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邪难分,无双七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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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双书生”心头一震,他已听出蒙面人的话语中含着极度的怨恨!而“恨天”这个非同寻常的名字,一定包含了极深的内涵! 当下,“无双书生”道:“恨天兄弟,想必你也知道武林中人齐聚风雨楼的目的。虽然没有恩怨纷争就不成为江湖,但九幽宫的所作所为已超过了江湖纷争的范围,他们分明是想陷整个武杯于万劫不复之境地!这一点,从一百多年前的九幽宫所作所为便能知道了。如今九幽宫死灰复燃,再次与整个武林为敌,为不使生灵荼毒,剿灭九幽宫是势在必行的事。虽然老夫一向极少过问江湖中事,但唯独这件事,能尽力处老夫还是得尽力.你可以袖手旁观,但如果你要蓄意作乱,首先我‘无双书生’就第一个不答应!” 蒙面人道:“九幽宫与我恨天亦有不共戴天之仇,我恨不得立即踏平九幽宫。我追问南北二十六镖局萧总镖头之事,其意并不是为了搅乱围剿九幽宫之举,我要查出一件冤案的真凶!” “无双书生”道:“老夫相信你有你的理由,但老夫认为天大的理由,也不可能成为坏了剿杀九幽百计划的理由。只要九幽宫一除,你自可凭你的本事追查真凶!” 蒙面人道:“我从来不认为自己是什么高尚者,所以你所说的虽然有理,但却不可能说服我!我敬你是前辈,因此没有立即反目!方才我眼看便可以查到真凶了,却有人杀之灭口,我不能功亏一篑!谁也别想让我改变主意!” “无双书生”的天生傲气被蒙面人激起!他不由提高了声音:“如果老夫不答应呢?” 蒙面人竞毫不示弱,他冷哼道:“那我只好失礼了!” “无双书生”长笑道:“好!老夫已很久没有听到有人敢如此对我说话了,这些年来,你是第二个!还有一个比你更狂!他根本不会武功,但也敢如此对我说话!” 宁勿缺听得心中一动,暗道:“他说的会不会就是我呢?” “无双书生”又道:“老夫老远便听你说根本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没有过人之技,你自然是不会说的。” 蒙面人淡淡地道:“我说的话你隔得那么远的地方也能听清,也让我佩服得紧!” “无双书生”一笑,道:“老夫知道你心里并不服我,老实说我也想见识见识一下你的武功,好弄明白你凭什么敢独闯群英聚集的‘风雨楼’!老夫想与你约定,如果你输了,你必须立即退出‘风雨楼’,在剿灭九幽官之前,不得再从中滋事生非!灭了九幽宫之后,老夫便陪你一道追查你要找的真凶!老夫相信以你的武功,如果存心要杀人,根本不必打着‘查找凶手’的旗号,所以你所说话是真的!” 蒙面人眼中闪过—种复杂的光芒,然后他道:“如果,你输了呢?” 此时,群豪心中所想大概是同一件事:“无双书生怎么会输呢?” 房画鸥似乎想说什么,结果却什么也没有说.的确,在这种时候说什么话,都有信不过无双书生之嫌. 可谁能怀疑“无双书生”呢? “无双书生”道:“如果我输了,我立即走人,并从此不再涉足江湖!” 群豪不由耸然动容。 蒙面人沉默半晌,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有千百人的场面突然再一次静了下来,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呼吸压得最低。 人们不敢眨一眨眼,因为眼前将是一场空前绝后、百年难遇的决战,这对于武夫来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观看机会。 当武功高到一定程度的时候——也就是人们常说的登峰造极的时候,武功便成了一种境界,而不再是血肉之战! 这时候,每一招每一式之间,所蕴含的已不再仅仅是招式本身,还有出招者的灵魂,出招者的喜、怒、哀、乐,甚至还有出招者的人生哲学,处世心境。 更不用说在决战中双方力量之瞬间万变! 也许,绝世高手之战,已成了一种人类对生命真谛的追求。把尘世的荣辱兴衰,把寒暑朝暮都融进了决战之中! “无双书生”与蒙面人相距一丈,默默对立.这是一个界于安全与危险之间的距离,正因为是这样的一种距离,才能埋下无穷无尽的伏笔! 退一步,如何? 进一步,又如何? 每一步,是不是都将引来惊世骇涛? “无双书生”的手并没有握在剑上,他的手所摆的位置,却是最适宜拔剑的位置,只要一沉腕,剑便可以出手! 他没有拔剑,是因为不拔剑比拔剑更有杀机,剑末拔出,对方便永远也不知道他的剑将会从一个什么样的角度闪出。而“无双书生”此时,双手所在的位置、方度,使他可以在必要的时候,以不少于十七种的角度方位拔出他的剑! 十七种角度、方位,加配以不同的速度,不同的力度,所组合成的杀着自是无穷无尽! 能够看出这一点的人,并不是很多。 宁勿缺看出来了。因为看出了这一点,他的手心竟有了冷汗渗出,他想到如果是他面对蒙面人这样的高手,那他的右手此时定已按在剑上了。而如果他这么做了,等待他的就只有一个——死亡! 无论他抽剑的速度有多快,角度有多刁,他事先所摆的姿势便决定了他出手的一瞬间,角度、速度、力道都不会有变化,他只能在这一瞬间之后,再改变。 对寻常人来说,这一瞬间是极短极短,短到根本不算什么,但在蒙面人这样的高手面前,这一瞬间便是致命的一刻! 宁勿缺本以为自己已练成了“无双剑法”的所有招式,现在才知道,“无双书生”的武功中,还有其他重要的东西。 比如,拔剑! 蒙面人显然也看出了这一点,因为他的瞳孔开始收缩,收缩如一枚尖锐的钉子! 宁勿缺突然发现蒙面人的两只眼睛是不同的! 不同的不是眼睛的大小、形状或其他外在的东西,而是眼神! 宁勿缺觉得蒙面人的右眼让人有一种身处恶梦中的感觉,一旦与这只眼睛对视,心中便不由自主地一冷,有种毛毛的感觉.但他的左眼却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之感! 可注视他时,不可能只看他的右眼或一只左眼,每一个人都会是同时看到他的双目,而他那两只截然不同的眼睛组合在一起,给人的感觉只会是加倍的阴森.诡异、可怖!连那一只本应是很优美的左眼在人们看来,也已是显得古怪、可怕! 这便像挂在冤鬼脸上的笑容,哪怕他在某一时刻笑得很友善,但给人的感觉也只能是加倍的可怕! 宁勿缺看着这神秘的蒙面人,心想:“不知其他人有没有发现这一点?抑或只是我的错觉?” 所有的人,包括各派掌门人在内,全都撤至战圈外面,这自是表示对“无双书生”的尊重。 空气凝重得似乎触手可摸! 不少人心跳加快,倒好像在场中对峙的不是“无双书生”与蒙面人,而是自己! 倏地,场上的两个人同时动了! 确切地说是在群豪看来两个人同时动了.而事实上“无双书生”的手突然有意无意地略略一摆,看上去有些像是要拔剑,但因为动作幅度太少,群豪未能察觉! 就是在“无双书生”的右手如此不易察觉地略一摆动之时,蒙面人已凭空长射而起! 与此同时,“无双书生”左手一振,如同冲天巨鹏,亦掠穿飘飞而起! 速度快不可言!但让群豪叹为观止的是双方竟是气定神闲,似平他们完成的不是自诩让顶尖高手汗颜的纵掠轻功,而只是随随便便地踏出一步而已! 一丈之距,两大绝世高手同时电射而出,不用说,几乎是在一晃之际,双方身形已接实! 身形一错,然后便见两个身影已分开!似乎双方是天空中的两颗相向而坠的流星,相遇之时,未作任何停留! 翩然落地时,两个人的位置已换过! 仍是一丈之距! 丝毫不差! 但两人已由相对而立,变成相背而立! 谁也没有回头! 群豪鸦雀无声!因为谁也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便见“无双书生”神色却是极为凝重! 而蒙面人的表情却是无法看清! 蒙面人的手中突然落下一件东西,“嗤”地一声,落在地上! 竟是一把剑柄!一把没有剑刃的剑柄! 群豪心猛地一沉:难道这是“无双书生”的剑柄?因为蒙面人身上本就没有兵器! 急忙齐齐向“无双书生”的腰际望去,众人脸色齐齐变了,因为他们骇然看到“无双书生”的腰间所佩之剑已没有了剑柄! 无疑,蒙面人手中落下的剑柄的确是“无双书生”的! 如此说来,败了的无疑是“无双书生”了!这样的结果,群豪怎能相信,怎能接受? 蒙面人忽然开口了: “我输了。” 本就已惊骇至极的群豪此时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分明是“无双书生”吃了亏,怎么蒙面人会说是自己输了呢? 蒙面人输了,群豪本应齐声欢呼才是,但在这一刻,竟然谁也发不出声来,似乎有一种无形的东西堵在自己的喉头! “无双书生”似平没有听到蒙面人所说的话.然后,便见蒙面人缓缓向前走去,前面的人不由自主向两侧退开,给他让出一条道来.此时,人们才发现蒙面人的背上已被划开一条口子,但并没有受伤,只是横着将衣衫划开了. 他的肌肤竟然也是一半滑如凝脂,一半苍老枯涩! 所有的人全都是呆呆地望着这惊人的一幕,没有人会相信在同一个人身上会有如此截然相反的肌肤! 一半如处子之身,一半如九旬老翁!这该是多么诡异可怕的组合! 即使亲眼见了,人们仍是怀疑自己的眼睛!但从身边其他人惊骇欲绝的眼神中却可以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 众人呆若木鸡,就那么看着蒙面人扬长离去!直至消失于人们的视野之外。 一切都更像一场梦! 倏地,一直默默站着的“无双书生”突然“哇”地一声,喷出一大口热血! 突遇如此惊人的变故,众人齐齐一愣! 然后便见各大派的掌门人纷纷奔上前去! “无双书生”双手一挡,缓缓地道:“我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内伤!” 群豪内心很是疑惑,因为他们想不明白“无双书生”怎么会受了内伤,又是如何受的内伤? 既然他受了内伤,而对方只是被划破了衣衫,那么输的人应该是“无双书生”才对啊! 当然,这样的疑问是谁也不会提出的. 因为蒙面人的出现,使风雨楼本是井然有序的局面变乱了,各大掌门人忙与房画鸥一齐各自约束自己的人马,回归原位。 而宁勿缺这样不属于任何帮派的人倒是自由多了。他很想上前与“无双书生”相见,毕竟是“无双书生”使他成为江湖中人。虽然他没有成为“无双书生”的弟子,但他的武功却算是“无双书生”传的. 但现在围着“无双书生”的都是各大门派的掌门人等武林前辈高手,宁勿缺的武功虽高,但在武林中的声望却远不及他们,他觉得在这种时候与“无双书生”相见,似乎不大合适。 他拿定主意,另找机会再与“无双书生”相见。 不料就在此时,“无双书生”却先看到了他,“无双书生”眼睛一亮,向他招呼道:“小兄弟!” 这一称呼,让在场的人都吃惊不小.待看清他招呼的是一个年轻人时,就更吃惊了.宁勿缺听得“无双书生”招呼自己了,自然不再犹豫,赶紧趋步上前,恭敬地施了一礼,道:“晚辈见过‘无双前辈’!” “无双书生”微笑着看着他,道:“听好好和尚说,你的剑法已使得颇为不错了,是这样的吗?” 宁勿缺心道:“好好和尚只在烂柯山巅与我见过一次,想必就是在那儿他见了我的剑法了.他与‘无双前辈’是多年老友,自然一眼便能识出自己所用的‘无双剑法’了.” 心中这么想,口中却道:“晚辈钝愚得很,只怕辱没了前辈的剑法.” 众人都很是吃惊,被这一老一少的一问一答,弄得有些糊涂了,好像宁勿缺学的是“无双书生”的剑法,不知为何宁勿缺却是称对方为“前辈”? 只有麻小衣早已知道宁勿缺用的是无双剑法,便不甚奇怪了.“无双书生”道:“什么时候你也变得如此谦逊起来了?记得先前你可是傲气凌人啊!” 语气倒显得有些遗憾似的. 宁勿缺道:“先前我年少无知,不知天高地厚.” “无双书生”叹了一口气,道:“人有些傲骨还是好的.刚才,我与蒙面人对阵你都看到了吗?” 宁勿缺道:“有幸一睹了.” “无双书生”道:“你看出了什么?” 宁勿缺略一思忖道:“惭愧得很,晚辈看清的东西并不多.只看到了前辈与蒙面人相搏的那一瞬间,左手一闪,似乎是要以左手去拔剑,但蒙面人不知为何也同时要来拔前辈的剑,他一拔之下,只拔出了一把剑柄——其他的事,晚辈眼拙,未能看清!” “无双书生”静视他片刻,忽然在他的肩上拍了一掌,大声道:“好!没想到你看清的东西能有这么多!比我想象的还要好!看来我将‘无双剑法’传给你,并没有选错人!你能够看清这么多,已是很不简单了.” 他生性不羁,如今见自己剑法传人的武功进展神速,心中一高兴,就不顾边上众人的感觉了. 周围的人不少都是德高望重的前辈高手,他们在“无双书生”与蒙面人一战中,所看清的东西并不比他多,甚至比他还少。“无双书生”大夸宁勿缺,在他们听来,就有些不顺耳了. 房画鸥干咳一声,道:“真是后生可畏啊!要不是老夫与无双前辈挨得近,恐怕也只能看清这些了。” 言下之意,他能看到的显然比宁勿缺多,不过他年已六旬,称“无双书生”为前辈,却显得很是谦虚了.如果单单看容貌.他们应是年龄相仿才是。 房画鸥似乎很随便地说了一句:“能够凭空以内功将自己的剑震断的,恐怕当今武林中也只有‘无双前辈’一人了。” “无双书生”哈哈一笑,道:“房楼主果然不简单!” 说话间,他已倒持自己的剑鞘,然后轻轻一抖。众人正不明其意,却听得“叮当”之声不绝于耳,竞从钊鞘中落下碎了的剑块! 碎了的剑块自是不再成为剑,称其为铁片也许更为合适一些.三尺青锋,竟成了大大小小数十截碎铁! 即使是将剑紧抓于手,再以内力将之震成如此模样,也不容易了,何况剑还未冒出鞘。 剑已断成如此模样,无怪平蒙面人—拔便拔了个空剑柄! 这意料的结果必定会使蒙面人一愣,这稍纵即逝的机会.“无双书生”自然会把握住! 房画鸥道:“在下最佩服的还是无双前辈能够算准对方一定会来拔你的剑!在高手决战之中,不拔自己的兵器而拔对方的兵器,这本就已是一着绝棋,而无双前辈能够料事在先,胸有成竹,则又是棋高一着啊!” “无双书生”淡淡一笑:“我以左手作欲抽剑的动作,目的就是对诱对方来抽我的剑.诸位莫忘了他只有一只左手,右手残缺,如果我以左手持剑出招,攻击的就是他的右侧,而右侧正是他空档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顿了一顿,“无双书生”接着道:“蒙面人大概平日也听过老夫的虚名,所以见我要以左手拔剑,就一定会认为我已觑出用左手持剑破他右路的方法,他没有把握能够化解这一招!” “无双书生”笑了笑,又道:“其实,找并没有看出他右路的破绽。我只是利用他在我这样有些虚名的人面前多多少少能不自觉地高估我的心理,设下了—个圈套。我的左手一动,他定是心中一惊,但我左手动作却不很快,当然也不很慢。此时,蒙面人最大的心愿就是不让我左手持剑,见此情景,他便突出奇招,要抢在我前面拔出我的剑!” 说到这儿,“无双书生”叹了一口气,继续道:“他能够在这种时候想出这一招,已是相当不简单了,只是就在这时候我右手在剑鞘上一拍,剑已震碎,他的计划自然便落了空!” 宁勿缺忍不住道:“如此说来,他失手的原因是固为他反应太快,太……太聪明了?” “无双书生”哈哈一笑,道:“也可以这么说吧,此所谓聪明反被聪明误!” 房画鸥干咳一声。 在一侧的因休大师念了一声“阿弥陀佛”,道:“无双施主神功盖世,心计更是常人所不能及,老衲佩服得紧,只是老衲不明白,方才那蒙面人分明并未如何受伤,怎么反倒会败了?”——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萧总镖头此时已不再能够笑眉笑眼了,他的脸色已成一种绿绿之色,似平是吓破了的胆汁上涌到脸部来了。 面对蒙面人的提问,他死死地咬着牙,一言不发! 蒙面人露在外面的一双眼睛中闪过一丝寒光,他本就可怖的声音此时更是如同来自地狱之声:“你别无选择!否则我将让你尝尝痛不欲生的滋味!你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语气冷得刺骨!似乎能够切肤地体验到其话中之寒气,有很多人心中都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机伶! 没有人会怀疑他能够做到这一点,因为人们己见识过了他的武功! 萧总镖头终于开口了:“南北二十六大镖局联成—体,本就是众望所归,根本不存在被操纵之事!” 这不长的一段话,他说了足足有一袋烟的工夫!每—个字他都要费好大的劲才能吐得清晰! 但在这样生死系于一线之际,他能够将话说明白,已是极不容易了。 蒙面人冷声道:“我根本不想听到你的辩解,我只想知道答案:是谁操纵了这件事?” 萧总镖头竭力把很想瘫下的身子挺直,他道:“答案就是——如此!” “找死!” 蒙面人冷叱一声,出手如电,单掌在萧总镖头身上连拍数掌! 少顷,萧总镖头喉底突然发出低低的如同垂死之兽般的嘶哑之声,他那胖胖的脸开始扭曲起来! 渐渐地,他的五官已完全挪了位,脸上的肌肉在不可抑止的弹跳着,汗如油浆,滚滚而下! 显然,他在忍受着极大痛苦! 群豪神色一变,但萧总镖头始终在蒙面人的控制之下,任何人稍有动作,非但救不了萧总镖头,反而会送了他的命! 众人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蒙面人当着千百人的面,折腾着萧总镖头! 房画鸥沉声道:“以如此卑鄙手段对待他人,即使他开了口,谁又能担保他不是忍受不过痛苦,而说了假话呢?” 众人都觉此言很是有理。的确,只要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的人,就有可能经受不住如此残酷的煎熬,而胡乱指出一人以便从痛苦中解脱出来! 此时,萧总镖头双手在拼命地撕扯着自己的衣裳,非但衣衫已成丝丝缕缕,连同他的肌肤也已无一处完整!似乎他有心要将自己撕得粉碎才能减轻一点痛苦! 他身躯上的肌肉如同一只只活蹦乱跳的小老鼠一般跳弹着,似乎随时都有可能爆裂开来! 他终于再也无法站立了,当着千百道目光完全不顾体面地轰然倒地,然后便如被斩断了头的蛇一般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发出可怕的嚎叫声! 在他身子滚过的地方,赫然有一片殷红之色!这是他自己将躯体撕扯之后的结果! 目睹这触目惊心的一幕,宁勿缺只觉自己的胃在一阵阵地收缩! 忽然他感到一只冰凉的小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他一惊,低头一看,才知是丁凡韵的手,丁凡韵看着场内的情景,眼中竟现出了盈盈之光,她紧紧地咬着下唇,惨烈可怖的场面使她不由自主地想要找一个依靠,可以让受惊的心灵略略得到喘息! 于是下意识中,她便死死地抓住了宁勿缺的手! 宁勿缺心中暗叹道:“她真是一个善良的姑娘。”不由升起怜爱之心,便用自己的手拢住了丁凡韵的手。 丁凡韵醒过神来,才发现自己的失态,她脸上一红,想要把手抽回,但不知为何,似乎那只手已不再属于她的了,竟无力抽回,只是原本冰凉的手掌开始慢慢变得滚烫!连手心都已湿了。 不仅是被宁勿缺牵着的手,还有脸,还有身躯,她觉得全身都如同被燃烧一般,似乎千百双眼睛此时看着的不是蒙面人与萧总镖头,而是她与宁勿缺握在一起的手! 丁凡韵垂下了眼睦,她发现自己心跳已快得惊人,似乎身躯已轻飘飘了,很难站稳! 她一遍又一遍地命令自己:把手收回来!把手收回来! 但事实上她所做的却与此相反,她的手已握得更紧,甚至连手指也与宁勿缺的手指缠作一团了! 丁凡韵有些害怕,也有些惶然,她惊慌失措地暗想:“我这是怎么了?” 宁勿缺觉察到了丁凡韵的这种变化,他与辛情之间的事使他己懂得了更多的东西.他不由被丁凡韵这种纯真所打动——唯有极为纯真的女孩才会仅仅因为牵了手便如此仓促不安! 宁勿缺微微侧身,对着丁凡韵微微—笑。 丁凡韵一下子连耳根都红了! 此时,蒙面人已在萧总镖头身上踢了一脚,便见满地翻滚的萧总镖头哭然一下子不动了,静静地躺在那儿! 众人一惊,以为他已死了,便很快又发现他的身子还略略起伏着! 蒙面人冷冷地道:“现在,你有没有改变主意?我告诉你,比这更厉害的手法至少还有十几种等着你!一种种地试过去,就算你是块石头也能叫你开口!” 谁能明白他为何要如此苦逼萧总镖头?他如此逼问,想必南北二十六镖局背后有人操纵的说法也不会是空穴来风了。 群豪对蒙面人如此歹毒的手段大为震惊,一时群情激愤,不少人开始辱骂蒙面人! 蒙面人对此却充耳不闻。 只是骂人的人也只能停留在“骂”这份上,谁都明白自己根本不是蒙面人的对手。 而各大门派的掌门人自然不会以污言秽语谩骂对方。此时他们的处境极为尴尬,群豪自然是把救出萧总镖头的希望寄托在他们身上,而他们却束手无策! 其实对群豪来说,能不能救下萧总镖头并不是最重要,因为他的来历本就有些莫名其妙,重要的是如此就任蒙面人独自一人从容来去,为所欲为,这简直便是武林的奇耻大辱了! 房画鸥身为主人,自然不能藏头缩尾,他又上前几步,朗声道:“萧总镖头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又怎会为你施展的淫威所屈服?苟且偷生屈打成招的事,只会发生在小人身上!你想在萧总镖头身上看到这一点,便是妄想了!” 闻得此言,宁勿缺心中总觉得有些怪怪的,房画鸥的话甸句在理,但在这时候说,似乎又有些不妥! 正间,突见本是伏于地上的萧总镖头忽然扬掌向自己的天灵盖击去! 他要自尽! 但蒙面人的动作却比他更陕! 一声清脆之骨头爆裂声之后,便是萧总镖头的惨叫声响起! 他的一只手臂已被蒙面人生生拧断! 同时,蒙面人出于如电,已飞速卸下他的下巴! 如此一来,萧总镖头想嚼舌自尽也不可能了! 宁勿缺心中升起一个念头:他会不会是因为受了房大侠的话的启发才做出自杀举动的? 蒙面人恨恨地道:“想自杀?哼!只要不说出真话,你就永远只能不死不活!生不如死!”他蹲下身来,在萧总镖头的耳边道:“现在我要让你尝尝更难以忍受的滋味了!” 他的手缓缓扬起! 倏地,萧总镖头的头突然拼命地点着,根本不顾地上的石子已把他的脸碰得鲜血淋淋! 蒙面人眼中间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他仰头长笑,笑声如鬼泣! 众人心中则是齐齐一震!没想到萧总镖头还是支撑不住了! 那么,他要说的,究竟是事实,还是受不过痛苦而讲的假话? 显然,无论他说的是真是假,其所讲之人,都将成为万众瞩目的焦点! 蒙面人掠起一块尖锐的石子,递到萧总镖头仅剩的一只手中,冷声道:“把那狗杂种的名字写出来!” 萧总镖头全身萎缩于地上,似乎很吃力地举起了那一块石头,伸到自己的头部前边的地方,然后艰难地抬起头。 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静得让人无法相信这儿有千百人在围观!每一个人都努力把自己呼吸压至最低! 几大掌门人不由暗暗叹息,他们显然极不愿意出观这样的场面。因为他们拼死护着萧总镖头,结果萧总镖头仍是让他们失望了。 如果此刻他所写的是事实,那么先前他便说了谎!如果开始说的是事实,那么现在便是屈打成招! 但无论如何,他的行为都有失光明磊落.为这样的人而受伤,多多少少有点不值得。 萧总镖头的石子终于开始在地上划写了。 气氛凝重得让人有呼吸困顿之感! 萧总镖头写得很慢,很吃力,似乎不是在松软的地面上写字,而是在坚石上刻字! 一点…… 一横…… 就在他的第三笔要写下之际,他的背上突然冒出半截剑来! 事发突然,诡异得如同魔法一般! 寒剑竟不停止,径直穿过他的身躯,然后射入空中!一股血箭便从萧总镖头的背上标射而出,飘散开来! 萧总镖头身子一抽搐,便已死去! 绝对致命的一剑! 但这致命一刻来自何方?难道来自地狱?是地下的厉鬼取了他的性命? 如此惊人的变故,实在大出众人意料,千百双眼睛看着萧总镖头,结果谁也看不出他怎么会死去的! 蒙面人的眼中闪过一种极为可怕的光芒! 他突然飞起一脚! “砰”地一声,萧总镖头的身躯便已如断了线的风筝般飞出十几丈之外! 萧总镖头身躯压着的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洞口! 蒙面人长啸一声,身形陡然急升,凌空急旋,单掌挥将出惊涛骇浪般的掌力,向洞口四周汹涌而去1 尘土飞扬,碎石四飞! “轰”地一声,在那不大的洞口南侧竟被蒙面人击得塌下一个大坑! 不对!是地面以下本就有一个大坑,蒙面人的凌厉掌风将坑上边有一尺厚的顶层击垮了! 群豪大惊之下,这才明白过来,原来对萧总镖头的致命一击是来自这坑道中! 但此时袭击者已无影无踪! 蒙面人功亏一蒉,自然极为愤怒,便见他身形如同轻风而行—般,疾然向南侧滑去,双脚过处,那条坑道不断塌下! 显然,他要顺着这条坑道找到杀了萧总镖头的人! 偌大一块空阔之地在家面人的双脚下出现了一条祖粗裂痕!并且这道裂隙不断衍生!无论坑道边上草地还是亭阁,都一无例外地遭到蒙面人的致命摧毁! 房画鸥暴吼一声:“看来你是不把天下英雄放在眼里了!” 身形疾然掠空而起,向蒙面人当头迎去! 蒙面人长笑道:“在我眼中,所谓的英雄全是一文不值!谁敢与我抗衡,下场只有一个!” 话音刚落,已有一个从他身后袭击之人被他一掌击得飞起!身形跌落处,血光抛洒! 在场的无不是血性汉子,听蒙面人竟将天下群豪全不放在眼里了,不由耸然动容,明知不是蒙面人的对手,但仍是有数十人同时向蒙面人疾攻而上1房画鸥伸手在腰间一拍,一道寒光长射而出,剑已在手,已凌空向蒙面人暴掠过去! 他竟已能凌空御剑!众人大惊!江湖中人都知道房画鸥的武功极高,据说已不在各大门派中任何一个门派的掌门人之下!现在才知道他的武功已比传说中更高! 寒剑如同有一只无形之手操纵着,幻出千点寒星,向蒙面人当头罩去!剑刃破空之声尖啸如破帛! 蒙面人大喝一声:“好!”左手五指忽弹,屈伸之际,已有五道锐利指风呼啸而出! 双方相距尚有数丈,但生死之战已然开幕! 天空中传来锐厉指风与凌空之剑相击之声,铮然如金铁交鸣,观者无不失色! 房画鸥双掌翻飞,以内家真力驾驭着自己的剑!但见寒剑翻飞穿掠如乱蝶,每一次进攻的方向角度都是寻常剑法所无法完成的!其诡异多变,骇人听闻! 宁勿缺看得目瞪口呆! 正因为他的剑洁十分精深,所以他才更能看出房画鸥的剑法之诡异难测。 倏地,“铮”地一声巨响,房画鸥的剑如曳尾流星,划空泄射! 房画鸥暴喝一声,身形如急旋之狂风,盘旋而升! 无形劲气呈漩涡状绕着房画鸥的身侧飞速流窜,形成一股极大的吸力! 几个攻向蒙面人的人与居画鸥离得较近,竟觉得身子被一股无形气劲将自己向房画鸥吸卷过去,一时竟站立不稳! “铮”地一声,是房画鸥的长剑入鞘之声!似乎他的剑富有灵性一般,竟能从十几丈之外径直射入他的剑鞘之内!。 他的剑虽然被蒙面人弹飞,但他以如此手法收回自己的剑,也一样足以让人惊叹不迭! 蒙面人长笑道:“房老儿,看来你倒有些伎俩!但要想挡我去势,却也不易!” 怪笑声中,他已逼退峨嵋派掌门人正语师太的剑势,同时反脚踢飞一名丐帮弟子,顺势而进! 房画鸥手桉剑柄,凝神静待! 双方以极快的速度接近! 就在房画鸥的手肘一侧,寒剑即将破空而出的那不及眨眼的一刹那间,突然一个白衣人影疾然飘掠而至!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在房画鸥与蒙面人之间已多出了一个人! 有谁敢挡在房画鸥与蒙面人之间?他们中任何一个人的一击都已是惊世骇俗,冠绝九寰! 无论这人武功如何,他的勇气已足以让群豪深深折服! 也正因为事出房画鸥、蒙面人之意料,所以他们两人不才不由齐齐止住了那可怕一击! 待众人看清场上的人是谁时,人群欢声震动,声震云霄! 人们高呼:“无双前辈!无双前辈!” 在场中卓然而立的正是“无双书生”戚无双! “无双书生”只是随随便便往场上一站,但这随便一站却已有一种隐然的大家风范,寻常之人即使再如何摆弄架势,也是无法学得这种凛然风范! 他虽然已年逾七旬,但此时一身飘逸白色长衫一尘不染,长剑斜挎,仍是那般的儒雅不凡! “无双书生”隐于叹息谷,平日难得在江湖行走,在江湖人眼中,他已是近乎神仙般的人物,如今突然出现在众人面前,无怪乎众人如此激动! 宁勿缺傻傻地看着“无双书生”,看着这位使自己从—介书生变成江湖中人的武林前辈,心中的感觉自是比任何人都复杂! 他忍不住侧过身去,对丁凡韵道:“他是无双前辈!他是无双前辈!” 丁凡韵不由暗自好笑,心道:“这还用你说么?就算是聋子也已知道这一点了。” 边上有一人议论道:“无双前辈来了,就不怕蒙面人如何猖狂了.” 另一人接腔道:“只是这蒙面人的武功也已是登峄造极了……” 先前那个人不满地道:“难道你对无双前辈还有什么怀疑吗?” 那人忙道:“岂敢岂敢。” “无双书生”年轻时性情古怪,为人任性,所以在江湖人眼中是介于正邪之间的人物,只是年纪越来越大后,“无双书生”偏激之情方渐渐化去,武林中人对他也越来越敬重了。 “无双书生”向四周众人微微一笑,立即引来一片欢呼之声,然后他又向各大掌门领首致意,这才对蒙面人道:“朋友能告诉我为何要追问二十六镖局萧总镖头背后的操纵者吗?” 蒙面人略退一步,施了一礼,道:“无双前辈还是直呼我的名字吧。” 看来他对“无双书生”倒是颇为敬重,但他如此—说,却让众人吃惊不小!既然他称“无双书生”为前辈,那么他的辈分就比“无双书生”所低不少,而在众人的想象在有这般惊世骇俗武功的人自然一定是前辈高手!“无双书生”也不过七旬多年纪,比他辈分低不少的人又怎会是前辈高手? 连“无双书生”都有些奇怪,只是对方身子包裹得严严实实,只有一双眼睛露在外面,根本无法看出他是什么人。 当下,“无双书生”道:“老夫该如何称呼你?” 蒙面人沉默了片刻,方缓缓地道:“我是恨天.”——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房画鸥并不动怒,他道:“这位姑娘要找元镖头想必是有理由的,如果是正正当当的理由,那不妨说出来.说不定在座诸位还能帮上什么忙呢.” “红鬼黄魅”大叫起来:“不行不行,这位姑娘只说让我们替她找,其他人怎么可以横插一杠?” 众人心知他们是怕少了一次彻底摆脱“捉鬼老妪”的机会,才不愿让别人去找元曲的,这本是商议如何征伐九幽宫的事,如今却被搅得乱糟糟的一团了.丁凡韵道:“好,我说!” 她向前走了几步,大声道:“元曲是秘密杀人组织杀人坊的成员,而‘空剑山庄’的人是被杀人坊害死的,所以,我找杀人坊报仇,就必须先找到元曲!” 房画鸥道:“为‘空剑山庄’的人报仇?姑娘,你究竟是什么人?” 丁凡韵道:“我就是‘剑匠’丁当的女儿丁凡韵!” 众人大哗! 因为在座的人有许多人仍是不明真相,以为丁当是罪魁祸首! 房画鸥沉声道“‘空剑山庄’的人害死了那么多人,现在你竟然敢在这儿说要为‘空剑山庄’的人报仇?” 正当此时,麻小衣与宁勿缺、荀战同时站起身来,麻小衣朗声道:“‘空剑山庄’之血案,另有内幕,是杀人坊的人杀害了‘空的山庄’的人和数十位剑客!” 嘈杂的议论之声顿时更响!宁勿缺忙高声道:“在下宁勿缺,便是那场劫难的亲历者!” 有人高道:“宁少侠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么又冒出一位宁勿缺?” 宁勿缺在江湖上有一点名声,还是“空剑山庄”,血战之后“无牵无挂”边左城大力宣扬的结果呢!边左城大概没有想到自己会弄巧成拙,反使宁勿缺露了脸吧! 不过绝大多数人只知宁勿缺之名,而未谋宁勿缺之面。 “无双书生”此时道:“这位的确是真正的宁勿缺!” “无双书生”的话,自然不会再有谁怀疑了! 宁勿缺借机把“空剑山庄”之事前前后后大致说了一遍,再加上麻小衣、荀战的补充说明,人们终于从误区中走出来了! 房画鸥一言不发地听完宁勿缺把事情述说完之后,干咳一声,道:“原来如此!老夫本就奇怪我们‘风雨楼’四百多人一去‘空剑山庄’,为何立即招来九幽宫的人?现在看来,一定是边左城勾结了九幽宫之人!而他救了我的弟子方雨的目的,就是为了骗取我的信任!看来九幽宫的势力已是极为可怕了!” 宁勿缺想要解释边左城绝对不会是九幽宫的人,却已被众人对九幽宫一片愤怒的话语声所淹没了! 房画鸥转身对那位年约四旬,身瘦如柴的二十六镖局副总镖头道:“元曲是九幽宫打入二十六镖中的入,还要有劳尹副总镖头多费些心,别让一粒老鼠屎打坏一锅粥!” 尹副总镖头点了点头。 “红鬼黄魅”急道:“丫头,你看这事怎么说?如果他们抢先找到姓元的,那么我们哥俩岂不是没了机会?” 丁凡韵道:“万一如此,只要你们多杀几个九幽宫的人,我所说的话也一样有效!” “红鬼黄魅”一下子喜笑颜开。忽地,“红鬼”一正色,道:“有无双老兄在这儿,我们也不争什么盟主了,这一点交情我们哥俩还是要讲的.” “黄魅”道:“不对,如果他们不是让无双老兄任盟主,你也不争么?” “红鬼”翻了翻白眼,道:“如果不是无双老兄做盟主,难道是他?他?他?’“红鬼”一连点了好几个人,被点者都有些尴尬.“黄魅”道:“我说的是‘如果’。” “红鬼”一伸脖子道:“这事没有什么如果!” “黄魅”暗笑一声,道:“如果连如果都不能如果,那岂不是只有事实没有如果呢?” 众人一时头都听大了! 丁凡韵见状,心想:“这一对活宝若不走,只怕永远也别想安安心心地讨论如何对付九幽宫之事,而九幽宫不除,‘空剑山庄’就会继续受他们的蹂躏!” 当下,她灵机一动,轻声道:“奇怪?‘捉鬼老妪’她老人家说要来此一同参与剿灭‘九幽宫’之大事,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 话音刚落,“红鬼黄魅”已身影一闪,窜出门外了! 众人大笑! 房画鸥站起身来,对“无双书生”道:“‘红鬼黄魅’虽是浑人,但他们说的倒是有道理,这盟主之职,非得由无双前辈来担任不可呢!” “无双书生”也站起身来,微微一笑道:“诸位想必都知道老夫生性不喜受约束,自然也不喜于约束人,让我杀‘九幽宫’那帮狗贼还能做得到,若要让我调遣这几千号人,却是有点力不从心了!依我看,房楼主你才是最合适的人选.要说与九幽宫的怨仇,也应该是你们风雨楼最深!” 麻小衣、天罗道长等人知道“无双书生”过惯了闲云野鹤的日子,一向无拘无束,若让他去调配数千号人,的确不太容易,当下便都一齐劝说房画鸥.麻小衣道:“设这盟主之职,只是为了对付九幽宫时有个核心,以免成了一盘散沙,盟主本人可没什么好处可得,再说九幽宫一灭,盟主之位还不得撤?”房画鸥苦笑了一下,终于点头道:“天下英雄,人才济济,在下无才无能,本不敢受此大任,即蒙诸位错爱,在下恭敬不如从命,其实谁为盟主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同心同德,共同对付九幽宫!” 再议了一夜,终于安置妥当。 宁勿缺与麻小衣颇为投缘,便与麻小衣居于一处,而丁凡韵是女流之辈,便与峨嵋派几师太呆在一起。 众人约定休息一日,便分头行事!不料到了第二日下午又出了意外之事——房画鸥突然病了! 起先他还支持着处理了一些事务,但他的脸色却越来越不好看,额头有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众人见状,忙劝他去修养片刻。哪知往床上一躺,房画鸥就起不了身了,他的身子忽冷忽热,脸色苍白如纸! 在这样的节骨眼上,身为盟主的房画鸥突然病倒,实在是一件棘手的事! 而群豪知道练武之人一般决不会轻易生病,尤其是像房画鸥这样武功已臻化境之人,更是如此,而一旦病了,就不容易恢复过来! “无双书生”闻讯,匆匆赶来! 他的医术颇为高明,便亲自为房画鸥把脉。 但隔了良久,他仍是无法探出房画鸥得的是什么病,此时房画鸥的脉象极为古怪,与好几种病例之脉象都颇为相似,却又都似是而非! “无双书生”的眉头越皱越紧www.4166.com,! 武林中人都知道“无双书生”戚无双有七手绝活:棋无双、琴无双、书无双、画无双。 剑无双、药无双、人无双. 其中的药无双便说明他的医术已极为高深,连他也看不出的病,确实不多了。 众人都为房画鸥揪起了心. “无双书生”突然想起了一个人——宁勿缺!他记起他曾在用药上输给了宁勿缺!并因此而失去了心爱的千年血蝉! 当下,他忙让人去将宁勿缺找来,宁勿缺听说是“无双书生”找他,自然不敢怠慢,忙赶了过来. 替房画鸥把了脉之后,宁勿缺与“无双书生”一样也皱起了眉头,脸上有了疑惑之色,良久不发一言! “无双书生”略显紧张地看着宁勿缺。 宁勿缺慢慢从床榻边站起,踱了几步,忽然站定,对“无双书生”道:“前辈请借过几步,晚辈有事相问。” “无双书生”心中疑惑,却也随他走出房外.宁勿缺把声音压得极低:“前辈,你能查出是什么病吗?” “无双书生”不满地道:“废话,如果查得出来,还要你千嘛?” 宁勿缺低声道:“我也查不出!” “无双书生”道:“这话也用不着到外面说呀!房楼主不可能连这个也接受不了吧?” 宁勿缺的声音已低得不能再低:“但你我两人都把不出病症的脉象已是少之又少了,对吧?” “无双书生”觉察到宁勿缺似乎另外还有什么话说,不由也把声音压低了:“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宁勿缺附耳道:“前辈,还有一种可能,不知你有没有想过,即是房楼主根本就没有病!” “无双书生”神色一变!然后眉头越皱越紧,几乎扭作一团! 倏地,他猛地在宁勿缺肩上拍了一掌:“好小子!” 宁勿缺忙竖起一只手指,“嘘”了一声. “无双书生”沉思道:“如果真的如你猜测的一般,那么他如此做的目的何在?” 宁勿缺道:“晚辈只是在说某种可能,算不得有根有据.如果真的是如此,那么这极可能是房楼主的诱敌之计!” “无双书生”缓缓地点了点头. 宁勿缺道:“所以我们不能说出这一点,一则可能他是真的病了只是我们查不出来;二来也可能我所猜的没错,我们就更不能坏了房楼主的计划.” “无双书生”点了点头,忽然叹了一口气,道:“可惜你不愿做我的徒弟……” 宁勿缺忙道:“这是晚辈福份不够,又加上天资钝愚,怕辱没了前辈的英名.” “无双书生”笑道:“久不相见,你的一张嘴倒更为伶俐了。好了,出来这么久,我们也该回去了.” 最终,房画鸥是不能与群豪一起行动了,众人虽觉得有些遗憾,但权衡一下双方的力量,觉得即使少了房画鸥,估计也能对付九幽宫。 群雄的不利之处便是在于对九幽宫了解很少,除了对这些日子频频露面的寒梦这一批人的武功颇为了解之外,对九幽宫宫主等其他人的武功则是一无所知了.对“空剑山庄”的情况,丐帮早已探得明白,知道如今九幽宫在“空剑山庄”内有七八百号人,以寒梦、绝魂为首。寒梦武功虽然高得惊人,但以宁勿缺的武功便可以对付得了.至于绝魂,想必也不会高过“无双书生”. 九幽宫将区区七百人留在“空剑山庄”,似乎根本不担心群豪会群起而攻之,这显然与情理不符,众人估计九幽宫留在“空剑山庄”的这一批人所起的作用便是故充诱饵,引诱得群豪攻击这一部分人,然后对群豪施行反包围! 而这一点对群豪来说,也是好事。九幽宫频频出击,却没有人能查出九幽宫老巢的所在,而这一次要想来个大扫荡,自然会倾巢而出,这便给了群豪与九幽宫决一死战的机会了! 邪帮魔教的可怕之处便是他们的隐蔽性与神秘性.否则若是真刀真枪直接与整个武林对抗,武林中人不下百十万,魔教岂能与之抗衡? 所以,只要将九幽魔宫的主力引出来了,便已是一种胜利! 基于这一点,群豪定下的计划是以一小部分攻击“空剑山庄”,如九幽宫的人企图对围攻寒梦这一拨人马的人进行反包围,则恰好被隐伏在外围的大部分人马伏击! 进攻寒梦的人由无双书生调遣,宁勿缺也在这一拨人中,这一拨人马不到千人,但进攻时要尽量壮大其声势,以迷惑九幽宫的人。 而剩下的一大部分人则化整为零,分散行进,到达“空剑山庄”外围五六里外,再秘密纠集,这一部分人关键要达到其隐蔽性. 如此计划之后,“无双书生”与宁勿缺便领着八九百人马先行一步了.这些人一部分是不属于任何帮派的游侠,另一部分人便是像“十善帮”这样的帮派弟子.房画鸥作如此安排,他解释说是因为“无双书生”德高望重,只有他才能真正慑服这些自由散漫惯了的人.因为这一拨人马是正面进攻“空剑山庄”内的九幽宫之人,其目的是引蛇出洞,所以一路上毫不掩饰其行踪,浩浩荡荡,人声嘈杂,涌向“空剑山庄!” “无双书生”心知声势虚张得越大越好,一来可以引得九幽宫更多的人马出击,二来可以为另一部分人马作掩饰,让他们可以悄悄地到达目的地.所以他对这一干人也不多加约束。 像“十善帮”之类的帮派弟子一向散漫惯了,自然乐得如此,一路唱歌吆喝,震动四野! 声势越来越大,中途又有不少人加入此列,这些人自然是一些小帮派,有些是浪迹江湖的游侠.他们一半是真的对九幽宫心存不满,另一半却是因为他们见有“无双书生”领队,心想攻打九幽宫的事情多半能胜,所以乐得也凑凑热闹,也算有了一回义举! 如此一来,行了二日,待到离“空剑山庄”还有十几里路的时候,这一批人已增到两千号人! “无双书生”不喜约束自己更不喜约束别人。这两千多号人声势甚大,却是乱糟糟的一团,若不是慑于“无双书生”武功盖世,只怕这些人连打砸偷拐之类的事也做出来了.“无双书生”见凭空又多出一千多号人马,便更是觉得“空剑山庄”中的“九幽魔宫” 之人已是瓮中之鳖,只有束手待毙的份了.无论漫散也罢,混乱也罢,结果都不会有什么改变。 他便乐得轻松,只是留意不让这一千人马作恶便是.倒是宁勿缺与九幽宫有过数次交锋,知道九幽宫的险狠毒辣,暗忖恐怕事情并不会那么简单. 但又一想以两千多人对付九幽宫七八百人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所以他也只是暗暗留了心眼而已. 在离“空剑山庄”尚有十里的地方,这一帮人马稍稍休息了一会,作了简单的调整.这时候,这帮骂笑打闹的豪客才意识到自己将要面临的是一场血战,即使自己这方能稳操胜券,但在得到胜利的过程中,仍将有血腥与死亡出现! 于是气氛一下于凝重起来,一种肃杀之氛围开始弥漫! 当队伍再次出发时,已完全没有了原先的喧哗,反而静得让人心绪不宁! 宁勿缺走在队伍的前面. 这一条路,他已走过,正是沿着这条路.他曾走进一场血腥残酷之境地!沿着这条路,他走进了一种近乎绝望的死境,然后又奇迹般地生存下来了! 所以,此刻他的心情比谁都要复杂. 他甚至觉得“空剑山庄”或许是一个不祥之地! “剑匠”丁当及他的弟子葬身于此,数十名剑客葬身于此,风雨楼四百弟子在此全军覆灭…… 如今,九幽宫的人又将在此地命赴黄泉!而群豪必定也会为此付出不小的代价! 生命,总是珍贵的;血,总是热的。无论是正义之士的血,还是邪道之人的血。 这数以千计的亡魂滞留于“空剑山庄”,什么时候才能化去? 是不是这一切,本就是千百年前的古人布下的一局棋?他们以他们的智慧,让后人们在他们的谋略中身不由己的厮杀,然后死去?…… 丁凡韵走在宁勿缺身边,她自然是参与了这一批人的行动。如今,她已是“空剑山庄” 惟一活下来的人了. 生于此,长于此.她在这儿度过了她的童年及少女时代,这儿有她的喜怒哀乐,有她的亲情……每一步的踏出,她都感到了一种沉重! 她在心中道:“爹,各位师哥,我知道你们死得冤!这帮邪恶之徒霸占了山庄,使你们的亡灵也不得安生.如今!我们便要还‘空剑山庄’之安宁了。而你们的仇,我也一定会为你们报!你们流出的每一滴血,我都要让凶手付出双倍的代价!若是你们九泉有知,便保佑孩儿能报仇血恨!” 终于看到“空剑山庄”了! 远远望去,“空剑山庄”与往日没有什么不同:四周青山蜿蜒;一条不很宽的河从山庄中穿守;庄内古树成荫,楼阁亭台依旧如昔。 但物是人非,空剑山庄本有的恬静安闲已不复存在了一一也许是永远也不复存在了.现在的空剑山庄,有的只是诡异的凶险!——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他恨自己为什么体内有千年血蝉的精气,否则他一定可以与他的阿陌一起走离这个世界,那样阿陌也不能怪他了。 倏地,他想到了弥羽——是的,是弥羽毒杀了紫陌! 宁勿缺大叫道:“王八蛋!我要杀了你为阿陌报仇!”无边的仇恨使他完全忘记了自己的武功已被废了。 他将紫陌轻轻地放在大堂中央的长案上,温柔地吻了吻紫陌那苍白而美丽的脸,轻声道: “阿陌,我会好好地活下去,因为我要为你报仇!” 他甚至连兵器也不找一件,就冲了出去。他不知道弥羽去了什么地方,只能如同一只无头的苍蝇般乱窜! 无论走到什么地方,都可以见到惊慌失措的九幽宫之人,他们见了宁勿缺很是惊讶,但因为弥羽未对他们下过杀死宁勿缺的命令,所以宁勿缺仍是他们的“驸马爷”,他们只能任宁勿缺自由来去。 宁勿缺忘记了此时弥羽只要一抬手,便可要了他的命,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找到弥羽,然后与他拼了! 黑岛上本就是乱石嶙岣,错综复杂,加上现在又已是夜里,宁勿缺只能下意识地不停行走,没有路就从乱石堆中爬过去。 武林同盟的各路英雄已将九幽宫之人越逼越紧,九幽宫剩下的一千多人全部缩回至不到一百亩的范围之内。宁勿缺一见双方直接交锋的地方就回头,因为他记得弥羽说是去找祭司上人,一定不会前去双方交战的阵地。 他武功废了,眼力倒仍是极佳,饶是如此,在乱石堆中行走,他还是磕磕撞撞遍体是伤! 他又一次找不到路了。 咬咬牙,他向一堆约有六七丈高的石堆爬上去,他希望能够居高临下的找到弥羽! 当他气喘吁吁地爬至石堆顶上时,回首望去,只见黑岛四周全是火把,如流萤般穿梭来回,少说也有七八千个。 而自己所在的这一带是黑岛的中央位置,反倒是黑压压的一片,显然九幽宫要利用自己对地形的熟悉,在黑暗中对抗群豪! 当他转过身向前望去时,猛地一惊:在他正前方二十丈之外,有一个层次分明的祭坛! 祭司上人一定在那边! 宁勿缺精神一振,正要向祭坛摸将过去,突然听到祭坛那边响起了金铁交鸣之声!又有耀眼的火星迸射开来! 两个人影倏然从祭坛上冲天而起! 以淡蓝色的天空为背景,宁勿缺隐约看见双方身在空中以快不可言的手法攻守了二十几招。 一个使剑,一个使刀! 刀法宁勿缺很熟悉,是弥羽的“极乐刀!” 剑法却是宁勿缺所没有见过的,但宁勿缺已看出使剑者的武功丝毫不比弥羽逊色! 宁勿缺看得目瞪口呆,是什么人的武功高得可以与弥羽抗衡了! 弥羽与那神秘的剑客斗转星移般拆了近百招,宁勿缺直看得冷汗涔涔! 弥羽背向着宁勿缺。 他的身影突然停滞不动了。 宁勿缺有些惊讶,走神一看,赫然发现弥羽的背上已有一截剑刀露出! 宁勿缺惊骇欲绝!居然有人将弥羽杀了! 弥羽向后缓缓地倒去。 宁勿缺只觉自己的思想已经脱离了他的躯体,只知傻傻地看着二十丈之外这惊人的一幕! 神秘剑客伏下身来,在弥羽身上一阵掏摸,掏出了什么东西往自己怀里一塞,然后站起身来,得意地仰天长笑! 他是正面对着伏于乱石中的宁勿缺,也是第一次静止地面对着宁勿缺,宁勿缺心中一动: “这身影好面熟!” 但一时却无法想起此人是谁! 一声长啸,便见这神秘剑客突然掠空而起,如一抹淡烟般向东南方向飘射而去! 他的身影快如鬼魅过空,眨眼间已在二三里之外了! 那边激战的人数比较少,而且乱石堆特别多! 几起几落,神秘剑客已到了黑岛的边崖!此时,宁勿缺所能看到的只是一个极为模糊的黑影,如果不是目光一直追踪着他,宁勿缺定是无法知道那黑影是什么! 神秘剑客到了崖边,竟未停下来,而是一纵身,飞掠而出! 他竟跃崖而下了! 宁勿缺好不容易才清醒过来,此时九幽宫的人已被压到方圆不过一里的地方! 宁勿缺不顾一切地向祭坛那边连滚带爬地奔去,一路上不知摔了多少次,幸好都是皮外之伤。 当他跌跌撞撞地爬上祭坛之顶时,首先映入眼中的是一个倒在血泊中的秃顶老人! 从此人怪异的服饰上,宁勿缺可以看出他便是弥羽所说的祭司上人。 然后,宁勿缺便看到已气绝身亡的弥羽。 他的眼睛没有闭上,仍有一抹妖异的光芒残留其中,但更多的是惊骇与不信! “他是没有想到自己会死在这儿吗?”宁勿缺暗自思忖道。 他胸口上的血迹开始凝固。 宁勿缺蹲下身来,在他怀中腰间一探:紫陌交给弥羽的那卷“魔元煞”的武功心法不见了! 定是神秘剑客拿走的! 宁勿缺无意中发现弥羽左手紧握,却有一小截东西露在外面,泛着幽幽的光! 宁勿缺心中一动,便将弥羽的左手用力掰开,在弥羽的手心上,赫然是一个铜制的钥匙! 这一定是开启四婢女曾说过的神秘通道之钥匙! 也许这钥匙是藏在祭坛里的,当弥羽正打算从神秘通道逃遁时,恰好神秘剑客出现了! 宁勿缺拾起这打制精良的钥匙,将它揣进怀中。 当他直起身时,忽闻衣袂掠空之声响起,几个身影从不同方向跃上祭坛之巅! 倏地,一人暴喝一声:“他是宁少侠!” 二刀一枪一剑在离宁勿缺不过半尺的地方,疾然收入!宁勿缺甚至已感觉到了兵刃的寒气! 方才事出突然,他甚至都来不及吃惊!当对方了收住兵器,宁勿缺才惊出一身冷汗! 喝止四个人的正是青城派掌门人荀战!在他的身后还有好几个人。 当他们也跃上祭坛时,宁勿缺看清其中有他的师父“无双书生”及房画鸥。 见到房画鸥时,宁勿缺心头猛地一震,因为他赫然发现方才的神秘剑客,与房画鸥的身形几乎一模一样! 房画鸥朗声道:“宁少侠,没想到你竟然末遭九幽宫毒手!我们等了四天,便以为…… 哎,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无双书生”本以为自己这惟一的爱徒已亡于九幽宫之人的手中,现在突然见到这活生生的宁勿缺,一时高兴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知看着宁勿缺微笑! 宁勿缺行礼道:“多谢房大侠牵挂。”然后见过他的师父“无双书生”,又向荀战等人一一问候。 众人见到地上弥羽的尸体时,看到他眼中残留的一丝妖邪之气,心中都有些预感:此人一定不简单! 荀战指着弥羽的尸体道:“此人是谁?” 宁勿缺道:“他就是九幽宫宫主弥羽!” 众人闻言失色! 房画鸥看了宁勿缺一眼,道:“是宁少侠将他杀了吗?” 宁勿缺道:“惭愧得很,在下不是他的对手,连武功都让他废了。” “无双书生”身子一震,失声道:“什么?你的武功被他废了?” 宁勿缺缓缓地点了点头。 房画鸥道:“那么弥羽是何人所杀?” 宁勿缺沉默了少顷,道:“我过来时,他已经死了,也许他是在与九幽宫的祭司上人发生内讧时同归于尽,也许是被其他人所杀。” 他指了指躺在地上的秃顶老者,对群豪道:“他便是九幽宫的祭司。” 房画鸥若有所思地“嗯”了一声,看了看弥羽的伤口,又察看了祭司的伤口,沉声道: “他们的伤口是同一种兵器造成的,而且手法完全一致,一定不是内讧。” “无双书生”也察看一番,点头道:“的确如此。” 房画鸥道:“宁少侠武功被废了还能够逃脱九幽宫的毒手,真是苍天有眼!” 这么一说,边上的人不由暗想:“的确有些奇怪,九幽宫的人手段狠辣,为何宁勿缺竟能幸存下来?” “无双书生”的神色变了变,侧过脸去,一言不发。 宁勿缺平静地道:“九幽宫的人废了我的武功后,便把我当作废物了,也许这是他们没有杀我的原因吧。” 顿了一顿,他又道:“而且我还与九幽宫的一个女孩成了亲!” 饶是“无双书生”、房画鸥这样心思深如海的前辈高手听了这句话,也不由齐齐变色! “无双书生”喝道:“勿缺,这样的事可不许胡说!” 宁勿缺恭声道:“师父,这是事实。” “无双书生”沉声道:“为什么?” 宁勿缺缓缓地道:“不为什么,只因为她喜欢我,而我也喜欢她。”他知道许多事一时是无法解释清楚的,再说有些事他也不愿解释。 “无双书生”气恼地道:“你……”竟不知说什么好了。他是心高气傲之人,本是颇为喜欢宁勿缺这个徒儿,如今宁勿缺突然与魔教中人成亲,如何不让他又惊又恼? 宁勿缺郑重地道:“师父,弟子明白自己在做什么,弟子觉得自己并没有做错——也许以后你老人家会明白的。” “无双书生”哼了一声。 房画鸥忙道:“宁少侠一人独闯魔窟,天下武林人人敬仰。宁少侠所做的事,想必有不得已的苦衷,只是武林同道与九幽宫势不两立,只怕……” 宁勿缺道:“房大侠不必担心此事。”他的神情变得那般的哀伤:“因为,她已经死了。 是死在弥羽的手上!我之所以没有死,是因为我百毒不侵。” 听到这儿,“无双书生”神色大大缓和了,他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他已从宁勿缺的神情话语中听出宁勿缺并没有做有失侠义之事。 至于其他人信不信这一点,“无双书生”并不在乎。他生性不羁,只是这几年稍稍收敛了,只要他认为是对的,就不会去顾及他人的目光。 于是,他拍了拍宁勿缺的肩膀,温和地道:“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便忘了它吧。以你的条件,重学武功并不是一件很困难的事。” 宁勿缺道:“不,我忘不了,九幽宫已灭,我也不想再入江湖,我想在这个岛上生活。” “在这岛上生活?”无双书生的手一下子停在空中了,因为对宁勿缺的话他感到太吃惊了。 宁勿缺点头道:“是的。当然,我不会一辈子生活在这儿,毕竟,我不仅仅是单纯的我,我还是我父母的儿子,是你的弟子。” “无双书生”看着他,良久,方道:“我理解你的选择,但不支持。” 宁勿缺无言。 便在这时,四周突然响起滚雷一般的欢呼声!岛上所有的地方一下于全变得灯火通明,祭坛地势颇高,从这儿向四周望去,几乎可以把整个岛上的人和物尽收眼底! 欢呼声如海啸般一浪一浪地卷过!而火把也随着欢呼声有节奏地一起一伏! 九幽宫所有人马全被剿灭! 留守湖面上的船只听到了这天崩地裂般的欢呼声,立即明白过来!于是湖岛遥相呼应,气势磅礴! 满面上的快舟举擎着火把,如箭一般飞驰,形成一条条红色的火龙在鄱阳湖上激游! 祭坛上的人也明白过来了,一时心情激荡,思绪如潮! 荀战喃喃地道:“胜了,胜了。” ※※※ 宁勿缺真的没有随众人一起离开黑岛!他想陪紫陌一些日子!群豪见劝说无用,只好依了他,给他留下一艘快舟。 上万武林豪士开始有条不紊地后撤,在后撤的同时,他们带走了岛上的所有尸体,单单留下紫陌。 “无双书生”、房画鸥等人是最后离开黑岛的。 宁勿缺与师父挥泪辞别。当“无双书生”与房画鸥等人走出一段路时,宁勿缺忽然叫了一声:“师父!”“无双书生”回过头来。 宁勿缺道:“我一上岛,就被弥羽发现了,弥羽亲口说出这其中有人出卖了我!” 说完这话,他飞快地扫了房画鸥一眼。 房画鸥神色平静——但这反倒让宁勿缺心生疑惑,因为听到这样的消息,谁都会吃一惊才对! “无双书生”失声道:“是谁?” 宁勿缺道:“弥羽也不知道——也许,他想让我们内部相互猜忌,才如此故布疑阵!” 房画鸥点头道:“有这种可能。但也不排除宁少侠真的有人出卖的可能。” “无双书生”沉思片刻,道:“事情终会有水落石出的一天的,但愿是弥羽在使诈。” 宁勿缺后退一步,深深一揖,道:“祝师父及各位前辈一路顺风。” 房画鸥哈哈一笑,道:“九幽魔宫已灭,还能不顺风吗?” 众人大笑,相继告辞! 宁勿缺静静地看着最后一批火光从“水谷”的谷口退去,然后逐渐消失,不由轻轻地叹了一口气,心中百感闪加。 黑岛一下于变得格外的沉寂!喧闹声由岛上转移到湖面去了。 宁勿缺正待转身的一瞬间,忽见一点火光从西边再次亮起,并向这边而来! 宁勿缺很是惊讶,他暗想:“来的人会是谁?” 火光向这边渐渐靠拢,在乱石丛中时隐时现。 正自疑惑间,只听得隐隐传来那人的呼喊声:“宁少侠!……宁少侠!” 好像是女人的声音,会是谁呢? 喊声近了,也变了,变成了:“宁大哥……宁--大--哥!”显然很是焦急! 宁勿缺仔细辨认,忽然明白过来:是丁凡韵的声音! 他急忙大声喊道:“丁姑娘,我在这边!你不要过来,快随大伙儿一起离岛吧!” 他的话显然前后有些自相矛盾了,不过他自己倒未察觉。 丁凡韵却仍是高声呼唤,似乎并未听见宁勿缺的答应声。 宁勿缺明白过来了,他的功力已废,所以声音远不如丁凡韵传得远! 于是他赶紧点起一个火把,高举头顶,用力挥动! 丁几韵前进的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终于,她也可以听到宁勿缺的答应之声了! 当丁凡韵娇喘吁吁地出现在宁勿缺的面前时,宁勿缺心中最大的感觉便是惊讶:一个女孩子为何竟敢在这空寂的充满了血腥之气的岛上独自穿行! 丁凡韵见到宁勿缺时极为激动,竟已忘了女孩子的羞赧,一下子扑进了宁勿缺的怀中! 也许,她在想:“反正又没人看见。” 宁勿缺有些窘迫,又有些感动,赶紧将手中的火把扔了,怕烧了对方。 丁凡韵终于平静下来,脸便忽地红了,含泪望着宁勿缺道:“宁……宁少侠,你真的还活着么?” 宁勿缺有些好笑,便逗她道:“你还不能确定我是人是鬼便抱着我,难道不害怕吗?” 丁凡韵道:“不怕。” 宁勿缺道:“为什么?” 丁凡韵很认真地道:“因为我知道你就是鬼也不会伤害我的!” 宁勿缺不由失声笑了。 丁凡韵向后退了一步,道:“是无双前辈他们告诉我你还活着,我与峨嵋各位师太在一起,守着最外一层,这边的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几乎是刚冲上岛,便又下令撤下去了。” 宁勿缺道:“你为什么要来找我?” 丁凡韵低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听说你没死,泪一下子便流出来了,你说我傻不傻?你没死我应该高兴才对呀,当时我心里便只有一个念头:我要来找你!无双前辈他们劝了又劝,但最终还是……” 她忽然笑了,道:“其实当时换了谁也劝不住我的,我根本就忘了害怕。” 宁勿缺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留下来吗?” 丁凡韵咬着唇点了点头,很快又反问道:“你为什么要为她留下来?” 宁勿缺想了想,悠悠地道:“因为,我放不下她。” 丁凡韵勇敢地望着宁勿缺,一字一顿地道:“我也是如此。” 宁勿缺心中一热,握住了她的手,道:“走,我们去祭坛上送送武林同道!”—— 幻剑书盟扫描,红胡子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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