其中,最惹眼的倒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谁也没有想到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沙千里、皮半痕相继死后,他们会再一次推出一位新的总镖头! 几乎每一个人都觉得南北二十六镖局总镖头这一名号的存在,实在有些不伦不类.所以在沙千里、皮半痕死后,众人都以为南北二十六镖局就会自行解散了,孰料他们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又重新推出一个总镖头! 群豪竟然没有人认识这位新的总镖头,只见他几乎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老好人。笑眉笑眼的,再加上他那胖胖的脸,小鼻子小眼,谁看了都不由暗乐。说他是酒楼掌柜的倒有人信,但说他是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可就没人敢相信了。 可他偏偏就是! 群豪心中都有点不明白,但在这样大的场面里,很快便会有新的东西把众人的注意力吸引过去,没有谁会深究这样一个陌生的掌柜模样的人为什么会成为南北二十六镖局的总镖头。 也许,宁勿缺就是惟一的例外。 宁勿缺似乎与南北二十六镖局有缘,他逃离老家的第一个晚上,便遇到了左扁舟,而左扁舟正是因为十几年前的一次镖银被劫之事而受人追杀。 之后,他又遇见了沙千里、欧阳长绝,皮半痕。宁勿缺似乎能从诸般事情中看到一条隐隐约约的线,但又无法看清这条线究竟是什么。 而在振阳镖局里,飞鹰镖局的总镖头严万对他说的一番话更让他觉得此事大为蹊跷! 皮半痕是一个根本不应该成为南北二十六漂局总镖头的人,结果他却做了总镖头。 那么,眼前这个胖胖的,笑眉笑眼的人呢?他又是什么来头? 南北二十六镖局这一系列莫名其妙的事是从十几年前洪远镖局的镖银在山西被劫开始的。 自从此事发生之后,镖局就卷入了一个奇怪诡异的圈子里,让人捉摸不透.按种种迹象推理,加上严万所说的情况,可以判断出:一定有一个人在控制着南北二十六镖局的局面! 这个人的目的是什么?他是谁? 宁勿缺对这南北二十六镖局新的总镖头很感兴趣,但他更关心方雨的事.自从知道方雨没有遭“无牵无挂”边左城的毒手后,宁勿缺真是惊喜莫名!他愿意随着麻小衣来风雨楼,很大一部分的原因就是为了探望方雨.可惜事情很不顺利,因为江湖中认识他的人实在不多,风雨楼的人就更不认识他。所以对他提出的请求,风雨楼的人总是婉言相拒了。 谁知道这数千人中有没有心怀鬼胎、心术不正之人呢?在这样的非常时期,风雨楼严加防范也是情理中事。其中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那就是方雨伤得太重,至今未能起身,而且据说即使伤愈后也极可能会武功尽废! 他们楼主的四大弟子叶红楼已死,向长安去了“空剑山庄”后遭到了魔教围攻,想必也已遭了不测(风雨楼的人并不知道九幽宫未杀向长安),四大弟子已损了一半,所以对方雨自然更得严加看护! 宁勿缺就有些后悔不该一进风雨楼便与麻小衣分手了。他之所以没有与麻小衣在一起,是因为认识麻小衣的人太多了,走一步,便有一个人上前招呼。这时,麻小衣就要把对方介绍给宁勿缺,然后又将宁勿缺引见给对方! 几个回合下来,宁勿缺就嫌烦了,找了个借口与麻小衣分开了,以图个清闲,丁凡韵自然跟了他。 宁勿缺心想:如果这时麻帮主在此,恐怕这些人会买麻帮主的面子吧? 眼看无望见方雨了,宁勿缺只好失望地转身而去。 没走出多远,忽听得身后有人道:“宁少侠请留步。” 宁勿缺一回头,看到一个粗瘦的年轻人,生相有些滑稽。 宁句缺有些惊讶,因为方才他并没有对风雨楼的人说他是谁,他担心再重复一次别人见他死而复生惊愕欲绝的情景。麻小衣已答应他会在公众场合时向天下英雄解释清楚.既然如此,他就不想在澄清事实之前再招惹什么麻烦。 那么这个精瘦的年轻人又怎么会认识他呢? 正疑惑间,那人已走宁勿缺至跟前,道:“在下简青门,我师妹方雨知道宁少侠来了,很想见你。” 宁勿缺道:“原来是房大侠的高徒!在下正想见见方姑娘。” 简青门侧身道:“宁少侠请跟我来。” 宁勿缺对丁凡韵说了一声:“丁姑娘请稍候.”便随简青门去了。 方雨仍显得很虚弱,当她见到宁勿缺时,本是苍白的脸上浮现了淡淡的红晕,她挣扎着要起身,宁勿缺忙将她劝住了。 两人都有些激动,似乎都有许多话要说,一时却又无从开口。 简青门见状,忙道:“宁少侠,我另有要事,恕不能奉陪了。”便起身离去。 宁勿缺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略显得有些仓促不安地道:“知道你没有遭边左城的毒手,我很是高兴,只是……只是有些奇怪……” 方雨吃惊地道:“你……你怎么这么说边前辈?” 宁勿缺“哼”了一声:“边前辈?是他的人将你害成这样子的!”见方雨惊愕至极的样子,宁勿缺便将其中原委细细说了一遍。 方雨明白了真相之后,真是百感交加! 她望着宁勿缺柔声道:“你为救我,方与边左城立了生死赌约,对不对?” 宁勿缺道:“其实……其实我本是仗着体内有千年血蝉之精气护体,才敢立下赌约的.” 方雨道:“不对。起先你不可能知道赌约的内容,但你还是去了.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说?是不是不想让我因此而感激你?” 宁勿缺道:“可……说起来你受了伤应该怨我才对,如果我不被那个自称‘苦木’的人支开,可以你就不会受伤了。我所做的,只能算是为了挽回自己的过错罢了。” 方雨幽幽地道:“真的仅止于此吗?” 宁勿缺沉默了半晌,方长出一口气,缓缓地道:“其实我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会那么做,只知道我必须要那么做,我绝对不能看到你受伤,死去!” 万雨的眼中有了一片晶莹,她看着宁勿缺道:“当我听说你已在‘空剑山庄’遇难后,我的感觉便是根本不愿相信。不是说好人都有好报么?但后来我只好相信这残酷的事实了。 那时,我便开始恨自己,因为你是为我而遇难的,而我很可能武功尽失了,连为你报仇的可能都没有!” 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了,又道:“当我二师兄告诉我你还活着时,我又不相信这是事实了,直到你真真切切地出现在我的眼前时,我才明白这一切都是真的!” 宁勿缺感慨地道:“生生死死,真真假假……这全是边左城一手操纵的骗局!想必他是为了骗得你师父信任,才没有对你下毒手吧。” 方雨有些伤感地道:“我原本以为真的是边左城仗义出手救了我,所以对他存有感激,现在才知道从头到尾都是一个骗局。我大师兄与他一起去了‘空剑山庄’,结果我们风雨楼的四百名弟子无一生存,听说……听说那天‘空剑山庄’流下的河水,已是一片……一片赤红……” 她哽咽不能成语,好不容易才平静下来,继续道:“而我大师兄也无踪影,想必也已遭了不幸!我有些怀疑边左城会不会是魔教中人,所以才将我们风雨楼的人骗至‘空剑山庄’。” 宁勿缺道:“这倒不会,因为边左城就是死在九幽宫人手中的。” 方雨又惊又喜地道:“他……他死了?” 宁勿缺点头道:“我亲眼看到他死于九幽宫的人手中!”说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低声道:“方姑娘,我在‘空剑山庄’遇到一件奇怪至极的事情,你切莫声张出去,也… —也要保持镇定,你能答我吗?” 方雨郑重地点了点头. 宁勿缺又把声音压低了一点:“我知道你三师兄叶红楼是怎么死的。” 方雨的脸一下子便苍白如纸了,她颤声道:“他…他不是被……” 说到这儿,她突然顿住了,因为她想起边左城的话全是假的,所以叶红楼也不会是“空剑山庄”的人。 宁勿缺的声音压得不能再低了:“我见到你三师兄时,他是边左城所领导的杀人坊之人,死亡前还蒙着面!” 方雨失声道:“不!这不可能!这不是真的!” 宁勿缺忙掩住她的嘴,急切地道:“方姑娘请冷静一点!这件事暂时绝对不能声张出去! 明白吗?” 方雨的眼中有一种莫名且极度的痛苦,但从宁勿缺那期待、抚慰的目光中,她还是慢慢平静下来了,轻轻地点了点头,便有大滴大滴的泪水从她的脸上滑落。 宁勿缺这时才敢松开捂住她嘴巴的手,悄声道:“我也觉得这事有些古怪,你三师兄怎么会成了杀人坊的人?可这一切都是我亲眼看到的,当看到他时,他已经死了。” 方雨咬牙道:“是谁杀了他?” 宁勿缺叹了一口气,道:“杀他的人自己也死了。” 方雨目光一跳:“你认识杀我三师兄的人,而且似乎对他杀人之举并不反对,对不对?” 她的目光很锐利! 宁勿缺看了看她,缓缓地点了点头,沉声道:“当时他蒙着面,与一般杀人坊的人没有什么不同,而且当时是在追杀我及杀了他的人。” “所以,他便必须死!”方雨显得有些激动有些愤怒了! 宁勿缺理解她的心情,但他不得不说:“我至今仍认为当时杀了你三师兄的人并没有错,确切地说,我们杀的不是你一向敬重的三师兄,而是杀人坊的一名杀手!至于他怎么会成为杀人坊的人,我们还没有弄明白!” 要方雨接受这样的事实,实在太难太难了,她与叶红楼身入同门十几年,两人一起练功,一起闯荡江湖,在她的心目中,叶红楼完全是一个正义正直的少侠。而宁勿缺现在却要将一个胡乱杀人的叶红楼,一个黑暗的叶红楼,推至她的面前,这叫她如何接受? 可她又知道宁勿缺不可能对她说谎!也正因为如此,才使她更加痛苦!因为她连让自己的思想情感回旋的余地也没有!如果是别人告诉她这件事,那么她还可以怀疑事情的真实性! 宁勿缺有些歉意地道:“我也不愿把这样的事告诉你,但我又担心你一直蒙在鼓里,也许会使你忽视了一些隐患!你三师兄被害的背后,必有内幕……” 方雨忽道:“你将这事告诉了我,就不怕我本来就是知情的,换句话说,我与我三师兄是一条线上的人?” 宁勿缺被深深地刺痛了!他猛地站了起来,脸色有点苍白,连嘴唇也有点哼嗦,他闷声闷气地道:“那就当……当我看走了眼!大不了,……大不了被你……” 说到这儿,他硬生生地把后面的“杀人灭口”四个字咽了下去,虽然方雨因为过于冲动而刺伤了他,但他最终还是忍住了性子,他告诫自己不能与一个重伤的女人计较。方雨一定是不愿相信他所说的——尽管她可能已经明白这是真的了,所以下意识地把怨气撒在了把这件事告诉她的宁勿缺身上——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萧总镖头此时已不再能够笑眉笑眼了,他的脸色已成一种绿绿之色,似平是吓破了的胆汁上涌到脸部来了。 面对蒙面人的提问,他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蒙面人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本就可怖的声音此时更是如同来自地狱之声:“你别无选择!否则我将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你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语气冷得刺骨!似乎能够切肤地体验到其话中之寒气,有很多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机伶! 没有人会怀疑他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人们己见识过了他的武功! 萧总镖头终于开口了:“南北二十六大镖局联成—体,本就是众望所归,根本不存在被操纵之事!” 这不长的一段话,他说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工夫!每—个字他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吐得清晰! 但在这样生死系于一线之际,他能够将话说明白,已是极不容易了。 蒙面人冷声道:“我根本不想听到你的辩解,我只想知道答案:是谁操纵了这件事?” 萧总镖头竭力把很想瘫下的身子挺直,他道:“答案就是——如此!” “找死!” 蒙面人冷叱一声,出手如电,单掌在萧总镖头身上连拍数掌! 少顷,萧总镖头喉底突然发出低低的如同垂死之兽般的嘶哑之声,他那胖胖的脸开始扭曲起来! 渐渐地,他的五官已完全挪了位,脸上的肌肉在不可抑止的弹跳着,汗如油浆,滚滚而下! 显然,他在忍受着极大痛苦! 群豪神色一变,但萧总镖头始终在蒙面人的控制之下,任何人稍有动作,非但救不了萧总镖头,反而会送了他的命!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面人当着千百人的面,折腾着萧总镖头! 房画鸥沉声道:“以如此卑鄙手段对待他人,即使他开了口,谁又能担保他不是忍受不过痛苦,而说了假话呢?” 众人都觉此言很是有理。的确,只要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的人,就有可能经受不住如此残酷的煎熬,而胡乱指出一人以便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此时,萧总镖头双手在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裳,非但衣衫已成丝丝缕缕,连同他的肌肤也已无一处完整!似乎他有心要将自己撕得粉碎才能减轻一点痛苦! 他身躯上的肌肉如同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小老鼠一般跳弹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 他终于再也无法站立了,当着千百道目光完全不顾体面地轰然倒地,然后便如被斩断了头的蛇一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发出可怕的嚎叫声! 在他身子滚过的地方,赫然有一片殷红之色!这是他自己将躯体撕扯之后的结果! 目睹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宁勿缺只觉自己的胃在一阵阵地收缩! 忽然他感到一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一惊,低头一看,才知是丁凡韵的手,丁凡韵看着场内的情景,眼中竟现出了盈盈之光,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惨烈可怖的场面使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找一个依靠,可以让受惊的心灵略略得到喘息! 于是下意识中,她便死死地抓住了宁勿缺的手! 宁勿缺心中暗叹道:“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不由升起怜爱之心,便用自己的手拢住了丁凡韵的手。 丁凡韵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脸上一红,想要把手抽回,但不知为何,似乎那只手已不再属于她的了,竟无力抽回,只是原本冰凉的手掌开始慢慢变得滚烫!连手心都已湿了。 不仅是被宁勿缺牵着的手,还有脸,还有身躯,她觉得全身都如同被燃烧一般,似乎千百双眼睛此时看着的不是蒙面人与萧总镖头,而是她与宁勿缺握在一起的手! 丁凡韵垂下了眼睦,她发现自己心跳已快得惊人,似乎身躯已轻飘飘了,很难站稳! 她一遍又一遍地命令自己:把手收回来!把手收回来! 但事实上她所做的却与此相反,她的手已握得更紧,甚至连手指也与宁勿缺的手指缠作一团了! 丁凡韵有些害怕,也有些惶然,她惊慌失措地暗想:“我这是怎么了?” 宁勿缺觉察到了丁凡韵的这种变化,他与辛情之间的事使他己懂得了更多的东西.他不由被丁凡韵这种纯真所打动——唯有极为纯真的女孩才会仅仅因为牵了手便如此仓促不安! 宁勿缺微微侧身,对着丁凡韵微微—笑。 丁凡韵一下子连耳根都红了! 此时,蒙面人已在萧总镖头身上踢了一脚,便见满地翻滚的萧总镖头哭然一下子不动了,静静地躺在那儿! 众人一惊,以为他已死了,便很快又发现他的身子还略略起伏着! 蒙面人冷冷地道:“现在,你有没有改变主意?我告诉你,比这更厉害的手法至少还有十几种等着你!一种种地试过去,就算你是块石头也能叫你开口!” 谁能明白他为何要如此苦逼萧总镖头?他如此逼问,想必南北二十六镖局背后有人操纵的说法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了。 群豪对蒙面人如此歹毒的手段大为震惊,一时群情激愤,不少人开始辱骂蒙面人! 蒙面人对此却充耳不闻。 只是骂人的人也只能停留在“骂”这份上,谁都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蒙面人的对手。 而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自然不会以污言秽语谩骂对方。此时他们的处境极为尴尬,群豪自然是把救出萧总镖头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而他们却束手无策! 其实对群豪来说,能不能救下萧总镖头并不是最重要,因为他的来历本就有些莫名其妙,重要的是如此就任蒙面人独自一人从容来去,为所欲为,这简直便是武林的奇耻大辱了! 房画鸥身为主人,自然不能藏头缩尾,他又上前几步,朗声道:“萧总镖头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又怎会为你施展的淫威所屈服?苟且偷生屈打成招的事,只会发生在小人身上!你想在萧总镖头身上看到这一点,便是妄想了!” 闻得此言,宁勿缺心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房画鸥的话甸句在理,但在这时候说,似乎又有些不妥! 正间,突见本是伏于地上的萧总镖头忽然扬掌向自己的天灵盖击去! 他要自尽! 但蒙面人的动作却比他更陕! 一声清脆之骨头爆裂声之后,便是萧总镖头的惨叫声响起! 他的一只手臂已被蒙面人生生拧断! 同时,蒙面人出于如电,已飞速卸下他的下巴! 如此一来,萧总镖头想嚼舌自尽也不可能了! 宁勿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他会不会是因为受了房大侠的话的启发才做出自杀举动的? 蒙面人恨恨地道:“想自杀?哼!只要不说出真话,你就永远只能不死不活!生不如死!”他蹲下身来,在萧总镖头的耳边道:“现在我要让你尝尝更难以忍受的滋味了!” 他的手缓缓扬起! 倏地,萧总镖头的头突然拼命地点着,根本不顾地上的石子已把他的脸碰得鲜血淋淋! 蒙面人眼中间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他仰头长笑,笑声如鬼泣! 众人心中则是齐齐一震!没想到萧总镖头还是支撑不住了! 那么,他要说的,究竟是事实,还是受不过痛苦而讲的假话? 显然,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其所讲之人,都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蒙面人掠起一块尖锐的石子,递到萧总镖头仅剩的一只手中,冷声道:“把那狗杂种的名字写出来!” 萧总镖头全身萎缩于地上,似乎很吃力地举起了那一块石头,伸到自己的头部前边的地方,然后艰难地抬起头。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让人无法相信这儿有千百人在围观!每一个人都努力把自己呼吸压至最低! 几大掌门人不由暗暗叹息,他们显然极不愿意出观这样的场面。因为他们拼死护着萧总镖头,结果萧总镖头仍是让他们失望了。 如果此刻他所写的是事实,那么先前他便说了谎!如果开始说的是事实,那么现在便是屈打成招! 但无论如何,他的行为都有失光明磊落.为这样的人而受伤,多多少少有点不值得。 萧总镖头的石子终于开始在地上划写了。 气氛凝重得让人有呼吸困顿之感! 萧总镖头写得很慢,很吃力,似乎不是在松软的地面上写字,而是在坚石上刻字! 一点…… 一横…… 就在他的第三笔要写下之际,他的背上突然冒出半截剑来! 事发突然,诡异得如同魔法一般! 寒剑竟不停止,径直穿过他的身躯,然后射入空中!一股血箭便从萧总镖头的背上标射而出,飘散开来! 萧总镖头身子一抽搐,便已死去! 绝对致命的一剑! 但这致命一刻来自何方?难道来自地狱?是地下的厉鬼取了他的性命? 如此惊人的变故,实在大出众人意料,千百双眼睛看着萧总镖头,结果谁也看不出他怎么会死去的! 蒙面人的眼中闪过一种极为可怕的光芒! 他突然飞起一脚! “砰”地一声,萧总镖头的身躯便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十几丈之外! 萧总镖头身躯压着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蒙面人长啸一声,身形陡然急升,凌空急旋,单掌挥将出惊涛骇浪般的掌力,向洞口四周汹涌而去1 尘土飞扬,碎石四飞! “轰”地一声,在那不大的洞口南侧竟被蒙面人击得塌下一个大坑! 不对!是地面以下本就有一个大坑,蒙面人的凌厉掌风将坑上边有一尺厚的顶层击垮了! 群豪大惊之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萧总镖头的致命一击是来自这坑道中! 但此时袭击者已无影无踪! 蒙面人功亏一蒉,自然极为愤怒,便见他身形如同轻风而行—般,疾然向南侧滑去,双脚过处,那条坑道不断塌下! 显然,他要顺着这条坑道找到杀了萧总镖头的人! 偌大一块空阔之地在家面人的双脚下出现了一条祖粗裂痕!并且这道裂隙不断衍生!无论坑道边上草地还是亭阁,都一无例外地遭到蒙面人的致命摧毁! 房画鸥暴吼一声:“看来你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身形疾然掠空而起,向蒙面人当头迎去! 蒙面人长笑道:“在我眼中,所谓的英雄全是一文不值!谁敢与我抗衡,下场只有一个!” 话音刚落,已有一个从他身后袭击之人被他一掌击得飞起!身形跌落处,血光抛洒! 在场的无不是血性汉子,听蒙面人竟将天下群豪全不放在眼里了,不由耸然动容,明知不是蒙面人的对手,但仍是有数十人同时向蒙面人疾攻而上1房画鸥伸手在腰间一拍,一道寒光长射而出,剑已在手,已凌空向蒙面人暴掠过去! 他竟已能凌空御剑!众人大惊!江湖中人都知道房画鸥的武功极高,据说已不在各大门派中任何一个门派的掌门人之下!现在才知道他的武功已比传说中更高! 寒剑如同有一只无形之手操纵着,幻出千点寒星,向蒙面人当头罩去!剑刃破空之声尖啸如破帛! 蒙面人大喝一声:“好!”左手五指忽弹,屈伸之际,已有五道锐利指风呼啸而出! 双方相距尚有数丈,但生死之战已然开幕! 天空中传来锐厉指风与凌空之剑相击之声,铮然如金铁交鸣,观者无不失色! 房画鸥双掌翻飞,以内家真力驾驭着自己的剑!但见寒剑翻飞穿掠如乱蝶,每一次进攻的方向角度都是寻常剑法所无法完成的!其诡异多变,骇人听闻! 宁勿缺看得目瞪口呆! 正因为他的剑洁十分精深,所以他才更能看出房画鸥的剑法之诡异难测。 倏地,“铮”地一声巨响,房画鸥的剑如曳尾流星,划空泄射! 房画鸥暴喝一声,身形如急旋之狂风,盘旋而升! 无形劲气呈漩涡状绕着房画鸥的身侧飞速流窜,形成一股极大的吸力! 几个攻向蒙面人的人与居画鸥离得较近,竟觉得身子被一股无形气劲将自己向房画鸥吸卷过去,一时竟站立不稳! “铮”地一声,是房画鸥的长剑入鞘之声!似乎他的剑富有灵性一般,竟能从十几丈之外径直射入他的剑鞘之内!。 他的剑虽然被蒙面人弹飞,但他以如此手法收回自己的剑,也一样足以让人惊叹不迭! 蒙面人长笑道:“房老儿,看来你倒有些伎俩!但要想挡我去势,却也不易!” 怪笑声中,他已逼退峨嵋派掌门人正语师太的剑势,同时反脚踢飞一名丐帮弟子,顺势而进! 房画鸥手桉剑柄,凝神静待! 双方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就在房画鸥的手肘一侧,寒剑即将破空而出的那不及眨眼的一刹那间,突然一个白衣人影疾然飘掠而至!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在房画鸥与蒙面人之间已多出了一个人! 有谁敢挡在房画鸥与蒙面人之间?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一击都已是惊世骇俗,冠绝九寰! 无论这人武功如何,他的勇气已足以让群豪深深折服! 也正因为事出房画鸥、蒙面人之意料,所以他们两人不才不由齐齐止住了那可怕一击! 待众人看清场上的人是谁时,人群欢声震动,声震云霄! 人们高呼:“无双前辈!无双前辈!” 在场中卓然而立的正是“无双书生”戚无双www.4166.com,! “无双书生”只是随随便便往场上一站,但这随便一站却已有一种隐然的大家风范,寻常之人即使再如何摆弄架势,也是无法学得这种凛然风范! 他虽然已年逾七旬,但此时一身飘逸白色长衫一尘不染,长剑斜挎,仍是那般的儒雅不凡! “无双书生”隐于叹息谷,平日难得在江湖行走,在江湖人眼中,他已是近乎神仙般的人物,如今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无怪乎众人如此激动! 宁勿缺傻傻地看着“无双书生”,看着这位使自己从—介书生变成江湖中人的武林前辈,心中的感觉自是比任何人都复杂! 他忍不住侧过身去,对丁凡韵道:“他是无双前辈!他是无双前辈!” 丁凡韵不由暗自好笑,心道:“这还用你说么?就算是聋子也已知道这一点了。” 边上有一人议论道:“无双前辈来了,就不怕蒙面人如何猖狂了.” 另一人接腔道:“只是这蒙面人的武功也已是登峄造极了……” 先前那个人不满地道:“难道你对无双前辈还有什么怀疑吗?” 那人忙道:“岂敢岂敢。” “无双书生”年轻时性情古怪,为人任性,所以在江湖人眼中是介于正邪之间的人物,只是年纪越来越大后,“无双书生”偏激之情方渐渐化去,武林中人对他也越来越敬重了。 “无双书生”向四周众人微微一笑,立即引来一片欢呼之声,然后他又向各大掌门领首致意,这才对蒙面人道:“朋友能告诉我为何要追问二十六镖局萧总镖头背后的操纵者吗?” 蒙面人略退一步,施了一礼,道:“无双前辈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看来他对“无双书生”倒是颇为敬重,但他如此—说,却让众人吃惊不小!既然他称“无双书生”为前辈,那么他的辈分就比“无双书生”所低不少,而在众人的想象在有这般惊世骇俗武功的人自然一定是前辈高手!“无双书生”也不过七旬多年纪,比他辈分低不少的人又怎会是前辈高手? 连“无双书生”都有些奇怪,只是对方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根本无法看出他是什么人。 当下,“无双书生”道:“老夫该如何称呼你?” 蒙面人沉默了片刻,方缓缓地道:“我是恨天.”——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她忘记了自己已废了武功,在这种情况下出去是何等的危险! 待她赶至灵堂门外,借着淡淡的月光,方雨骇然发现她二师叔已倒在十几丈之外! 而三十几丈外,正有一条人影如淡烟般飞射离去,其速快不可言! 方雨心一沉,喊道:“二师叔!” 没有应答之声! 再看那人影,眼看便要从自己的视野中消失了,本是防范严谨的风雨楼如今已远不如昔了。 方雨顾不上去想别的,飞速地向地上躺着的二师叔跑去,当她能看清二师叔时,骇然发现二师叔已倒在血泊中无声无息了! 方雨半跪在她二师叔身边,悲呼道:“二师叔……二师叔。”一剑穿喉,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好可怕的剑法!他与房画鸥毕竟是同门师兄弟,武功虽然远不及房画鸥,但无论如何也是不俗的,与左扁舟在伯仲之间--是什么人能够如此干净利索地要了二师叔之命? 还有,这人为什么要杀二师叔?这十几年二师叔一直是以半痴半呆的状态存在于世上,又怎么会与什么人结下怨仇? 难道,二师叔是因为他对自己说了这些话才遭来杀身之祸的?那岂不等于他的说的是真话,所以才遭了杀人灭口? 想到这一点,方雨心乱如麻,因为她暗觉这种推测是最可能成立的一种推测! 如此一来,师父又岂不是真的是个罪大恶极之人! 正心神不定、手足失措间,却听得了呼喝打斗之声响起! 方雨有些惊讶,暗忖:“难道风雨楼内还有什么人能够拦阻这样可怕的杀手吗?” 她心知便是神仙也救不活二师叔了,于是强忍悲痛,向打斗声响起处飞奔过去,此时她暗,恨自己功力已尽失,这二三十丈的距离,一时竟也无法很快赶至! 待她赶到时,才知竟是丁凡韵截下了那人影! 这是一个蒙面人,身材高瘦,手中之剑亦如他的人一般又长又细! 而丁凡韵却是手无寸铁! 方雨不知道丁凡韵武功如何,也不知她习练的是“捉鬼老妪'的“空虚掌”,所以极为她担心。 蒙面人的剑法之诡异狠辣实为罕见!显然他急欲结束战斗,因此一味抢攻,腾翻的身形猝侧狂旋,快不可言! 手中长剑闪颤如冷电,万点寒星穿掠进射,成线成片,织成密不可挡的光网,剑刃破空之声不绝于耳,似乎欲生生将空气切个粉碎! 方雨虽然是旁观者,却也被如此凌厉无匹的剑势深深震撼!只觉自己呼吸似乎也变得很是艰难了,胸中如有无形巨锤压迫着! 丁凡韵便如同风中弱苹般在漫天剑雨中飞掠飘移,每每总是在不及眨眼的一瞬间闪过让人目眩神迷的致命一击! 方雨大气也不敢喘,只觉一阵又一阵的寒意浸过了自己的心头! 她一向自认为自己在年轻一辈的江湖中人当中,她与叶红楼都是出类拔萃的佼佼者,现在才知道不但宁勿缺远在他们之上,连丁凡韵的武功也比他们的武功高明不少! 她暗想:“如果换了我,即使是武功仍在,也是无法与这蒙面人的剑法相抗衡的!” 在她看来,丁凡韵的武功着实不可思议,她手中没有任何兵器,却不知为何对方竟不能过于逼近丁凡韵。 虽然丁凡韵的武功出乎方雨的意料之外,但蒙面人显然仍是技高一筹。丁凡韵已是攻少守多,蒙面人步步进逼,漫天剑光似乎已如潮水般的将丁凡韵的身躯吞没! 丁凡韵形势岌岌可危! 倏地,一声冷笑,便见剑刃如惊虹过空,寒光穿射之际,丁凡韵的身形己倒跌而出,一股鲜血抛洒开来,丁凡韵不由痛哼一声。 落地之时,身形一个踉跄! 只见她左手紧捂着右肋,鲜血正从她的指间涌出,浸透了她的手,她的腰际衣衫…… 方而心中“咯噔”了一下,手脚一片冰凉! 此时,风雨楼中人已闻声从四面向这边赶来,但离此最近的也是在二十丈之外!以他们的武功,根本不可能在蒙面人狠下毒手之前将其拦住! 丁凡韵脸色苍白得无丝毫血色! 蒙面人长剑一颤,剑身“嗡”地一声,倏而暴起,划出一道摄人心魂的光弧,向丁凡韵直卷过来! 声如破帛,方雨感如身受,料定丁凡韵无法躲过这致命的一击,不由心急如死,闭上了双眼,不忍去看丁凡韵香消玉殒的那一瞬间! 一声怪啸如泣,衣袂掠空之声撩人心魂,方雨虽是双眼紧闭,却也深切地感受到定是有绝顶高手掠空而至! 未等她睁开眼来,便听得--声怪吼--没有响起长剑饮血之声! 莫非又有奇迹出现? 方雨睁眼一看,骇然发现场中已多了一个人! 此人亦是蒙着面纱,一双眼睛中闪过一种讲不出的古怪诡异之光,而他的右手竟荡然无存! 方雨脑中闪过一个人:恨天! 恨天第一次在风雨楼出现时,她病卧在床,所以只是听他人描述过恨天的模样,但她此时一见眼前之人,几乎可以立即断定此人就是恨天! 恨天怎么会在这时候出现?难道是他救了丁凡韵?方雨很是不解。 却听得恨天以其独有的难以入耳的声音对蒙面人冷声道:“你是否就是房画鸥?” 方雨不由一震,她没有想到恨天突然直呼自己师父的名字!更让她无法理解的是自己师父亡于鄱阳湖已是天下皆知的事,恨天为何会有如此一问? 她对恨天本就无甚好感,如今更是增添了一些反感。 却听得蒙面人道:“我说姓丁的丫头为何有恃无恐,原来是你这个独臂怪物在背后支撑着!” 恨天眼中闪过一丝骇人的杀机,她冷冷地道:“你会为你自己说出的话而后悔的!” 左臂倏扬! 蒙面人立觉一股凌厉至极的劲气破空袭至! 连方雨与丁凡韵都感觉到无形劲气之可怕的杀机!丁凡韵不由暗叹道:“封姑娘的武功已是高至令人叹为观止的境地了,我与蒙面人对阵过,看样子,他不会是封姑娘的对手!” 蒙面人眼神微变,长剑疾封,“铮”地一声,竟似有一把刀与他的剑相接,而且力道奇大! 未等蒙面入变招,对方的无形劲气在他的剑上一沾之后,立即不可思议地绕剑而过,向他当胸袭至! 篆面人心中一凛,倏然倒撒一步,身躯一斜,“嗖”地一声,他的胸前衣衫已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便如同被利剑划开一样! 这一惊非同小可! 但他的剑法亦是极其出色,一惊之下,他的身躯已以令人目眩的速度闪掣如电,一变再变,那诡异的剑法亦绵绵而出,每一招都蕴含了他生平所学之精髓。 因为,他深知面对恨天这样的对手,除了全力一拼之外,根本就没有别的选择! 剑光如惊蛇般贴体翻飞,从每一个诡异至难以想象的角度攻出,流闪的剑光交织翩飞! 剑刃剑气划出一道道间隔生与死的线条! 可以立判生死的这些闪掣之线条交错纵横成一张网,几乎没有什么生命能够从这样一张杀机无穷的网中突围而出! 但恨天之劲气却如同无孔不入的水银般向蒙面人渗透而进!她那看似轻描淡写的挥洒中,其实已将致命的杀着永无休止地向蒙面人发起冲击! 每一个方向,每一个角落,“恨天”封楚楚的攻击都有可能潜伏或出击! 两人斗转星移般过了上百招! 方雨此时已赶至丁凡韵身边替其察看伤势,方雨关切地道:“凡韵姐,你伤得如何?” 相处才不过一天,她的称呼都已变了。连她们自己都有些奇怪,不知道为什么她们在一起感觉特别投机,似乎她们不是方认识一天,而是已相识了很久很久…… 丁凡韵强自笑了笑,道:“不碍事……” 这时,风雨楼的人已赶到不少,方雨立即让人去取上等的金创药来,替丁凡韵细细包扎。 蒙面人越战越心惊,他没想到对方仅剩-臂,而且以空手与己对阵,自己反而处处受制! 几乎很少有人能够在他的剑下走过二十招,他的剑法本就以诡变见长,每一招之刁钻狠辣已如鬼魅般难以捉摸! 所以与他对阵的人常常是没有完全适应过来,就已经倒在他的剑下了! 但这也等于说一旦什么人适应了他那刁钻且与众不同的剑法时,他的剑法便已不再有原来那么可怕了! 对方与自己已过了近二百招,焉有不适应自己的剑法之理? 而事实上,他已感到压力越来越大,对方那可怕的凌厉杀机已不只是笼罩于他的身体四周,还笼罩于他的灵魂、思想! 一向心高气傲,不可方物的他终于心生微微的怯意,他决定撤身而走--既然已杀了一人且又伤了一人,已达到了目的,若再战下去又占不了便宜,为何不抽身而走? 于是,他的一招凌厉攻势走至半途,突然极其巧妙地转为守势! 攻守转换几于是天衣无缝! 可惜,也只能是“几乎”而已! 就在他的攻招将化为守势之一刹那间时,他的右手突然一麻,长剑便脱手飞了出去! 几乎就在同时,他的双腿、双手、腹部同时一痛,已有五股血箭标射而出。 一声惨叫,蒙面人那高瘦如柴的躯体竟身不由己地轰然跪下! “恨天”封楚楚丝毫不停手,已逼进一步,出手如电! 是一声惨叫如鬼嗥,蒙面人的琵琶骨已经粉碎! 蒙面人“哇”地一声,吐出了一大口鲜血,鲜血将他的蒙面纱巾染红了! 封楚楚一扬手,纱巾便飞离了对方的脸部! 一张尖瘦且苍白的脸便呈现于众人面前,再加上他嘴角上的血丝,使人一望,颇有些触目惊心!他的额头上有二条蚯蚓般的刀疤,刀疤互相交错,更增添了他的模样之诡异! 方雨一见,失声道:“七步剑李禅!” 丁凡韵不由也吃了一惊,向蒙面人望去,不错! 除了“七步剑”李禅之外,还有谁有如此怪异且两条交错的刀疤? 一剑惊魂,七步夺命--二十年前,“七步剑”李禅便已是天下四大杀手之一,但却于一夜之间无影无踪!便如水泡蒸发了一般! 谁会想到二十年后的今天,他会在风雨楼出现? “恨天”封楚楚逼近李禅,冷声道:“很可惜,你不是房画鸥!说吧,把房画鸥的行踪说出来,便可以饶你不死!” 方雨闻言便呆了一般木立当场! “七步剑”李禅嘶声道:“你杀了我也不会说!” “杀你?我怎么会轻易杀你?你知道我的武功来自何人吗?我告诉你,是天下第一恶人‘残花败柳’蓝落天!有人说蓝落天拥有三十六种可以让死人也痛得活过来的手法,这种说话是不准确的,事实上他有七十二种这种的手法!” 她忽然出手“七步剑”一声卸下了李禅的下巴,冷声道:“别想嚼舌自尽--我学得并不好,只学了十八种,但我想用这十八种方法对付你,应该已够了!” “残花败柳”蓝落天--这是一个让人会从梦中惊醒的名字!谁都知道宁可遇上阎王也不能遇上他! 封楚楚忽然取下了脸上的面纱,嘶声道:“如果你不相信我的话,那么我这张脸便是最好的证明!” “七步剑”李禅的脸色一下子变得更加苍白如纸了--封楚楚那张可怖的脸一下子击垮了他! 看到对方眼中如见鬼魅的神情,封楚楚心中的滋味可想而知!但她忍下了这种感觉,沉声道:“用你的手指在地上写下他所在的地方吧!我不相信这次还会有一把剑从地下伸出堵住你的嘴!” 忽听得风雨楼中有人高声道:“这恶鬼要用严刑逼供,坏我们楼主声誉!” 立即响起一阵应和之声! 封楚楚却置如末闻,她对李禅道:“别让我等急了!” 李禅的自信、自尊已被封楚楚完全击溃了,而“残花败柳”蓝落天之可怕他也早已听说。 于是,他终于吃力地举起受伤的右手,在地上艰难地划写出二个字:空剑…… 这时,已有几个风雨楼中人冲将过来,想要阻止李禅,但还未待靠近,封楚楚便疾然反手挥击,立即有几个人倒飞而出,受伤倒地! 众人还待再攻,却听得方雨喝道:“住手!” 众人这才停下,再看方雨,只见她脸上一片肃然,没有一丝表情! 待李禅写至第三个字:“山”时,封楚楚冷笑道:“不用写了。”突然出手一掌,李禅连哼都未哼出一声,便已气绝身亡! 李禅屈服了,但她却仍是未放过他!丁凡韵看在眼里,不由暗暗叹了一口气。 封楚楚转身望着丁凡韵道:“我不能再等了,你自己保重--如果你在风雨楼死了,我会替你报仇!” 言罢,双足一点,如电射出! 丁凡韵一惊,急叫一声:“封姑娘!”但对方去势太快,她话音未落,封楚楚已在十几丈之外,再一惜力飞掠,便消失于夜幕之中! 方雨惊骇地道:“凡韵姐,你……你叫她什么?” 丁凡韵叹了一口气,道:“她就是封楚楚!” 方雨一下子惊呆了! ※※※ 宁勿缺设法从瓶儿那儿了解了不少情况后,立即按照事先约定的方式传给聂血烟。 半天后,聂血烟便出现在宁勿缺面前了,这样的速度让宁勿缺有些惊讶,心中暗忖: “吃俸禄的与江湖中人毕竟不同!” 聂血烟又成了一副酸夫子模样的人,不断地改变形象以便于明查暗访是六扇门中人常用的方法。聂血烟一见宁勿缺,便很高兴地道:“太好了,对付杀人坊最头痛的就是难以找到突破口,只要有了一个口子,哪怕再小,我也有把握顺势而进,以此为契机把口子越扯越大,最后让杀人坊所有的一切都暴露出来!” 宁勿缺指了指瓶儿道:“我已答应她要保证她的安全。” 聂血烟道:“这好办,我们官府衙门内要藏一个人还是很容易的,只要杀人坊一灭,就不再有什么危险了。” 宁勿缺对瓶儿道:“有天下第一神捕的承诺,你该放心了吧?” 瓶儿看着聂血烟,有些不信地道:“他是聂血烟?”的确,聂血烟这样一副酸兮兮的夫子模样,与人们心目中让巨贼大盗闻风丧胆的形象的确相隔太远! 聂血烟笑道:“莫非聂血烟就应该环眉大眼,狮口鹰鼻,身高八尺不成?” 瓶儿不由被他逗笑了。 聂血烟又对宁勿缺道:“我们已经查过‘水箭’曹栖,曹栖本身没有问题,但他说房画鸥在他征集船只之后,曾在每一艘大船上查看过一遍,当时他发现--也就是后来成为主战船的那一艘侧舷有些不牢固,便叫了几个木匠上船修补过。除此之外,没有发现其他人在鄱阳湖一战之前有机会上船!” 宁勿缺一拍掌道:“这又一次证明了我们对房画鸥的怀疑!” 瓶儿忍不住插话道:“房画鸥?他不是已在鄱阳湖一战中死了吗?好像……好像还有我们的人做了手脚呢!”宁勿缺不由有些哂笑,他遭:“房画鸥极可能就是你们的主人!你们不知道,金手级的杀手就知道了!” “我就杀了一个金手级的杀手!” 声音来自窗外。 众人却神色不变,因为谁都听得出这是“恨天”封楚楚的声音! 倒是瓶儿吃惊不小! “咯”地一声,窗棂一响,封楚楚飘然而入! 显然看不见她的脸,但瓶儿心底仍是不由自主地起了寒意! 宁勿缺对封楚楚道:“幸好你不是杀人坊的人,否则只怕我们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封楚楚“哼”了一声,道:“我在风雨楼杀了一个杀人坊的人,他是‘七步剑’李禅,我想以他的武功,应该是金手级杀手!” 宁勿缺对这样一个已失踪了二十年的人自然一无所知,聂血烟却神色一变,道:“是他? 杀人坊果然不简单!” 宁勿缺好像想起了什么,有点不安地道:“你来了这儿,丁姑娘她……她该不会有什么事吧?” 封楚楚冷冷地道:“她已经受了伤,是李禅伤了她。” 宁勿缺大惊失色道:“她……她……你为何要离开风雨楼?” 封楚楚淡淡地道:“房画鸥会在这一带出现,我呆在风雨楼有什么意义?至于丁当的女儿伤得也并不重,有方雨及风雨楼的人照顾,不会有事的!” 宁勿缺听她提起了方雨,不由又担心起方雨来,有心相问,却又想到封楚楚如今已是性情古怪难测,只怕问了也是白问,只好按捺下来,心中却是很有些牵挂—— 幻剑书盟扫描,红胡子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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