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蜂后 倪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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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两个浪子高达 蜂后已经是第二次这样说了:“那不是浪子,如果是他的话,他一定会立刻出现在我的面前。” 第一次,罗开听了就会心中动了一动,起了一个模糊的概念第二次听到之后,这个概念就具体化了,成了一个十分可怕的意念。 他想到的是:会不会有两个高达呢? 两个高达,一个真,一个假! 罗问的思绪十分紊乱,他想起了自己在和‘时间大神’的斗争过程之中,‘时间大神’这个神通广大的外星怪物,就会经制造过和人一模一样的‘妖偶’,一个和他一模一样的人! (这段经历,记述在名为‘妖偶’这个故事之中。)是‘时间大神’又回来了吗?这是罗开第二次想到这一点了,然而和上次一样,罗开还是立即否定了这个可能性,虽然否定了这个可能之后,‘两个高达’的假设,也比较难以成立,然而,除了‘两个高达’可以解释一切怪异现象之外,实在没有别的可能了! 蜂后仍然用焦切的眼光望着罗开,等他说话。 罗开的声音有点干涩:“我的情报的来源是无可置疑的,高达在巴黎,两你又凭着爱人的信心,说他在巴黎的话,一定会争取每一秒钟来看你,那么,唯一的可能就是,另外有一个人”罗开才讲到这里,蜂后就低呼了一声:“一个外型和高达极其相似的人!” 罗开的声音中也有着一些恐惧:“甚至于一模一样!” 他们两个人都想到了同一个可能,那实在是一桩令人从内心深处感到战栗的事,使得两个在冒险生涯中如此出色的人,也为之沉默了一阵。 然后,他们想到了同样的问题: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也不必想多久,就可以有答案:目的,自然是对付蜂后! 以蜂后目前的处境来说,高达已经是她唯一可信任的人了,如果一个假的高达出现,蜂后事先又不知道,那么,要对付蜂后,实在是太容易了! 难怪‘非常物品交易会’敢这样明目张胆,有十足把握地要把蜂后去当众拍卖:原来他们早已有了天衣无缝的计画:这是罗开和蜂后以前都未会想到过的:当罗开接到交易会的信柬之际,他也会想过,蜂后不是容易对付的人,可是利用一个假浪子高达去对付她,就再容易也没有,她会像一个在热恋中的少女一样,任凭摆布! 而且,他们又想到了一个进一步的问题:假高达在巴黎出现了。真的高达呢? 蜂后的神情,在现出了一丝惊惶之后,立时恢复了镇定:“他们的计画虽然好,但是也未必可以顺利进行,高达爱我,两个相爱的人之间,有一种奇异的感应,像刚才,我以为你是他,可是相拥不到一秒钟,我就知道你不是位!” 罗开叹了一声:“小姐,一秒钟,几乎可以发生任何事了!” 蜂后的脸色,又变了一变,她自然明白罗开这句话的意思。的确,一秒钟,在任何人的生命历程之中,都是微不足道的短暂,但真是几乎可以发生任何事。在她还未及觉察高达是假的之前,对方可以轻而易举攫取它的生命。也可以通过强烈的麻醉剂,令她昏迷过去,任凭对方的摆布,例如是已经预告过的绑在柱子上拍卖之类! 29、爱情魔力 这实在是一个一想起来就令人不寒而栗的情形,如果不是水荭恰好正在跟踪交易会的人,提供了资料,而罗开又凭借他缜密无比的头脑揭穿了这一点的话,蜂后的命运几乎已经注定了。 这时,罗开沉声道:“我们已经知道了这个情形,应付起来就容易多了。如果我的判断不错下假高达很快会来找你!” 蜂后狠狠地道:“那最好,我自然有办法自他的口中,问出高达现在的处境来。” 罗开哼了一声:“我不认为假高达会知道什么秘密,通常来说,被利用来冒充一个重要人物的人,都是微不足道的小脚色,未必知道太多,不过至少也可以找出他幕后的牵线人来!” 蜂后深深地吸着气,就在这时,她陡然扬起手来,她那只手镯形的无线电话,起了一阵只有她方可以感觉得到的轻微震汤,她立时取了下来,办开,无线电话中并没有发出什么人的讲话声,而只是极其轻微的、断续的‘滋滋’声。 这种声音,自然代表了一种信号。 半分钟之后,信号静寂,蜂后现出凶狠的神情来:“他说,他要来见我了!” 罗开一扬手:“还有一点,高达是乘搭南美一个大工业集团的飞机来的,这个工业集团”蜂后苦笑了一下:“这个集团本来是蜂后王国控制的,假高达能利用它的飞机,证明王国内部转变势力的猖狂!” 罗开沉默了片刻:“也可以说明对方计画之周详,用这架飞机,吏使人不怀疑假高达的身分!” 蜂后呆了一阵,神情苦涩:“鹰,我……感到害怕,你能不能留在这里……帮我?” 罗开深深吸了一口气,要个性这样坚强凶狠的蜂后,讲出这样的话来,那么,她体内的恐惧,实实在在是深入骨髓的了! 而地是高达的爱人,罗开已决定和她站在一边,不管情形多么凶险,他也是义无反顾的了!所以,他立时点头:“可以,他进来之前,我可以躲起来!” 蜂后现出了放心的神情来,她本来是十分坚强的人,但是她现在孤军作战,对方的计画又是如此周密可怕,高达又下落不明,如果再失去了罗开的全力支持,她极可能在紧要关头,精神崩溃,一败涂地! 而就在这时,门铃声已然传来。罗开这时闪进了套房之内的第二卧室,把门打开了一道缝,他在门后,可以看到一半外间的情形。 他知道蜂后会尽量出现在他视线可及的范围之内。果然,在开门声之后,他就看到蜂后后退着,高达进逼着,来到了房间的中央。 他看到的现象,十分奇特,奇特到了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的程度。 照说,蜂后已经知道了进来的是假高达,当然不会立即揭穿,那至少要哭出一点也不知情的神色来才是。可是这时蜂后的一双妙目,注定在高达的身上,眼波之中,竟然流露着深情,而且神情十分疑惑,看她这样子,似乎心中根本不能肯定眼前这个高达是真是假,而且吏倾向于认为那是真的! 蜂后的神态固然怪异,但是还及不上她身前的那个高达! 就算他不是假高达,而是真高达,也应该表示恋人的真正热情才对! 看起来,那绝对是浪子高达,完全是一样的,连罗开常说他眼神中总带着三分轻挑,也是一模一样的。 罗开这时,肯定这个高达是假的。假冒的高达,一见到蜂后,自然要表示他假冒的热情才对。可是这时的假高达却并不如此。 这时的高达,却只是愣愣地望着蜂后,尽管他的眼神中有着爱恋的痴意,可是程度却像是初次相识的一种试探,而绝不是早已在热恋中的人的那种痴情,他扬起双臂来,想拥抱对方,可是却又有点怕冒犯了对方。那神情,根本是在初次相见,惊艳之后的一种张皇失措,不论真假高达,都不应有的一种表情! 罗开不禁看得呆了,他曾设想过假高达出现之后的种种情形,但是像眼前这样的情景,却是他无论如何想象不到的! 连他,亚洲之鹰罗开,在这种完全意料不到的情形之下,也不知如何才好,似乎除了静观其变之外,也没有什么办法了。 而在外问的蜂后和那个高达,这样互相对望了竟然有一分钟之久刚才罗开还说一秒钟几乎可以发生任何事了,但现在居然出现了一分钟之久,什么也没有发生的局面,罗开几乎要疑心自己是置身在梦境之中了! 终于,两人都有了动作,各自长长呼了一口气,还是蜂后先开口:“浪子”她虽然叫着浪子,可是声音还是有一点犹豫。罗开紧握着拳,几乎要大叫出来:“他是假的!”。那个高达,这时也喃喃地呻了一下,在罗开远末会听清他在叫她什么之际,两人又几乎同时发出了一下近乎原始的、压抑已久的低呼声,然后,两个人冲向前,紧紧拥在一起! 罗开真正呆住了! 这种现象,表示这个高达,不是假高达,而是真的高达:同时,他又再一次感到寒意,这个高达如果是真高达的话,那么,根据水荭的情报,他必然是‘非常物品交易会’的人,这不是太可怕了吗? 罗开的思绪极紊乱,而外问这时的情形,更使得他目定口呆。两人不但紧紧拥在一起,而且,四片口唇相接,正在深深地热吻! 那种恨不得把两个人的身体和灵魂,通过嘴唇和舌头的接触,融而为一的热吻,若不是两人的心中,都对对方有着深切的爱意,是绝不会发生的口蜂后对爱的感觉如此敏锐,照说是绝不会将一个单是外型相似的人当作自己的爱人的,那么,这个高达,根本就是真的高达了! 罗开觉得自己应该现身了,可是蜂后和高达,吻得这样热烈,又使罗开有点不忍打断他们。 30、不可思议的情景 罗开自然知道,自己只要一现身,必然立刻揭露高达身受‘非常物品交易会’指挥的真面目,那时,蜂后的伤心程度可想而知,自然再也不会再有这样的热吻了! 而同时,罗开这时,对高达的卑劣,也反感到了极点:他分明在出卖蜂后,可是居然还能对蜂后有那样虚伪的表演! 罗开的双手紧握着拳,用了自己最大约克制力,等待着他们两人热吻的结束,天知道,时间竟像是没有尽头地那样悠长白终于,他们的唇分开了,各自不由自主地喘着气,身子仍然紧贴在一起,蜂后眼波横溢,春情但要从眼角之中一滴滴挤出来,喘着气,道:“鹰,你出来吧,这是真正的浪子!” 那个高达在那一霎问,现出了疑惑的神色来,问了一句:“你说什么?” 罗开已拉开门,走了出来,道:“她说,我可以出来了!” 那高达看到了罗开,吃了一惊,想松开蜂后,可是蜂后仍然紧拥着他,使他难以脱身。 在那一霎间,那高达的神情有点尴尬。这不禁令罗开的心头又为之一震:两个人外型再像,神情是纯无法一模一样的。可是这时,那高达现出的那种尴尬的神情,罗开以前曾见过几次,若说那是模仿,那是绝无可能的事! 罗开冷冷地道:“想不到吧!” 那高达望着罗开,像是不知如何回答才好。罗开立时又向蜂后道:“你不必再抱拥他了!” 蜂后忙道:“鹰,他是浪子!” 那高达也道:“是啊,我是浪子,浪子高达!” 罗开道:“没有人说你不是,可是你替交易会工作,真想不到你这样卑鄙!” 那高达愣了一愣,蜂后一听,也震动了一下,移开了她紧拥着高达的手臂。 那高达神情讶异:“交易会?什么交易会?” 罗开用力鼓着掌:“高先生,演技真好!从赫尔辛基开始,送一只木箱到芬兰北部去,高先生,你不会否认这是你干的事吧?” 那高达耸了耸肩:“否认?为什么要否认?等一等,这件事,据说是秘密的,你怎么知道?你是,哦,你就是鹰,亚洲之鹰!” 那高达这样说着,罗开和蜂后都不禁愣呆! 他不是否认,而是立却承认,可是在承认了之后,却又若无其事,非但若无其事,而且还在说话之际,朋比酒还浓的深情的眼光,望了蜂后至少五次之多口而且使得罗开莫测高深的是,那高达像是因为忽然认出了他是什么人之后,感到十分高兴! 蜂后先叫了起来:“鹰,这是怎么一同事?” 罗开的思绪极紊乱,他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盯着那高达看着,目光极其锐利。 通常,罗开这种锐利的目光,有着很大的作用,被他凝视的人,会心慌意乱,情绪会渐渐受罗开的控制,这是极其高深的密宗的‘控心术’,原理和催眠术相同。 可是这时,那高达在它的注视之下,却只是现出一个莫名其妙的神情来,按着,转移了视线,不再和罗开对望,再又情深款款地望向蜂后,蜂后的神情复杂之极,她显然无法抵抗这样深情无比的眼光,可是罗开的指控又未曾得到澄清,这使得她心情矛盾,无法作出决定。 罗开的心中又吃了一惊,那高达竟然这样漫不经心就摆脱了他的眼光,可见他意志力的坚强,大有异于常人。就这一点而言,罗开几乎要相信他就是真正的高达了。如果是真正的高达,这时这样的态度,那自然狡猾之极了,他所持的是什么?是蜂后对他的爱意?他认为蜂后绝不相信他会出卖她?可是,他又承认了送木箱到芬兰北部! 31、蜂后深信高达 罗开心思极乱,但他知道,这时候,必须镇定,他语音冰冷,声调坚硬如铁石:“高达,你替交易会送了箱子来给我,又故弄玄虚,再来见我,后来又自行失踪,这一切安排,为了什么?” 那高达再次向罗开望来,仍然是一副茫然的神色,笑着:“我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罗开陡地一跃向前,一伸手,抓向高达的心口,那一抓,是罗开毕生的绝学之一,他五只手指上的力道,不但能抓紧对方心口上的肌肉,而且,一发力,力道压迫肌肉,可以使得对方的肌肉收缩,直逼心脏,使得对方的心脏,严重受伤,导致死亡! 罗开知道高达也是技击的高手,本来并不指望一下就可以抓着,但只是想逼高达还手,然后进一步暴露出他的真面目来,为让蜂后看清,那么俊美的一个男人,深藏着的本来面目是何等丑陋! 可是,出乎他意料之外,那高达根本末会还手,罗开一抓就着,他用的力道不小,那高达立时现出痛苦的神情,胡乱抓住了罗开的手臂,想把罗开推开去,这种动作,那里像是一个深通技击的人! 蜂后急叫了起来:“鹰,请松手,一定有点事,发生在他的身上了!” 罗开立时松开手来,那高达仍然神情痛楚,伸手按住了胸口,蜂后走过去,把手伸进了它的衣服之内,在他心口轻轻搓揉着,一副轻怜蜜爱的神情,并且向罗开,投来埋怨的目光! 罗开这时,心中真是啼笑皆非到了极点! 蜂后压低了声音,凝视看那高达,声音之中,充满了焦虑:“你是不是失去了一部份记忆?” 那高达侧头想了一想,笑了起来:“不会吧,我还是那样爱你,你能给我的快乐,我从来也没有在任何女人身上得到过!” 蜂后一听,俏脸飞红,声音甜腻得化不开:“你给我的快乐,也是一样!” 两人这样说着,若他们的神情,像是浑忘却了人问何世一样,竟然又深深地物在一起! 罗开看到了这等情景,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那简直不可思议之极,使他感到了一股极度的、如处易于妖异世界之感口而蜂后叉主动提出了‘失忆’,那高达可以在‘失亿’的掩饰下。否认一切,看来除了把水荭的跟踪说出来之外,无法可以揭穿真相了。 可是,那高达又为什么要否认自己失忆呢?是不是这是一种更高明的手段以退为进,可以使蜂后更相信他是失亿了? 这一次,罗开并没有再耐心地等他们分开,而是大喝了一声,令他们分开,他提高了声音:“蜂后,想想你的处境!” 蜂后愣了一愣,向那高达靠了一靠:“鹰,浪子对我的爱意,只有比以前更热切,我感觉得出来,我绝对想得出来。我相信他对我的爱意,他要是假的,我绝对可以知道!” 32、酒吧再遇水荭 罗开不禁苦笑,他在和水荭的争论中,曾强调他自己相信高达对蜂后的爱情,这罗开不得不作最后的努力:“他如果不是假的,那对你更加危险!” 蜂后动人的俏脸上现出茫然的神情:“我不知道……可是,他既然深爱着我,怎会害我呢?” 在蜂后和罗开急速地对话之际,那高达用心倾听着,可是又现出不甚明白的神情来,开注意着它的反应,可是他这样反应,罗开也不知道该如何进一步下手才好田它的心念电转,有了决定:“好,照我看,这里暂时不需要我了!”蜂后刚才还那样焦切地恳求罗问的帮助,但这时竟像是未曾听到罗开这句话一样,只是深情她恨依着高达,看来不像是凶狠的蜂后,像是一只柔顺的心克子口罗开深深吸了一口气,厉道:“我告辞了!等你被绑在柱子上,当女奴拍卖的时候,记得我曾一再提醒过你!” 蜂后只是发出‘唔唔’声作为回答,因为它的嘴唇,又和那高达的黏在一起,地无法讲得出话来,而只是向罗开挥看手,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 罗问的冒险生涯之中,尽多困境,但像如今这样莫名其妙的处境,也从来末曾有过,他已经竭尽所能地做了他应做的事,总不能把紧缠在一起的那两个人硬拉开来!他实在觉得想笑、好笑,可是又实在笑不出来,相反地,心头更有茫然之感,因为他竟然无法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两人对他的离去,竟然末会多看一眼,罗开关上门的一霎间,看到他们不但在热吻,而且在炽热地爱抚着了! 罗关在门外站了一会,心绪撩乱,不知如何才好,走开了几步,到了电梯口,看到有楼梯通向上半层的一个酒吧,他走了上去,叫了一杯三份的烈酒,一口喝干,又再要了一杯。 就在这时,他的起了一个轻柔的声音:“有麻烦了?” 罗开叹了一声,转过头来,水荭正用十分调皮的眼色望着他,她换了一套舒适的便装,看就教人心情轻松,开苦笑着。摇了摇头:“有麻烦还不要紧,可怕的是,知道是什么麻烦!” 水荭在它的身边生了下来:“我是跟踪高达来到这里的,他进了皇后套房!” 罗开点头:“是,蜂后在里面,我才离开。” 水荭用十分疑惑的眼光望着罗开:“你没有揭露高达替交易会做事?” 33、蜂后王国完了 罗开不知如何回答水荭的问题才好,他先喝了一口酒:“我首先假设,交易会找了一个面目酷肖高达的人来冒充他--”水荭的口角,有点不屑地向下移了一下:“这种方法,现在没有人用,太旧了。” 罗开无可奈何:口我何尝不知道,但实在不相信高达是这样的两头蛇,也就只好这样想。“水荭低声道:“对不起,你的设想是,我跟琮的是假高达-在风雪中失踪的是真高达:口。罗开点了点头,水荭双臂枕在柜台上望看罗开:“结果,假高达进了房间,怎么样?” 罗开把经过的情形,说了一遍:“结果,蜂后肯定他是真高达,可能患了失忆症,而我,竟然无法判断他是真的还是假的!” 水荭挺直了身子:“这个浪子高达,是全世界最狡猾凶险的一个人。口罗开又摇看头,他并不是自己欺骗自己,但是他也始终不愿承认这个事实。水荭又道:“蜂后的事,已经与你无关了口口罗开笑了起来:“看来是,我没有道理送上去要人求我帮忙,可是高达的情形那么特异,我一定要弄清楚!” 水红沉声道:“从交易会方面着手!” 罗开摇头:“没有道理舍近求远,高达就在这里,为什么要放过他?” 水荭有点失望,罗开也感到了这一点,他再喝了一口酒,按住了水荭的手背:“小水荭,我们之间的友情,是纯私人的,我不会替你的组织做任何事!” 水荭笑了起来:“大鹰,我有要求过你替我的组织做过任何事吗?” 看看她带看俏皮的笑容,罗开扬了扬手:“先小人后君子,比较好些。” 水荭轻轻地咬了一下唇:“如果你要我替你做事,我倒不会推拒。” 罗开笑了起来,他自己并不是一个口齿伶俐的人,和水荭对话,使他感到一种异样的轻松,几乎任何事,都不必全部说出来,她就懂了。 罗开望向酒吧的门外,在那里,可以看到楼梯的一半,水荭又立时知道了他的心:“高达若是离开,我的人立刻曾向我报告。” 罗开想起他离开时,高达和蜂后之间那种难分难舍的情景,看起来,他不会那么快就离开。这时罗开又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来:要确定这个高达是真是假,蜂后应该可以给他肯定的答案。 拥抱和接吻不能肯定的事,在性爱的过程中,绝对可以肯定。 蜂后和高达又不是初相识,一个模仿者,模仿的力再强,也难以在整个性爱的过程之中完全模仿另一个人的,凭女性的敏感,蜂后立时可以分辨出高达的真假来! 如果她发现那高达是假的,她会采取什么行动?还是假高达先发制人来对付她? 一想到这,他思绪又紊乱了起来,视线不由自主,投向柜台一角的电话,水荭立即走过去,把电话移到了他的面前。 34、想不通问题 罗开手按在电话上,高达和蜂后这时在干什么,不问可知,在这时候,打电话给蜂后适合吗?她可能根本不会接听,也可能,她正处在外界就算有八级大地震,她都不会觉察的境地之中! 犹豫的神情,和他有看岩石般坚强线条的脸形,不是十分相称。事实上,他,亚洲之鹰,也极少犹豫不决的时候。 不过,如今的一切,既然那难以解释,他也只好犹豫不决。 有两个高达的假设如果不能成立,他找不出别的解释来,他自然不接受‘失忆’的假设,那就只好接受水荭对高达的评语:一个最狡猾,最可怕的人口而蜂后最终,将毁在这个人的手中! 罗开对蜂后的结果如何,还不是太关心,他不愿接受这个假设,也不是由于他感到受到了高达的愚弄,而是他还有想不通之处。 想不通之处,最主要的是,高达为什么要来向他求助呢?高达不是不知道他的能力,如果一切全是高达在搞鬼,那么,一个这样聪明而又狡猾的人,应该使他全然置身事外,而不让他扯进去,那么,一切阴谋进行起来,就会顺利得多。 可是,高达偏偏来向他求助! 而刚才,在房间中,高达却和他像是才相识一样,这又是为了什么,不可能是为了在蜂后面前,有所避忌,那是为了什么? 罗开肯定,事情一定还有一个十分重要的关键,是自己不知道的,要不然,也不会有那么多想不通之处了。 罗开的手终于离开了电话,水荭立时问:“想求证些什么?” 罗开无可奈何她笑看:“想证明真假高达的假设是不是成立!” 透剔玲珑的水荭,自然知道罗开是想用什縻来求证,她有点少女的羞涩:“交易会的目的,是要把蜂后公开拍卖,我看也只有利用高达,才能达到这一目的。恋爱中的女人,绝对是盲目的,高达告诉她任何话,她都会相信!” 罗开苦笑了一下:“蜂后这样的女人,应该有她自己的判断力!” 水荭固执地道:“只要她是女人,都是一样。” 罗开了一声,坐在酒吧的长柜前分析假设,于事无补,再去和高达见面,他运什么是交易会都‘不知道’,也没有什么用处,那就只好跟踪他。可是水荭和她的人,早就在进行跟踪,罗开又不愿意参加他们,那么看来,他员的没有什么可做了口水荭又看穿了他的心思:“酒店的前门是大道,后门通向商场,高达只要离开,绝逃不过我们的人的眼睛,你何不休息一下?” 罗开笑了起来,轻轻在水荭的头上拍了一下:“希望我并没有被这样严密地监视。” 水荭故意眨看眼,不作回答,罗开和水荭在一起,有一种和亲人在一起的温暖,但是他还是站了起来,付了酒账,发现酒吧中另外有几个人,正目不转睛地盯看娇小俏丽的水荭在看,他小里感到好笑,那几个看来像是美国游客的人,若是敢转水荭的念头的话,那么,便是他们的噩运的开始了。

40、无从捉摸的迷境 罗开向高达看去,自然是想看高达听了那人的话之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可是高达却一点反应也没有,像是根本不知道那人所说的是什么事一样,反倒好整以暇,向在身边经过的一个金发美女,在眉来眼去!那人又笑了起来-”我们要出售的商品,一定要到时出现的,任何力量都不能阻止!“罗开条然站起,问了一个最直接的问题:“你们把高达怎么了?” 那人耸了耸肩:“这是我一生之中听到的最蠢的问题!高达好好在这里、谁把他怎么了?” 罗开的冒险生涯,不是没有挫折的,可是他真的从来也末会有过如今这样,不论怎么努力想抓到点什么,可是却什么也抓不到的感觉过! 这种感觉,对一个从事冒险生涯的人来说,实在是最糟糕的一种情形! 这时,罗开自然可以运用他在各种技击上的惊人造谙,发动攻击,把那牵着狼狗的人打倒,甚至可以把高达傍虏走。 可是,那有什么用呢?对于解决整件事,一点用处也没有口他真正无所适从了,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怎样的一种情形,那比面对着神通广大的高级外星生物‘时间大神’更糟糕! 所以,他,亚洲之鹰罗开,这时也只好干瞪着那个人,一点办法也没有。那人却像是看透了罗问的心意一样,笑了笑:“听那三位美女的劝告,有好处的!”他甚至于耸了耸肩:“真不明白,怎么可以有人拒绝那么出色约三位美女的劝告!” 罗问的反击来得相当有力:“我有着天生的好奇心,而高达又是我的朋友,所以,我不会放弃王口那人皱了皱眉,这时,他牵着的那条大狼狗,人立了起来,前爪搭住了他的肩头,那人一面十分轻松地逗弄着狗,一面道:“那就表示你要与我们为敌到底了?鹰先生,虽然我们是一个和平的组织,并不特别赞成使用暴力,可是与我们为敌,也没有什么好处!” 水荭在这时候,咯咯她笑了起来,表示了她的机智和针锋相对的锐利:“鹰先生如果要和什么人为敌的话,有没有好处,应该由对方来考虑!” 那人扬了扬眉,态度有点软了下来。水荭对罗开的支持,自然是有用处的,因为水荭属于一个庞大有力的情报组织虽然罗开绝不愿意和水荭的组织有什么关系,但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他也不便说什么。那人吸了一口气:“鹰先生,你的好奇心。究竟要如何才能满足呢?” 罗开连十分之一秒都没有思索:“我要知道在高达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那人也立时不加考虑:“对不起,鹰先生,只能告诉你,没有什么事发生。” 罗开冷笑:“连白痴都不会相信你的话!” 那人略俯下身子来,目光炯炯,看来很能令人震慑,但是久经风浪的罗开!自然不会把对方的这种神态放在心上,他现出了不屑的神情来。那人道:“好,那么告诉你,这是你绝对无法想象的一种情况,就算告诉了你,你也不会明白的!” 罗开哈哈纵笑了起来:“我从来也没有听过更好笑的笑话!你告诉我,我自然不会明白,因为你根本不会告诉我-而我一定会明白,因为我自有法子,把再隐秘的真相找出来!” 罗开和那人的唇枪舌剑,把气氛拉得十分紧张,水荭在一边,心理上也随时准备应战,虽然在表面上看来,她仍然带着稚气的巧笑,十分动人。然而,应该是问题争论焦点的高达,却完全像是局外人一样,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 而最使罗开和水荭不解的是,高达若是全然只是一副莫名其妙的神情,倒也罢了,偏偏他还有十分感兴趣而又不明白的神情口他甚至在罗开和那人略一住口时,插言道:“你们在争什么啊?在我身上有事发生?真好笑,发生在我身上的事,我自己竟然会不知道,还。要劳烦人家去探索?” 高达的话,自然令罗明感到狼狠,那人则冷笑着:“鹰先生,听到了没有?” 罗开也冷笑着:“我这个人,有一样好处,也可以说是坏处,那就是:当我自己认定了应该做一件什么事的时候,不论别人怎么说,我都不会放弃!” 那人大声笑了起来,自然在笑声之中,充满了讥嘲的意味:“这样的情形,除了愚蠢之外,似乎没有什么别的话可以形容了!” 罗开并不在乎那人的讥讽,事实上,他自己也有点觉得自己愚不可及,可是他还是耸了耸肩:“随便你怎么说。不过,我要告诉你的是,在你们派他”他伸手向高达指了一指,略停了一下:“派他途那个木箱子来的时候,一定想不到浪子高达,恰好也找到了我这里:你们自然更想不到,高达对我说了一些什么!” 罗开这几句话一出口,那人神色,不由自主变了一下。虽然那只是一闪即过的事,但自然逃不过罗开比鹰还锐利的眼光。 那使罗开知道,这两句话,击中了对方的要害! 虽然他还不知道这几句话起作用在何处,但是他肯定那几句话,击中了对方的要害! 而在这时,高达却又现出一副莫名其妙而又有兴趣的神色来,大声道:“你在说些什么?世界上,难道会有两个高达?” 这时,罗开心中的疑惑,也到了新的顶峰,他迅速地和水荭交换了一下眼色,这样的话,出自高达之口,实在难以想象它是在假装! 而且,那人对高达这句话的反应之强烈,也令人错愕之极,那人极其凶恶地瞪了高达一眼,两高达居然对那人的眼神,有着看来十分恐惧的意味,现出了一个古怪的神情来,立时襟口不言。 罗开自然不肯放过这样千载难逢的机会,他立时冷笑一声:“两个高达?可能有三个、四个?你,只不过是其中之一!” 高达的脸上,现出了一种相当迷惘的神情来。 这种神情,罗开在这个高达身上,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可是在他以往和高达的交往之中,却从来也末会见过。 41、眼前陡然一亮 罗开这时,心绪紊乱之极,虽然他的应对十分快疾,可是他仍然无法捕捉到任何一点可以令他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的线索! 而就在他这一犹豫间,那人牵看狼狗,已和高达一起走了开去,香榭丽舍大道上行人何等拥挤,他们的行动又快,熙来攘往的人一下子就把他们淹没了,罗开向水荭望去,水荭微笑着点了点头。罗开明白水荭已安排了人去跟踪那个牵着狼狗的人这个人,自然是极其重要的一个关键人物,甚至有可能是‘非常物品交易会’幕后主持人的一个核心人物。 罗开在这时,心中不免有一丝苦涩,因为凿件事实在太错综复杂,超乎他一个人能应付的能力之外,譬如说,他这时,自然可以去跟踪那个牵狗的人,但是这一来,别的事就要拦下了。而水荭却可以轻而易举,令她手下的人去跟踪。 这就是罗开感到不高兴的原因,因为他绝不想借助水荭的力量。 而就在这时,水荭已轻轻笑了起来:“我不是为你去跟踪那个人,别忘了,弄清交易会的底细,正是我的任务,我自然不肯放过这个机会!” 水荭竟然这样善解人意,她不知凭借着什么样敏锐的观察力,才能这样看透人家的心意的!罗开感激地望了她一眼,这件事,自然尽在不言中,不必再讨论了。罗开缓缓叫了一口咖啡:“你有没有注意到,那人是用什么方法令高达跟他一起离去的?” 水荭氓着嘴,点头:“有,那人根本没有说话,也没有做手势,甚至没有使眼色,他一走,高达就自然而然跟看走了!” 罗问的手指,在桌面上轻敌看:“这种情形,说明了什么?” 水荭垂下了眼脸,长睫毛轻轻地颤动着,显然她早已料到了罗开会有此一问,所以她立时道:“这种情况,说明了高达受人控制,或者说,受一种力晕的控制,而这种力量,几乎是直达他脑部在控制着他的口口罗开吸了一口气:“这个高达是一个机械人?” 水荭道:“当然不足,蜂后的判断应该是最正确的,她说那是真正的高达甚至不是假高达,又怎么会是机械人?” 罗开沉默着,迅速地转着念:“是十分不可解的一点,无论从什么迹象来看,都说明有两个高达,可是蜂后偏说这个高达是真正的高达!” 水荭微戚着肩,她也无法解释这一点,她道:“不过看来,对高达的控制,不是十分成功,或者说,控制不是百分之一百的!” 罗开现出了一个询问的神情来,水荭说着它的想法:“高达对我们的谈话,表示了很大的兴趣,可是又显然不懂来龙去脉,他甚至提出:难道有两个高达?这种现象十分特别,他对自己是高达这一点,绝不怀疑,可是为什么高达应该知道的事,他会不知道?” 罗开一直在思索着,这时听到了水荭的分析,他陡然如同眼前一亮,想到了一个重要的关键,不由自主,霍然起立! 42、一场异常的角力 罗开站起身来的势子十分急,一个恰好在他身边经过的女人,被他吓了一跳,随却又误会罗开是对她有意,所以努力装出风情万种的神情来,向罗开展开了一个迷人的微笑。 可是罗开根本未曾觉察到她的存在,同水荭挥了挥手:“一面走,一面想,可能会容易接触到事实的中心,我已经捕捉到一点要点了!” 水荭也站了起来,他们沿着大道,朝着凯旋门耸立的方向走去,罗开在走出了几步之后就道:“种种现象,都说明高达不管他是真的也好,假的也好的脑部,被人施过异常的手术,他的一部份记亿消失了!” 水荭顺手拾起了一片梧桐叶:“可能之一。” 罗开望向她,她继续道:“你的设想,不能在一-那间完成,需要进行手术的时间,而我是一直在跟踪高达的,不像是可以容他有施手术的时间!” 才捕捉到了一点线索,给水荭一说,罗开的心中,又不禁惘然,他苦笑了一下:“其间一定有我们还不明白的一个重要关键在!” 水荭咬着下唇,点了点头,表示同意。 他们一直循着大道走着,翻来覆去讨论着,提出了许多假设,可是都不得要领。 等他们来到了和谐广场时,水荭突然取出了她那只‘小盒子’,看了一下:“高达和那人分手了,那人转车向机场去,高达的去向,像是又到酒店去找蜂后。” 罗开一挥手:“我们赶在它的前面去见蜂后!还需要在蜂后的口中证明一些事。田水荭并没有异议,他们一起走向广场边缘,罗开这时才知道水荭的布置是何等周密那和她娇俏而带有稚气的外型,非但不相配,而且简直是两个极端!水荭只做了一个不为人觉察的手势,这时就有一辆小车子,驶近了他们,显然这辆小车子一直跟着他们,随时供他们使用的。罗开打开车门,让水荭先上去,水荭才上了车,陡然发出了一下惊呼声,罗开甚至在未曾听到水荭的惊呼声之前,已经在水荭突然现出的惊恐的脸色上,知道”定有什么意外发生了,而且,凭他多年冒险的生涯经验,他立时可以知道,意外来自他的身后。 所以,几乎在水荭发出惊呼声的同时,他实时向后一缩,已向后疾撞而出! 罗问的这一下攻势,在中国武术之中,称为‘肘锤’,利用手肘的坚硬,和双臂发出的力量,攻向对方,可以达成相当严重的杀伤。 而它的变肘,才一向后撞出,果然也撞中了什么物体。据罗问的估计,所撞中的,应该是一个人的身体,可是在撞中的感觉上,他却不是十分能肯定这一点,因为他所撞中的,是一个坚硬之极的物体,照他撞出的方位,如果在他身后的是一个人,应该撞在那人的胸腹之问。可是人体的胸腹之问应该是柔软的,怎能坚硬到这种程度? 自然,这一切想法,在罗开的脑中,都是一闪而过,他的行动,丝毫也末会停留,双肘撞出之后,既然是撞在坚硬的物体之上,轨自然有一定的反震力,罗开立时就着这一股力量,身子向前一俯,一来关上了车门,二来,他一提气,身子已经翻过了车顶,到了车子的另一边,而且,轨在身子翻过车顶的时候,便生生地一扭腰,把身子转了过来,使得他自己在翻过车顶之后,不至于再背对敌人而变成面对敌人! 他的动作,鹰起鹊落,快疾无伦,在他扭转身子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一个高大之极的身形,他才一落地,就听到了接连三下,发自车厢之中,低微的、经过了灭声器的枪声。 射出那三枪的,可能是水荭,也有可能是驾车的水荭的手下。他根本没有会去深入了解。因为那三枪,并未会射中那身形高大之极的人。不曾射中的原因,是于那身形高大的人,在被罗开的变肘重重撞中之后,一点也没有停顿,完全像是没有一样,立时双手一抬,竟将车子整个抬了起来! 车子被抬得倾侧,自然自车中射出来的子弹,失去了目标。 而当罗开落地之际,车子已快被那个身形高大的人推翻了! 罗开这时,已落在车子的另一边,一看到这种情形,他陡然吸了一口气,大喝一声,双手伸出,托住了在他面前,快要倾侧的车子。 这一来,就变成他和那个身形极高大的人,隔着一辆车子在角力了! 直到这时,罗开才看清他的对手,那个人的身材,至少比他高了一个多头身形粗壮之极,臂粗肩阔,由于他正在使劲用力,他身上的运动衣,被他鼓起的肌肉,撑得发出嗤嗤的声响,裂了开来,那情形就像是一个电视剧中的科学怪人一样! 罗开这时已站稳了脚跟,它的身形虽然比对方小,但是他有着深湛的武术根底,源自西藏密宗的神秘武术,可以使人的体能,得到无穷尽的发展。所以,他一发力,不但阻止了汽车继续倾斜的势子,反倒把车子慢慢地推了开去。 在车中的水荭,向罗开使了一个眼色。刚才会自车中射出三枪,她自然有武器可以对付那个巨人。可是罗开立时摇了摇头,表示他想凭自己的力量对付对方。 和谐广场上的人十分多,也发现了这场奇异的角力,一起围了上来,大声呼喝高叫,不到两分钟,至少聚集了好几百人! 罗开一面发力,一面盯着那巨人,那巨人咬于切齿,额上青筋纵起,他看来像是中亚一带的人,同样也盯向罗开,像是怎么也无法明白,何以面对的那个人,身形比他小而气力会比他大! 巨人心中的这种怀疑,对他本身来说,自然是十分不利的,首先,那使他不能集中精神来发挥它的体力,其次,正由于它的心中存了疑惑,这使得他产生了一种怯意,而使它的气力,更难全部发挥。而罗开却没有这种困扰。所以在相形之下,罗开就更加占了上风,汽车向着巨人的那一边,渐渐移过去。 罗开看到,驾车的是一个年轻人,显然由于经验的不足而现出慌张的神色来,他手中握着装有灭声器的枪,而水荭正在命令他把枪收起来。 罗开再度发力,在围观的群众的欢呼之下,一下子使得车于同复到四轮贴地的状态,那巨人陡然后退一步,一看到他后退之后站立的姿势,罗开就知道他准备蓄定势子,作最用力的冲击! 罗开向水荭做了一个手势,水荭疾声命令:“开车!” 驾车的青年反应算是极其快疾,陡然踏下油门,车子直冲了出去,在围观群众的惊呼声和争相走避的同时,巨人发出二一下惊天动地的怒吼声,身子向前直冲了过来。看来他是打算凭借着他壮硕无比的身躯,一下撞在车上,将车子撞翻过去的。 可是,就在他身子疾撞出来之际,车子由于陡然开动,而离开了原来的位置,他没有了撞击的目标,本来他还可以撞向罗开的,但罗开早在车子发动的同时,一跃而起,同时大声叫:“让开!” 群众眼看巨人宠大的身躯撞了过来,发一声喊,闪了开来。 43、巨人撞向石柱 罗开在这时,把他大鹰一样的灵活,发挥到了淋漓尽致的地步,他跃在半空,陡然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在那巨人全然未曾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之际,已在他的头上,越了过去。 而那巨人还在因为他自己蓄起的蛮劲,向前冲着,罗开不等落地,双脚一齐瑞出,重重地踢在巨人的后脑! 罗开的那一端之力,加上巨人自己的力量,那大抵是两个人所能发出的力量的极点了,巨人发出一下惊慌和愤怒交集的吼叫声,身子的去势更快,而且全然无法可以收煞得住! 几乎就在罗开轻轻巧巧落下地来的同时,巨人的身子,正与和谐广场上耸立着的那根着名的石柱重重相撞! 撞击所发出的声音,简直走惊人的,像是石块和石块相撞所发出的巨响一样! 但是,人的身体毕竟是人的身体,和石碑的坚硬程度,大有差别。一台之后,巨人的身形。有一-那短暂时问的凝止,然后,他身子摇晃着,转过身来。 所有旁观的群众,都不约而同,发出了‘啊’地一下惊呼声来! 因为当那巨人转过身来之后,他的样子,实在是十分可怖! 他的鼻子已经不见了,由于那一撞,几乎全部撞碎了!额角上皮开肉绽,整个脸上,也皮开肉绽,血肉模糊,而最可怖的,还是位的口部,口唇翻裂,满口的牙齿,都已离开了它们原来的位置,有的已经完全脱离了口腔,有的还留恋地牛排在牙肉之上。 巨人在发出又痛又惊又怒的问吼声,随着它的吼声,口中的鲜血狂喷而出口罗开并没有多逗留,在群众的汪意力集中在受伤的巨人身上之际,他早已后退了几十步,冲出去的车子也在这时绕了同来,罗开一闪身上了车,方坐定,就听见水荭咯咯娇笑:“如果交易会派这个巨人来考验你体力的话,那么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车子在向前疾驶而出,迅速绕过了罗浮宫,又驶向拉斐德酒店。对于水荭的赞美,罗开并不感到什么,他只是在想:那巨人的出现,如此突然,如果不是凭原始的体力来搏斗,而对方手中持有现代化杀人武器的话,他是不是能躲得过去?例如说,突然在他背后出现的人,有新型自动步枪的话,他躲得过去吗? 44、蜂后答应了被拍卖 罗开想到这一点的时候,自然而然望了水荭一眼,水荭也正望向他。罗开思路迅速,地想到,自己在水荭一进车子时,就在她神情的变化上,知道在自己的身后,出现了危机。 在这种情形下,凭借他反应的快疾,或者还可以立即越过车顶,避开枪击,但是,他刚才全然不知在身后发生的危机达到什么程度,他却不是翻越车顶避开,而是双肘向后攻击,这是为了什么呢? 罗开的心中,自然是明白为了什么的,因为就算是在那间不容发的一瞬问,罗开也想到,如果自己一避开,攻击的目标,就直接指向水荭! 就算明知身后的攻击是枪械,他?亚洲之鹰罗开,也不能在这种时刻让开,而让水荭去面对攻击,这就是位为什么不避开的原因。 罗开对自己能在瞬霎之间,作出这样的决定,十分满意,所以他自然而然,展示了一个欣慰的微笑。也就在这时,他在想:水荭虽然机灵,可是一定不知道这时自己在想望什么了! 可是,他才这样想看,水荭已经低声道:“大鹰,我应该感激你才对,你刚才,等于是用你的生命在保护我!” 罗开绝不是一个大惊小怪的人,密宗武术的训练,使他真可以做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程度,可是这时,他也不禁讶异得张大了口。 水荭猜测他人心意的本领太惊人了,简直已接近密宗法术之中‘他心通’的神通了。当然,罗开是知道水荭不可能会‘他心通’神通的。 水荭笑了一下:“大鹰,对于一个自己熟悉的人,要知道他的心意,不是难事,既然熟知它的性格,自然也知道他的思想方法和行事方法!” 罗开笑了起来:“你真是不可思议!” 水荭看来心满意足地道:“你才是!看来,我们两个要是联手去做一件事,应该没有做不成功的道理!” 罗开破水荭的话,激发了胸中的豪意,低啸一声:“要是我们两人联手而做不成的事,大抵也没有什么人可以做得成了!” 他说了这一句话之后,极有深刻含义地望着水荭,水荭却在那一霎间,避开了它的眼光。 罗开凝视着它的意思是十分明显的,离开你现在所属的那个组织! 水荭当然是明白了他的这个意思而避开了他的目光的。罗开知道,要水荭那样做,是极其困难的事,所以他没有再坚持下去。 车子在酒店门口停下,罗开还没有下车,水红又取出了那小盒子来看了一下,道:“那带狗的人,登上了一私人飞,场控制室说飞的目的地是格陵兰!” 罗开扬了扬眉,水荭笑了起来:“上天入地,我的人一定能跟踪得上!” 罗开了了车,水荭留在车上,车子又驶走。罗开心中又有了新的疑惑:格陵兰,这个有五分之四在北极圈之中,面积有将近两百二十万平方公里的世界第一大岛上,人口不到五万人,真可以说是世界上最荒凉的地方,那里的主人是冰和雪,冰层最厚处超过三十公尺,冰层的平均厚度,也超过两千公尺。那人到格陵兰去干什么?难道‘非常物品交易会’在那里?在亿万年前形成的厚冰层之下,如果真是这样,也难怪如此隐密,找不出它们的来龙去脉了! 他一面想着,一面走进大堂,拉斐德酒店的大堂,十分宽敞而又有气派,正中竖着胜利女神的复制像,和陈列在罗浮宫中的原作品同样大小,十分引人注目,几乎每个走进大堂的人,都免不了向它望上几眼,罗开一面在思索着,一面也不例外,向女神像望了一眼,他一眼就看到,一个高大壮硕的背影,正面对女神像站着,仰着头在观赏。 罗开自然一下子就认出了那是高达! 他缓缓吸了一口气,走向高达的背后,高达十分警觉,一有人到了他的背后,他立时转过头来:看到了是罗开,很友善她笑了一下,指着神像:“这是胜利女神的雕像,可是在出土的时候,头部已经不见了,不知道她原来的神情走怎样的?” 罗开一时之间,不明白高达这样说是什么意思,所以没有同答。 高达又补充道:“我的意思是,她既然象征着胜利,不知道一个胜利者的神情是怎样的?” 罗开的心中着实有点啼笑皆非,他也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想法,冷冷地道:“你什么时候开始起,成为哲学家了?思考起这样深奥的问题来了?” 罗开的话中,含有明显的讥讽,这应该是谁都可以听得出来的。可是一向聪明机灵的浪子高达,这时却又现出了惘然的神色来,甚至喃喃自语:“是啊,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看了这种情形,罗开心中不禁长叹一声,他实在无法再认为高达这时的神情是假装的。“有人向高达的脑部施行过手术口的想法,又涌上了他的心头。他知道,用普通的办法去问高达,是没有用的,一定问不出真相来,因为他脑部的记忆储藏部份,可能完全被切除了,那么,罗开突然想到,高深的催眠术,是不是有用呢?如果切除记忆的手术进行得彻底,那么再高深的催眠术,也无法唤醒它的记忆了。但是,又值得试一试,因为人脑的组织如此复杂,记忆的产生部份,一般说来,是大脑皮层中的记忆细胞,手术的切除,是不是完全将之清除了呢?如果还残存一点点,轨可以在深度催眠之下,使之同复记忆!有许多人,在深度催眠之下,甚至可以回忆起前生的事情来二罗开想到了这一点,心中相当兴奋,他在犹豫着,该如何向高达提出来,因为现在的高达,似乎忘记了和他是好朋友,而显得十分生疏!

16、搭便机的陌生女郎 罗开没有再问下去,只是‘哦’地一声,他知道‘对方’,自然就是蜂后了。 他只是道:“如果不知道首领的下落,有什么方法可以和他直接联络?” 那声音道:“只要他身边带着通讯仪,五百公里之内,可以通过频率和他联络,频率是”罗开用心记下了频率,立即开动着通讯仪,可是十分钟之后,仍然什么讯息也没有。 他再度发动雪撬,保持着速度,驶向他的屋子。 两小时之前,他还在那屋子中享受着异样的温馨和宁静,可是如今,他却处身于这样的惊风骇涛之中! 然而,这绝不会使他慌乱,它是一个性格极其坚韧的人,凡是这样性格的人,愈是处于逆境之中,斗争的意志就愈是鲜明,百折不挠,以前他龙战胜了‘时间大神’这样可怕的外星高级生物,就是靠他这种坚韧的精神。 同到了屋子之后,他一秒钟也没有耽搁,收拾了一些必需要用的东西,重又离开,在离开之前,他把壁炉中燃烧的木柴。用铁棒一根一根挑出来,很快地,屋子到处都是火头。 当罗开驾着高达的雪撬离去之际,他知道,半小时之后,烈火就会把整座用木头成的屋子,烧成灰烬。虽然这里是罗开十分喜欢的一处所在,但既然给人知道了,他也就不能再保留了! 而且,他焚烧这座房子的行动,也等于明白地告诉了‘非常物品交易会’,他不喜欢他们的行动,他,亚洲之鹰,是一个光明正大的人,会用它的行动,来表明他和敌人之问的正面为敌! 当他驾着雪撬疾驶之际,他并不担心高达。高达的失棕,当然证明了他处境的不利,但他相信高达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他反而对安歇人有点担心,觉得自己犯了一个错误:不应该让安歇人一个人离去的口如果连神通广大的高达,都在一出门口就‘被动失综’的话*那证明敌人一直在附近,那么,安歌人的处境,也可想而知了!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只好希望安歌人也有保护她自己的能力。 而这时,使得罗开心中迷惑的是:敌人对付了高达,假设也对付了安歇人,可是为什么不对付他?他是站在什么人一边的,已经再明显也没有,为什么不对付他?甚至连露面也不曾? 大风雪愈来愈猛烈,由于雪车行驶的速度极高,所以当大团大团的雪团,撞在车窗上的时候,发出可怕的声响炸散开来,如果不是车窗玻璃是钢化处理的话,早已碎裂不堪了。而急速的行驶,也有一个好处,就是能使车身在烈风之中,维持稳定。 他一直在注视着通讯仪,希望能伙知道高达的去向,高达的手下会说五百公里之内,可以收到高达的讯息。高达自然不可能在那么短的时间中远离五百公里,这只说明了一点:他的处境实在十分不妙! 17、谁是敌人? 然而,敌人是谁呢? 这是最要命的一点:根本不知道敌人是谁:只知道是‘非常物品交易会’的幕后主持人,但却全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口如道敌人是谁,是十分重要的,中国人早在几千年之前已经懂得了这个道理,所以著名的军事学家孙武,才留下了‘知己知彼,百战百胜’的不朽名句。 知道敌人是什么人,就可以从敌人一贯的行事作风上,推测他下一步的行动,人总是有一定的行事方式的,这是一种习惯性的因循,很难突破。 而不知道敌人是什么人,一切就只好在迷雾中进行,像眼前的情形一样,视野等于零,可是还是非前进不可! 罗开不是末会对这个神秘的‘非常物品交易会’作过调查,可是相信他和许多许多人一样,对这个组织一无所知这简直走不可能的,交易会一直在公开活动,而且神通广大,可是,就是没有人能找出它的幕后主持人来,非但找不出它的核心人物,连它是在一种什么样的情形之下运作的都不知道! 罗开甚至不由自主地想到:难道是‘时间大神’又回来了? 当然也有可能,但是罗开放弃了这个想法,时间大神在经过了那么久远,而在地球上一无所获之后离去,宇宙之间,有的是可供他发展的星球,他何必再回到地球来? 那么,究竟是一种什么力量,在主持着这个交易会? 罗开在到达了最近的机场之后,虽然他有私人喷射机停在那机场,但是机场当局坚决拒绝他的起飞请求,因为天气实在太恶劣了! 而罗开给机场管理当局的回答是:“我是鹰!鹰是绝不会因为天气恶劣而不飞行的,而且,除此之外,还有什么法子使我能最快到达巴黎?” 当时,是在机场管理处的办公室之中,罗开讲完了这番话之后,突然听到了一连十几下的鼓掌声。罗开循声看去,只看到毛茸茸的白色的一团,那是一个穿着白狐裘的女人。 罗开一眼就看出,连同帽子在内,这女人身上的白狐,是十分珍罕的天然雪,狐毛长达十多公分,而她的个子又不是很高,所以看起来就像是白色毛茸茸的一团,连她的脸面,也因为被帽子上的狐毛掩遮着,而不是十分看得清楚。 罗开不知道它是什么人,而这时,那女人已走近罗开,它的声音清脆:“我也有急事到巴黎去,是不是可以顺便载我去?” 罗开场了扬眉,这本来是一个十分寻常的请求,可是在如今这样的情形下,又显得极不寻常,这个女人是什么身分呢? 不过,罗开绝没有现出犹豫的神情来,他甚至半秒钟也没有考虑,就道:“太欢迎了!” 18、冒险起飞 罗开这样说,倒是衷心的,因为就算对方是敌人方面的人,他也欢迎,那至少是一条可以追循的线索! 机场控制室的负责人啡了起来:“疯了,你们全疯了!这种天气,因了事,也不会有搜索队去找你们的:“他转向那个女人:“我必须向贵国政府保证你的安全,请你等天气转好了”可是那女人不等他讲究,就把自己的手臂,插进了罗开的臂弯之中。罗开虽然在两分钟之前才见到她,可是两人之问的动作,配合得十分好,他立时一转身,向控制室外走去。 而那一霎间,他们互望了一眼,罗开注意到她有一双大得出奇、明亮之极的眼睛,和小巧的鼻子,薄薄的嘴唇,而且显然是东方人,有着细腻的、蜜色的反肩。 从控制室主任刚才的话中,罗开想到,这女郎可能是什么国家的政府要人,可是她看来年纪又那么轻,而且明亮的大眼睛之中,有着一种甚至带有稚气的顽皮神情,很难想象她会是一个身负重任的人。 他们一起走出了控制室,登上了一辆并没有什么遮栏的电动车,在驶向停机坪之际,雪团已经掩住了他们的小腿,那女郎不佳发出笑声,像是觉得这种情形,十分有趣。 然后,当车子停下之际,她又突然惊叫起来:“这就是你的飞机!” 当她这样呻着的时候,她伸手指向前,指着的是一大堆积雪,只勉强可以看到有一些金属部份,露在积雪之外! 那当然是它的飞机,只不过全被积雪掩盖了而已,而跑道上的积雪,看来至少超过五十公分,那女郎在惊呼了一声之后,用她那充满了顽皮神情的眼睛,望走了罗开。它的意思再明白也没有:在这样的情形之下,看你如何能起飞! 罗开没有说什么,只是笑了一下,跳下车,奔向前,扒开了机身上的积雪,露出了机门来、然后他攀上去,打开了机门,进入了机舱,才望向那女郎。 那女郎的动作十分敏捷,立时也攀了土来,罗开握住了它的手,拉了她一下,虽然隔着手套,也可以感觉得出她的手纤小而柔软。 小型喷射机只能坐两个人,座位是并排的,罗开坐在驾驶位上,一面发动引擎,一面道:“天气恶劣,我将采取急速升高的起飞,可以在最短时问内穿出云层,避免受恶劣天气的干扰。” 这时,通讯仪中传来控制室主任的吼啡声:“对你们的安全。机场方面不负任何责任!” 罗开叹了一声:“每一个人的安全,当然都由他自己负责!” 他极其熟练地操纵着,引擎发出了怒吼声,机身陡然震动了起来,将积在机身上的积雪,抖得向四下飞舞,更使得什么也看不见。 控制室主任还在吼叫:“你根本无法在跑道上滑行,你”罗开陡然地关掉了通讯仪,自言自语地:“到现在,还有人认为飞机起飞,一定需要跑道:真是奇怪!” 随着他这句话,引擎的吼声,陡然加强,飞机,几乎是突然垂直地向上拔了起来,一拔高之后,立时机首向上,发出一阵霹雳的爆音,在狂风暴雪之中,直冲了上去,速度之快,使得他身边的女郎发出了一下惊呼声,而在呼叫声之后,她一直张看日。 罗开注意到了这一点,心中倒有点好奇,看来这年经的女郎,很有这种急速高飞的经验,她张着口,可以使人体的平衡器官更有效地运作,不至于在恶劣的环境之中产生晕眩之感。这种经验,照说不应该是一个年轻女孩子所应有的。 19、又普通又不好看的小花 不到五分钟,飞机已经冲出了厚厚的云层,云层之上,是二片宁静柔和的灰色,在黑暗约北极地带,高空有一种异样的宁静,向下望去,下面捷翻翻滚滚的云海,暴风雪还在肆虐,向远处看去,在彷佛是天的尽头处,有瑰丽之极,像是融汇了宇宙间所有色彩的一条光带,正在闪耀着,眩目之极,那就是地球上奇妙的自然现象,科学家至今还未能对这种现象,加以详细解释的‘极光’。 一直等到飞机维持水平飞行时,那女郎才把她头上那顶大得出奇的白狐皮帽子除了下来,甩着头,抖开了被帽子压得太久了的头发。 罗开向她看了一眼。它的脸形是典型的瓜子脸,秀气的光下颊加上明亮的大眼睛,那是无懈可击的配合,而且也使得她看起来,难以猜测它的真实年龄,似乎从十五岁到二十五岁都适合。 这时,她正月它的双唇,做出一种极其惊讶的神情来,用她那清脆的声音道:“真是难以相信!你这架飞机,竟然可以作垂直的升降!” 罗开唔了一声。 那女郎又道:“这种设计是英国的最高国防秘密,据我所知、一个大国想向英国购买这种飞机,结果也没有成功!” 罗开又唔了一声,他感到那女郎明亮的眼睛,正盯着他,一眨也不眨地看着。 那女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请问,你是什么人?” 罗开愣了一愣,他一直以为那女郎是知道自己身分的,因为她的一切那么不平凡,而自己在控制室中,又曾自称是‘鹰’,可是这时,看它的神情又不像是在作伪。,他笑了一下:“这正是我想问你的问题,而且,也应该让我来先问。对不对?” 那女郎笑了起来:“对,对不起,我不知道你会怕被人问这个问题罗开立时道:“那一点也不怕,我叫罗开,有一个外号:亚洲之鹰!” 当罗开作了自我介绍之后,有一段短暂时问的沉默,那女郎微丽着肩,这个神情,使她看起来成熟了许多,她显然是在思索,思索什么,自然没有人知道,或许她曾听过罗问的名字,或许她简直熟知罗开这个人,总之,如果她从来也未曾听过罗开这个名字的话,她是绝不会有这样的神态的。 罗开也在思索。罗问的心中,有点吃惊。使得他吃惊的是,那女郎说话的技巧极高,使得他也有防不胜防之感。她先不说自己是谁,却说罢开怕说出姓名来,而且还巧妙地在说话之问,略顿了一顿,使得罗开在不肯承认自己心中害怕的自然反应之下,说出了她预期中的话来,而当时一无所察,直到话说出口之后,才知道中了她的一个小计。 罗开暗中吸了一口气:“轮到你了!” 那女郎笑了一下,在笑的时候,有点淘气地皱了一下鼻子:“水荭。” 这个名字,对罗开来说,一点意义也没有,他已经提高了警觉,所以他立时道:“一个无所事事,专喜欢冒险的人!” 他在这样说的时候,直视着水荭这是一种心理学上的战术,通常在这样的情形下。自己说了自己的身分,对方一定也会脱口说出自己的身分来,而来不及编造虚假的身分。 可是水缸却道:“也不算是无所事事了,不多久之前,你不是找回了两个失了综的人造卫星?” 罗开愣了一愣,他不能算是找同了两颗失综的人造卫星,但是有一桩事,的确和两颗失综的人造卫星有关。 (这件事。记述在名为‘怪头’的故事之中。)当然,这件事并不是什么绝对的秘密,至少,西方和苏联的情报机构都知之极详,而他也是搭乘了苏联的宇宙飞船进入太空的。 但是,这件事,却还不是普遍流传到了每一个人都知道的地步二这个自称水缸的女郎竟然知道,可知她的身分,十分特殊,罗开已经隐约感到这个看来天真美丽的女郎,它的身分可能绝不单纯! 罗开远末会游一步去推测水荭的身分,水荭已经道:“我的名字的那个红字,是有草字头的,那是一种水草所开的花--她再度皱了皱鼻子,看来这个充满稚气的动作是它的习惯:“那是一种又难看又普通的小花。” 她十分认真地解释着它的名字,罗开听到了一半,就已经不由自主挺了挺身子。 他知道水红的身分了。 他早就听说过,一个东方大国,训练了一批女性情报人员,几乎是从婴儿时期就开始极其严格的训练,训练的科目,几乎无所不包,在十岁之前就被淘汰的是一与一万之比,而十岁之后能接受训练完毕的,是一千与一之比。 这批女情报人员,总数有多少,不得而知,‘屈指可数’是一定的,她们经过这样长期严格的训练,自然个个出色无比,两她们原来的姓名、身分,当然也全都弃而不用,连有关她们的秘密档案之中,也不加以记载,她们自己也不知道,这自然是要她们知道,除了情报组织之外,她们绝对无法依靠任何人! 这些出色之极的女情报人员,都以一种花朵的名称作为名字! 罗开知道其中的一个,会经活动过,和一个著名的传奇人物,一个年轻的医生有过一段经历,那个女郎的名字是海棠。 海棠是一种花的名字,水荭,也是一种花的名字:难怪她看起来那么年轻,但是却可以使人想到她绝不是一个平凡的人。 罗开迅速地转着念,所以能在水荭的话才一住口之际,就立时接上去道:“我还以为,你们的身分不是那么随便讲给别人听的!” 当他在这样说的时候,他心中也大有感慨。黛娜是北大西洋组织中的高级情报官,卡娅在苏联国防部,领有中校的军衔,如今身边又坐着顶尖情报人员水荭。是不是他和女特务特别有缘呢? 20、不是巧遇 水荭的嘴角牵动了一下,很有点自嘲的意味:“对你,看不出隐瞒身分有什么用处。” 罗开笑了起来:“谢谢你的恭维,我们的见面,可以说是一种巧遇?” 罗开这样问,是想知道水荭的出现,是不是偶然的事件,而他立即知道答案是否定的,因为水荭竟然没有立时回答,而是沉吟了一下,才道:“可以说是巧遇。” 罗开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等着水荭作造一步的解释。水荭吸了一口气:“有一些我们需要的东西,似乎只有通过一个交易会才能获得”罗开‘唔’地一声:“非常物品交易会!” 水荭继续着:“可是对方的开价是一个天文数字,即使是一个国家的财力,也难以应付!” 罗开场了扬眉:“那要看你们所要的是什么东西!” 水荭咯咯她笑了起来,她笑的时候,神情十分有趣,更像是一个小女孩:“当然不会是一盒巧克力,或是一筒冰淇淋!” 罗开也笑了笑,水荭道:“所以上头觉得,如果能够把这个交易会的来龙去脉弄清楚,事情对我们会有利得多!” 罗开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他隐隐感到,事情和自己不能说是完全无关的,至少,自己要努力去做的事,正和水荭的组织要达到的目的相同!而水红又出现在那样冷僻的地力,是不是它的追踩调查,已有所获?因为送蜂后的雕像来,导致高达的失踩,应该是‘非常物品交易会’做的事口水荭的神情,这时又变得十分认真。在它的脸上,像是蕴藏着千变万化的表情一样:“我追踪一条线索,追到这里,在暴风雪中失去了追综的对象。” 罗开一听,精神为之陡然一振,他知道,要对方告诉自己更多讯息的最佳方法,就是把自己所知的先告诉对方,所以他道:“你追追踪的那个线索,可能是来找我的,把一只相当大的木箱送给我!” 水荭凝视着遥远处的那道极光,由于飞行的速度相当快“极光正迅速地离开视界,转眼之间,只剩下了闪动的余辉。她仍然维持着凝视的姿势:“是的,目标是带着一只相当大的木箱,一共是两个人她说到这里,解开了她身上白狐皮大衣,自大衣的内袋之中,取出了一件如同烟盒大小的东西来,罗开向它的身躯望了一下,娇小而瘦弱,若起来有一股楚楚动人。的感觉。她打开那盒子,盒盖的一面,是一个液晶体的萤光屏,情形如同小型的电子游戏机一样,但当她按下了一个掣钮之后,却有许多闪动的画面,在萤光屏上出现。罗开忍不住讲了一句:“贵国的科技十分落后,但跟棕摄影的设备,却如此先进!” 水荭淡然笑着:“并不幽默!” 她一面说,一面又按下了一个掣钮,萤光屏上的画面固定了下来,那是一个男人的半身,背景是大雪纷飞的原野。 她道:“这是几百次摄影中最清楚的一次,这两个人,有可能是交易会中重要的人物,至少可能是交易会中有关的人。” 罗开转过头去看,即便是‘最好的一次’,但也不是太清楚,可能是摄影距离太远的缘故,但走,也足以使罗开一看就知道那是什么人,他的第一个反应是哑然失笑:“你弄错追踪的目标了!” 21、感到了宝贵的亲情 水荭并没有反驳罗开的话,只是用她明亮澄澈的大眼睛,望着罗开来表示她要说的话:“不,不会弄错的,绝不会弄错。” 罗开一看到萤光屏上的那个男人,直觉的反应,是水荭弄错了跟踪的目标,自然也是有道理的,因为这个人,他再熟悉也没有了。 被水荭跟棕而秘密拍摄下来的那个人,是高达,浪子高达! 几高达怎么会和‘非常物品交易会’有关?所以罗开认为水荭一定是弄错了。 可是这时,和水荭这种绝对自信的眼光相接触,他也不禁呆了一下但是他还是摇了摇头:“这个人,是浪子高达!” 出乎罗开的意料之外,水荭点头道:“我知道他是谁,这盒子内有极精巧的小型计算机,只要摄得的人像在资料之中。立刻就可以知道他是什么人!”她又顽皮她笑了一下:“大名鼎鼎的亚洲之鹰的资料,自然也在这盒子之中!” 罗开吸了一口气,心中有了一点疑惑:这个人是浪子高达,为什么就不可以是‘非常物品交易会’的人呢?‘非常物品交易会’的组织如此神秘,必然有特殊的方式来掩饰其真面目,那么浪子高达也有可能是交易会中的人! 当罗开一想到这点时,他不由自主,有遍体生寒的感觉! 他的体能受过极其特殊的训练,就算在零下十度,把他整个人埋在雪中,他都未必会感到寒冷,可是这时情形却不同,他感到的那股寒意,是自他心底直透出来,简直无可防御的! 浪子高达如果是‘非常物品交易会’中的人,人性的虚伪,究竟可怕到了什么程度?这实在是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问题。他倒并不分怀他和浪子高达之问的友谊,虽然对他来说,一切都是坦率公开的,他只是为高达和蜂后之问的关系而感叹。 因为这些日子来,无论从哪一方面来看,高达实在是深深爱上了蜂后,连他自己也不否认这一点__要一个浪子承认自己爱上了一个女人,这是多么困难的事! 而如果高达和‘交易会’有关,那就是说,他一面深爱看蜂后,一面却在参与要把自己心爱的女人置之死地的行动! 罗开一想到这里,不由自主摇着头,心中叫了起来:不!不!人性还不至于那么可怕! 多少留一点信任给人类! 所以他又道:“你弄错了,小姐,或许是由于他刚好也来找我的缘故。交易会的人是来找我的,他们同路,自然会引起误会!” 水荭仍然用明亮深澈的大眼睛望着他,不为自己分辨。罗开吸了一口气:“高达是我最好的朋友曰田水荭的声音很平静:“男性,比较上有很多优点,可是有一个致命伤!” 罗开没有说什么,只是静静地等待水荭进一步分析,水荭续道:“当男人相信自己是对的之际,没有什么力量可以使他相信它是错的,虽然事实上他是错的,而且他内心深处,也已感到他自己是错的!” 罗开笑了起来:“你的话太复杂了,要哲学家才能听得明白。” 水荭疾声道:“好,那就说得简单一点!罔顾事实,死不认错!” 罗开吞了一口口水:“光凭这幅摄影”水荭的机敏“这时表露无遗,她立时接了上去:“当然不够,从赫尔辛基开始跟踪起”罗开想说什么,但还未曾出声,水荭就沉声道:“别怀疑我的跟棕能力,世界上如果有一百个跟踪专家的话,我的排名,不会在三十名之外!” 罗开冷静地道:“据我所知,跟踪专家,必然同时也是反跟踪专家,那么,浪子高达的名次,大约比你高,他是可以排在十名之内的。” 水荭听了,默不作声,闭上眼睛一会。当她闭上眼睛的时候,长睫毛在不住地闪动,可知她正在急速地转着念。罗开凝视着她e她娇俏的脸庞,使得她看起来有点弱不禁风,惹人爱怜,可是罗开已深知在这种稚嫩的外形之下,她有着精灵无比的头脑,天才知道这个看来小小的年经女郎的身体之内,蕴藏着多么巨大无比的力量:和她相比,黛娜和卡娅,看来都不算什么! 罗开觉得自己认识她虽然时间极短,可是已无可遏制地喜欢她并不是男欢女爱的那种喜欢,她脸庞虽然娇俏,可是对罗开来说,一点地没有和性有关的吸引,吸引了罗开,令罗开由衷喜欢她的,是另一面,是一个能干之极的大哥哥,看到了一个机敏无比的小妹妹的喜欢,其间有看在对方的身上欣赏自己的成分在内,也有着惺惺相惜的成分在内,那是一种相当复杂的人类感情,一般在兄弟姐妹之中产生。 两地,亚洲之鹰罗开,却从来也末曾在心中产生过这种感情过,因为他自小就是孤儿,长大了之后,又一直独来独往。就算他和高达之问的友情也大不相同,那只是友情,。而没有这时对水荭那样,多了几分怜爱,多了几分疼惜,罗开感到了心头有点发热,因为在那一霎问,他竟然奇妙地体验到了他从末体验过的一种亲情口在那一霎间,罗开自然而然,伸出手来,伸向水荭的头发,在它的头发上观抓了几下。当它的手才碰到水荭的头发之际,水荭睁开眼夹,眼神之中,现出了十分奇讶的神色来。 但是随即,她在罗开的神色之上,知道了罗开这时的心意,它的眼神变得柔和,更显得稚气,她任由罗开把它的头发抓得凌乱,而且自然而然,现出满足而甜蜜的笑容来。

22、目标一致所求不同 罗开自然也留意到了她神情上的变化,他缓呼了一口气,一面赞叹着世界上竟然有那么聪明的小姑娘,一面也庆幸自己的想法,自己的那种感情,不会是一种虚幻,而是寅实在在的存在。 罗开缩同手来,两个人不由自主,一起望着对方笑了起来。那是互相之问心领神会的微笑,他们相互之间,甚至没有说过什么话,但是彼此之问的心意已经知道了! 接着水荭顽皮地眨着眼,心满意足地把头歪向一边,在罗开的肩头上,靠了一靠,来表示她心中也感到了同样的、宝贵的、来自一个出色无比的大哥哥之问的亲情! 罗开只感到心情畅快无比,一昂头,咯咯大笑起来,他同时也感到了世事的奇妙,水荭是什么身分,他是知道的,居然会毫不介意,由心底起喜欢她,把她当作了亲人一样,是不是自己实在已经孤独得太久了呢? 水荭也咯咯她笑着,他们两入在这段感情的交流中,谁也没有说过什么! 又何必说什么呢,只要互相知道对方心中在想什么,就已经够了! 水荭止住了笑声:“我刚才细想了一遍,在我的跟踪过程中:没有犯任何错误!” 罗开‘哦’地一声:“要是知道自己犯了错误,那就不叫错误了!” 水荭浅浅笑了一下,在她稚气的笑容之中,自有她的一份固执:“我想,我们互相之间,交换一下经过的一切,会容易下判断一些。” 罗开立却表示同意:“对日我在湖边的一问小屋子中,那里,有两个人知道我的踪迹,一个是和我在一起的女人”当罗开说到这里的时候,水荭自然而然向他扮了一个鬼脸,那使得罗开笑了一下,续道:“还有一个。就是高达”水荭扬了扬眉,但是没有打断罗问的话头。 罗开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扼要说了一遍,其中有些重要的情节,说得十分详细。 水荭听得十分专心,罗开说完之后,问:“你得到了什么结论?” 水荭吸了一口气:“先听听我跟棕线索的经过,然后再一起推测?” 罗开立时道:“好。” 于是水荭开始叙述,她说得相当详细,而且毫无保留,以她的身分而言,涉及一个国家的重大机密,根本是不能向别人说的,可是罗开判断她也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对于这一点,罗开倒一点也不觉得讶异,反倒觉得在刚才,两人既然有了感情交流的默许之后,那走自然而然的事。如果水荭在叙述之中,对他有所隐瞒,那才是不自然的了。 水荭的声音十分平静:“我们所要的,是大型核动能潜艇的中心装置部份的一切”对掌握了大型核动能潜艇的技术国家而言,那是至高无上的国家机密,即便在十分友好的国家之间,互相也是秘而不宣,表面上作一些技术交流,暗中还是保持着最高深技术的秘密的。 因为,在未来的战争之中,可以预测到的情形是:只有大型的核动能潜艇,可以长期在深海进行活动,那将是最有效的进攻武器口说不定当地面上的一切全被摧毁之后,大型核动能潜艇还能从敌人不可测的深海之中,进行强有力的反击! 所以,想得到那样的东西,当然困难之极,就算一个有效的、极庞大的情报组织,也花了将近两年的时间,才算有了一点头绪:有人可以供应,通过‘非常物品交易会’来交易。 23、奇怪的信任 情报机构有‘非常物品交易会’的详细资料,知道这个交易会神通广大,但是也不相信它们能有这样大的能力,于是要求会面,进行细节的讨论。 交易会的同答是,。请在本年度的交易会举行期,派人前来接洽,自当将细节奉告。 派出去的人就是水荭。交易会就是罗开受了委托,和安歇人见面的那一次,也自然就是在那艘豪华之极的大邮船之上。 那次,在大邮船上,进行着各种各样交易活动的人极多,罗开没有见到水荭,水荭也没有见到罗开,那是十分自然的事。 水荭在大邮船上,被请到一问密室之中,听取细节问题-交易会方面提出的办法,使这个不可能的交易,听来变得简单可行之至:先付款十分之一,卖方负责,将一整艘不管原来属于什么国家的大型核能潜艇,负责在买方的领海之内交货。这艘大型核能潜艇在交货之后,还保证不会有任何追究。 这转来也像是不可能的,全世界各强国,公开的或秘密的大型核能潜艇,加起来不会超过二十艘,岂有一艘‘失踪’之后,不受追究之理? 水荭当时就提出了这个问题。 通过扩音装置,她得到的同答是:“这一点卖方自会安排。” 水荭立时想到:劫掠一艘大型核能潜艇,并且造成一个在深海失事的假象,倒也不是十分困难的事,所以她问到了核心问题:售价多少? 同答也是立刻来的:一百亿美元,不包括所有有关的资料,如果需要有关资料,费用另议! 水荭毕竟是久经训练的,她一听到‘一百亿美元’,就知道交易根本没有进行的可能,她所隶属的势力,全年国民总产值的三分之一,会去买一艘潜艇,当然是没有可能的事,但是她一点也没有惊讶的神情,只是恰如其分的道:“我会报告上去,等上头有了决定,我们如何联络?” 她得到的回答是:“伦敦那根著名的纳尔逊柱下,每天晚上七时十六分,会有人次口哨,这个人是我们的联络人。” 水荭带着交谈所得的资料离开,报告上去,在报告书的最后部份,她加上自己的意见:“相信如果依法付款,‘非常物品交易会’必然可以遵守诺言,把所需的目标,驶入我国领海,并不会有任何麻烦。” 可是报告书送到了最高层,权力中心研究了之后,认为对方所需索的数字太过庞大,无法负担,决定中止这项交易这是在水荭意料之中的。 令水荭意料不到的是,最高权力中心又决定:这个交易会可以做到的事,我们国家情报机构何以做不到?自即日起,全力调查该交易会之一切背景及行事方法,务求达到自行达成目的。 一道命令下来,水荭被责成负责这项其实是无法完成的任务,但是水荭还是要全力以赴。她以无比的耐性,跟踩那个每天在伦敦屈拉法加广场、纳尔逊铜像柱前吹口哨的人,达一个月之久,大约每隔三天,就会换上一个人,从七时十六分起到七时三十分,吹土十四分钟口哨。 那广场中,来往的人何止千百,也没有什么人注意这样的一个人,但这无论如何,是交易会的一个联络点,是唯一的线索,不可放弃。 一个月之中,水荭看到有七个人和这个人接头,她立时报告,又派人去跟踩那会和交易会接头的七个人,那样可以发现更多的‘点’。 终于,又两个月之后,报告来了,自交易会有关的一个点,有人带了一只相当大的木箱出发,目的地是芬兰的赫尔辛基。 水荭在伦敦,一接到了报告,立即用最短的时间赶到赫尔辛基去,她甚至赶在‘那个人’的前面,跟踪自然不是什么难事,一直到在芬兰北部,失去了‘那个人’的踪迹为止。 水荭最后的一句话是:“我绝对可以肯定,那个人就是高达,浪子高达!” 罗开眠着嘴,没有立时表示意见。水荭道:“根据你所说的情形,我认为一切全是高达。一个人做约二他先放下箱子,然后离去,然后再拍门求助,然后再离去,自行离开,让你以为他失踪了。” 罗开仍然按着嘴不出声。 水荭再道。“还有,你别忘记,你在那湖边,世上只有高达知道!” 罗开说了一句:“安歌人也知道!” 水荭道:“她一直在你的身边!” 罗开道:“现代人要传递讯息,是不必面对面大叫的!” 水荭撇了撇嘴:“你的意思是,你宁愿相信高达,而怀疑和你共过患难,又有那么亲密关系的安歌人?” 罗开缓缓地道:“我相信的是人性不至于坏到这个程度!” 水荭一昂头:“我们是在讨论实际问题,不是在空虚地讨论人性的善恶!” 罗开笑了一下:“小水荭,你不觉得,许多实在的事,全是由人性的善恶来决定的吗?我可以不信任一切,但是高达对蜂后的爱是无可置疑的!” 他自然而然叫了一下‘小水荭’,水荭听了,先是十分高兴地笑了一下,然后,神情严肃地听下去。也十分自然地叫:“大鹰!或许他在交易会的地位不移高,高层有了决定,他一定要执行!” 罗开摇头:“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一定会告诉我,在安歌人走了之后,在那间小木屋中,只有我和他两个人,我们的交谈,不会有任何第三者知道。” 水荭眨着眼:“那你如何解释一切怪现象?” 罗开缓缓摇摇头:“我无法解释,一定还有一个十分关键性的问题,是我们不知道的,等弄明白这个关键问题之后,自然一切疑问迎刃而解!” 水荭没有说什么,可是它的神情却明显地表示不同意。罗开笑了一下:“听我说,放弃跟踪高达,这会浪费你不少时间的。” 水荭的反应,十足是一个倔强不听话的小妹妹:“我自己知道应该怎么做!” 24、高达出现巴黎 罗开没有再表示什么意见,两个人之间,维持了一个短暂时间的沉默,罗开才道:“蜂后和高达,约在巴黎相见,高达不知道是不是能及时赶到,我先去见她。” 水荭现出十分调皮的神情来!“听说蜂后是一个极其出色的美女,难怪你不顾前嫌,要去英雄救美了!” 罗开笑责:“你胡说什么!她和高达之间的恋情是真挚的,两个都认为自己这一生再也不可能和异性发生恋情的人,忽然找到了爱情,这种爱情的真挚程度,就不容任何怀疑!” 罗开说得十分严肃,以致水荭吐了吐舌头:“大鹰,你自己呢?” 罗开黯然:“我曾经受过,可是她死了,她是为我而死的,将来会不会再爱,我现在还不知道!”“水荭的神情忽然成熟起来:“要是我明知一个男人不爱我,我是绝不会和他在一起的!” 罗开望向水荭,想说:你的身分,你的工作,能容许你有爱情吗? 可是位觉得这句话说出来,未免太残忍了一些,而且这时,水荭一副洋溢着对爱情的懂憬的神情,使他更不忍心说出这样的话来,他只是轻叹了一声,然后,开始和巴黎机场联络,要求降落。 等到联络完毕之后,他才问:“你有急事到巴黎去?” 水荭点头:“是,在遇见你之前的半小时,我接到报告,需要我到巴黎去,所以找才到机场去的!” 罗开投以询问的眼色,水荭眠着嘴笑:田说了你也许不会相信的!“罗开扬起手来,做要打水荭之势,水荭这才道:“我接到的报告,还没有进一步的消息,我正在等”她才讲到这里,突然身子挺直了一下,在大衣袋中,又取出了那只盒子来,打开,在萤光屏之上,有几行密码,在迅速闪动。 罗开也是破解各种密码的专家,但是他自然无法在一瞥之间,看得懂那些密码代表了什么,他只是注意到水荭现出了一种十分顽皮得意的神态来,等到密码隐没之后,她抬起头来:“浪子高达才在巴黎机场下机!他驾驶的一架小型喷射机,属于南美一个大工业集团所有,据知蜂后王国和这个工业集团的关系十分密切。” 罗开缓缓吸着气,没说什么。 水荭的嘴角向上翘:“或许,你们见了面之后。可以问问他何以突然失踪的原因!” 罗开喃喃地道:“我会,我自然会!” 这时,他的心中,迷惑之极:高达‘失踪’之后,他会花了不少时间在暴风雪中找他,那么,高达自然有可能比他早到巴黎许久。可是位何以不告而别呢?唯一的可能,就是他接到了和蜂后见面的讯息。 但那也是不可解释的!他要离去,它的雪车为什么会留在门口?在那么恶劣的天气环境之下,他用什么交通工具离开? 他并不怀疑水荭得到的情报,可是一切实在太不可解释了。 在他思索时,水荭用信任的眼光望着他,罗开立时明白了她的心意:“我不会把你的跟踪告诉他!” 水荭笑了一下:“人与人之间还是有信任的,不过,小水荭和大鹰之问的信任,真是奇怪了一些,除了我们自己之外:不会有别人相信的!” 25、在恋爱中的女人 罗开呵呵笑了起来:“真是,这是最不可解释的事坐稳一些,飞机降落了!” 飞机降落在巴黎机场,他们都各有可以迅速过关的证件,在机场外,水红又取出了那盒子来,十分讶异地道:“高达到了香榭丽舍大道的一家时装店中:他干什么?还有闲倩买礼物送给蜂后?” 当她这样说的时候,罗开是背对着她的,等地说完,罗开转回身来,它的样貌,已在那一霎问,完全改变。水荭对于这种在几秒钟之内可以改变容貌的‘薄膜化装术’自然不陌生,所以她一点也没有大惊小怪,两地心中,还十分高兴,因为罗开并没有向她隐瞒改装了之后的面貌,这表示了他对它的信任。 罗开道:“好,我收回刚才的话,你去跟踪高达,他不急于去见蜂后,是不可理解的,我先去见蜂后!” 罗开招手叫来了出租车,上了车,和水荭挥着手,他们甚至没有说再联络的方法,但是像水荭和罗开这样的人,要联络对方,自然不是难事,又何必多说? 拉斐德酒店是崭新的建,高达三十七层,罗开走进大堂,根本没有向耸立在大堂的著名的塑像‘胜利女神’的复制品多望一眼,轨搭电梯直上顶楼。 出了电梯,推开了和走廊相隔的玻璃门,转进了另一条走廊,直到尽头,在镶有金光闪闪的‘皇后套房’这样的门前站定,按了门铃。 门几乎是立即打开的,一开门,罗开根本还末看清开门的是什么人,便觉得一股热力,扑面而来,把它的全身都紧紧里住。 当然,罗开是立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事的蜂后身上只坡着一层轻纱,在他刚一踏进来时,就以她灼热的身体,紧紧拥着他日罗开知道蜂后误会了,以为它是浪子高达,这是十分令人尴尬的误会,可是一时之问,他却也不知道如何才好,蜂后一双丰腺的玉臂,把他搂得如此之紧,整个身体都紧贴着它的,在半开半问的美目之中,眼波横溢,充满看烈火一般的情。 罗开想把她推开去,可是她的全身几乎是赤裸的,竟不知道在何处着手才好! 然而,这种尴尬的时间极短,在不到一秒钟之间,蜂后就条然后退,动作快得如同一头猎豹一样,一下子就返到了一张高背安乐椅的后面,同时,扬起手来,把手中一枚相当大的、镶有耀眼的绿宝石的戒指,对准了罗开,用极震怒的声音喝问:“一动也别动,你是什么人?说!” 罗开苦笑了一下:“我是鹰!” 蜂后愣呆了一下,可是在她艳丽的脸庞上,仍然充满了极度的警戒,它的处境极其恶劣,她自然要保持高度的警觉。 她吸着气:“鹰?你”罗开急急地说着:“浪于好象有了一点意外,我是在他的通讯仪中,得到他手下的报告,知道你在这里的。你的事,我已全都知道了,浪子曾来要我和他站在一起,我已经答应了!” 罗开那几句话,说得再简单明了也没有,而且,极其有力,他表明了站在高达这一边:自然对蜂后来说,是她极需要的助力,而绝非敌人口蜂后叮了一口气,对准了罗问的手指,也垂了下来,神情也变得从容:“你至少该先让我知道一下,我以为是浪子来了!” 罗开摊了摊手-“我认为你的行踪,愈少人知道愈好,对不起!” 蜂后有点无奈地挥着手,当她挥手的时候,戒指上的绿宝石发出夺目的光芒,罗开自然知道,她那枚构造精巧的戒指,可以在一秒钟之内,连续射出十枚毒刺,每一枚毒刺上的毒,足可以令一头公牛,在三秒钟之内就死亡:想起刚才的情景,若是她一后退就射出毒刺,自己能不能逃得过去,还成问题! 蜂后一面挥手,一面道:“请等一等,我去换一件衣服。” 26、试图与高达联络 她说着,旋转着身于,同里问走去,轻纱根本遮不住它的身体,罗开明知不应该,可是还是忍不住了同它的背影看了一眼,心中暗忖:难怪浪子会对她那么迷恋,同样是。 高挑的身形,他想起了黛娜,黛娜又不是不美丽,可是单拿背影来比较,就不如蜂后那样有教人心魄为之震汤的诱惑和魅力。 这种魅力,似乎不是出外型来决定,而是发自体内的那种韵味来决定的! 罗开一面想着,一滴已将视搬转向窗外,巴黎的典型标志,艾菲尔铁塔的尖端在远方,雄伟的凯旋门在近前,大道上车子流动。 并没有多久,蜂后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他也除下了薄膜化装,回复了本来面目。 蜂后换上了一套便装,浅笑着:“浪子告诉过我,虽然他是浪子,可是有的时候,想法也十分古老,所以要我在他的朋友面前,像一个端庄贤淑的女人!” 罗开并没有表示什么意见,蜂后又道:“刚才,如果我一发觉了你不是他,立刻向你发射毒刺,你有几分把握可以避得开?” 罗开据实道:“如果你还环抱看我就出手,我一分机会也没有!” 蜂后扬了扬眉:“你太冒险了!” 罗开不在乎她笑一下:“和‘非常物品交易会’作对,冒的险更大!” 蜂后感动地垂下限捡:“谢谢你,鹰,浪子有一个仔朋友。” 蜂后笑了起来,她笑得那么动人,真像是花朵绽放一样:“他在巴黎,一定会来看罗开苦笑了一下:“别说客套话了。浪子在巴黎,你知道不?” 我,要是他在巴黎不来看我,那么,他就不是浪子高达!“当蜂后这样说的时候,她的神态和语气,充满了极度的自信,罗开在听了之后,心中陡地一动,-那之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可是又没有具体的概念。他沉吟了一下:“或者他不知道你在这里?” 蜂后摇着头:“我和他另外有通讯的方法,他一定会知道的。” 罗开沉声道:“好,那么请立即联络他!” 蜂后的脸上,在这时,也不意流露出上些恐惧的神色来:“你刚才说他有了一点意外,可是你又说他在巴黎……究竟”罗开又礼貌地打断了她的话头:“立即和他联络!” 蜂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褪下了她腕上所戴的一只相当大的镯子,把镯子打开,成为两个半圆,罗开注意到铁子的内层,有从一到零的数字。 他自然一看就知道那是一具小型的无线电话。 小型无线电话,可以随身携带的,早已不是幻想小说中专有的物品,而已经成了相当普遍的日常用品,一具电话在手,不论身处何地,都可以随时和世界各地联络。当然,超小型、小到如蜂后这时手中所持的,还是极其罕见的尖端科技产品。 蜂后既然有一具这样的超小型无线电话,高达自然也应该有一具才是,罗开心中,不禁有点埋怨高达,因为高达未曾向他提起过身边有这样先进的通讯仪器在。 27、可怕的意念 蜂后用她修得光润的指甲,在那组号码上,迅速地按动着,等到她停手之后,神情紧张地等着,等了一分钟左右,再按动,然后又等着。 这时,她的脸色,愈来愈白,嘴唇开始微颤,又过了一分钟,她陡然失声:“我无法和他联络!” 罗开疾声问:“你上一次和他联络,是什么时候?” 蜂后道:“一个星期之前,那时候,什么都没有发生。” 罗开用力一挥手:“在事情发生了之后,你为什么不用这个和他联络?” 蜂后苦笑了一下:“这只不过是精巧的玩具,它通讯的信号,通过一枚人造卫星传递,太容易破人把信号截获,绝不安全。” 罗开‘嗯’地一声,他又模模糊糊地想到了“些什么,可是一样没有具体的概念。蜂后已在追问:“你说他发生了意外。究竟是什么意外,快告诉我!” 罗开想了一想,才略去了水荭对高达跟踪,怀疑高达是‘非常物品交易会’中的人那一段,把经过说了一遍。蜂后用心听着,不住搓着手,表现了她内心的焦急。 等到罗开讲完,这个手段狠辣,凭她的美貌才智,一手建立了蜂后王国,会被喻为是地球上最危险的女人的蜂后,竟然现出了茫然失措的神情来,六神无主地问:“他怎么了?他究竟遇到了什么意外?” 罗开心中暗叹了一声,在这时,蜂后只是一个女人,一个在恋爱中的女人,她对情人安危的关切,和别的女人一模一样。 罗开道:“本来我也十分担心,可是最新的消息是,他在巴黎”罗开说到这里,向窗外指了一指:“就在这条大道上的一家时装店中!” 蜂后陡地叫了起来:“不可能!那不是他,是他,一定会到我面前来!” 罗开心想:这又是一个在恋爱中的女人的典型情绪,可是,突然之间他像是遭了电极一样,整个人都震动了一下,霎时间,一个可怕之极的意念,袭上了它的心头,令他震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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