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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泉
  
  一
  三儿找四去。三儿家到四家约有三五十米。三儿走一半,又碰到这个翻着白眼,爆炸了头发的憨憨娃儿。憨憨娃儿成天在垃圾堆里找吃的。有钱了也会花。当然,主要还是人们都看不上骗憨憨娃儿。三儿掏出二十块钱,拍在憨憨娃儿手里,说,花去!天底下啥人也得活。
  三儿见了四,说,我有一堆铁要卖,你帮我装上车。四鼻孔喷股子气,光笑不言语。三儿又说,路上有一堆铁,咱给他卖了。要带啥?四说。把钢筋剪子带上就行。三儿说。走几步,三儿又说,收购站上那男老板不在,他要在,三儿轮也开不出来,咱马上也见不了现钱。四说,球,他那钱还不是他老婆给他“这样”挣下的,凭他那球势,咱一去,他就说,我日!不要!不要!他这么着再干十年也翻不了身。三儿说,各人有各人的活法儿,有的人活着就为一辈子干净着来干净着走。四齁一声,扑一口,路边树干上那两头正做含羞事儿的苍蝇,就被他的痰封住了。三儿小跑几步,哄,哄,哄发动了摩托三轮。四蹦上三轮摩托,三儿一拧油门,三轮就停在了一滚子六号钢筋旁。四站在车斗里,边用剪子剪绑钢筋的钢筋边说,它家里呢?三儿一笑,开了车斗门子,说,胎放炮了,补去了。憨。不叫流动补胎。四说。三儿又笑,说,手机没电了。再说,拐了弯就有补胎的。都说那贼就日喽怪了,才一转身就把东西偷走了。可笑死了。
  三儿和四抬了四回钢筋,四说,行了,三轮吃不住。一乍远。三儿说着又弯了腰。三儿和四又抬了四回。三儿破命轰油,四霸起屁股咬了后牙推,三轮才起了步。能起步就能走到收购站。
  老板娘陷在躺椅里,搭了黑丝腿,点着脚尖,瞥一眼钢筋,说,两吨多些儿,就点了五十张红票子。三儿边接红票子边说,差不多,我俩抬了八回。手上也约摸出来了。三儿抽出二十五张红票子给四。四斜一眼三儿,又给三儿退回十五张。三儿和四从小就干装卸。装铁装的最多。有劲。刚开始那几年,三儿和四就是纯苦力。再往后几年,铁疯涨,烟盒大小的一块铁就能换一包两块五毛钱的烟。一般人都吃一块五的烟。三儿和四手脚就不干净了。这几年,铁厂全停了。高炉都拆的卖了铁了。三儿和四傻了。没活路了吧?有劲还能饿死?我日,啥活儿也没装铁来钱利索。不干!不干!有劲还能饿死?三儿和四业余就干了这。三儿和四的主业是瞎逛。
  三儿其实颇读过些书。尤其是人间这部大书。天似睡似醒时三儿又翻开了一页。三儿提了水桶,在一尺来宽,百十米长光溜溜的河垅上跑。河垅的尽头是一眼浴缸大小的泉。泉四面都是庄稼地,泉边自然再不会有别人。泉边不是庄稼地也不行,现在哪哪都通了自来水,谁还提水。三到了泉边,先不打水,蹲在泉边望那开了锅似的泉眼。泉水从开锅里出来,聚多了就流。流一路,生些水草又不见了。那年天旱,一季子没下雨,西山根下那眼老大的泉都不出水了,是河都咧了嘴,出了五片叶的玉米眼看就要旱死了。村民都说,种上了,出来了,不管咋不能让旱死了。人们就得用深井抽水浇地,浇一小时六十块钱。泉边上的村民就想用泉水浇地。有人说能行;有人说,屁大的泉,水泵一开就干涸了,能浇个屁;有人把潜水泵扔下去试,潜水泵一抽一天,泉水就是不干。有三户村民就用水管子先在地里胡喷一遍。保住了苗,三户村民又抽了十天才把各自的三亩地浇透。但你要不抽,泉水还是那样漫不经心地流,流几百米就遁去了。像道。像仙。
  三儿舀了两回水,咬牙说了两声,啥人也得活。舀了两半桶水,三儿提起,边往回走边说啥人也得活。前几年有人用电在这眼泉里打出一只海碗大小的鳖。这泉不通别水,鳖咋来的?不知道。长了多少年?不知道。又有人卖了泉边上的那两棵柳树。伐树时还在树腰上贴了红底黑字的:姜太公到此众神退位。那两棵柳树,一棵水缸粗,一棵水桶粗,像情侣。水缸粗的柳树倒地时锯口那水喷泉似的。用罗贯中的话说,众皆骇然,滚将下去,磕头作揖。骇过,磕过,接着伐。
  三儿嘴里落下最后一个啥人也得活,放下桶,关了电热锅的开关。三儿用筷子叉了个花卷馍,啃了半个,就推着独轮垃圾车跑了出来。油路上净大车,呜呜蹿。油路中间又贴了一张狗皮。头车轧死狗,呜呜蹿,狗肉飞溅。后车接着轧,狗就成油路上的素描了。有一回,三儿闲得慌,就拿钢铣铲狗的素描。三儿先直腿弯腰铲,“素描”不动。三儿又弯腿直腰铲,“素描”还是不动。直到一场雨后,“素描”才不见了。“素描”随雨水渗入泥土,入了根须,化成草,化成菜,化成麦……多少年后,“素描”也许就成大车司机了……
  三儿穿过油路,来到村外的小路上。小路上净是些绻胳膊跛腿的病老子。病痨子们锻炼回来了,边往回走边吵嚷腿长胳膊短,嘴歪脸麻啥的……三儿朝病痨子们笑笑,说声回呀接着走。病老子们倏忽一静,劈开一条路,不知谁应声,咋去,又吵嚷开了。
  三儿走了约有二里地,停在了一堆烂泥碎砖前。三儿把半块的砖扔一边,光要条砖,条砖往回拉了一车,再没了。三儿就找大半块的,大半块的拉了一车,也没了。三儿又把刚才扔一边的半块砖装了车,半块最多,拉了三回。三儿把拉回的砖都端到泉边,一个上午过去了。三儿要把泉用砖圈起来。这泉也是天地一灵,可不敢再咋了。
  三儿灌了两大口酒,脑袋瓜子自顾热闹起来。脑袋热闹了,身子就要到处跑。三儿边走边想,砖差不多够了,后晌就能圈了。圈好了,进城看一眼老婆孩子去。三儿不觉又来到油路边上的这家面馆。面馆是浮山人开的,大师傅脸大肚圆,老眯眼朝你笑。三儿靠在后厨的门框上看大师傅炒面。炉台上油黑,但不亮。接炉台的墙壁上钉着雪花铁皮,铁皮上浮着暗黄色的油脂。台面上有半碟子肉丝,不是鱼香也不是京酱,是纯肉丝。可能是吃饭的人剩下的,大师傅炒菜一般多不下。
  三儿望着肉丝点了根烟。大师傅边翻瓢边回头望一眼三儿,说,马上好。三儿一来,大师傅就知道三儿吃啥。三儿转身从柜台边提上暖壶,拿了个二锅头酒杯找地方坐了。三儿抖动着茶叶桶,往酒杯里倒了半杯茶叶,添了口水。三儿望一眼店内,见吃完饭的人正往自带的暖壶里掂水;刚端碗的人正倒醋舀辣椒,有人倒一二锅头酒杯醋,吃口面,压股儿醋,有人吃一勺辣椒就一口面;没端碗的人在剥葱,提一颗半人高的葱,绿色的扔掉,白色的握手里,上战场用的兵器似的……说话面上来了,三儿用筷子一拨,见面里是肉丝。三儿吃过的大部分炒面里都是五花肉片。能行,能行,前天吃出苍蝇的那人倒让大师傅另炒一碗,大师傅也只是把面掺在正炒的面里,又端了上来。自己的脸也没那人的大,再说,大师傅也得活。三儿想。
  
  二
  三儿用彩色的广告纸包了五千块钱,揣裤子兜里,骑上二八大跨进了城。三儿没啥嗜好,有钱了都交给老婆。老婆见了钱高兴,老婆高兴三儿就高兴。高兴就这么简单。三儿有时半夜醒来,家里就他一个人,那心就也像一个人的房子那样空了。这时,老婆就在三儿脑子里笑啊笑,就笑走了空荡。三儿觉得自己就是为老婆的笑活着。什么济世,什么利众,什么无为无不为都没让一个人,一颗心,天天笑实在。要说老婆最高兴的日子还是自己装铁那几年。呼啦啦一天,老婆手上就是几百块钱……
  城里净是卖东西的,认识的,不认识的,有用的,没用的,都能卖。又有人发广告,他发你就接,攒多了,擦屁股用它生火也用它。这还好,最讨厌的是路面上招嫖的小广告。要看吧是在大街上,不看吧心里痒痒,像吃了亏。去年,老婆要带着女儿进城上高中,三儿就不愿意。城里有啥好,吃在家,拉在家,憋屈还费钱。老婆说,城里学校教得好,对咱女儿好,将来她要出去了,不也是你的功劳么?城里要买啥也方便……老婆说了一大堆城里好,就和女儿进了城,留三儿一个人守着家。当时三儿忘了这广告,要不,问老婆这广告对女儿好不好?不知道老婆又会咋说。三儿想着,就到了老婆租住的地方。这地方是一长溜子三层楼,远远望去像村里养鸡场的鸡笼子,有一门一窗的单间,也有一门两窗的大房子。三儿上了二楼,来到自家的门前,推推门见门锁着,就用拳头擂着门喊:“老婆开一下门!老婆开一下门!”三儿擂半天,只有门应他,没有人理他。三儿不会用手机,也没手机。但三儿会开锁。三儿开锁的本事是投了师傅的。
  你还没看清咋回事,三儿已经坐到了家里。去年三儿每回来,老婆不是在做饭就是在洗衣服。三儿从后面搂了老婆就那啥……今年不知咋了,家里的油烟味一回比一回淡。这回,家里满是让人心痒痒的香水味。原来搁餐具的桌子上也满是高的低的,圆的扁的化妆品瓶瓶子。自从老婆进了城,脸蛋是一天比一天白了,衣服也是越穿越少了。老婆今年四十三岁了,看着倒像三十四岁。
  老婆从眼睫毛到脚趾甲一天天精致了,但老婆好像少了啥味?到底少了啥味?细想想,老婆脸颊上原先有颗小米大小的痣,痣中间有一根汗毛。这颗痣和汗毛在老婆脸上住几十年了。上次见老婆,老婆痣上的汗毛不见了,痣的颜色也淡多了。你说,一张人脸要精致的没有一点儿瑕疵,那还是人么?对了!对了!老婆就是少了根汗毛,少了点人味。呸呸呸,哪个女人不爱美,自己老婆咋就没人味了?三儿想着,扇着自己的脸坐在老婆的化妆品前,一瓶瓶打开研究。研究半天也安置不上啥是做啥的。三儿突然又有了自己老婆被什么东西掳走的感觉。
  三儿木然点了根烟,抽一股子,再抽一股子,那烟只见进不见出。三儿叼着烟打盆水,擦抹桌椅窗台,鼻孔里一股股喷出烟。
  家里打扫完,老婆还没回来,三儿躺床上茫然望着窗外。三儿觉得胸口在慢慢塌陷,就摸个枕头填。日怪,枕头一动里面就吱哗哗响。左看右看,枕头角上像是刚缝过。三儿侧了头,像八路军咬牙拉手榴弹弦那样咬开了枕头角,一掏一个套儿,一掏一个套儿……三儿只见床上的套儿变成棒药,轰一声,就把他炸出了这个时空。三儿啥也不知道了。
  三儿眼睛再是眼睛,耳朵又是耳朵时那个枕头不见了,老婆正钻在他怀里睡。老婆香喷,粉嫩,嘟着嘴,带着笑,肯定正做美梦。老婆的梦里有啥三儿不知道,但三儿清楚老婆真的被那东西掳走了。三儿忆起自己拿人家第一块铁时已经和老婆过了十多年了。这十多年家里一分钱没攒下,老婆成天就是在家洗衣做饭,连门也不出。那时,老婆还常说嫁你就图你勤俭,实在,能过安稳日子。那会儿,自己一见贼就冲贼吐唾沫,更恨不得咬贼一块肉。村里抓住贼了,绑大队,也敢上去用皮带抽贼。后来自己偷成习惯,就入了道。入了道就渐渐看明白了,有人偷天,有人窃国,还伤人命。自己只图财,只偷看上去光鲜的主,像那种明显穷得裤子捂不住裆的主说啥也不能下手。这么想,心里也就坦然了。坦然后连偷带挣,老婆手里的钱就多了,钱多了想法就多了。
  三儿掐住老婆的脖子说:“你跟我回。”
  “不。”老婆还是美梦状,也不知道说的是梦话还是真答三儿了。
  “你也学坏了。”三儿知道,有的女人出去打工,熬不住了就搭个伴,有时还贴钱。
  “没。”老婆的脸憋得通红。
  “没就跟我回。”三儿眼角突然溢出泪来,泪水冲进耳朵又滚出来。
  老婆的脸色已带了灰,粉嘟的唇也发了青,像离水的鱼嘴那样张合却发不出声音。
  “都怪我。”三儿猛地松了手。
  老婆蜷缩起来,双手捂住脖子急切地呼吸着。
  “为啥?”三儿话音一落,觉得自己可笑,又说:“怪我。”
  “不怪你……怪我……我进城这一年啥活也干过,都挣不到钱。”老婆说完呜呜哭。
  “也没见谁靠卖发家了!”三儿说。
  “可我至少能看到希望!我一定要像城里人那样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
  “可笑死了。你咋就不看看吃好的,住好的,穿好的的人是啥际遇?再说,不如你的人也有吧?”三儿说。
  “我就是不甘心!”老婆说。
  三儿无言。冲出门,又返回来,把裤子口袋里的五千块钱砸到老婆怀里,说:“你离美梦又近了一步。”
  老婆啊呀一声,尖叫着哭。
  三儿佝偻着腰,扶着二八大跨走,也不知道要去哪里?要说钱,老婆还是好多村里人眼红的对像呢。老婆要不进城,就待在村里,她就算把吃穿当工作,手里的钱也够她花到老了。老婆不知足啊。三儿不觉又滚下泪来,那心又被老婆拧成了麻花。三儿停下来,点了根烟,吸了两口猛然发现自己在女儿的学校门前。也不知道女儿现在咋样?三儿正想着,女儿不知道就从哪里蹦出来了。女儿搂住三儿的脖子,朝爸的脸皮么了一个,说:“爸,你咋来了?爸我要和同学出去玩了!”三儿还没来得及说话,女儿就钻进一辆小卧车跑了。女儿化着浓妆,看上去像二十多岁的女孩。女儿也穿高跟鞋了。女儿也露着少半个屁股蛋子。女儿也被那东西抢走了。三儿腿一软,瘫啦。瘫倒的三儿梦寐自己的身体一半化成老婆需要的钱,一半把女儿定格在了童年。

天津子还是有些不放心地问,表哥,俺挺害怕,是不是叫人贩子拐跑了?前两个月,山河村就叫人家拐走了一个媳妇现在还没找找呢!刚子说,不会的,那是人家早就注意上她了,一个傻子,人家给点东西就跟人家走。山杏不会,她挺有心计的,别看她平时话挺少。无非是生你的气了,磨不开脸,想找个台阶下。表哥,要不就是被别人------他的话还没说完,刚子就打断了他的话说,你别瞎想了,这事哪能叫咱摊上,放心吧。其实表哥知道他想说啥,这个社会不能不叫人瞎想,他一张嘴,刚子就给他噎了回去。天津子就不吱声了,就躺下了,一会又起来,趿拉着鞋子到北边的乱砖头上撒尿。回来,坐在那里发愣,刚子忽然坐了起来说,唉,俺有个法子。天津子的眼一亮,摇着刚子的胳膊说,表哥,你快说,你快说咱咋办?刚子从枕头底下摸出了烟,扔给了天津子一根,又拿出打火机点上。天津子嘴里叼着烟,伸着脑袋,烟头一闪一闪的,像是点燃的希望。(未完待续)

113

立秋后的日头,火辣辣的。
  门口池塘边的柳叶都晒卷了,荷叶上落了满满一层土。那棵杏树上秋铃儿有气无力的叫着:热啊,热啊,热啊。
  “龟儿子,不晓得几多时没落雨了,还要不要人活得下嘛。”
  二柱子边咕哝边扛起铁掀往外走。
  堂客珊姐在身后叫他:“狗蛋他爹,这大晌午的,热死个人啦,出去做甚?稻田昨晚都抽水浇了,你忘了?总要管几天晒吧?莫出去哒,房里空调开起,进来歇一哈!”
  “你莫管我,我就觉得奇怪了,那块坟头边哈的田里,往常最经干了,今年抽一垄水,一两天就光球了,我看看是不是龙虾鳝鱼打了眼子的,中午太阳毒正好去转哈子。”二柱子翁声嗡气回了句,接过珊姐递过来的草帽,出门了。
  屋旁边的刺树林子里,鸡鸭在里面刨着土,不时啄条虫子或者蚯蚓,那些鸡鸭互相争抢着,追逐着,叽叽嘎嘎闹起尘土鸡毛一片。
  大黄狗看到二柱子,从林子里跑出来,抖抖身上的土摇着尾巴跟着二柱子身后。
  “这些畜生,倒比人还聪明,刺树林最凉快了,我们做娃儿时还在里头睡过觉,现在林子更密了。”
  二柱子自言自语的,回头看了眼大黄狗,一脚踹过去:“狗日的,这么热跟着我干啥?树林子里呆着去,滚、滚、滚蛋。”
  大黄狗哀叫一声耷拉着尾巴跑走了。
  出了村,看着阳光白晃晃的,畈上(田野)看不到什么人。田梗都晒得烫脚,两旁的狗尾巴草都有气无力的耷拉着身子。
  也是奇怪了,不要水时使劲下雨,连阴雨下得人都不能出门。现在稻谷饱浆需最后几丘水,却死旱,怎么都不下雨。幸亏渠道放水把几个塘堰都满上了,要不然,能不能收上谷子还真够呛!记得有一年大旱,后来收的谷子都是秕谷。
  今年这样子琢磨着还能坚持两天。
  二柱子转了自家的几块地头,用脚试试,大都还有淹脚背深的水,估摸可以管几天。
  就剩坟头边上那块最大的田了,有三亩多,这里几乎隔一天和珊姐两个抽一次水。总是吃了晚饭,珊姐挑几卷电线,二柱子推个车装上潜水泵,几卷水管子,工具包,总是折腾大半晚上,关键是坟头地里晚上一个人瘆得慌。
  真是邪性了,抽水的时候,这块地老是抽得漫田埂,往年也挺经晒的,再怎么太阳厉害管个四五天绝对没问题,肯定是哪个地方有明漏子。
  二柱子边走边琢磨,没留神踩了泡牛粪。
  “妈的晦气,一个村就两三头牛,拉的屎还让我碰上没晒干的!”
  他咒骂着在边上的田里洗了个脚,干脆,把草帽也浇湿了戴头上,这才感觉凉快了些。
  快走到自家那块地了,二柱子站住了:那个吊坎子田埂(上下落差大)一个影子,一会有一会无。二柱子有些害怕,听老一辈人讲:阳光正午不去墓,夜黑三分不近塘。说是太阳大日正当午坟地最容易见到鬼魂。
  二柱子身上直冒冷汗,转身就走。
  走了几步,觉着划不来,跑这么远,不弄清楚明白就回去,家里那个碎嘴婆子还不笑死?肯定还要说自己胆小没卵用。
  怕个毛,拼了!紧了紧手中的铁掀,慢慢往前走。走到近前一看,哪里有什么影子?鬼影子都没有一个!
  揉揉眼睛,看看旁边不远处的坟地,几块墓碑孤零零矗立着,几棵苦楝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就剩一些鸟没啄完的苦楝果,别的啥也没有。
  二柱子用铁掀扒弄着田埂下边,仔细观察,看田埂下面的地里有没有那个地方不对劲,有没有洞眼往下漏水。
  自家地的下边一块田,是陈聋子家的。
  “龟儿子,稻子长得青枝绿叶,穗子颗满粒长,又该那个杂种吹牛了!”
  二柱子恨恨地扯了陈聋子家两根稻穗。
  两家一直不和,原来因为些鸡毛蒜皮的事,吵过闹过骂过,但邻里乡亲的很快都忘了。真正撕破脸是大前年腊月间。
  那时快过年了,二柱子家的儿子狗蛋,学名王学强打工回来了。一家人团团圆圆高兴的不得了。隔壁院里就是陈聋子家,因为稍微有点耳背,所以村里人都叫他聋子。他比二柱子大个十来岁,三十好几才有了个女儿,也在外面打工。家里老婆身体不好,常年药罐子。经常煮的中药味几乎全村都能闻到,为这个珊姐指桑骂槐说了好多次。
  陈聋子女儿陈秀蓉长得清秀苗条,说起这个女儿,聋子两口子就很自豪。再说了,聋子特别爱吹,夸,女儿又实在水灵,所以人前人后说:女儿就是自己两口子的养老保险,这么漂亮的女儿可不能随便便宜别人。
  偏偏狗蛋和秀蓉关系好得很,家又紧挨着,出进一起,倒还蛮般配的。两个孩子初中毕业都出去打工了,读书时还是同学,也互相有好感,时间久了暗生情愫,在外打工也来往亲密,经常偷偷约会,两家的大人却一点都不知情。
  后街李嫂那天看到两个孩子都在家,舌尖嘴快热心快肠的李嫂琢磨着两个孩子做一对不错,于是想保个媒,混几餐肉吃。先进聋子家,聋子老婆拖张椅子请李嫂坐下。刚说明来意,里屋聋子跑出来了。
  “说甚?我家蓉娃子跟狗蛋挺合?你瞎窟窿了?你看那狗蛋,跟他爹一个模子,又黑又瘦又狡猾,我家蓉娃子以后可是嫁城里去的……”
  都说聋子聋,堂屋说话他在厢房都听到了,不聋啊!
  难怪老话说隔墙有耳,聋子说的话被二柱子在他家院里听见了,一跳三尺:
  “好你个聋子,你家女子好看是你家的,俺家不稀罕,可你作贱俺两父子,你是几个意思?平时撵鸡砸狗我都不跟你一般见识,今天你不把话说透了,劳资跟你没完!”
  二柱子说完,跑聋子院里了。珊姐也跟过来,在一旁煽风点火。聋子老婆是本分人,又不会吵架,只是气喘吁吁拉着聋子。
  李嫂两边劝架,鞋也弄掉了一只,谁都不听她的。聋子跟二柱子跟两只斗鸡一样,马上就要干起来了。
  “叔,老爸,你们这是做啥?”
  两个孩子这节骨眼上回来了。
  都拉住自家大人,不许吵了。李嫂赶紧溜了,一边跑还只嘀咕早上起来没算卦。
  “蓉娃子,做啥子去了?老半天没看到人?”聋子顾不得二柱子一家在院里问自家姑娘话。
  “爸,学强骑车带我去镇上买十字绣去了,我准备秀那个《家和万事兴》挂我们家墙上呢。”
  聋子一听脸更黑了,抄起扫帚劈头盖脸朝女儿打去,边打边骂:
  “你个夭寿的女子,买十字绣,绣你妈的x,要再看到你和他一起,劳资打断你的腿!你他妈的是个人你就跟啊?”
  狗蛋跑过去,扯住聋子。年轻人劲儿大,陈聋子怎么扳动都没法。
  “我说陈聋子,我王家再穷,我家狗蛋就是打光棍,也不会再上你家门,走,狗蛋,回去,看着这家人,晦气!”二柱子背着手往外走。
  陈聋子一听这话,跳起来了:
  “二柱子,你个王八蛋,我家怎么晦气了?你跟我说清楚!”说完拿着扫帚往外追。
  聋子老婆坐在一旁,脸惨白一言不发。秀蓉眼泪啪啪啪往下掉。狗蛋抓住聋子的手臂,不让他出去。聋子拿扫帚打了狗蛋几下,秀蓉一看边哭边喊:“爸,你要再闹下去,我就收拾东西走,再也不回来了。”
  说完真的扭头回房去了。
  “蓉她爸,算了,别闹了,求你了!”女人纤弱的声音像要断气似的。
  聋子挥舞着扫帚把狗蛋赶了出去,就这样,两家结下仇怨,再也没有来往。
  想起那些事,二柱子边骂格老子死聋子边用手又抽了一把陈聋子家的稻穗。
  “喂喂喂,二柱子,你是属牛还是咋的?你抽第一次稻穗我没念声,你咋又抽这么一大把,这不是害人糟蹋东西吗?”
  陈聋子的声音猛地响起,身子从稻田窜出来,把二柱子吓得坐水里了。做害人庄稼地事被当场抓现行,二柱子虽然吓个半死,仍然低声下气的问:“大中午的你躲田间里做甚?你是鬼呀!吓死劳资了!”
  “我在自家田里做啥关你屁事?我解手不行啊!太平洋的公安,你管出界了你。你要再扯我家稻子我明天就拿镰刀割你屋里的。”
  聋子说完爬上田埂往回走。
  “狗日的,把我心坨都差点黑(也是吓的意思)出来了。”二柱子骂骂咧咧站起来,扭屁股甩甩裤子上的水,觉得样子不雅,就没继续管衣裳了。
  不对啊?陈聋子大中午不在家避暑,跑田畈上来做啥?先看到的影子,肯定就是死聋子,为什么他远远看到自己就往稻荷里头躲呢?还解手,哄三岁小孩去!二柱子越想越不对劲,却始终想不明白。
  不想了,再看看田埂没啥事就回家去,这天太不正常了。踩牛粑粑不说还摔了一哈,格老子,硬是人倒霉喝水都塞牙齿。
  二柱子继续顺着田埂往前走。走过去了又退回来,这个坡子下面是浑水,还浑了老大一片,肯定是有漏子,下去看看再说。
  用铁掀把砧草油草扒拉一旁,低下头仔细观察,还真看出了门道:大片浑水中,一注清流急促的流下来,很快散开。漏子,这就是个漏子,难怪抽的水总不经干,这么老大一个漏子!
  二柱子挽起袖子,用手往漏子里面探。不是龙虾,龙虾打的窟窿没那么直没那么圆,也不是鳝鱼洞,鳝鱼打洞挨着泥巴总有滑滑的涎水,这可就奇了怪了?用手在洞口周围四处摸,摸到一条硬硬的东西,拿出水一看,一根一米多长的钢筋,头上尖尖的还竖着开了三个槽,尾部还横着有个弯,就像个‘丁’字。
  二柱子爬上田埂,把钢筋扔旁边,仔细的找自家田里的洞口。很好找,一个破藕荷叶下面,水咕噜咕噜往下放,都形成了一个小漩涡。
  “龟儿子的陈聋子,挨千刀的陈聋子,断子绝孙的陈聋子,这样的事都做得出来!难怪说总没遇到他家抽水,他田里却总有水哩。”二柱子左右想着不爽,自己和老婆三更半夜抽水,牵电线,累个半死,三两天一次,原来都便宜了那个聋孙子啊!二柱子想想都来气,又仔细来回检查了两次田埂。果然,又发现了三处,依旧是钢筋捅的洞眼。他用铁掀把洞口挖开,重新挖土填实踩实,自家田里把洞口用泥巴围起来,再填上土。
  二柱子拍拍巴掌,他娘的,再不会漏了吧!
  拿起那个钢筋琢磨了半天,格老子的那个聋杂种聪明得狠啰,从田埂穿过去钻个洞眼,几分钟就搞定了,好用得狠。真他娘有些板眼,这个钢筋工具带回去,就是聋子偷水的铁证!
  二柱子有些兴奋,甩开步子往家走。走到半路,大黄狗迎上来,跟着他的裤子蹭,尾巴乱摇。
  还没到家门口,大大的嗓门就叫唤起来:“狗蛋他娘,你看看这是什么物件?我可逮到偷水的贼了!”
  说完进门舀了一大缸瓷水咕噜咕噜灌下去,感觉舒服多了。
  珊姐手揉着惺忪的眼睛,还打着哈欠从房里走出来。
  “咋的了?这是啥玩意儿?当家的!”
  二柱子把钢筋情况、用途都说了一遍,珊姐来神了。拿毛巾胡乱擦了把脸,拎着那根钢筋,往聋子家去了。二柱子怕老婆搞不过,也跟上去了。
  “挨千刀的,缺德的,偷人偷水黑良心的聋杂种哎哎,天天偷我田里头的水哟,哪个老爷主持哈公道喔……”珊姐悠扬的骂人曲调回荡在村头四处。她先四处骂了一通,最后就站在陈聋子的门口骂。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珊姐骂得越来越起劲。
  “咯吱”一声,聋子家院门打开了。聋子举一把菜刀,一下就跑出来了,他家的病秧子老婆也小跑着跟出来。
  围在门口看热闹的人一下躲老远。
  “你个疯婆子,你站在我家门口骂甚?”
  “谁做坏事谁承头我就骂谁。你不做坏事不偷我田里的水就不要胀气,你胀气就是骂你!”
  陈聋子一看这多丢人啊,那么多人指指点点的,这以后出门还不得用粪瓢盖住脸啊!
  “疯婆子,你滚蛋,你再骂一句试试,劳资一刀劈了你。”陈聋子伸长了拿刀的手指着珊姐说。
  珊姐压根就不怕,嘴里还骂着:“来啊,来啊,往我这里劈,你当老娘怕你!你不劈就是我养的。”
  陈聋子真的举起刀,往珊姐那里冲去。珊姐有些慌神了,这时身旁二柱子从老婆手里拿过钢筋,对着聋子抽过去。
  第一下,聋子的刀被抽掉了。
  第二下,聋子头上血一喷,脑袋一歪,倒地上了。
  聋子的老婆跑过来一看,摇晃了两下,也倒在了地上。
  看热闹的人一看,坏了,一下两个人都倒地上了,有人打110,有人打120。
  村里医务室的医生也来了,看了看,教一个小伙子用纱布捂住陈聋子的头,又让一个大嫂把聋子老婆的头抬高,掐人中。
  一看这个情况,二柱子两夫妻都懵了。
  二柱子不停的说“我杀人了,我杀人了。”
  警车和医院的急救车十来分钟就到了。这都是亏了政策好,道路硬化,公路村村通,现在都户户通了。要不然,哪里有这么快。
  警察拍了几张照片,医生七手八脚把聋子两口抬上车,很快就开走了。三个警察一个在外围询问目击村民整个事情的过程,另外两个询问二柱子两口子。一会儿,让他们坐车里,一起去派出所了。
  聋子的本家还有大柱子的媳妇,都跟打工的两个孩子打电话说家里出事了,王学强和秀蓉一听都急了,把东西都顾不得收拾,一起去车站了。
  “狗蛋,要是你爸真把我爸打死了那咋整啊?还有我妈,身子骨一直就不好,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来。”秀蓉对着狗蛋说。狗蛋叹了口气:“媳妇,你不急,注意身体还有你肚子里的宝宝,但愿回去四个老人都没事就好。”

咋啦?天津子的腚上挨了一脚。

35

天津子觉得山杏就在自家的身边,迷迷糊糊地去握山杏的手,冰凉,一缩,天津子的手再进一下,那手又缩了回去。还听见了一阵笑声,像是树叶子在风里跳动,他以为是山杏害羞,还听见山杏说,天津哎,你就那么小心眼,俺走了好几天,你也不找找俺,俺可找你了,俺找了你好几天呢,你不知道这几天俺是咋过的。天津子急了说,俺向你陪不是还不行。这两天俺都疯了,你不信,就问刚子哥。山杏站起来说,俺谁也不问,你这个没良心的,是不是外面有人了?对俺这样,要不俺走,俺走,俺再也不回来了,省得你心烦。说完,竟像鸟一样的从地上飞了起来,急得天津子直跳坬坬,大声地喊,山杏,山杏,你听俺说啊!

 戴耳环画眉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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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了笆斗进庙门

俺梦见山杏了。不知咋了,她跑了。天津带着哭腔说。

1

                          (十二)

10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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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

天津子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咋的,满头大汗,他糊里糊涂地抿了一把,目光呆滞地看了看远处,月亮很好,像轻柔的水在四周流着,淹到了脖子上,有毛绒绒的感觉,他觉得这时候的月亮更像一根粗大的钢筋,勒在了自家的脖子上,透不过气来。

37

嘿,嘿。刚子模糊地笑了两声说,你别乱想了,不要紧,用不了多久,你就会找到她的,梦和实际正相反,你想山杏身上没带多少钱,花完了,气消了,她就会乖乖地回家,姨夫会给咱打电话的,没有事,你就别乱想了,快睡吧。刚子打了个哈欠说。

8

由于天热,刚子和天津子就卷了凉席,睡在院子里。

50

下一章 阴差阳错(十三)

 戴斗笠坐席子

山杏吃了一小碗凉面,把碗一推说,娘,饱了。娘的眼睛瞪得老大说,这孩子,才吃这么一点。山杏见娘不信,夸张地拍拍肚子说,这又不是在别处!你是不是有事瞒着俺和你爹?娘,看你想到哪里去了,能有啥事?说完,一腚坐在沙发上,一个一个地拨电视频道,爹抿了一下嘴,满意地打了个饱嗝,使劲地靠在椅子上深出了一口气,伸手从桌子上拿起了香烟,吧叽吧叽地抽,不一会屋里就烟雾弥漫了。

 带着救生圈出海

文/ 郭学

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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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

山杏不住的在一边咳嗽,娘烦躁地扎煞着双手说,你这个老不死的,光知道抽,抽,抽,抽死你算了。话还没说完,就伸着脖子咳嗽起来。娘喘了几口气说,山杏你看看你爹,一天不抽和死一样,不干点正事,还不去找几个人准备铰花椒?一吃饱就在这里扑腾,还不如一个孩子,俺真受够了。爹习惯地抬起格楞眼说,咋了,不就是抽了口烟吗?娘一拍大腿说,俺的娘,你还有理了不是,快滚到外头去,俺眼不见心不烦,快滚。盆里的碗稀里哗啦地响成一片,爹重重地叹了一声说,山杏,你看看,你看看。山杏忽然像点燃的爆仗,把遥控器一摔说,别吵了,别吵了,俺睡觉去。老两口都怔住了,过了一会,就狠狠地瞪了对方一眼,爹趿拉着鞋出了屋。门重重地响了一下,像锤子一样敲在山杏的心上。山杏躺在床上,泪慢慢地从脸上流下来。

 呆子把脉

上一章 /阴差阳错(十一)

 大松树作柴烧

全目录 /阴差阳错

 带刺的铁丝

 大腿上贴门神

 大腿上挂篷帆

 戴斗笠打伞

 大树底下晒太阳

54

99

5

68

 大师傅下伙房

 待人不分厚薄

97

96

 大象喝水

90

24

45

63

 大雪落在海里头

 大象身上的跳蚤

 大象呼吸

4

30

102

11

 大轴里套小轴

 大眼贼碰上仓老鼠㈠、老鼠)

85

81

33

 大象抓凤凰

 大字写成太

 带素珠的老虎

 大象的鼻子

 大象吃豆芽

 大衣柜没把手

78

 大雁吃莲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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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67

 戴墨镜上煤堆

 戴草帽亲嘴

 带念珠的老虎

52

 大雾笼罩山腰

9

 大师傅的肚子

 大水冲崩关帝(土地)庙

 大水冲了菩萨

 大蒜剥皮

87

 大下巴吃西瓜

60

 戴红缨帽上树

34

 带泥的萝

117

28

 大雨天上房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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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世界(旧指上海著名的游乐场)里照哈哈镜

 大象逮老鼠

 大蒜结籽

93

 带着秤杆买小菜

 大象走路

 大象嘴里拔牙

 大头鱼(鳕鱼)背鞍子

 大小子撵(nian追赶)鸭子

53

 大雁跟着飞机跑

41

2

 带崽的母老虎

115

 大树林里一片叶

 大虾掉进油锅里

42

101

 呆子进迷宫

92

76

www.4166.com,66

 呆子求情

 带刺的鲜花

 大雁飞过拔根毛

77

58

 大眼瞪小眼

 呆子求财

110

19

82

 大眼贼(黄鼠)掉到昆明湖

 逮了兔子死了鹰

75

 戴马桶坐大堂

16

 大网眼捕鱼

46

14

88

 大水冲了龙王庙

106

69

70

32

95

 戴礼帽的偷书

 呆子帮忙

 代别人写情书

 大石压死蟹

120

40

109

7

20

 大象逮跳蚤

22

107

51

 大蒜发芽

 大雾里看天

 戴碓窝(dui

 戴瓜皮帽穿西服

36

91

 大眼筛子里捉黄鳝

 大师傅打蛋

 呆子不识走马灯

27

 大铁锤敲钢锣

 大象的屁股

57

 大厅里放盆火

 带着烟不抽

72

62

44

56

84

118

 大虾炒鸡爪儿

 大蒜苗做枕头

111

 大腿上画老虎

 戴钢盔爬树

 呆子帮厨

 呆子娶个秃老婆

 袋鼠的本事

98

www.4166.com 6

 大树做椽子

 大象吃蚊子

 大师傅熬稀粥

65

26

25

 大月光夜里打电筒

38

 大鱼嘴边的虾子

89

47

73

119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青泥

 大头针包饺子

 大自然的风

10

6

 大腿上长疮

59

 大腿上把脉

 大师傅蒸馍

 大师傅拆灶

108

86

 大水缸里捞芝麻

112

 大眼筛子盛米

61

 大虾米炒鸡爪儿

3

83

21

79

 大爷和太爷

 呆子吃砒霜(pi

 呆子哼曲子

15

 大树掉片树叶

 大网捕小鱼

31

71

 大雾天放鸭子

 大雁飞行

 带了秤杆忘了砣

 呆子观灯

23

 大厅中央挂字画

 大象换老鼠

 戴大红花回朝

48

18

80

29

74

39

116

 呆女嫁痴汉

13

 带着老婆出差

 大树上吊个口袋

103

43

114

 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小虾)

 大轴和马达

 呆子看烟火

 呆子看戏

49

55

 大雨天打麦子

 大腿上挂铜锣

1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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