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雄本色,好色之徒
分类:小说中心

部队就扎在风铃渡镇的外面,用团长的话说就是防止士兵入镇扰民。部队安营扎寨后,团部真的给狙击排发了一笔钱,作为杀敌的奖励,牧良逢最多,拿了500元,猛子400元,小伍也有270元,其他人也都在200元左右。 “我们的一些兄弟部队也有类似的规定,每击毙一名日军士兵赏50元,击毙一名日军军官赏200元,击毙一名日军佐官赏500元,这个数未必准确,但这是师长的意思,也属于论功行赏。大家有没有意见?” 天下掉下来的馅饼,相当于平时几个月的饷银,那个还有话讲,都乐呵呵地领了钱。以现在的购买力换算,10元相当于现在的人民币1000元左右。平时普通士兵的军饷每月也在10元左右。 “我给你们放两天假,都去镇上转转,但是我有言在先,你们不得扰民生事,否则休怪我军法无情。”张团长扬手发话了。 有这种美事,谁还敢不听,一个个屁癫屁癫答应了。 牧良逢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也很高兴,和几个兄弟领了钱出来,吴连长和两个手下早就在外面虎视眈眈地等候多时了。 “你们现在得说话算数了吧!?请我喝酒,再各人来两包烟。” 腰包粗了,说话也牛气起来,几个排里的家伙说:“今朝有酒今朝醉,吴连长你找地方。” “我要求不高,咱们这就动身去镇上,找个地方喝个痛快再说。” 牧良逢拿出一些钱交给吴连长:“我就不跟你们一起去了,这是我的份子,你们拿去花了。” 吴连长美滋滋地接过那钱:“哈哈,这礼太重了点,不过你小子讲情义,我也不能不给面子对吧!?” 几个排里的兄弟就说:“吴连长,你这是占了人家便宜还卖乖,良逢你把那钱收回去,你的份子我们替你出了。” 牧良逢一点也不看重这钱:“花吧!我还要回去告诉我爷爷一声,要不失踪这么久,老爷子要担心了。” “那是,只要不是去会相好的就好了。”吴连长嘿嘿笑了笑说:“早去早回啊!说不定部队过两天要开走了。” 牧良逢找个地方好好地洗了个热水澡,再换上一套新军装,精神面貌立马焕然一新,他第一个地方就是去柳烟茶馆,小伙计一看得有国军上门,没认出他来:“军爷里面请。” “我找你们掌柜的。” 小伙计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他一番,这才认出是他:“原来是牧大哥啊!真是了不得啊!你这才入行几天,就当官了……你快请进,我这就上楼喊掌柜的下来。” 牧良逢心里居然有些紧张,也不知为什么,他从第一次看到柳烟就有这种感觉。 在楼下还没坐稳,柳烟就急急忙忙从楼梯上下来了:“好神气的国军啊!” 牧良逢脸一下子就有点红了,忙站了起来,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快坐快坐,姐给你弄几个菜去。犒劳一下我们的国军兄弟。”柳烟和他打趣说,然后笑逐颜开地认真打量了他一番:“穿上这套衣服真是俊啊!`” 牧良逢站也不是坐也不是:“我……我就是来看看,一会儿还要回去呢!” “回去那里?” “我出来好些天了,再不回去说一声我爷爷怕是要急死了。” “没事,牧老爷子早知道了。” “他怎和么知道的?”牧良逢有些惊愕。 “我告诉他的。” 牧良逢就不问了:“这我就放心一些了。” “你先坐着,姐今天动手,给你做几个好菜。”柳烟说着乐呵呵地进后面厨房房去了。茶馆里几个正在喝茶的男人见这情景好生羡慕,都有了醋意:“掌柜的,几时见你待男人这么好过,是不是春心动了?” “你们几个少乱嚼舌头,当心我这兄弟用枪敲你们脑门,人家可是神枪,小鬼子见了都胆寒的。”柳烟有些炫耀的味道。 几个老少爷们就看看牧良逢,只见这小子身上果然有些杀气。这年头还是不招惹当兵的好。几个老少爷们冲他陪陪笑脸:“军爷,开个玩笑,你莫当真啊!” “掌柜的前天去前线找你了,怎么你们没见着面?”看着柳烟进了厨房,那小伙计凑上来问。 牧良逢不知道这事,摇摇头。想起前些天临走时她对自己说的那句话,估计是她担心自己被抓,怕他吃亏来找他的,还真是个有情有义的女人。 天气渐渐有些暗了,几个喝茶的人慢慢散去,茶馆打烊了。牧良逢帮着小伙计关上门,柳烟端上菜来,辣子炒肉,一只烧鸡,五香花生米和一只拌肘花再加一壶烧酒。好丰盛的一桌菜。 牧良逢以前在爷爷在看管下,几乎没喝过酒,今天正儿八经喝酒,才发现酒原来真是个好东西。 “慢点喝,瞧你那一口一杯这怎么行呢!”柳烟乐呵呵地给他夹了筷子菜,亲昵地说:“喝酒就像喝茶一样,得慢慢品才有味道。” 牧良逢腼腆地笑笑:“我以前没喝过酒,所以不会喝。” “你是个爷们了,可以喝一点。”柳烟给他添了一点酒说:“你现在是名声在外了,我听前线回来的国军们说204团有个神枪手,打鬼子一枪一个,后面他们提起你的名字,我们才知道原来是你,还真没想到你有那么好的一手枪法。” 牧良逢说:“都是别人瞎说的,我那有那么神!” “给我说说,杀了几个鬼子?” “记不清楚了,大概有三、四十个吧!” 柳烟一听,脸色有些发白:“你杀了这么多人?” 牧良逢没想到自己把她吓着了,说:“那不是人,杀畜生呢!”然后他把战场上鬼子赶着老百姓去踩地雷的事说给她听了。 “我从来没见过鬼子,没想到鬼子真的有这么狠毒。”柳烟听了这个才感觉好受些。 那个叫铁柱茶馆小伙计听着他讲的这些,更是对牧良逢崇拜得不行,说也要去当兵打仗。牧良逢看看他清清瘦瘦,也就14、5岁的样子,说:“你年龄太小,等两年再说吧!” 柳烟笑笑:“你去当兵,你娘谁养啊!?” “这倒也是。”铁柱子摸摸脑袋说:“那我也要跟着牧大哥练枪法。” 三个人正边吃边聊,茶馆就有人敲门,铁柱看了看柳烟:“掌柜的,开不开门?” “去问一下,看是什么人。” “柳烟姑娘,请你开门,我是来喝夜茶的。” 柳烟眉头一皱:“又是刘仁贵这个混蛋。” “说说怎么回事?” 柳烟叹了一口气:“以前我在这风铃渡开茶馆,还可以靠着死鬼那张牌唬唬人,所以也一直没人敢来找麻烦,现在别人都知道他死了,镇里没安好心的男人三天两头围着我的茶馆转。这个刘仁贵最不要脸,来过好几次了我都没理他。” “对不起,我们茶馆打烊了,想喝茶明天再来吧!”铁柱站在门口对外面说。 “管你打烊没打烊,我们东家就要喝夜茶,赶紧给我们东家开门,否则别怪我们不客气了。”一听就是刘仁贵的狗腿子在叫嚣。 刘仁贵说:“柳烟姑娘,你为什么就不愿意见见我刘某人呢!?你只管开门做生意,我绝对不差你的钱。” 柳烟无助地看看牧良逢,好象这时候他就是自己的靠山。 牧良逢就提起枪打开门:“什么人这么嚣张啊!” 刘仁贵带着两个背枪的狗腿子站在门口,两个狗腿子一人手里还提着个灯笼,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刘”字。房子里灯光也亮,刘仁贵一下子看清楚开门的原来是个小军官。拱拱手假惺惺地挖苦说:“原来有位军爷在里面啊!难怪一个跑堂的都敢给本老爷这样说话呢!” 说罢就想进屋,牧良逢一脚跨在门口挡住他。 “你是那个部队的?别以为穿着这身老虎皮就能唬得住本大爷,刘爷我跟你们的一些长官都称兄道弟,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一个小排长在我前面耍威风了?” “他是204团的神枪手牧良逢,两天杀了40多个鬼子的人就是他,你们敢招惹他,是活腻了吧!”铁柱看有牧良逢在这里撑腰,说话也硬气多了。 刘仁贵没想到眼前这个小子就是这几日在镇上疯传的枪神牧良逢,也有些慌了,仔细看了看他背上的那把枪,他也是见过世面的人,立即认出那是一把狙击步枪,在国军的部队里,这种枪只有神枪手才有资格配备。 “你就是牧老爷子的孙子牧良逢?”刘仁贵挤出几丝笑来:“果然是少年英雄啊!” “你少来这一套,今后再胆敢来我姐的麻烦,可别怪我背上的家伙不客气。”牧良逢一字一句说。 两天杀了40多个人的神枪手,鬼看到了都害怕,更别说刘仁贵这种贪生怕死的地方恶霸了,两个手下的狗腿子听到他的名字,也是两腿发软。 “是是是,牧小英雄吩咐的事,刘某一定照办,一定照办。”刘仁贵神气活现早就到九霄云外去了,和两个狗腿子一起点头哈腰。 铁柱看着刘仁贵和他的狗腿子们走了,乐了:“平时里称王称霸的刘仁贵怎么一听到牧大哥的名字居然吓成这个德性,真是解气啊!” 柳烟笑骂他:“吃饱了早点回去睡觉。” 铁柱虽然还是个孩子,但也不笨,抹抹嘴巴笑了笑说:“我吃饱了,我先回家去了。牧大哥我回家去了,你来帮我关下门。” “你不住茶馆的?” “嘿嘿,我家就在隔壁一条街。” 柳烟看看他要走,就拿出一个盖着的大碗:“柱子,把这菜带回去给你老娘吃。” 铁柱接过去:“谢谢掌柜的。” “快回去吧,你娘怕是饿坏了。” 铁柱就抱着碗一路小跑走了。 柳烟起身把门关上,继续坐下来陪牧良逢喝酒。“铁柱这孩子也是命苦,他爹前年发痨病死了,剩下个瞎眼老娘还要人照料,我看他可怜就雇他来茶馆帮帮忙,多少也可以挣点饭钱养他老娘。” 牧良逢也觉得铁柱确实可怜,又想到自己的身世,心里一片难过。柳烟是个聪明的女人,他在镇上听人说起过他家的一些情况,知道刚才不小心捅到了他的伤疤,连忙扯开话题。 牧良逢一口气喝了一碗烧酒,这才发现酒劲慢慢上来了,他第一次喝酒,不晓得酒有后劲,脚有点轻飘飘地站起来:“姐,我走了。” 柳烟愣愣地着他,也没说什么,看到他走到门口了才问:“你回去那里?” “是啊!我回去那里?”牧良逢也问自己说。 这天都晚了,不可能再走20里夜路进山,回营区睡地铺吧!也还要走十多里山路。 “别走了,今晚就睡在我这儿吧!”柳烟起了身子:“我上去帮你收拾一张床。” “不不不,这怎么行呢!”牧良逢有点慌乱,他第一次听一个漂亮的女人对自己这样说话。 柳烟看着他慌乱的样子,捂着嘴乐了:“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坐一下,我收拾好东西就上楼。” 她把桌子收拾了一番,拉着牧良逢上了楼,楼上一共四间小房,三间是茶馆的雅间,一间是她的卧室。柳烟是个精致讲究的女人,她的卧室也不例外,里面清新优雅,一尘不染。散发着一股淡淡的香味。 牧良逢是个山里长大的孩子,从来没睡过这么干净的床。 柳烟看着他盯着自己的床发呆,扑哧一笑:“是不是想睡我的床?” “不,不……没有,没有……”牧良逢的脸一下子红得发烫,回过神来解释。 柳烟看着他慌慌张张的样子,没再取笑他,取出一张草席和一床被子铺在她的床下面:“好在天气还不是太冷,你就睡这里吧!行不行?” 牧良逢连忙点头,把一长一短两把枪放在床头,和衣躺下。柳烟也不理他,看他睡下就吹熄了灯上了自己的床,牧良逢听到黑暗里有一些窸窣的声音,猜想她正在*服。一个血气方刚的年轻小伙子,又喝了一些酒,听着这样的声音自然又是另外一番滋味爬上心头。 酒劲在这时彻底涌了上来,他觉得和衣睡在被窝实在是不舒服,也索性坐躲在被窝里把衣裤脱了。

第二天一早,保安队的人就来了,一共是6个人,4个镇保安队的,还有一顶轿子和两个临时雇来抬轿的山民。带头的是宋清,他现在是保安队的副队长了。他长得精瘦精瘦的,和其他保安队友一样都穿着一身黑色短打,唯一区别的地方是别人背着长枪,他腰间挎着一把汉阳兵工厂仿制的德国24响。 牧良逢的家在半山腰上,周围只有五六户人家,都是平时以打猎为生的猎户,再加上宋清以前到牧良逢家里,所以熟门熟路。 约翰在屋里看到几个人突然出现,尽管他早也知道镇上会派人来接送他,还是有些紧张,他问牧良逢:“这是你们政府的人吗?” “你放心,他们我都认识,都是镇保安队的。” 约翰放心了,随便还捣鼓了一句:“政府的人怎么穿这样的衣服?” 宋清先是笑眯眯地和牧老爷子打了招呼:“给老爷子请安。”说着讨好地递给一支烟来:“约翰先生呢?” 牧老爷子没接他的烟,指了指屋里。 约翰就和牧良逢从里面出来。 “约翰先生,我是镇保安队副队长宋清,奉命前来接送您去县城的。县城的技术人员也随后就到,他们会处理好那架飞机的。” 约翰淡淡地说了声说:“谢谢!”又回过头来对牧老爷子和牧良逢说:“爷爷,中国弟弟我先走了。” 牧老爷子有些不舍:“约翰,有时间要回来看我们啊!” “我的驻地就在领县,有时间我一定会回来看你们的。”又对牧良逢做了个握拳头的手势:“中国弟弟,你的国家正需要你这样的青年,有机会一定要上战场打击侵略者,报效国家。” 牧良逢地点点头,眼眶有点湿了。 “约翰先生,请您上轿吧!”宋清做了个邀请的的动作。 “NONO,我不坐这个东西。”约翰执意拒绝:“我只是手受伤,可以跟着你们慢慢走的,让别人抬着太不像话了。” “你伤还没好,不能费力气的,还是坐一回吧!”牧老爷子发话。 约翰这才勉强地坐进那轿子。 “良逢,要不要跟我一起去镇上玩几天?”宋清看看这个自小一起玩的伙伴发话了。 牧良逢想着还欠柳烟一只山鸡,也想跟着去,但是被牧老爷子制止了。宋清没再劝他,只留下两个保安队友员去看守飞机,其他的人跟着轿子下山去了。 约翰走后没多久,风铃渡镇已是铺天盖地国军战败的消息,武汉已经沦陷,日军正在集结兵力向南开进。这次不用保安队出面干预了,因为这不再是谣言,发布这些消息的人都是官方人士——那些都是从前线溃退下来的国军残兵和伤员。这时的风铃渡早已经挤满了人:从北方一直逃难到此的难民、在武汉就着跟着部队后撤的学生、工人以及那些成百上千的溃兵和伤员。 这天一大早,邻居的周叔花了100法币从溃兵的手里买了一把汉阳造,他背着枪回到这个只有几户人的小村子:“良逢,过来看叔的新枪。”牧良逢刚从后山打了两只山鸡回来,看到那把枪就心动了。缠着牧老爷子也要下山买枪。 牧老爷子动怒了:“那枪是用来打鬼子的,他们怎么卖呢?我们又怎么能买呢?那可是保家卫国的武器!” 周叔本来想过来炫耀一下的,结果被牧老爷子指桑骂槐地抢白了一番,很尴尬地走了。但是牧良逢顾不了许多了:“我也可以买他来打鬼子。” “你现在还小,再等两年吧!” “我不小了,我都19岁了。” 牧老爷子猛吸了一口烟:“说不行就不行,有些事情我以后慢慢告诉你,现在你做什么事情都要听爷爷的。” 牧良逢第一次看到爷爷表现这么激烈,就不敢说买枪和从军的事了。 “爷爷,我想去镇上。” 牧老爷子沉默了一下,还是答应了:“早去早回,记得不要惹事。” 一听爷爷同意了,牧良逢提起那两只山鸡就跑,身上该带的他都带了,勃郎宁手枪、火铳还有那两只准备送人的山鸡。 镇上果然到处都是溃兵还有伤员,牧良逢见他们三五成群聚在一起,有的无精打采地在大街上游荡,有钱的坐在饺面铺或茶楼里,看起来一个个人心涣散,士气消沉。伤员被部队和镇上统一集中在了镇上的两个祠堂还有一间临街的民房里。不时还看到一两批军容风纪稍好些的国军从镇东开过来,估计是补充兵力开往前线的。汽车的轰鸣与人的脚步声在青石板铺成的大街毫无节奏地响起,惊得鸡飞狗跳。 牧良逢以前从来没去过茶馆这样的地方,问了一个过路的老头,那老头瞪了他一眼:“这么年纪轻轻就成天想着女人了?” 牧良逢的脸就红了:“不是女人,我……我是去有事的。” 尽管那老头不太客气,但还是指了路:“前面左转,宝庆商号正对面。” 果然有一家漂亮的茶馆,上下二层的房子均是木制,显得古声古色,正中的厅堂前挂着“柳烟茶馆”。 好气派的一个茶馆。 茶馆的大厅里坐满了人,其中一半以上是穿军装的,看着牧良逢进来,一个提把茶壶的伙计就过来招呼:“小哥喝茶?” “我找你们掌柜的!” 那伙计将他上下打量一翻:“你找掌柜的有什么事?” 牧良逢不好意思地笑笑说:“我是来给她送山鸡。” “你等着,我去问下掌柜的。”说完上楼去了。过了一会儿那伙计从楼上下来,对他说:“小哥上去吧,我们掌柜的请你上楼。” 牧良逢就上了楼,原来楼上还有三间小雅座和一间单独的房子,柳烟就在那间小房子里等他,明显是一间闺房,里面清新雅致,一尘不染,散发着淡淡的香味。 柳烟看到他胆怯地进了门,莞尔一笑说:“进来坐吧,难得你还记得答应别人的事。” 牧良逢没有进门,只是把一只山鸡放在门口:“我不进来坐了,我就是来给你送山鸡的。” 柳烟愣了一下,她没想料到这个傻小子会说这话。就站起身来,笑靥如花:“难得你这个还讲些信用,我请你喝茶吧!”说完领着他到隔壁一个靠窗的雅间,亲手给他泡了杯上好的君山龙井。 牧良逢端起一饮而尽,看到他这样喝茶,柳烟咯咯笑了:“茶是要慢慢品的,得小口小口地泯。坐下吧,我再给你泡一杯。” 就在这时,楼下有几个粗野的声音在喊:“柳掌柜下来,我们哥几个请你亲自泡茶。”柳烟没有理会,一会儿下面就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小伙计在下面哭喊:“掌柜的掌柜的。” 柳烟这才下了楼,牧良逢也跟着下来。楼下正站着四、五个兵油子在砸柜台上的东西,指挥砸东西的是一个30出头的上尉连长。茶馆聊天喝茶的这些军人也安静下来,战争磨耗掉他们的精神,都不想多管闲事。 “他妈的,老子们在前线卖命,让你倒杯茶都这么不给面子。”连长骂骂咧咧地,看到柳烟才收了口。 “睁大你们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地方,轮到你们几个兵渣放肆。” 那连长吊儿郎当地坐在一张椅子上,将脚架上了桌上:“什么地方?” “国军第93师上校副旅长唐松山的地盘,你跑到这里闹事,是不想活了?” 那连长立即有些紧张,站起身上,旁边一个兵说:“连长别听她的,唐松山武汉会战被机枪打成了马蜂窝,还是3营的兄弟帮收的尸呢。” “老子还真差点被你唬住了,原来是这样。”那连长又神气起来:“这年头,死人是唬不到人的。快点过来给老子们倒茶,否则有你好看。” 柳烟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没有说话。 “看你们一个个也不像从前线回来的,有本事去前线打小鬼子,在这里欺侮女人算什么爷们。”牧良逢再也忍不住了。 “哟,原来还有个小白脸撑腰,难怪口气这么硬。”连长恼羞成怒。站在男人尤其还是一个军人的角度,欺侮一个弱女子的确招人耻笑。说着走上前来抬手给了他一脚,牧良逢也火了,从地上爬起来,将那把火铳顶上镗。对准那连长:“你再欺侮人,我就真开枪了。” 几个兵看到动真家伙了,也亮出家伙对着牧良逢。 那连长觉得自己很没面子:“兄弟们放枪,你们不要插手,我今天倒要看看这小王八蛋有没有胆量开枪。”说着慢慢地走了过来,又扬起手来准备给牧良逢一巴掌。 他手刚刚扬起来,牧良逢的火铳也发出轰地一声巨响——他开枪了。 只听到那连长哇地一声惨叫就抱着大腿倒在地上,几个小兵没想到眼前这小子还真有种,一个个愣住了。柳烟万万没料到牧良逢真敢开枪,一时惊呆了,愣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 大家都知道这火铳只有一发子弹,所以都放心地围过来抓人。只见牧良逢一脚踢开桌子,从腰间抽出那把手枪:“想死的就上来。” 几个兵一看这小子变戏法似地换出两把枪,反应也快了,四把中正步枪一起对准了牧良逢。 牧良逢一点也不怕:“谁先开第一枪,我就打死谁。” 几个兵都不敢开枪,这时,宋清带着保安队的几个人也进来了,一看双方对峙的架势,马上命令手下几条枪对准了那几个小兵。 “把这几个闹事的兵油子给老子绑了,送给镇长发落。”宋清大吼一声。 “谁敢在此放肆!”门外响起了汽车引擎,一辆小吉普停在门口,一个30出头的少校带着几个荷枪实弹的士兵冲进茶馆,几个闹事的小兵立即收了枪:“团长。” “怎么回事?”团长的眼睛在房子里扫了一圈。 柳烟说:“你的手下欠管教,跑到上司的地盘来闹事。” “上司?” “我是国军第93师上校副旅长唐松山的夫人柳烟。” 那团长一个立正:“夫人好,我是少校团长张治明。” 见团长的态度有了个大转变,喝茶的那些兵也开始太着打抱不平,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 张团长一听大怒,狠狠地对着趴着地上呻吟的连长踢了一脚:“警卫排,把这几个闹事的家伙给我绑了,吴连长撤职,伤好后交加罚10军棍,其他这几个混蛋关禁闭三天,每人10军棍。”又看了看宋清:“这里没你们的事了,这事我自会向吴镇长做个交待。” 警卫排扶起地上那个连长,将着几个闹事的士兵押出门。 张团长再看看牧良逢:“私藏枪械,袭击军人,来人啊,把这小子也给我绑了。” 柳烟急了,连忙拦住他:“张团长,今天这事怪不得他,是你的人理亏在前。” “夫人对不起,军人军规,希望你不要为难我。” “我今天还就要为难你,人不会准你带走的。”柳烟性格泼辣,一副得理不饶人的架势。 张团长也不和她理论,转身就上了车,手下人就把牧良逢的枪下了,拖住就往外面走。 宋清也着急了,和几个保安队的人一把拦住他们,张团长的两个警卫立即亮出汤普森冲锋枪:“你们想违抗军令吗?” 牧良逢害怕连累他人,忙说:“你们不要动,有理走遍天下,看他们能把我咱的。”看看柳烟,她的眼里真是一脸的关切。心里就想,这样漂亮的女人,生在这样的乱世真是难为她了。 “如果我没回来,麻烦你们去告诉我爷爷,就说我当兵打日本鬼子去了,让他不要担心。”牧良逢被押出门的时候,他拼命转过身来对宋清和柳烟说。 柳烟从后面追上来:“你放心,我一定要想办法把你平安地找出来。”

牧良逢刚到风铃渡,老远就看到镇口乱哄哄地围满了人,他也背起枪进去看热闹,原来是十几个国军士兵在打群架,这边带头的正是吴连长和他的几个弟兄狙击排,对方七八个人都是衣着褴褛,身材瘦小的杂牌军。 “老子打烂你这张臭嘴,让你看到吴爷客气点。”吴连长脸红红的,明显是喝了点酒。正按着一个和他相同军衔的瘦高个轮拳头,嘴里还骂骂咧咧地。 “你们这些王八蛋打仗不行,就得夹着尾巴做人懂吗?”几个中央军得意洋洋地。 瘦高个连长的手下见自己长官被打,都围上来帮助,吴连长的手下和狙击排的人见状也加入进来。 “你们中央军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打鬼子去,朝我们撒野算什么。”高个子自知打不过人家,一面无力地还击,一边在嘴上示弱。 有狙击排的弟兄看到牧良逢:“良逢快进来帮助啊!站着干吗?” 牧良逢没理他,就站在人群里看热闹。 突然,只听到吴连长一阵惨叫,嘴巴也不骂了,拳头也不轮了,慢慢地站了起来。围观的老百姓都哄笑起来,原本那瘦高个子正抓住他下身的命根子。 “快叫你的人住手,否则老子断了你的子孙。”瘦高个握着胜利果实,口气强硬起来。 “啊!啊!兄弟……弟们,都住手。”吴连长哼哼:“兄弟有话好好说,不要动真格的。” 两方看到这个情景,都住了手。 “你刚才打我们的时候为什么不是兄弟?这会儿叫上兄弟了。” “误会误会,求求兄弟放开我吧!”吴连长疼痛难当,一个劲儿求饶。 高个子得理不饶人,另一支手也没闲着,左右开张给他甩了两个大耳光,这才放开他带着几个手下挤出人群。 吴连长在地上趴了一会儿,绶过气来。看看围观的老百姓都在捧腹大笑,连自己的手下也捂着嘴在偷着乐,恼羞成怒,从腰间掏出手枪瞄准了那个杂牌军连长的后背,眼看真要开火。 牧良逢一把冲上去,架起他的枪指着天空,吼了一声:“你真以为人家是鬼子啊!想一枪打死他?” “怦”,枪响了,好在子弹射向了天上。 围观的老百姓见动了真格的,都吓得调头散了。几个杂牌军的听到枪响,转过身来脸都吓白了,纷纷也亮出家伙。 吴连长的手下和狙击排也亮出家伙。 “都他妈的放下枪!” 对面跑过来两个穿军装的,牧良逢仔细一看原来是排长猛子和小伍。 猛子跑过来,瞪着狙击排的几个弟兄:“都他妈长能耐了,有本事上前线跟鬼子干去,跑来唬自己人,让老百姓看我们的笑话。” 他的军衔比吴连长低,却一点也不给他面子:“吴连长,你他妈还拿枪出来唬谁呢!今天这事我会报告团长,让他来收拾你。” 刚才开了一枪,把吴连长的酒彻底吓醒了,想想有些后怕,刚才如果不是牧良逢及时阻止住他,只怕真的醇成大错了。 “你们几个都跟老子回去,今后谁再跟这个姓吴的鬼混在一起,就滚出我的排。”猛子是真的发怒了。狙击排的几个兄弟大气也不敢出,灰溜溜地走了。 “丢人!”牧良逢也很生气,重重地推开吴连长,向几个杂牌军的弟兄说:“几位兄弟们对不住了。”又在身上摸摸,终于找到一些钱,想起来剩下的钱全部给爷爷了,自己就留了这么点。就拿出点钱递给他们:“兄弟们拿去喝酒。” 几个人走了几步,猛子才慢慢绶过来,说:“牧良逢,你还有什么事情没办完的吗?” 牧良逢没明白他的意思。 “我们有任务,一时半会可能回不来,你有什么事的话赶紧去办了。” “部队要开走了?” 猛子不置可否地“嗯”了一声:“有事快去办,我们在镇口的刘记酒家等你。” 牧良逢想了想,觉得还是应该去看看柳烟,也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昨晚后,他的心里老是惦记着这个女人,无时无刻都想看到她。 “好,那你们等着我,我去去就来。”说完他就一路小跑往柳烟茶馆去了。 铁柱看到他,笑眯眯地说:“牧大哥这么快就回来了。” 牧良逢应了一下:“掌柜的在楼上?” 铁柱点点头,牧良逢就直接跑上楼去了。 柳烟正坐在床上发呆,冷不防有人破门而入,把她吓了一跳,看清楚是牧良逢才开心了:“看你满头大汗的,跑这么急干吗?” 牧良逢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姐,我是来和你道别的,刚才接到通知,我们要开走了,可能一时半会回不来。” 柳烟一听他要走,刚才还挂着的微笑一下子不见了,一脸的失望和不舍。 “怎么就要走了?我还以为你们会在镇上呆个几天呢!” 牧良逢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就傻站在那里,俩人都不说话了。愣了半晌他才想起一句话,那是他最想说的:“姐,我不在这里你自己要保重!” 柳烟凄婉一笑:“放心吧,姐虽然是个弱女子,但照顾自己还是会的,倒是你啊!弹林弹雨得一百个小心!”说着她的眼睛红了,自然是不放心他。 “我也会没事的,打完战我就回来!”说着朝楼梯移了两步:“姐,我走了!” “你等等!”柳烟用手帕擦了下眼睛,慢慢走到他身前,一把扑到他怀里,紧紧楼住他:“良逢,你一定要回来,你是姐的靠山。” 牧良逢的脑袋嗡了一下,她感觉到她软若无骨的身体在自己的怀里瑟瑟发抖,一股清新的女人体香一下子钻进了他的鼻孔里,她高耸丰满的胸部一起一伏,他甚至能够听到她的心在急促地跳动着。 牧良逢觉得自己的呼吸也快要停止了,大脑经过短暂的空白后,才慢慢有些清醒过来,男人的霸气一下子在他的血液里激荡燃烧,经过战火洗礼过的他此时是个真正的男人了,他紧紧地抱着柳烟:“姐,我喜欢你。” “姐也喜欢你!”柳烟抬起头来望着他,美目流兮,樱唇含情,眼里雨打梨花,更是媚态横生。柳烟饱含柔情地望着他,这个平时里略显泼辣刁横的茶馆女掌柜此时像一只猫一样地依偎在他的怀里,然后在她的香唇印在了他的嘴上……时光凝固了。 良久,牧良逢才在这快要令人窒息的温柔乡里回到人间,他轻轻地推开她:“姐,我走了!” 柳烟的眼泪再也禁不住了:“你一定要小心,我等着你回来。” 牧良逢大步走下了楼梯。 猛子和小伍果然在刘记酒家等他,两个人叫了三个菜一壶酒喝得*,看到牧良逢进来,猛子对跑堂的伙计说:“再给我加副碗筷。” “我不喝了,没胃口。”牧良逢是真的没有胃口,他的心还留在柳烟那里没有回来。“你们先喝吧,我等着你们。” “我们早喝完了,在等你。”小伍说。 “那我们回去驻地吧!”牧良逢无精打采地说。 猛子看看他,觉得这家伙有些怪异:“是不是出什么事了啊!?” “没……没事!”牧良逢生怕他们看出点什么东西来,立即打掩护。 “没事就好。”说着结账出来。 部队并毫无调动的迹象,营地里一切照旧,三五成群的兵们都无所事事地坐在外面晒太阳,打发着无聊的时光。刚刚经过一阵恶战,上司倒也没难为他们,索性放任他们几天。 猛子领着他们进了团部,团部里静悄悄的,只有两个做战参谋在地图上划得沙沙响。张团长正陪着一个穿着灰中山装,戴着一副眼镜的中年人坐着闲聊。看到他们三个进来,站起来:“你们几个小王八蛋是不是在镇上被女人迷住了?这么久也不回来。” 牧良逢心里咯吱一下:团长怎么知道的事?脸一下就红了。 张团长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的神情。原来是歪打正着,虑惊一场。“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从重庆来的军统局少校丘长官” 三个狙击手一齐敬礼:“长官好!” 那位穿着中山装的军统少校将他们三人上下打量了一番,点点头:“很好!”看起来他对眼前的这三个士兵很满意。 “事情是这样的,武汉沦陷后,一大批汉奸助纣为虐,帮着小鬼子欺压我们中国人,军统方面在武汉的地下组织想从我们师借一批枪手,潜入敌占区,刺杀一些作恶多端的汉奸头子,杀一儆百,威慑一下这帮狗汉奸。”张团长看看他们:“这是重庆最高统帅的意思,我们在敌占区都成立了锄奸队,但是由于各种各样的原因,我们人手紧缺,尤其是像你们这样的神枪手。” 牧良逢和猛子面面相觑了一下,没有说话。 那军统少校补充说:“我想借请三位兄弟出手相助,不知道你们有什么要求?……你们放心,你们只管开枪,其他的事全部交给我们军统负责。事成之后,每人奖两万元。”他故意把两万元说得很响亮。 几个狙击手还是没有说话。 丘少校说:“行,你们商量一下,我先回房休息,有结果了过来告诉我一声。”说着在团部勤务兵的带领下回他的房间休息去了。 他们看着自己的团长。 张团长见丘少校出去了,一下子就拉下脸。 “军统这次也是没辙了才找得我们,实话告诉你们,他们已经派出了三批人,汉奸是杀了几个,可是自己人也没死了不少。所以这次任务是九死一生,我不愿意你们去,师长也不愿意,如果你们不想去的话也没关系,师长会想办法与上面交涉。” 猛子终于说话了:“我一个人去就行了,他们两个留下。” “不行,我也要跟着排长去。”小伍不甘示弱。 牧良逢想了想说:“我也去!” 张团长叹息一声:“你们几个臭小子都给我想清楚了,这不是打阵地战,有成千上万支枪掩护你们,有稳定的战场环境给你们,这可是去敌占区,稍有不慎就会有杀身之祸。” 看看他们都没再表态,张团长就说:“那我就把你们借给军统了,各位好自为之吧!希望你们都活着回来。”

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天空突然阴沉沉地刮起了风,接着下起小雨,冬天的味道一下就浓了。牧良逢只穿着两件单衣,隐隐感觉到了寒意,下意识地紧紧衣服,快步向柳烟茶馆跑去。 茶馆的生意清清冷冷,铁柱蹲在门槛边上,大老远就看到了牧良逢从街那头跑了过来,本来紧锁的眉头一下子舒展开来:“掌柜的,掌柜的,我牧大哥回来了!”他一转身冲着茶馆里面扯开嗓门大喊。 柳烟急匆匆地从里面出来,看到真是牧良逢,脸上一下子多了无数复杂的表情:欣喜、如释重负、殷切……她对牧良逢期待和担忧全挂在脸上,看到他平安无事地站在自己的面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这一个多月来的思念和担忧让她看起来更多了一丝楚楚动人的憔悴。 “姐,我回来了!”牧良逢看到柳烟,心里就七上八下地有些紧张,傻呼呼地站在门口,任雨淋在他的身上。 柳烟还是有些恍然如梦的感觉,活生生的牧良逢突然站在她的面前,这让她一时愣住了,几十天来的牵肠挂肚终于结束了。 铁柱乐嘻嘻地拉住牧良逢:“牧大哥快进屋啊!外面在下雨呢!……掌柜的,你还愣着干吗?” 柳烟才回过神来,脸红了:“呵呵,快进屋,外面在下雨呢!”拉着牧良逢进了门,找了一条毛巾把他脸上的雨水擦干:“把湿衣服脱了晾一下。” “没关系,这才沾了一点水。”牧良逢想告诉柳烟,身上沾点小雨水和自己在战场的腥风血雨比起来实在是微不足道。柳烟执意让他脱了衣服,从里间拿出一件厚厚的棉衣让他换上。拿着牧良逢有点湿的衣服,她碰到了一叠硬邦邦的东西。她看了看牧良逢。 牧良逢笑笑说:“那是钱!” 柳烟把那叠厚厚的钱从衣服里拿出来,一声惊呼:“我的天啦!你那来的这么多钱?” “这是奖金!” 铁柱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钱,一时也看傻了眼。 柳烟把钱塞到牧良逢的棉衣口袋里:“你这傻子,财不外露知道吗?这世道不太平,快把钱收好了!” 牧良逢不敢接那钱:“我也不知道怎么花钱,这钱都是给你的。” 铁柱嘿嘿笑了起来,柳烟的脸更红了:“你是你拿命换来的钱,姐不要。” “那就还像上次那样,你先替我保管着吧!” 柳烟说:“不行,这钱太多了,我保管不了!你明天拿回去给爷爷。” 牧良逢这才把那叠钞票塞进了棉衣口袋里。 柳烟这才笑了:“你先坐着,我去弄晚饭给你们吃。” 看到柳烟进厨房了,铁柱才凑上前来:“牧大哥,你知道吗?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们掌柜的像丢了魂一样,天天魂不守舍地。”从小到大,除了爷爷从来没有人这么关心过他,牧良逢心里涌起了一股暖流。 “这段时间镇上没出什么事吧?” 铁柱说:“我们茶馆前些日子发生了一件怪事!” “什么怪事?” “有天晚上,我正准备关门,来了一个个子长得很高的山里男人,他在我们店里丢下一袋白面和50块钱,然后没说一句话就走了。你说怪不怪?” “有这种事?” “是啊!不信你等下问掌柜的。” 牧良逢有点纳闷儿,这会是什么人呢?这时,茶馆外有个头戴斗蓬身穿蓑衣,背把长枪的男子进来了:“请问牧良逢牧小爷在吗?” 牧良逢定睛一看,原来是一个相熟的镇保安队员,名叫张麻子。 “我就猜到你小子在这里。”那保安队员嘿嘿一笑。 “你怎么来了?” “就兴你牧良逢来这柳烟茶馆,别人就来不得了?”那保安队员嘻嘻哈哈没个正经样。牧良逢懒得理睬他了。 那保安友员继续油嘴滑舌:“牧爷,镇长请你过去一趟,差小的来报信的。” 铁柱没好气地说:“麻子你有什么事啊!?我们就快吃饭了,你该不是想赖在我们这蹭饭吃吧?” “你个小王八蛋知道什么,镇长特意让我来请牧小爷过去吃晚饭的。”那保安队员嚷嚷说:“牧小爷,麻烦您老跟我走吧!” 牧良逢以为他在瞎说,那保安队员这才严肃起来:“是真的,镇长特意吩咐我过来请你去吃晚饭的。” 柳烟听到外面的动静,出来了:“不行,今天谁请都不去。” “嗨!柳烟姑娘,你这样说话怕是不太对咯!”那保安队员说:“这镇长几时主动请人吃饭的,多少要给点面子吧!再说了,这牧爷是你什么人啊?他去不去可不能由着你。” 柳烟被保安队员最后一句话呛着了,脸一下子红了。 牧良逢想想以前镇长吴云之没少关照自己家,就背起枪起了身:“姐,我还是去一趟,兴许镇长有什么事找我呢!” 柳烟就没再说什么了,到里屋拿出已经在炕上烘干的军装:“换上这衣服,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天气有点冷,你把棉衣穿在中间。” 那保安队员酸溜溜地:“我的亲妈啊!柳烟姑娘几时对男人这么好过……” 牧良逢真有些恼了,瞪了他一眼,那保安队员看牧良逢是真有些生气了,这才收了声,跟着他到吴家大院,看门的两个保安队员这次没有再拿牧良逢开心,讨好地冲他点头笑了笑放行了,客厅里八仙桌上,酒菜的香味扑鼻,镇长吴云之、保安队副队长宋清坐在桌边等他。 看着牧良逢进来,一旁的佣人帮着脱去了他身上的蓑衣和斗篷,接他枪的时候却被制止了,枪不离身,这是牧良逢的习惯。 “良逢啊!快快快过来坐,我们等你很久了。”吴云之乐呵呵地招呼着他坐在自己身边,亲自给他倒上酒。 “镇长,我不太会喝酒。” “喝点,吃军粮的人喝点酒好。”镇长笑了笑说:“来,我先代表风铃渡的父老乡亲敬你一杯,感谢你在抗日战场上为我们镇争了光。” 牧良逢呵呵傻笑一下,不知道该怎样回镇长的客套话,接过那酒就喝了。 宋清也起了身子:“好小子,这才多久啊,又升职了!为这个我也敬你一杯。”他看到了牧良逢身上的少尉军衔。 牧良逢说:“我就一杯的酒量,这杯喝不了啦!” 宋清板起了脸:“当了官就忘记穷哥们了?” 没办法,牧良逢只好又喝了一杯,镇长也没再劝酒,他说:“今天你们团长到我家来,说你明天要进山找土匪谈判,所以我特意叫你过来商量一下这事。” “镇长有什么好的意见?” 吴云之说:“这几年,这一带的土匪虽然活动比较频繁,但扰民的倒是不多,所以我也一直没找他们麻烦,这次是要收编他们为国出力,我这个当镇长的当然要顶力支持。我的意见是明天让保安队配合你行动,万一谈判不成功,也不至于吃亏。” 牧良逢说:“镇长的好意我知道,但这样的事人多了反而不好。” 吴云之想了想:“好吧,宋清对这一带的匪情比较熟悉,明天让他陪你一起去,这总可以的吧!?” 牧良逢同意了,他知道这几年风铃渡一带大大小小的土匪始终对镇保安队有些忌惮,主要原因还是因为宋清的一手好枪法,他那把百步穿杨的盒子炮颇有一些名声。 事情就是这么定下了,吃完饭,外面依然在下雨,不知为什么,吴云之也没留,只是送他到客厅门口。牧良逢看到宋清送自己出来,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宋清,过两天你还要忙我一个忙。” “你说。” “我上次在武汉缴了小鬼子一把三八大盖,我如果没有时间回家的话,你到时帮我送到山里去给我爷爷。不过这枪的子弹不多,才12发,你帮我再找些三八大盖的子弹。” 宋清爽快地答应了,他看看牧良逢,话锋一转:“现在全镇的人都知道柳烟是你的人了,你小子可要悠着点,年轻的寡妇劲儿足,别把身体搞垮了哈哈。” 牧良逢瞪了他一眼:“你小子不要瞎说好不好。” “哈哈,心虚了吧!不过这种事对男人来说讲是很正常的。只是别让你老爷子知道的好。” “你小子千万不要在老爷子前面嚼舌头,否则饶不了你。” 宋清哈哈大笑:“知道牧小爷现在是杀人如麻,我可不敢得罪你,放心好了,我绝对不在老爷子面前提这些事。”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了,牧良逢一头钻进小镇的雨幕里。 回到茶馆的时候,铁柱已经回家了,柳烟坐在一楼等他,听到牧良逢敲门,连忙开门帮他脱去身上的蓑衣和斗篷:“没喝醉吧!” 牧良逢笑了笑:“就喝了两杯,不过我我不会喝酒,现在有点晕头转向。” 柳烟亲昵地白了他一眼说:“不会喝酒还傻呼呼地喝什么?先去休息吧!” “姐,我今天想睡一楼。”牧良逢脸红了一下。 “怕姐吃了你啊!好吧,我去给你铺床。”柳烟正色说,说着上楼抱来两床厚厚的被子,给他打了个地铺。“晚上如果冷的话你就喊我。” 牧良逢低着头,不敢正视柳烟的眼睛。 柳烟一声不吭地上了楼,走到楼梯口又回过头来说:“如果晚上冷,你就上来,姐的门没关。”灯光中,她的眼眶里有一波清水流淌。 但是牧良逢这时的酒劲上来了,脱了衣服钻进被窝昏头昏脑地睡过去了。 天刚刚有点发亮,牧良逢感觉到有一双细滑的手在他的脸上抚摸着,一股淡淡的清香迎面扑来,猛地惊醒过来,睁眼一看原来是柳烟,自己的身上压着两件衣服。 “我怕你着凉,下来给你加两件衣服。”柳烟美目流兮,樱唇含情,牧良逢的心里怦然一动。 柳烟披着一件外套,全身散发着女性特有的体香。 “你不喜欢姐吗?” 牧良逢心怦怦直跳:“喜欢。” “那你怎么连跟姐同睡一个房间的勇气都没有?”柳烟声音哀怨:“你是在嫌弃姐对吗?” “不不不……”这当然不是牧良逢心里的真实想法,情急之下一口气说了好几个不字。他根本就没有嫌弃柳烟是个寡妇,只是对男女之情懵懵懂懂,没有勇气更进一步罢了。 柳烟看到他满脸的紧张,终于笑了,好象一件大事得到了验证,这让她放下心来。 “那你还在怕什么?你是个男子汉了!在战场轰轰烈烈保卫祖国,为什么一看到姐你就怕了呢?姐又不会吃了你。” “我,我……”牧良逢结巴了。 柳烟眼里柔情似水,一双细滑的小手在他的脸上抚摸着,这让牧良逢的内心一阵燥热,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血液在激情燃烧。他鼓起勇气一把将柳烟拉入怀里,然后粗野地*她的衣服……他男人的血液被激活了。他要征服或者说是占有这个比自己大三岁的绝*子。柳烟发出一声令任何男人都会魂飞魄散的呻吟,她闭上了眼睛,期待着这个她深爱的这个小男人在她的身体上驰骋。只有这样,她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当然他也属于她。 …… 就在这时,门外有一片脚步声响起,有人敲门:“排长排长,我们来报到了。”显然是狙击排的兄弟们到了。这几个小子因为没有猛子在场,喊牧良逢的时候连副字都都省了。 牧良逢这边却是箭在弦上,被这突如其来的喊声惊了一下,头脑有些清醒了,这才发现柳烟不知何时已被自己脱了个精光,压在身下,那雪白*的女性身体此时正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姐……”牧良逢羞赧地看了看柳烟,坐了起来,全身已是大汗淋漓。 柳烟脸一片绯红,牧良逢用被子将他包起来抱上二楼,放在床上,然后自己跑下楼穿好衣服来开门。 门外站着宋清和他的八个狙击排的弟兄,外面还在下着倾盆大雨,9个人穿戴着蓑衣和斗篷一字排开站在门口,八杆长枪,一把短枪。

本文由www.4166.com发布于小说中心,转载请注明出处:英雄本色,好色之徒

上一篇:好色之徒,小镇枪声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
  • 英雄本色,好色之徒
    英雄本色,好色之徒
    部队就扎在风铃渡镇的外面,用团长的话说就是防止士兵入镇扰民。部队安营扎寨后,团部真的给狙击排发了一笔钱,作为杀敌的奖励,牧良逢最多,拿了
  • 斯塔布及其他,麦尔维尔
    斯塔布及其他,麦尔维尔
    出海好些天了,神秘的亚哈船长还是未有露面。大副、二副和三副轮值,整整齐齐地布署着船上的平时事务,就疑似船上的最高指挥者就是他俩几人。可是
  • www.4166.com第四十一章,第十三章
    www.4166.com第四十一章,第十三章
    那年头的营生,已越来越难做了。刘范就已深深感觉那或多或少。像他这种天下终南捷径的“生意人”,那回的“生意”竟都做砸了。他已找遍了他以为高
  • 第十四章,世家的荣誉
    第十四章,世家的荣誉
    要打听“卖唱祖孙”的住处并非难事,至少对铁剑堡主来说是如此。原因也很简单,铁剑堡一直派有专人监视慕容飘,慕容飘被暗算之后,那人并没有去解
  • 第二十四章,一块玄铁
    第二十四章,一块玄铁
    这一夜的前半夜,慕容飘过得很不如意。那个穿上衣裳就是神女,脱了衣裳就是荡妇的“水儿”今夜还是陪在他身边,而且曲意奉承,翻出许多花样,可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