捕鲸者说,注定死在巨浪中的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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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达巴克是“裴廓德号”上的大副。 他是地道的南塔开特土著,一个桂克的后代 斯达巴克身颀体长,肌肉发达,一块块的硬得像回炉的面包。然而他身上却透着一种先天的瘦削,好像他出生在饥荒年份,或许是禁食的日子里。 他的这种瘦削,既不是体力不支的羸弱,也不是精力衰退的疲惫,而是一种成年男人所特有的精力与体力的浓缩。 他是一个精力充沛的人,像古埃及人那样有感染力。仿佛他会以这副模样永生! 他不怕北极的冰天雪地,也不怕热带的烈日骄阳,他有超强的适应能力,面对什么样的危险也能泰然处之。 他的生活是一连串丰富多彩的哑剧,他以行动回答一切。 他为人诚挚,有虔诚的信念和坚定不移的信心,海上既紧张又孤独的生活使他常常进入一种迷信状态。不过,这种迷信更多的是出之于智慧而不是愚昧。 这个有着与众不同的容貌和纤细敏感的心灵的人,如果说他心中还有那么一个软弱的角落的话,那就是为他远在故乡的妻子和孩子所保留的。 “没有谁不怕鲸鱼!” 斯达巴克这句话透露着两层意思:坦然地承认现实,才称得上真正的勇敢;和这样一个人一起出海,比和一个懦弱的人一起出海更危险。 “啊,像斯达巴克这样的细心人,在捕鲸业中可以说是屡见不鲜的。” 这是二副斯塔布的评论。 很快,我们就可以看到发表这样的评论的人和他所谓“细心”在捕鲸业中的真面目了。 斯达巴克并非莽撞的十字军骑士,他认为勇敢主要的不是一种感情色彩,而只是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他从自己的身上召唤而来的一种行动的力量。 和船上的淡水、面包之类的东西一样,勇敢也是一种必备品,不可随意浪费。落日西沉以后,他从不下海、打鲸鱼和普通的鱼他都不干,他认为没有任何必要做无谓的牺牲。 人们打鲸鱼是为了自己的生活,如果让鲸鱼给“打”了,岂不是反而成了满足鲸鱼的生活要求的食物了吗?他父亲和他兄弟在冰冷黑暗的大洋中的命运是他永远不能忘记的。 斯达巴克就是这样一个人,既往的经历使他一往无前的勇气显得丧失了锐气,变得老谋深算。 这并不是说他丧失了一般意义上的魄力,诸如与海、与风、与鲸、与人世间一般的不平作斗争的勇气。但是,面对更大的、精神上的恐怖,他也感到是一种威胁了,因为精力过度集中。 当然,写一个人丧失勇气,是一件于人于己都很难为情的事。不过,我们人类虽然确是有些缺点,有恶棍,有凶犯,也有傻瓜,也还有像联合证券公司以及国家那样让人憎恶的面孔,但我们最终还是没有丧失那高贵的理想的。 人类的理想是那么光辉灿烂,如果他们发现谁身上有了阴暗的缺失以后,就会立刻与其分道扬镳。 人类的心中永远激荡着一种恢宏的大丈夫气概,这种气概也许已经与他们如今的外在形象有了些距离,但他们也还是不能容忍一个失魂落魄的可耻之徒的。 丧失了尊严的人,连天上的神仙也会不齿的! 我这里讲的“尊严”不是帝王将相的尊严,而是平民百姓的尊严,这尊严表现在他们有力的臂膀上,表现在他们手中投枪的闪光上。 平民的尊严来自于上帝光芒的照耀! 独来独往的上帝是人间的民主与平等的起源,他无所不在的神通,造就了万千人类子孙的尊严。 上帝啊,请您原谅我吧! 我也许要将人类的一些高贵品质归之于一些最卑贱的水手和异教徒身上,在他们之中挑选出感人的悲剧人物来;我也许还要写到您的灵光在他们有力的臂膀上的闪光,写到彩虹一样的五彩之路接续了他们充满厄运的命运之路…… 万能的上帝啊,拯救我于迷途吧! 您既然可以拯救诗人兼罪犯班扬,您既然可以用金箔去包裹塞万提斯那只残臂,您既然可以把美国总统安德鲁·杰克逊重新扶上战马,那么,您为什么不可以拯救我于迷途呢?

捕鲸这个行业似乎并不大为人们所理解,陆地上的人们天生地就认为这是一个乏味的名声不太好的职业。 对于魁魁格和我梦寐以求的这个位置,我想我有必要说上几句了。 也许有人认为我的解释纯属多余,用为捕鲸业根本不可以与陆地上的那些职业同日而语。想想吧,如果你在一个社交场合郑重其事地把一位名片儿上印着“SWF”的标枪手介绍给别人,那别人一定认你的脑子多少有点毛病。 人们认为我们属于屠宰业中的一支,双手沾满了鲜血,身上有屠戮者的污秽和腥臭。 其实,人们对杀戮他们的同类的那些人反倒没有这种感觉了,他们称那些杀人如麻的家伙为将军。 和那些尸臭冲天的战场比起来,捕鲸船上滑溜溜的甲板不知要干净多少倍呢!那些操纵杀人武器的士兵们回到后方时,会受到人们的热烈欢迎,肉林酒池的招待会让他们昏昏然。 不过,如果让他们去面对抹香鲸的尾巴,大概没有几个还能站住脚而不瘫在地上。人类头脑中的恐怖观念,无论如何也是不能与神秘的上帝奇观相比较的。 当然,人们在意识到那些照耀我们这个星球的灯烛都是由鲸鱼油制成的时候,还是对我们这样的人心怀敬意的,因为我们的劳动为大家带来了光明。 那么就让我们来看看捕鲸者都是些什么人,他们的所作所为究竟如何吧。 不过,以下几个史实也许需要重申一下:在荷兰的德·威特时代,捕鲸船上设有大将军衔的军官;路易十六自己掏钱雇了许多南塔开特人到敦刻尔克购置了捕鲸船;而在英国,1756年到1788年间,给捕鲸者的奖金曾高达一百万英镑倒后来,我们美国后来居上,捕鲸者的人数为一万八千多人,超过世界所有捕鲸者的和,有七百多艘捕鲸船,船只的造价在两千万美元左右,每年创造大约七百万美元左右的收益。 这只是几个国家的具体情况。就整体而言,在人类史的半个多世纪以来,没有任何一种别的事业像捕鲸业这么轰轰烈烈。 捕鲸业中已经出了大量惊心动魄的故事,而且每时每刻都在不停地上演这样的故事,都讲出来显然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 捕鲸不仅仅是一个产业,它还兼有探险与开发的功能。地球上各个荒无人烟的角落几乎都有了捕鲸船的“足迹”,它发现了大量不为外人所知的洋面和岛屿。 如今欧美的兵舰在那些地方纵横驰骋,他们大约应该为早期的开发者、探路人——捕鲸者——鸣炮致意吧! 人们尽可以去歌颂那些探险家、旅行家,在我个人心目中,最伟大的却是早期捕鲸船上的那些船长们。他们几乎是赤手空拳地踏足于文明未至的蛮荒之地,荒礁野滩,危机四伏,他们勇敢地迎接了那一切。 当然,南塔开特人一如既往,为了捕鲸,他们宁可面对如他们的祖先所面对的那些原始的恐怖和危险,而义无反顾。 在捕鲸业发达以前,在欧洲与非洲的合恩角的关系中,殖民关系占绝对的主导地位,与南美的秘鲁、智利和玻利维亚也是如此。 正是捕鲸船打破了旧西班牙殖民主义在这些地区的铁幕,为这些地区民主政体的建立奠定了基础。 地球另一端的澳大利亚,也是由捕鲸者带入文明世界的。在一个荷兰人因为偶然而首先发现了澳洲以后,很长一段时间来往的船只都认为那是一片传播着瘟疫的大陆,所以都避而远之。 可是捕鲸船却勇敢地靠了岸。捕鲸者才是澳洲大地真正的母亲! 这样说不仅仅是因为捕鲸者是较早登上那块大陆的人,在以后的数十年中,澳洲的早期开发者常常因为饥荒而面临绝境,几乎每次他们都是从路过那里的捕鲸船上获得硬面包,而幸免于难的。 玻利尼亚尼岛屿上的人们便十分坦诚地承认这一事实,并且明白地向捕鲸船致以诚挚的敬意。 捕鲸船还为牧师、商人开了路,事先就为那些蛮荒之地灌输了一定的宗教与买卖的观念。 就说那一向闭关锁国的日本吧,它的开放可以说应该完全归功于捕鲸船,是捕鲸船开到了它的大门口,把外面世界的文明带给了它。 你也许会说,从审美的角度讲,捕鲸者与他们自身的业绩是不相配的;你还会说,以鲸鱼为体裁的作品没有什么名着,捕鲸者中也没出过什么有名的作家。 好吧,你如果这样说的话,我可要和你斗上几十个回合了。不把你打得人仰马翻我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大概没有哪一种东西能像鲸鱼这大海兽那样,被写人《圣经·约伯记》中的了吧1还有后来英国的艾尔弗雷德大帝所编写的那些关于捕鲸的故事、埃德蒙·伯克对捕鲸者热烈的赞颂! 有人说捕鲸者不高雅,他们的血管里流淌的不是高贵的血。果真如此吗?非也。 本杰明·弗兰克林的奶奶就是玛丽·莫雷尔,她嫁到南塔开特以后,从夫姓,叫玛丽·福尔杰,她是以后福尔杰标枪手家族的女祖宗,这些标枪手都是高贵的弗兰克林的亲戚!他们那种带倒钩的标枪如今正在世界各地的捕鲸船上飞来掷去。 又有人说,捕鲸业不大体面。 这大概要看一下捕鲸者所捕的鲸在人们心目中的地位了:在古代的英国,鲸鱼是皇族崇尚的“钦定鱼”。这我们将在后面详加论述。 还有,我记得史实中有这样的记载:在为一个罗马将军进行的欢迎仪式上,摆着一架特意从叙利亚运来的鲸骨,以示隆重。 又有人说了,捕鲸吗,总归是不大威风吧! 噢,天知道,人们除了捕鲸还有什么可以称为威风的事呢? 鲸座是天上的一个星座,捕鲸者是何等的威风也便可想而知了。如果你对沙皇脱帽的话,那么我相信你也会对魁魁格脱帽的!一个一生中捕到过三百五十条鲸鱼的捕鲸者,远比占领过同样多的城池的将军威风! 我个人就更不用说了。如果我的生命中还有什么闪光之处的话;如果我在这个纷纷攘攘的世界上还配有一点我并不追求的名望的话;如果我还为人类做了一点有益的事情的话;或者说我的继承人——也许叫债权人更合适——在我的抽屉里还能找到一部什么手稿的话,那么所有的这一切都应归功于捕鲸业! 捕鲸船就是我的哈佛大学! 捕鲸船就是我的耶鲁大学!

作者以此为名应是别有含义的,这样一艘船对抗白鲸,穿上满是下层的奴隶黑人,他们对着白鲸吼叫,所要表达的,想要说出来的话并不是渴望胜利,而是平等。

斯达巴克领着水手们,开始寻找漏油的原因。 这是非常麻烦的一件事。 他们推过吊车来,把原先好不容易才放进舱的油桶一一地倒出来。 天气不错,风平浪静。 他们进展得很迅速。 为了找到漏油的源头,他们不仅翻出了上次放进去的油桶,而且越翻越深越翻越远,甚至,连最底层的那些大桶也快翻到了。 可是,还没找到漏油的地方。 “裴廓德号”被弄了个天翻地覆,舱里的东西几乎被悉数倒了出来。 陈年的大桶,一串串的铁箍,淡水、面包和牛肉,破饭桶,总之,甲板上一片狼藉。 甲板上快要寸步难行了,舱里也将近空了。 走在甲板上,已经是咚咚的声音了,“裴廓德号”开始头重脚轻起来。 好在现在海面上没有什么风浪,否则的话,像现在这种样子,可真够玄的。 现在且不要在喋喋不休地说那些大桶了,还是来看看可怜的魁魁格吧。 魁魁格怎么了? 他是全船最勇敢最健壮的人啊! 可现在…… 就在斯达巴克领着水手们给“裴廓德号”实施剖腹手术的时候,我们最亲爱的朋友,“裴廓德号”上最勇敢的水手——魁魁格,由于害寒热,已经快要不行了。 其实在捕鲸这个行当之中,死亡是很经常的事。 别说魁魁格只是一个标枪手,其实就是一个统领千军的船长,也同样避免不了危险的存在,因为他们本来就是与危险为伍的。 只是,我们勇敢的魁魁格没有死在惊涛骇浪之中,没有死在大鲸的背上,而是,要死在一场寒热之中,而患寒热而死则根本不是英雄的死法。 这是多么的不轰轰烈烈,对于一个捕鲸的英雄来说,又是多么的不恰当和不公正啊! 魁魁格躺在自己的吊铺上,已经好几天了。 死神已经把他耗得没有了一点力气,只剩下一个雕着纹身的躯壳了,他全身已经瘦得皮包骨头了,颧骨也可怕地高耸起来。 可是,他的眼睛却显得很有神气。 他的朋友们围坐在他的身边,看着他。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感到了恐惧。 看着可怜的魁魁格就将这样被上帝召唤而去,他的脸上已经显现出了神秘的晕色。 可水手们都没有把他们的魁魁格当做一个不可救药的人,他们怎么也不会相信,生龙活虎的魁魁格竟会落得这样一个结局。 而魁魁格似乎已经意识到自己的即将死亡,这从一件事情之中就可以得到证明。 在一个灰蒙蒙的早晨,他把一个要好的朋友叫到了他的跟前。 他抓住那人的手,给他讲了一件事。 他说: “他在南塔开特的时候,一个偶然的机会,他看到人们用一种黑木头做的小独木舟给死了的捕鲸人送葬。” “死了的捕鲸勇士被放进黑色的独木舟里,全身被抹满抹香鲸的油。” “人们把小舟推进了海里,任凭海浪将它带走,一直带到满天星斗般的群岛之中去。” “我就想让你们把我放在这样的一只黑色的独木小舟里,我想这样离开你们,而不想让你们把我的尸体从船上无情地抛出去。” “我是一个捕鲸人,我要按照南塔开特给捕鲸人送葬的方式,请你们答应我。” 魁魁格的请求被报告给了亚哈船长。 亚哈船长下令赶快按魁魁格的意思办。 木匠很快来到了魁魁格的身边。 他拿着自己的尺子,手脚麻利地量着魁魁格的尺寸,还用粉笔在魁魁格身上像在木头上画记号一样画了一道儿,又画了一道。 看着他毫不在乎的样子,根本不会想到他将要面对的是一个要死的人。 正好船上还有一些适合于做棺材的木头,是好久以前在呜呼哀哉岛的原始森林里砍来的,一直没有用,这下倒派上了用场。 量好之后,本匠就开始在自己的条凳和老虎钳前面忙活起来了。 他翻来覆去地量着,以自己一向是兢兢业业的态度,精心为魁魁格打造着最后的床铺。 当最后的一枚钉子钉进去之后,老木匠满意地看着自己的作品。 随后,他扛起魁魁格所要的东西,走到魁魁格那里去,问是不是该需要了。 甲板上魁魁格的伙伴们很是不高兴,有些愤怒地要老木匠把他的东西弄走。 然而魁魁格听到了,他让老木匠快点儿把他所要的独木舟搬给他。 伙伴们拗不过魁魁格,只好把他的棺材放到他的面前。 魁魁格靠在吊铺上,专注地看着自己的棺材。 然后,他叫人拿来了自己的标枪,卸掉木柄,和一只桨一起放进了自己的棺材里。 这还没完,按照魁魁格自己的要求,棺材的四周放了圈硬面包,头部的位置放了一罐淡水,脚底的位置撤了一把从舱里抓来的泥土,至于枕头,是用一大卷帆布卷成的。 这一切都布置好之后,魁魁格就让大家把自己抬进了那口黑色的棺材,说是想试一试。 这下,魁魁格躺在自己的棺材里了。 他又叫人从自己的提包里把约约拿来,把它搂在胸前,之后,他让把棺材盖上。 魁魁格舒服地躺在自己的棺材里,神态十分安详,他喃喃地叨念着: “不错,多舒服呀。” 就在魁魁格正要让伙伴们把自己抬出去的时候,一直在旁边钻来钻去的比普钻到了他的面前。 比普轻声呜咽着,一手抓着魁魁格的手,一手摇着他的小鼓。 “可怜的流浪汉呀,你是不是厌倦了这种生活了,你是不是想换个地方呀,那么你要去哪里呀?” 比普边哭边说。 “你是不是要去一个叫做安第烈斯的地方呀?海浪会把你送到那美丽的地方去的。” “如果你真的到了那地方,请你帮我找一个叫比普的人,他早就失踪了,可能已经去了安第烈斯。” “你如果真的找到他的话,请一定要安慰安慰他,要知道,他的心中很烦闷呀。” “另外你再告诉他,他留下的小手鼓就在我手里,现在我就用它来给你敲死亡进行曲吧。” 斯达巴克听了比普的话不禁很疑惑。 他喃喃地对周围的人说: “人在得了伤寒症之后,总爱说一些看似疯疯癫癫的话,其实这些话一点也不疯,都是他们小的时候曾发生的或有关的事,只不过他们在正常的时候忘记了。” “现在比普说的就是这些话,看来怪是可爱的,且让我们接着往下听,说不定还要说出什么有意思的来呢。” 果然,比普接着说了下去。 “请大家一对儿一对儿地排好,让我们像送一个将军一样地来送魁魁格,把他的标枪横放在这儿。” 比普一边摇着他的小鼓一边指挥着大家。 “看呀,一只会斗的公鸡停在了魁魁格的头顶,让我们听听它在叫什么?” “啊,它在说魁魁格是斗死的,大家听见没有?它说魁魁格是斗死的呀!可是,比普呢?比普是怎么死的呢?” “啊,比普是被吓死的,大家听见没有?比普是被吓死的,这胆小又可恶的比普,真让人丢脸,他是从小艇里跳出去的,这胆小鬼。” “让所有的安第烈斯人都知道吧,让所有的胆小鬼都像比普一样地去死吧!” 比普在魁魁格面前大声地喊叫着。 魁魁格始终双目紧闭,躺在自己的棺材里,像是睡着了一般。 人们终于将疯魔一样的比普带走了,魁魁格也被搬上了他的吊铺。 一切准备工作都结束,只等魁魁格的最后时刻到来。 就在这时候,魁魁格突然睁开了眼睛,并且精神也为之一振。 大家被吓了一跳,怀疑魁魁格是不是中了什么魔法。 可看魁魁格越来越清醒的样子,很显然是他已经回转了过来。 看着大家惊奇的样子,魁魁格讲述了自己刚才为什么没有去见上帝的原因。 其实他的原因很简单,就是他在马上就要离开的时候,突然想起岸上有一件事还没有办完,所以他决定不死了。 他的解释让大家大吃一惊,原来他活下来的原因竟会是这么简单,简直有些不可思议,难道魁魁格能自己掌握自己的生死命运吗? 可魁魁格却轻描淡写地说: “那是自然了,我自己的命运当然要由我自己掌握,区区疾病是不能奈我何的。” “只是……” 魁魁格沉吟了片刻。 “如果碰上一只大鲸的话,就不太好说了。” 魁魁格就这样神奇地恢复了健康。 就是这样,一个意志坚强的人,可以自己把自己的命运握在手里,而一个意志薄弱的人呢?就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上帝把自己拉走。 可魁魁格也说:要是碰上一条大鲸的话,就不太好说了,难道是…… 之后,魁魁格只是坐在绞车上休息了几天。 几天后,他突然跳下来,跳进他的小艇,拿起一枝标枪,对大家说: “我又可以去追大鲸了!” 魁魁格的转危为安成了全船的一个话题,大家都在议论着这奇迹。 比普同时成了一个新闻人物。 原本不被人看得起的他,现在也由于魁魁格事件而带有了一丝神秘的色彩。 魁魁格则更是对自己的棺材情有独钟。 他把自己的东西全都保藏在这棺材里,并在棺材的盖儿上刻上了各种图案,稀奇古怪的,那些图案显然是模仿他自己身上的纹身。 这图案其实是他故乡的一个先知的预言,至于这预言是什么,谁也搞不清楚,包括魁魁格自己。 因此,魁魁格自己一开始就是带着预言走上“裴廓德号”的,因而“裴廓德号”的命运也是一开始就注定了的,这只是一个预兆而已。 一天早上,亚哈船长撞见了魁魁格,他转头就走。 他的嘴里还连声叫着: “天呀,鬼都要急死了!”

就如他所说:“我绝不会对歹人说你应该跟你一样强大的对手开战,而不能欺凌我呀!”

大自然不得不说是伟大的,是我们人类的衣食父母,可它绝不像父母一般宽容仁慈,它从不主动给予什么,人类做的过分的时候它也会报复,会令措手不及的人类失声痛哭,恶语相向。

如同堂吉柯德举起手里的刀砍向水车,他自以为那是与他抗争的敌人,但那不过是没有生命的水车,他沉浸在自己的英勇举动中,他着了迷,迷了路。

所有人因为亚哈船长的自私专横以及疯狂断送了生命,可是我不讨厌这个人,是因为他将人类精神发挥的淋漓尽致。

人类和大自然无法征服彼此,又难以和平共处。

亚哈船长最终带领他的船员走向死亡,勇敢质朴的季奎格,美德和忠心的斯达巴克,鲁莽幽默的斯塔布,善良的比普,乐观快乐的伏拉斯克,神秘的费拉达,这些英雄好汉,在死亡的面前镇定自若,依然奋力举起那面旗子,不愿妥协。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他们在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毫不退缩,这是贫贱之躯无比高贵的精神。

人是最擅长划分等级的动物,信奉上帝却不相信平等


言归正传,谈起船长亚哈,这是一个令人费解的家伙,他如同塞万提斯陛下的堂吉柯德,为自己的一个梦发了疯。

他是野蛮的原始部落的王子,冒险走进文明的国度,却对这个世界感到失望和鄙弃。


麦尔维尔经历生活的起伏,感受世态炎凉,青春在海上消逝,可以说他的这部作品对他来说也是意义重大的。

谁能说大自然的报复不比白鲸的反抗可怕,可谁又能说这是大自然的错呢?

这样一个人,可以为朋友生,可以为朋友死,从不考虑利益关系,只是凭着感觉就可以和另一个人成为生死之交,他说:“我们是最要好的朋友,随时可以为你死。”

麦尔维尔,生前并不为人知,《白鲸》也一度被冷落,如今被人们发现。这部巨大的知识宝库,为我们讲述那个时代的捕鲸业,也为我们讲述那时社会的不公平,还有那些可爱的生机勃勃的真正的人们。

文中有两个主人公,即亚哈船长和莫比迪克,实际上还有一个主人公,他被人们所忽视,但确确实实存在,并且带给人们的震撼和感动丝毫不逊于那两个主人公,那便是以季奎格为代表的勇敢忠诚的社会底层的奴隶。

大自然不可征服,人类的勇气和精神同样不可征服。

麦尔维尔所提出的问题,如今依旧难以有一个好的答案。

生命不息,战斗不止。

作品本身的故事很简单,以第一人称的口吻讲述亚哈船长和白鲸莫比迪克的“战争”。亚哈船长因为被白鲸莫比迪克夺走了一条腿,由此对白鲸恨之入骨,即便是在梦里也渴望将其捉住折磨致死。但莫比迪克是一只力量巨大的聪明的白鲸,从未有人捉住过它,它仿佛是一个神秘的传说,在大海里神出鬼没。京国长期的努力,亚哈船长最终遇见白鲸,三天的恶战,双方同归于尽,只剩下实马力为人们讲述这个悲惨的故事。

“有的人死在退潮里,有的人死在浅水滩里,有的人死在洪水里,而我,注定要死在巨浪之中,这是我的命,早已注定好了的。”

世界上最使人感动的一个词是倾尽所有,这个原始人,不认识字,不会看书,不懂得文明的含义,却真正的明白生命的可贵之处。当侮辱季奎格的小伙子不慎掉进海里,他毫不犹豫的救他上岸,他并没有引以为豪,因为他认为这不过是应该要做的。

亚哈船长所率领的船名字叫做“婓廊德号”,我一直很好奇这个名字是何意思。“婓廊德”原本是美国东北部康涅狄州的一个印第安部落的名字,历史悠久,那里的人命英勇善战,是个平和富裕的城镇。不幸的是,白人移民侵入北美大陆,对原著部落的人们进行屠杀,这个小镇的命运和她的子民一样,悲惨极了。

美国的捕鲸业起步晚于荷兰和英国,十八世纪时一跃成为世界捕鲸第一大国,捕鲸业成为经济支柱的重要力量,为美国最初资本主义发展做出了突出贡献。

这是大自然的回应,它不依靠什么,也不原谅什么,人类若是想和它和平共处,只有遵守它的规则。可悲的是,人类总以为自身是高贵,更愿意随心所欲。

作者对这第三个主人公是同情的,赞美的。

面对死亡,穷困的人是这样想的“尽管这个把头颅挂在标枪尖儿上的行业,但也正是它给人们带来短时间内飞黄腾达的机会”。


他热爱、同情黑人,他愿和他们并肩作战,奋力争取属于他们的权利,但是故事的最后为何没有听到胜利的欢呼声,只留下同归于尽的悲惨?因为作者足够的清醒,他明白要争取权利就会流血、会牺牲,漫漫长路,使用鲜血和肉体铺就的。

www.4166.com 1

判断文明的程度,不应该是言语或是肤色,而是心灵的高贵。

我们现在看来,对鲸的捕杀是不可思议的,在当时却是最合理最合法的经济活动,无怪于巴尔扎克曾经说过:“巨大财富的背后充满了罪恶”,而这种罪恶是由一个国家同意甚至支持的。

这是亚哈船长生命的意义。


www.4166.com ,而季奎格的心灵如同白纸一般,从未被污染过,他满脸伤疤,目光刚毅、真诚,额头广阔,“看到了乔治华盛顿的影子,他们的神气中有一种“相似的高贵”,又“与苏格拉底的表情有些相似”。

这是抗争的精神,坚决而又悲壮。

无疑这是一个勇敢的人,自由勇敢的人才会向比自己强大的人或物挑战,有着普通人所没有的坚毅刚强、不为名利所动的种种美德,他近乎神明,其精神令人神奉和激动。同时这也是个真实的人,像每一个有着两面性的人一样,他的阴面令人害怕,疯狂到极端变成了魔鬼,自私的令全体船员葬身于大海。

我有时想,如今自称文明的大国大声呼吁和平,可是对于自己所犯的罪恶却只字不提,世界的和平也在这些沾满鲜血的国家手里,不得不说这是个讽刺。

白鲸莫比迪克显然是自然力量的象征,它被人类追杀奋力反抗,胜利是以亚哈船长的一条腿为代价的。它不愿被杀被捕,只有殊死反抗,也许它很无辜,并没有有意的伤害人类却被人类作为财富的象征而被捕杀,别无选择,只有以牙还牙,正如我们伟大的大自然一般。

在那些为纪念遇难者的碑石上写道:在这边下面并没有骨灰的镶黑边的碑石里,是多么的凄怆和空虚。

许多年前就有先知告诉我们人人平等,可是经过多年的生活,人们发现把那只不过是个美好的谎言。在现实生活里,生命是分有等级的,自以为是的当政者会宣扬人有贵贱之别,只是因为那个人出生的地方不同,肤色是圣洁的白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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