丢钱丢后金沙路线检测:,加油站里的小红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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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那一年的十月二日。忙妥了锅碗瓢盆的琐碎,接下来就是俺每天必须的开路了。今儿,要朝哪边走呢?眼看就剩下一根“草料”了,最该去的地儿当是山那边的加油站。挺招笑的,十里之内店铺虽不少,然只有在它家能买到俺所迷恋的那一口毒瘾。放着钱都不去放胆赚,真真的一言难尽。
   从双芳园到卖烟的那个加油站,单程少说有十多里地远。俺已然是老胳膊老腿了,却又要咬牙切齿的去翻山爬岭,还只能走在车流成串路面狭窄起伏弯曲与使十多艘破铁壳子四处乱转身价极不相配的公路上,再加俺从娘胎里带来“小短腿”的先天不足,行一趟没有四个来小时的耗费就算拿伍佰万金票在面前勾引着或端刺刀在身后比划着也是白搭的。
  九时。秋色下,望天高云淡之空狭隘一下子宽阔,见五彩争纷之美想法立格外出奇。出家门本该左拐走那条俺走惯了的老路,或因忘乎所以或因心血来潮偏朝俺从未走过的右边一条拐去。臆断:新路老路无非都是林荫遮蔽花草簇拥的应该之路、飞欢跃乐的应得之路、听不到丁点儿杂乱的应是之路、给俺让路让到俺不知道迈哪条腿才不掉价的应当之路,还非要“搬屁股斗嘴”挑肥拣瘦做什么?
  一幢小楼前有几棵过两米高依挂满各色花儿的五彩玫瑰。开得虽格外的亭亭楚楚热热闹闹却也没能惹俺额外地多撩上一眼,连黑美人与蓝妖姬亦见多了,这几朵儿无非是显摆得高点儿、不随大流点儿罢了,只坡下一伙十多岁踢足球的小姑娘催俺急上前去卖个呆儿。放下踢得好坏不说,单从一个个身上脚下所穿的行头而论、单从场地的所给而论,那就是一个齐齐整整、绒绒丽丽。无丝毫凑合之哀、瘦驴拉硬屎之悲。于板方搭建的简易看台上,十几个孩儿妈的表情随比赛的张弛而张弛着,几个小娃儿持各自喜好而喜好着。恬静里,充盈着盎然、轻松、活泼及理所应得的无忧无虑。对俺一个自以为是心态特重的患者讲来,欲不醋意大发那是不可能的。哼/要不是爷爷“点炮”你数万亿的低三下四、“填乎”你卖不上价的无可奈何,尔等早就到“天上人间”出台了......
  买妥草料憋着一肚子的笑出来店门就赶紧的扑哧出来。笑为,不仅是俺在一举一动里寻着乐子,她不是也在一举一动里寻着乐子。今于两万里之遥意外获得这回味无穷的痛快就是刚才卖烟给俺的黑女子带给的呦/因不懂鸟语进到店里俺直奔主题忐忑说:万宝路,外加个巴掌来表示所购数量。不曾想这黑美人意外的招笑惹爱,非但,听懂了俺的所求还故意绷起脸儿一本正经地学起俺的那句满是“大脑瓜”味儿的万宝路来。竟也伸出五根手指来渲染调皮。见她这般的聪慧诙谐,俺多想忘形一笑,可在风俗迥异下保持些矜持还是必须的。在笑脸的交流中,买卖轻松的达
  成了。引想,这“环球同此凉热”定是人类的必然。咱家有活宝宋丹丹,这儿也不缺少宋丹丹样的活宝。放之四海,哪儿还少得了开心果的存在。哼“妹妹你大胆地往前走”上了归途。行不久,经的一处灯岗引起俺的怀疑:何无一点儿印象?或来时给忽略了,俺宽慰着自己。再说,妹妹都能大胆地往前走,这当哥哥的还怕什么。续行一程又额外见到好大一片墓地,站之前左顾右盼疑虑好久,最后,还是下定了再次大胆向前的决心。决心来自眼熟的地形、眼熟的交通设施与路边的花草庭院。据此,不坚信爬上山坡就能再见“女子足球赛”,那是不可能的。山坡是爬上去了,可凭空多出个加油站来。这是哪儿跟哪儿呀?惨,都怪那时段俺只顾着痛恨天上人间了。虽这儿还真有个足球场却少了简易看台,倘此时俺能改正错误欲重归正道不过一人之片刻劳损,遗憾,俺乃患重度偏执自恋狂的一个。自信,今虽已不能倒背“滕子京谪守巴陵郡”然“吾与谁归”仍牢记不忘。加车豁子的出身在识途上逊哈士奇无多。既认定了那弯路、那护栏、那些标志及那些心仪的杂七麻八,所剩星崩的不确定皆可以忽略不计了。“摸石头”嘛/俺就是不信在这不起眼的小山头上还能有另条相似的路来齐驱?便绕加油站周边寻起那五彩玫瑰和汇入郁郁葱葱中的简易看台来。说也可笑,期间,俺曾两次慌不择路地找进哥伦比亚中学的校园。
  来来回回的徒劳真没少费,几近口吐白沫程度。眼瞅过了十四点,大片的阴云还趁火打劫地压上头来。尤其是醒目的“熊先生”三级出没区的警示使俺不得不一次次去联想或要面对的许多难堪。倘两小时内再不能返回家中那玩笑可就开大了、祸就闯大了。俺终放弃了不着边际的梦想与抹不开硬着头皮进到加油站里去求帮。撞大运地选一黄肤色小伙儿以自家话问:去六四零公路旁的三十八号怎么走?问得小伙儿直摇头。接问其他,无不目瞪口呆。面一大堆情何以堪的自作自受,俺肠子是彻底地悔青了。咱自古就有吉人自有天相流传,此灵验否实难作答,可在俺大半
  辈子行将玩完的所遇中却能领受到转危为安的次次馈赠还是不假的。又是没咒念了,就得一擦车的白人中年男子放下手中活计,边取下腰牌出示边笑着落落诚诚朝俺走来。其说的一串是什么俺晕头转向,不过,“心怀灵犀一点通”的灵验是毋庸置疑的。其百分之百的在表明:“请放心,我是你的解困人。”因用得上的鸟语半句俺也不会,只能指着加油站墙上挂着的门牌操自家话比划说:俺要找六四零公路上的三十八号。见俺焦急样儿他连做“不要急”的手势,再掏出个类手机的小玩意儿打开来指给俺看,天书般的哪里看得懂。他仍笑满善良极有耐心的一再给俺翻看。
  帮人能帮到这样份儿上真是了得。观其举动突发奇想坐上莲台堪比菩萨。僵局持续,一秒一秒的希望将绝望。孰料,他再对俺做出沉住气手势,随掏出手机开始通话。尽管,不懂其言,估摸着这是在与当地相关部门进行沟通和交代。顿时,百感交集的千恩万谢重又充满心头。不出所料,通话毕仍挂着救星样的善良道:对不起,我要赶去公干,现已将你的事儿交代给了当地负责,又拉俺走到印度人模样的大胡子加油员旁托付一番驾车离去。加油员如照料小孩一般拉俺手站在了马路牙子上等候某部门车子的到来。
  稍候,二专职车若一阵清风悄然而至。二体格健壮高矮相似的差人佩戴齐整洋溢端庄走到近前与加油员开始交流,加油员描述了俺一大串儿的表现只其中的一小串儿可以猜出个大概其。似在说“这老头子围着我的加油站东一趟西一趟的可是转悠了好长的时间呢。”黑白二差人准是搭档。黑的像大主事,白的像小跟班。黑的问俺一大堆的对牛弹琴,俺也回了一大堆的对牛弹琴。显然,那个二十郎当岁相当俊朗的白小伙儿还是个急性子。见状,忙牵俺的手带到路口的一个指示牌前似在问“你家住的街巷名称叫什么?”俺哪里晓得只能苦笑着连连摇头。偶发现黑的上衣
  口袋别着一支笔迅伸手给俺摘了下来,其先是一愣瞬复常色。后聚餐取笑:这可是犯袭差大忌冒挨枪子下场的高危动作非二百五恐再无敢做者。可说呢?大片俺也没少看哪/何犯如此低等错误,先置生死不论仅贻笑大方就足够栽面了。拿了人家的笔再比划着要人家的纸,他顺从地掏出便签来交俺。于是,俺在纸上画了标明640号公路的两条线段又在“公路”中间上方画了一幢标明38号的房子说:“这儿就是俺家。”稍顿,他在纸上写出了别墅的单词。忙答“是的”。为增加信息俺又画蛇添足的比划了几下踢足球的动作,意思是,能找到女孩踢球的足球场俺也可以找到
  家,或就是因这无端的无事生非使能有的一丝转机彻底消失了。都给人家造晕了还能不歇菜?皆茫然。黑的主事终打破沉默取下手台对讲起来,完成对讲都伴俺默默站着。俺在想:八成是在等救兵吧。
  果然,仍是等了五、六分钟的光景又一辆专职车悄悄赶到。车上下来一体重过二百磅身高马大的白肤色赳赳差人,看架势这后到的一个定是先来两个的上司。其听过下属汇报后转身向俺带进他的车内打开有中英文对照的电脑问了些是哪国人之类的于事无补。见车内也有纸笔遂重画了回640号公路和38号房子的可笑图画给他看。将之摆弄着、沉思着,足足三分钟,不得其解只能下车。没着没落下,鬼使神差的俺又看似多余地画了遍代表公路的平行线并以527来强调能找到这条路俺也能找到家。不知是得福于他的姜还是老的辣,还是得利俺的歪打正凿,他再看图画再
  入沉思再让进车冲俺一笑“嚓”的一阵绝烟而去。端详这五大三粗风风火火的主儿令俺想起了咱家的猛张飞,唯盼其亦怀“粗中有细”的锦绣。可谓是天助俺也,促俺心想事成。行不远,他忽将车子拐入路边小区,恰遇一家坐庭院中闲聊。简单寒暄后,他手指向俺大概问:见过此人?摇头。惊叹,足与张飞一绝高下。在机智上在尽责上在待人上......重归公路,车子在空无一车的十字路口等候绿灯。巧了,此路口俺是何等眼熟。细观,悬挂前方指示527号公路的路牌入得目中。那个高兴哟/他也为俺能一下子找到家而笑得很美。在俺的指挥下,十多分钟工夫就开到了
  三十八号。将其请入室内不知如何感谢才好,习惯性的随手拿起一大串香蕉死气白咧的让人收下,闹得人家一下子变成“关公脸”儿。他双手挡个没完、嘴上“不”字说个没完,转身出门开车缓去。捧香蕉目送之,见车子停下似与邻家解释来此缘由。妈呀/想做事能如此周全上俺不及也。看表,十五点五十五分。
  转天,急面加油员补鞠三躬答谢,另差找昨日迷途犯错哪里。原于此之千步相隔间果是二路同在,只不过为高耸茂密橡树所遮故诱俺愈发执迷不悟罢了。看来,不计成本敞开试错的代价是无法估量的,况数十年里一窝子自以为是的重头再来?走丢事一直没敢声张,直待春节聚餐借酒兴才抖落出来。听后,郑州的李女士调侃道:看来,这听相声也是大有益处的。若小时不听“鸽鸽鸭”的妙用,情急时那会用图画来解困。贵阳的王先生、兰州的李先生、武汉的许先生纷纷唏嘘:该写点什么......安不想给哪里又怎样?

深夜的时候,刘成开着车子得意洋洋地疾驰在高速公路上,他刚刚神不知鬼不觉地从一家银行的金库里偷窃了几百万的巨款,报警系统起码要在三个小时后才能发现他的杰作,而那时刘成应该已经搭着清晨的航班到欧洲度假去了。刘成一直是个技艺高超的盗窃犯,这次作案他前后谋划了三个月,从作案的工具,时间还有银行的保安系统他都研究了好久,这条逃跑路线也是精心选择的。刘成之所以看中了这条路线一是因为它很偏僻几乎没有什么关卡,二是因为它是通往城外的最近路程。另外,混在道上的很多人说这条路有邪气,很多道上的兄弟都是莫名其妙地栽在这条路上,他们甚至把这称为邪路,可是刘成偏偏是人高艺胆大不信这个邪,何况他早已经查清了这一带的派出所都是在离公路很远的地方。刘成以前的同伙有一次在这条路上神秘地被困,进了监狱后他告诉过来探监的刘成,那条路上只有一个小加油站,道上的人都越传越邪,如果加油时站里的人戴着小红帽,那么晚上就会有凶兆;如果戴着小蓝帽,那么行动就会一帆风顺。刘成只是当作笑话耸了耸肩,现在他的车子已经开上了那条邪路,路面虽然宽但路况却很优良,一切都按他计划在顺利进行,他不禁开始在心里嘲笑起了栽在这条路上的同伙。车子开在漆黑的邪路上,刘成发现油表显示的油已经不多了,就在这时前面出现了同伙提到的那家小加油站。加油站很破旧,连塑料广告牌也都是七凌八落的,刘成感觉到了一股冷飕飕的风从背后吹来,他突然感到有点紧张了,手心开始出汗,好象真的有邪气笼罩了过来。虽然不信那些传言,可刘成还是把随身的手枪扣上了扳机,一旦发现加油站里的女人有什么不对劲就一枪崩了她,反正荒郊野外也没有什么过路的人。车子徐徐开进了加油站,一个少年跑了过来,等到刘成一踩刹车,小男孩就问道:“先生,您是要加油还是住宿休息?”刘成看见少年的头上戴着一顶蓝色的帽子,心里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回答道:“加油,我还要赶路呢!”少年回头朝加油站里的办公室叫道:“姐姐,加油。”
  坐在车里的刘成一下子紧张起来了,他看见一个女人从加油站的房子走了出来,她的头上戴着一顶鲜艳的小红帽。等到少年回到了办公室,刘成把手枪暗暗地拔出,放到了座位下面。女人很有几分姿色,她手里端着两大杯热气腾腾的咖啡,给了刘成一杯,笑道:“晚上还要赶路,喝杯咖啡提提神吧,我马上替你把油加好。”刘成警惕地接过了那杯咖啡,并不喝,道:“谢谢你,我还要赶路,你快点给我把油加上吧。”女人还是笑呵呵的,温柔道:“好,三分钟就可以搞定!”女人把手中的咖啡杯放到了车顶上,然后戴上手套,开始了工作。她麻利地拿起了加油机上的输油管拧开了刘成车子的油阀,把油管插了进去。女人拍了拍手,看着翻滚的油表问刘成道:“先生,你还需要其他服务吗?本加油站还有住宿,饮食的服务……”刘成看了看女人来回摆动的腰臀,咽了咽口水,强忍道:“不用啦,我还要赶路呢。”当女人调转过身去替刘成的车子关上油阀时,刘成把杯子里的咖啡从另外一个车窗给倒掉了,然后对着女人那牛仔裤下优美的曲线大饱了一次眼福,女人朝房子里叫道:“小保,出来收款,三十九块钱。”说完,女人朝刘成妩媚一笑,然后取下手套,端着咖啡杯回到了房子里。刘成看见少年拿着一根棒球棍懒洋洋地从屋子里出来了,刘成的手又忍不住握住了手枪。少年收了刘成的钱,棍子一直没动,毕恭毕敬道:“先生,祝您一路顺风。”
  刘成把车开上了公路,想起同伙的什么小红帽的凶兆就好笑,现在他已经到了城外,半小时后就可以开到郊外的飞机场了,到时别说邪气的小红帽,就是大盖帽也难不住他了。刘成忍不住哼起了口哨,他的车子飞快地往前方开去。
  车子高速跑了半个小时后,刘成哼着的小调开始被一阵越来越响的轰鸣声给盖住了,他的脸色顿时变的恐怖难看。只见车前冒出了一阵阵的浓烟,还有难听的哧啦哧啦的声音也从发动机里传了出来。是不是邪气呢?虽然已经快到凌晨天要亮了,可是在空无一人的路上刘成还是忍不住身上泛起了鸡皮疙瘩。他的车子开始徐徐地停了下来,油表却是显示满满,刘成从车里走了出来,打开车盖检查了一会儿,车子的发动机什么的都没有毛病。刘成不由得想起了那些道上的传言,他越想越怕,路上周围的树木都仿佛是什么怪物似的要朝刘成扑过来,他忍不住闭上了眼睛。
  等了好久,阴冷的路上终于开过来一辆车,刘成已经快崩溃了。他好不容易等来一辆车,大喜过望,忙挥手拦下车子。车子缓缓地停了下来,可是邪门的是,车子里走出来的居然是一群大盖帽,为首的警官掏出了手铐,面无表情地铐起了已经满面憔悴的刘成,而刘成终于绝望地垂下了头,心里千后悔万后悔为什么选上了这条邪路。
  当刘成被押过加油站时,警官走进了房子,他笑着朝戴着小红帽的女人道:“这是第十二个了,我听那些罪犯说你这条路上有邪气,到底是不是真的啊?”女人一边泡着咖啡,一边妩媚地笑道:“其实,要怪都怪那些笨蛋自己。每次来加油都是深夜,看见我这样的女人也不动心,只想早点离开,我才看出他们都是做贼心虚的。”警官放接过了咖啡,饶有兴趣地问道:“那为什么他们的车子从你这里开出后都会最后停摆在了路上呢?输油管什么的都给堵塞了,是不是没给他们加油啊?”女人修了修指甲道:“我是那种贪图小利的人吗?油还是给他们加了足量的,就是……”警官喝了口咖啡追问道:“就是什么啊?”“就是我在加油前往他们的油箱里先倒上了一大杯浓浓的热咖啡而已!”女人调皮地笑了起来。

一看是他的车来了,文珍赶忙系上厚厚的围巾,几乎遮去整个脸颊。走出门,文珍的一双黑眸闪闪亮丽,再次聆听那句熟悉的简单话语:加50升汽油。躲开他的目光,文珍握紧油枪,非常用心地给他加油。接过他手里的钞票,文珍有意碰他的手,可他无动于衷。其实,他除了眼盯住加油机表盘上飞转的数据,甚至都不曾望她一眼。然后,他进入驾驶室,并不急于启动车子,而是掏出小圆镜,梳理头发。啊!那镜子反面里的照片就是她呀。文珍真想大叫一声,喊他:“陈佳。”不!文珍还是忍住了。
  似乎过了很长时间。文珍还是感觉时光飞速离去,好像他即刻踩下油门,瞬间消失了。每周都有这么一天。文珍快要离开这里的时候,突然发现他的小圆镜丢在了加油站内的路面上。她轻轻地拾起它,揣入怀中,茫然地望远公路的尽头。
金沙线上娱乐官网,  这个冬天很快过去了。随着加油站旁一条小河的解冻,极为平常的故事将要结束。文珍走了。临行前,她把那枚小圆镜交给了一位好友,同时叮嘱她,有来加油的司机索要这枚小圆镜时,你告诉他,文珍的爱始终陪伴着他。
  文珍的好友一直留心等待那个人的出现。春天过去了,在一个下着蒙蒙细雨的黄昏,一位前来加油的司机终于发现了那枚小圆镜。他与文珍好友的目光同时相遇。
  文珍的好友一双黑眸闪闪亮丽,第一次聆听那句简单的话语:加50升汽油。好友仔细观察他的目光,握紧手中的油枪,也是非常用心地给他加油。当他终于索要那枚小圆镜的时候,好友忽然感觉镜面那张照片里的文珍从眼前飘过,去拥抱她曾关爱的这个人。
  他跳下车,自我介绍:“我叫陈佳。”文珍的好友点点头,说:“我知道。”
  “文珍呢?”陈佳问。
  “我就是文珍呀。”好友的耳边瞬间响起了文珍的嘱托,她非常坚定地回答。
  陈佳愣了,眼眶立刻涨潮一般。她连忙取下那枚小圆镜,递给他。“文珍怕你太劳累,也不愿再连累你。为我们美好的生活而放弃生活中本该美好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我能治好她的病。现在付出一切,就是为了将来我们享受美好。”
  “我也相信那美好的将来,可是我太衰弱了,患有严重的肾功能衰竭。你不必再为我拼命工作,别再这样牺牲自己,不然,我们都毁了那美好的将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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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就在你面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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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珍的好友同样付出爱,难道这爱还要被区别开来吗?”
  “当然不……”
  以后的日子里,一看是他的车来了,文珍的好友就赶紧出门。接过陈佳手里的油票,她心里总是一阵儿激动。她有意碰他的手。他望她美丽的笑容。她依旧非常用心地给他加油。
  “有没有文珍的消息?”
  “有。我们一定会相见的。”
  ……
  中秋节的前一天,她来到载满松柏的山上。在文珍的坟前,她悄悄地诉说:“陈佳的心脏病恢复很快。放心吧,曾是孤儿的他会有一个亲人始终陪伴他,那就是共同的爱在你一个好友的身上重新孕育出一个他所爱的你。”

  去纱帽美国新都当保安,认得的第一个人,自然就是夏查小李了。
  那天,都快九点了,罗哥来电说,快来,队长要见你。
  于是,我就去了。
  之前已跟罗哥讲过。罗哥也说他那里正差人。
  去时,就见罗哥站在路边已等多时了。
  刚寒喧完,就见个青年男人骑着电动车来了。
  罗哥见了,赶紧说,这是王队长。又赶紧扭头跟王队长说,这就是小汪。
  王队长见了,边打量,边暗暗点头。那意思已很明确了。
  我和罗哥对视一眼,不禁暗松了口气。
  这事就算成了。
  这时,就听王队长说,去吧。就小李一人。过会我再跟小李说一下。声音里已带了鼻音。
  可见王队长的鼻炎有多重。
  后来一问,果然。
  此为后话。
  我惊讶地问,现在?
  王队长答,啊。
  我上下一指,为难地说,这?语气里有了迟疑。
  王队长皱了下眉,随即扭头问一旁的罗哥,老罗,你那有吗?
  罗哥笑着回答,有是有,可他穿不得嘚。有件秋装可能穿的。
  王队长想了下,果断地说,先穿了再说。
  罗哥转身回家去了。
  我见罗哥走远了,叫住欲走的王队长,掏出早已预备好的香烟,递了过去。
  王队长推让了几下,还是收下了。临走,看了我一眼,又叮嘱道,快去。小李想去屙尿都没得人换。说完,一溜烟跑了。
  望着王队长远去的背影,心里长舒口气。看来,这以后的日月好过多了。
  后来的事实,也证明了这一点。
  花去那二十元,不冤。
  也感激罗哥之前的提点。
  毕竟还是亲戚好啊!
  此为后话。
  来到罗哥家,罗哥正在找寻。见了,赶紧递过一件秋装,为难地说,也只有这件了。
  我接过一试,刚刚好。要是再横向点,就两说了。裤子就没这么好运了。我上下一指,苦笑道,这?上兵,下民,不伦不类。
  罗哥说,还不只有这样了。
  我于是穿上这军民合一的行头,去当保安了。
  这也是个好兆头。军民一家,试看天下谁能敌?
  告别了罗哥,骑上车子,我去上工了。
  回想这一切,似乎有如梦里。昨天还在家里愁没得事做,四处托人找事。今天就已上工了。想想也就几个电话。但这里面倘没得熟人从中穿针引线,即便在易的事情,也变得不易了。
  这时,太阳已超过树梢头。已要当顶了。已开始发威了。没走多久,背后已有了反应。已开始沁汗了。周身已开始麻瘆瘆的。感觉也不舒服了。骑到地点,额上已汗流了。正在四处张望,就见从树荫下站起个年青人,冲着我直笑。我放好车子,连忙走上前,掏出烟,递上一支,问,小李?
  小李接过烟,点燃,吸了口,还是笑着答,老汪?
  二人遂仰头大笑。有如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毫无半点拘紧。
  小李问,仙桃的?
  我喷出口烟,连忙纠正,我还是喜欢说沔阳的。沙湖。
  小李哈哈一笑,说,老古董。都这多年了,哪个还兴说沔阳?夏查。
  我笑着说,夏查小李?
  小李也笑着说,沙湖老汪?
  二人又是一阵大笑。
  小李见我满头大汗,身子不停地扭动,奇怪地问,不热?
  我苦笑一声,说了经过。
  小李一拍大腿,说,等一下。遂转身跑走了。
  我这才得空坐下,解开纽扣,凉快。
  不一会儿,就见小李拿了几件衣服过来,递给我,说,这是走的人丢下的衣服,你试试。
  我照着小李所指,去了。一试,上衣免强。裤子就难了。穿上这犹如囚衣的衣服,走到小李面前,显得难为情。
  小李见了,却不以为意。反安慰道,总比穿那厚衣强。又说,还有一套,在我家里。中午吃饭拿来。不过……
  我急忙问,么啦?
  小李难为情地说,要钱嘞。
  我大度地一笑,说,只要穿得。
  小李听了,放下心来。又解释道,一个老乡,在这搞了些时日。又住在我家。后来又不搞了。又没得钱给。留下那套衣服。我也不要多,五十就够了。
  我一想,手头刚好带了一百。于是,掏出钱,大方地说,钱先给你。
  小李见了,面现喜色。却又连忙推辞,试了再说。试了再说。
  我连忙催促,快去吃吧。
  小李客套了几句,却还是走了。
  从此,也就开始在这里当起保安来了。
  那套服装,自然买下了。而那件秋装,却也没再还给罗哥了。预备冷时,救急。
  时间久了,也知道了小李的过往。也知道小李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看来,故事人人有,只是喜与悲了。
  小李,名中杰,夏查人。哥俩。弟弟大学毕业,去了上海。父母健在。年高七旬。父亲会剃头。父母不在家安居,却跟着小李出来漂泊。现在纱帽菜场对面,开间小旅店。又兼营点黄业务。虽赚不到大钱,却也能糊口。还略有盈余。
  小李高中毕业,只身一人远去深圳闯荡。后在一服装厂营生。从员工直到主管,很是令人称羡。后与大悟一女工喜结良缘。可谓完成了人生第一步。十月怀胎,还差两月就可临盆时,女工小产了。产下一胖墩墩男婴。屋漏偏遇连阴雨。医生又告诉小李,说女工有先天心脏病,以后再也不能生育了。小李犹听晴天霹雳,整个人楞在了当场。遂又埋怨女工。说女工不该欺瞒他。女工只是嘤嘤哭泣,却不作任务辩解。看来,这一切都是真的。儿子没了,女工病了,小李的天一下子就塌陷了。小李就想回家了。女工却不想跟着。女工还想留在深圳。无奈,小李只得孤身一人回家。却没有回老家,留在仙桃,租间房,陪伴弟弟课读。等到弟弟高中,已是一年有余了。再去深圳找女工,女工却说要离婚了。小李同意了。又将手头还剩的七万元悉数送给女工了。女工拿了钱,也不再在深圳逗留,回大悟老家了。小李之后再想与女工联系,却被告知该号码已不存在。有心找去,却又不知女工家门朝哪开?树朝哪栽?去了也是白去。小李傻眼了。
  可见这桩婚事的荒唐!
  经此打击,小李自然精神垮了。回家一睡多日,不起。整日叨叨“儿子,儿子。”
  老父老母担心,后打听到纱帽有去处,才携小李一道出来营生。开了现在这家小旅馆。
  小李见了,也只得压下心中的悲伤,走出去找事做了。先在薇湖水岸,后来美国新都。直至今日。却也时限不长。也仅比我早四十五日。
  别看小李平日乐呵呵,可逮着机会就跟人说,我那儿子,要是活着,都有四五岁了。口里说着,手还不停地比划。
  别个听了,自是询问。
  小李遂一五一十,讲述。
  别个听完,不住地唏嘘。小李呢,已是泪眼婆娑。末了,别个安慰几句,擦擦眼睛,走了。
  讲的次数多了,听的回数多了,别个自然也就厌烦了。背后给小李取了个“祥林嫂”的名号。
  开始,别个见了,同情地看上几眼,又借故走了。时间长了,别个也不再顾惜了,老远见了,大喊一声,祥林嫂来了。纷纷作鸟兽散。
  小李见了,先是一愣,抠着后脑壳,莫名地自语,么都走了呢?
  后来知道了原委,小李也不再去人前了。只是坐着,看着别个。见别个笑,小李也笑。别个走了,小李也收敛了笑。低头不语。
  过不一会儿,小李又开始比划。口里喃喃个没完“儿子,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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