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ww.4166.com第十一章,杨柏大峡谷采风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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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儿是在搬家前的那个中午突然发病的。
  与睡之前想的太多有关。搬家,对她来说是一件很要命的事。虽说只是豪宅升迁,也用不着她劳动,但她卧室里许多有关隐私的东西还是要自己动心动手的,平日整理一次抽屉她都会累得想死……更可怕的是对新居的莫名恐惧,她觉得自己是一条内心悲弱的冰蛇,最怕易地换境……最可怕的是明年的高考,虽说她的学习成绩是重点班的前三名,但无论考上考不上都一样,这17年,父母的全部宠爱和忍让都是为了这一件事,自己拼尽全力也是为了这一件事,但已经拼尽了,最最怕的就是这上学了。她对这一切都厌惧了淡凉了,甚至包括吃饭和与父母说话。大学,工作,恋爱,结婚,生育……一切一切就象无际群山一样横在她面前,真的过不去了……她就是想着这些抱紧自己在缩抖中入梦的。
  她梦见自己是一条小蛇,在人们的嘲笑和扑捉中逃窜,她逃进家门,家变成一个金盒子,没门,没窗,连一点缝隙也没有,只有刺眼的金光,只有和自己身体一样的粘滑与冰凉,只有一种生不如死的绝望。她想哭,发不出声音,她想挣扎,但没有手脚,她想死,却没有方法……金盒在一下一下地缩小,压挤她,并旋转着飞行,她在窒息,在破碎,在喷血……惨叫一声醒来,她恍惚看到自己仍是蛇身,满屋金光中群蛇乱飞!她滚下床连声惨叫起来,父母跑来也未能阻止她,遂叫来下人一起把她架出屋弄上车去医院。
  她晕过去再醒来,恢复了平常的样子,什么也不说。医生没有查出具体的病症,只说孩子受了意外刺激,加上身子太弱,性情也太弱,因极度疲惫和恐惧而神智错乱。这些她的父母也早有觉察,看过多次医生,想尽了办法,她还是成了这样,越来越瘦弱寡言,豪门之家的一切好象都是她的身外之物了。
  父母带冰儿回家,问了好久没问出一句话来,父亲吼了一声甩袖离去。母亲跪了下来,哭说:“你想要什么,想干什么,你说,只要你说,我就成全你……求你了,小祖宗!……”冰儿长叹一声,说:“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母亲再看看细想想,也觉得一切都好好的,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搬家时,冰儿在学校。下午放学,是妈妈开车接她去新居。新居已装饰好长时间了,冰儿从未来过。她走进第一道门就缩紧瘦小的身子,她觉得又进入了那冰冷的金盒子,万道金光如剑网一下子笼罩了她,她睁不开眼睛。再次睁开眼睛时,她看见一条蛇,金蛇,巨大的金蛇,盘柱绕梁,暴眼血舌……“啊!啊!……”她惨叫连声转身往外跑,妈妈扑抱她,她疯了,疯叫疯咬,几个下人赶来才按住她。
  再次送往医院,这次检查有果:痴呆了,间歇性疯狂,惧声惧色歇斯底里症。休学医治,数月后,她又恢复到发病前状况,可以出院,但必须继续休学,避免任何声色刺激。她坚决不去新居,父母只好将出租了的老楼收回,又请了一个小保姆提前到位,整理好之后才送冰儿去。至此,父母对这个女儿已不报希望了,她想怎样就怎样吧,只要不发病,就一直养着好了。
  冰儿回老楼就笑了,说:“真好!”父母直纳闷,楼里的豪华什物全处理了,一切按“无声无色”的原则铺设,除了冰儿的房间、保姆的房间和几样简陋厨具之外,所有房间和廊厅全是空白的,没有字画饰配花鸟虫鱼,什么也没有。这样的家女儿说“真好”,那就真好吧,父母只给保姆交待了些事就走了。
  冰儿进自己房间就锁了门。感觉真好,从没有过的好,房间里没有任何色彩,也没有书本,只有床和椅,只有白色的墙和灰色的地。她上床打了几个滚,坐起来嘻嘻笑。她记得很小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小屋,那是和爸爸妈妈一起住的,那时真的有许多快乐的事,打闹呀疯叫呀过大年似地包饺子呀什么的,自从有了豪华色彩之后就没有快乐了,真的。现在,她是被病撞出豪门那条痛苦又无奈的金色轨道,一下子自由了,想干什么就能干什么了,没有这规矩那规矩了,没有作业了,没有大学不大学的压力了,没有不想戴也得戴的豪门面具了,没有别人只有自己了。她甚至想把保姆也赶走,但马上想到不行,她不会做饭,不会洗衣,什么都不会,而且胆小,一个人不行。她只好自己关起门来享受在屋子里的自由,渴了饿了就叫保姆一声。
  保姆是一个山里女孩,有过各种家庭的保姆经验,长得红润甜相招人喜爱,很会干活,手脚利索,而且天生喜性,爱叫爱笑,自个儿干着活也不停地笑,自己逗自己的乐,一股憨野顽皮的劲儿。她受过冰儿父母的详细交待,就不敢轻易走近冰儿,只有自己干活自己乐。她闲不住,没活也得找个活干,只有干着活儿说笑乱唱着才能赶走这空楼里的腐陈气息。她不习惯坐在那里想心事,也没什么心事,饿了吃饱了干,到了一站说一站。家里的活儿她早来几天全都干完了,就重复着干,日子转她就得转。忽听见冰儿在唤:“女孩!女孩!”
  她偷笑一下就跑过去了,推开门就一脸亲热两眼活景地大声说:“我叫小朵,很小的小,花朵的朵……你叫我姐也行,妹也行,我十八了……嘻!”冰儿看一眼小朵,没笑,说:“我饿了!”小朵更高兴了,拍手说:“好呀好呀,你终于饿了!我马上做,一小会会儿!你先玩一小会会儿,嘻……”说着就跑着去厨房,跑着时话还没完笑也没完。
  冰儿内心已经惊动了,门被推开的那一刹那,就有一股热乎乎的生命之气扑面而来!那活力那欢喜那亲切她从未经见过,父母,老师,同学,路人……都没有,都不同,小朵的这些是纯粹的,无条件的,不加思议的,与生俱来的,一下子能扑入任何心灵之中的,能让任何心灵一下子温暖起来的!那汗淋淋的热红,那风火似的野气,那灵动的身和饱满的胸,那活生生的新鲜和鬼艳艳的诱惑力……如同冲天大火把她连同这老楼一起烘热了照亮了!她真的好奇了,走出屋,去厨房。她很羞很轻,站在门外好久小朵也没发现。小朵一边忙一边乱唱,叮叮当当噫噫呀呀,变戏法似的将面粉变成了面条,将生菜变成了熟菜,口上唱的词儿调儿很野俗很难听,把自己逗笑了,忽听见身后也有人笑,回身才看见冰儿,冰儿捂着嘴笑。小朵的脸一下子羞得滴血,跺脚哇哇抗议,扑身撒娇:“不许偷听嘛!鬼呀!我唱的那你不能听的呀!羞死我啦……”冰儿很会唱歌的,就鬼脸学了一句:“小妹妹的花骨朵为了哥开,湿津津的花心心等哥进来……”在小朵的羞急扑打中笑着逃回屋去,还在想:怪好听的,什么是“花骨朵”“花心心”呀?怪!
  冰儿发现自己也很会玩闹的,无师自通!小朵端来饭,让她接在手上直接吃。这样吃饭还是头一回,这样的饭也是头一回,但却格外好吃。小朵是蹲在地上陪她吃,面条吸得很响亮,她学着吸,吃溜溜,痛快!你看我我看你笑着吃着,冰儿第一次觉出吃饭竟也是一种沟通一种快乐!
  开始还有点不大习惯的羞涩,几天过后,冰儿就完全放开了,可以缠着小朵教她玩了。她发现小朵什么都会玩,她发现身边的快乐竟这么多,一伸手一大把。小朵教她玩,踢方,跳绳,抓子,过家家,捉猫猫,唱野歌,学驴叫,骂大街……还不过瘾,就跑到远处的地里河边山上玩,钓鱼,捞虾,逗蛐蛐,掏鸟蛋,采野花野果,偷玉米棒子烧着吃,捏泥人唱“人之歌”――冰儿最喜欢玩这个了,她觉得和上帝造人有点相象,用水和土和泥,揉,摔,搓,捏……捏男孩女孩,捏男人女人,捏出的都是“裸体”,小朵还让她背过身去,偷偷捏出男人女人的特殊部位,她听令转身来就看见平日连想都不敢想的实体,那么逼真,那么诱人……她羞叫,但还是使劲看,小朵大笑,让她跟她一起把泥人们成双成对地摆好,再跟着她吼唱:“金娃娃!银娃娃!不如我生的泥娃娃!天灵灵!地灵灵!泥土巴拉才是个人!……”
  小朵当然也教冰儿干活。冰儿又发现,原来干活也是玩乐,成长中一种必须的玩乐。她发现自己17年来是被父母和学校剥夺了成长中最基本的权益,她不会干活,她不懂最与生命直接相关的细节道理,她的身体失去了正常进化的条件,她不会劳动甚至不会吃饭,她17年最美好的时光竟只做了一件事:在远离生命真实细节的豪宅里变异,变成一个连玩都不会的痴呆,变成一个搬一次家也会惧怕而发疯的废物,变成一条金盒子里的冰蛇!现在她需要火,她学做饭,学了9次才能用筷子把锅里的面条夹起来看出生熟,她学洗衣服,洗了好多天才可以不躺倒数次演“洗衣连续剧”……她看小朵干活,小朵干活是一种绝妙的快乐艺术,小朵拖地时,每一个动作都是最美的舞蹈,她脸上的汗和笑是人生最动人的杰作,她欢跳着的饱满的胸让全世界都跟着鲜活颤动起来……她扑过去一下子抱住了小朵,亲,摸……“小朵我要你的!给我!给我!……”小朵没有羞叫,因为冰儿哭了,冰儿为自己17年的所失哭了!她亲冰儿,柔柔地说:“你会有的,很快就会有的……”冰儿开始诉说,17年来第一次诉说,商品堆里的童年,豪宅中的物化封锁,金盒子里的冰蛇……小朵一次又一次亲干她的泪,说不怕不怕有我有我……
  小朵说得没错,冰儿的父母再次来看女儿时,惊呆了。冰儿正和小朵并排拖地,都光着脚,只穿着小汗衫和小花裙,笑着,唱着,闹着,活儿却干得又快又好。父母最吃惊的是,冰儿不仅病态消失了,而且完全发育了,和小朵一样满面热红,高了,胖了,也有了和小朵一样丰硕的胸了……父亲傻笑,母亲过去抱住冰儿哭了起来……
  冰儿成熟了。她让父母坐下来,说她的一个决定。
  冰儿说,她要和小朵一起去打工了,去远方,马上。
  父母还是吃惊了,说这恐怕不妥,病好了,应该继续学业,至少要大学毕业……再说,豪门之家,用不着跑出去打什么工的,父母的拼搏就是为了子女的……
  冰儿说,我的病好了,你们的病还没好。什么是学业?书本,身体,心灵,生活中衣食起居的每一个细节,生命进化中所必须的每一种劳作,都是学业,应当同步成长,而不是长期以来的病态隔离!而不是被锁定在同样的学科知识中去预付20多年的最佳生命期!面对社会,我们最关键的投入资格是身体素质和心灵健康状态,我要和小朵一起投身于某种劳作中去,各种素质的所需同步进取,还可以根据具体劳作的所需选择我们的大学……
  小朵笑着抱住了冰儿,大叫:“哇!哇!……”她还没全听懂,但她听出了有如太阳一样的光明!冰儿已经不是一条冰蛇了,冰儿的青春点燃成熊熊大火了!
  冰儿的父母相视一阵,以另一种眼光看冰儿,象似懂非懂的小学生那样慢慢地点了几下头。   

初一的午后,雪停了。阳光长驱直入,惊醒了小朵的梦。她这才发现其实也不全是梦,躺在地板上的刘唱不知何时滚到了她睡的床边,竟然一直握着她的手在酣睡!他睡得很香,嘴角甚至带着微微的笑意。小朵轻轻地把他的手拿开,蹑手蹑脚地爬起来,穿过客厅来到浴室,很随意地梳洗了一下,就带着自己的小包出了门。天气不错,空气很好。有只鸟孤单地飞过挂满白雪的树枝,转眼不见踪影。小朵忽然想起一句歌词:没有一只鸟飞过,过问这破碎的别离。那应该是刘唱唱过的一首歌,凄美苍凉,如诗般的歌词唱尽爱情华美的外衣下一切的千疮百孔。被刘唱握了一夜的手还留着隐约的温度,小朵下意识地把手揣进大衣的口袋里,像是怕那温度会突然消失一般。由于这一带离学校很近,她轻车熟路,很容易就找到了附近的超市,买了一大堆的食物和日用品。因为东西太多,拎不动,就打了个车回去。司机替她把东西放进后备厢,打趣地说:“像你这样初一购年货的人可不多哦。”小朵笑:“像你这样初一工作的人也不多呢。”“养家口呀。”司机拼命打着呵欠,骂老婆逼着他开早晚两班,简直不是人。“早晚两班?”小朵惊讶地说,“那还要不要休息啦?”“本来车子晚上租给人家开的,那个人回家过年了,车子在家闲着可挣不来钱。”司机摇摇头说,“累了就在车上睡会呗,总比回家听她念经要舒服。”“你们爱过吗?”小朵问司机。司机被小朵问得一愣,摇着头笑笑说:“我还真想不起来了。”又补充说:“你是大学生吧,大学生就是浪漫。”小朵的心尖锐地酸楚起来,这就是爱情的真相,不是吗?就算自己能和叶结婚,生子,那又怎么样呢?等到有一天彼此都厌倦了,这份爱情到底该如何收场?手机挂在胸前,但一直处于关机状态。不知道叶现在是不是已经回到了家,看到她的离去究竟是松了一口气还是焦急万分。还是不要去想的好,小朵安慰自己说,也许这一切真的已经过去了。这些日子以来拼命回首和拼命挽留的,或许早就不是自己想要的,舍不得,也只是因为不甘吧。这样也好,不是吗?想通了,心情也稍许快乐了一些,肚子也开始觉得饿,甚至开始盘算回去后可以做些什么东西来吃。路近,车很快就到了家门口。小朵把东西拿下车,谢过司机正打算进门,就和急吼吼往外冲的刘唱撞了个满怀。“嗨!”小朵说,“你干吗去?”“你去哪里了?”刘唱一把抓住小朵,眼里像要冒出火来。“去觅食呀。”小朵拎着两个大口袋一边往里走一边说,“你这里什么也没有,像个难民营,我可不想陪着你喝西北风。”“你出门怎么也不跟我说一声!”刘唱替她把东西接过来,闷声闷气地问。“你不是在睡觉吗?”“那你怎么不开手机?”“忘了。”小朵说。刘唱喘着气:“姑奶奶你吓死我了,我以为你又跑掉了。”小朵看着刘唱,过了半天吐出两个字:“傻样!”“我是傻了。”刘唱傻傻地说,“你要是再跑掉,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我跑跑试试?”小朵觉得他的样子很好笑,于是故意气他。“你敢!”刘唱对着她吹胡子瞪眼睛。小朵放下手里的袋子,转身佯装要走,其实是因为屋外还有东西,她想去把它给拎进门。没想到还没走出一步,就被刘唱猛地一把拖进怀里,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住了她的唇。刘唱的吻是那样的激烈和火热,辗转恍如一个世纪那么久。这突如其来的吻让小朵完全失去了思想,脑子里一片空白。直到刘唱终于放开她,近乎孩子气地说了一句:“现在好啦,生米终于煮成熟饭了。”小朵猛地一下推开刘唱,跑进洗手间,把门关了起来。她居然,让他,吻了她!“噢,别这样啊。”刘唱急得在外面拍门说,“你要是觉得吃亏了,大不了你出来我让你吻一下好啦,行不行?”小朵在里面不吱声。“喂!”刘唱把门拍得震天响说,威胁她说:“你再不开门我可撞门啦!”小朵猛地一下把门给拉开了,这倒是刘唱没想到的。见小朵盯着他看不做声,刘唱吓得往后退了一步,举起双手说:“我认罪,我认罪。”“做饭去!”小朵吩咐他说,“我都快要饿死了!”“喳!”见小朵不生气了,刘唱高兴地奔进了厨房,可是不到一分钟他就又奔了出来,非常认真地问道:“请问煮饭是用开水还是凉水?”“你平时吃什么?”小朵问他。“我平时喝酒就行了。”刘唱说,“饿了酒吧有快餐吃。”结果,那顿饭是小朵做出来的,一盘青椒肉丝,一盘土豆丝,一盆西红柿蛋汤,看上去有红有黄有绿,还挺诱人。刘唱夸张地扑到桌子面前说:“真香,我胃都跳出来了!”小朵解开围裙,在桌子前坐下说,“不好吃我可不管,我也是第一次做,以前都是看人家做来着。”“敢情我吃的是你的处女秀啊!”刘唱瞪大了眼,“哎哟,小生我可真是荣幸之极啊!”“胡说八道什么呢!”小朵重重地拍了刘唱一下说,“洗手吃饭!”“你打我了!”刘唱说。“打你怎么着,谁让你胡说八道!”“哈哈,你打我了!”刘唱高兴地一拍手说,“打是亲骂是爱你没听说过吗?”小朵站起身来,当机立断一脚就踹到了刘唱的腿上。哪知道刘唱更乐了:“哈哈哈,我后面一句还没说出口呢,打是亲骂是爱,踹你一脚最实在!哈哈哈!”刘唱真是乐得不行了,好不容易笑完后,把哭笑不得的小朵搂到怀里,温柔地问道:“你告诉我,我是不是搞定了?”小朵不说话。刘唱就得寸进尺:“你愿不愿意给我做一辈子的饭?”“不愿意。”这回倒是答得干脆。“那就我学吧。”刘唱一副挺能让步的样儿。“也不行。”“那就保姆做!”刘唱下定决心地说,“咱俩生一儿一女,对坐着搓麻将,多好的日子,你说是不是?!”“我们会吵架。”小朵说。“吵就吵呗。”刘唱说,“不是刚说了吗,打是亲骂是爱。”“我们会厌倦。”小朵说。“不会。”刘唱说,“我最擅长的事情就是搞搞新意思。”“我们会老到爱不动。”“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们也会恨不动。”刘唱说,“所以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我还是怕。”小朵说。“怕什么?”“怕我已经爱上了你。”“傻丫头。”刘唱伸出一根手指,在小朵的唇上轻抚了一下说,“爱就爱呗,爱上我这样的大帅哥,又不是什么丢脸的事。”“可是我还没来得及忘掉他。”小朵靠在刘唱的胸前,低声说,“求你,给我一点时间好不好?”“好的。”刘唱说,“我可以给你整整的一生。”“肉麻。”小朵嗔怪着从他怀里挣脱,回到桌边坐下说,“快吃吧,不然饭菜该凉了。”刘唱挟起一筷子青椒肉丝往嘴里一放,嚼了半天后皱着眉说:“这肉被我传染了,好像也有点麻。”“呀!”小朵说,“我会不会花椒放多了?”一面说一面也自己夹起一筷子来尝。“这么没有幽默感怎么做我女朋友啊。”刘唱哈哈大笑说,“看来我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好好考察考察一下你!”“臭美!”小朵气哼哼地骂。“你生气的样子真是风华绝代,让人百看不厌啊!”刘唱盯着小朵的脸说。“肉麻!!”这回是两个人齐声大叫。然后齐声大笑。“你看你看!”刘唱又臭美说,“跟着我,起码多活一百岁!”那晚,小朵陪刘唱去“SUN”。因为不远,所以步行。还没走出十步远,刘唱起码就问了三次:“你冷不冷?”“被你问冷了。”小朵没好气地说。“要的就是这效果!”刘唱说完,笑嘻嘻地搂住了小朵。小朵也不挣扎,两人踩着地上快化的积雪慢慢地朝“SUN”走去,快到门口的时候,小朵站住不肯走了。刘唱笑笑,了然于胸地松开小朵。正在这时,一个人从酒吧里冲出来死死地抱住了小朵:“哈哈,是我啊是我啊!”是蓝。“我回来啦!打你手机关机,没想到你们在一起!看来我这些天不在,错过了很多新闻哦。”蓝一面说一面朝着刘唱眨眼睛。“不是说明天回来吗?”小朵问蓝。“他们家没劲,所以今天就回来了。”蓝对刘唱说,“剧团明天才提供食宿,今晚我们去你那里将就一夜可好?”“没问题。”刘唱说,“睡地板。”小朵拿眼睛瞪刘唱,刘唱就说:“你瞪我也没用,家里就一张床,她不睡地板睡哪里?”“我倒。”蓝想入非非地说,“宇宙飞船的速度也没你们快。”小朵不理会他俩往里走。蓝的男朋友小高理了发,显得特别精神,见小朵进来,向她举起手里的酒杯:“新年快乐!”“新年快乐。”小朵也在吧台边的高脚椅上坐下来。服务生认得她,很快递上一杯热开水。“讨个秘方。”小高凑近了,神秘地对小朵说。“啥?”“你那死党有无死穴?”小高说,“我三番五次制不住她。”“你想干吗?”小朵不明白。小高说:“她做事老不按牌理出牌,我头疼至死。”“哈哈。”小朵笑,喝口热水说,“这正是美女蓝的特点,也正是她吸引人的地方,你难道不知道?”“吃不消。”小高直摇头。小朵看看坐在远处不肯走近的蓝,心下明白了好几分:“吵架了?”“哪天不吵。”小高说,“大年三十,她当着我父母就跟我舞刀弄棒,真郁闷。”“呵呵。”小朵笑,“那你就持枪开炮,看谁狠过谁。”“我不敢。”小高说。瞧,这就是爱情,一物降一物。是哪个作家说过,在爱情戏里,永远都是主角最累,配角最伤,小朵在心里粗鲁地想,这话真TM经典。刘唱开始唱今晚的第一首歌,有人点播的,刀郎的《情人》。声音嘶哑的刀郎走红仿佛是一夜之间,这个世界有很多人走红好像都是一夜之间。这倒真有点像爱情,仅仅一个日出日落,就全然变了模样,惊喜也好,痛苦也罢,一样的不可思议无可逆转。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用你那火火的嘴唇让我在午夜里无尽的销魂你是我的爱人像百合花一样的清纯用你那淡淡的体温抚平我心中那多情的伤痕……完全不同于刘唱以往的深情,唱得酒吧里每一个人情绪高昂。电吉他手兴奋起来,在台上左右乱跑。小高把脚放到吧台上,用力地跟着哼哼,蓝在小朵耳边咂嘴说:“你瞧你瞧,我都跟了个什么样的俗人!”“可别这样。”小朵说,“后天就要公演,你们还要在舞台上当众眉来眼去呢,保持状态保持状态!”“要不是这样,真想今天就跟他说BYEBYE。”蓝说,“我他妈一秒钟也受不了他了。”结果,蓝还是没有等到公演,不过没沉住气的并不是蓝,而是小高。那晚回到刘唱租的房子里已经是半夜两点多了。小高喝得有点高,走路都打飘,一进门扑到客厅的沙发上就动弹不得了。小朵和蓝梳洗完毕后进了里屋,小朵对蓝说:“外面没暖气,被子也不够,他那样睡会感冒的,你把他叫醒了让他睡里面地板上来。”“美得他,”蓝高声说,“有个地方给他住就不错了!”“你说什么?”小高听见了,在沙发上把头抬起来高声问:“你丫说什么!”眼见蓝要发作,小朵连忙拦住她,低声说:“好了,大过年的,少说一句。”“你们进去睡!”刘唱也过来打圆场,“把门开着就是了,这房子不大,门窗关好暖气也应该够使的。”没想到小高却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朝着蓝冲过来,嘴里喊着:“你说什么,你丫把你刚才的话再说一遍!”小高一定是酒壮人胆,他平日里对蓝都是百依百顺,蓝哪里见过他这种红了眼的架势,反过来有些心虚,于是摆摆手,大度地说:“算了,你喝高了我不跟你计较,我困死了,明天再跟你说。”说完,打着呵欠往里走。小高却并不罢休,而是一把扯住蓝的胳膊说:“困死了也不许睡,不说清楚今天谁也不许睡!”“干吗呢,哥们儿。天不早了,小姐们要休息,睡觉睡觉!”刘唱试图拖开小高。“你倒是会心疼女人啊!”小高甩开刘唱,指着自己的头大喊起来,“我说刘唱,你行啊,一个情人,一个爱人,你左搂右抱一个也不放过!你看看我头上这绿光,都可以照亮十条大街了!”说完,他开始拿腔拿调地唱:“你是我的情人,像玫瑰花一样的女人……”蓝扑过去,给了小高响亮的一个耳光。蓝真的是下了狠手,“啪”的一声过后,小高的歌声停了,嘴角浮起一丝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在静得像要凝固的空气中,他朝着大家潇洒地做了一个再见的手势,转身走了出去。他的脚步是那样的稳健有力,一点也不像喝醉酒的样子。“见笑了。”过了半晌,蓝说。“睡觉吧。”小朵说,“我撑不住了。”说完,小朵走到床边,倒下去,闭上了眼睛。半夜的时候,小朵好像听到蓝在说话,她在小朵的耳边说:“你爱的,爱你的,一生一世,纠纠缠缠,怎么可以分得清?小朵啊小朵,这些情债我们到底该如何去还?”醒来的时候,蓝已经不在,刘唱在给他的木吉他换弦。小朵问刘唱说:“她走了?”刘唱点点头。“她不会有事的。”小朵说,“她会很快就忘掉。”“那你呢?”刘唱问。小朵笑:“我想我也会。”刘唱的弦换好了,手指在吉他上轻快地弹拨一下,也笑:“这才是我的小朵。”不过,让刘唱和小朵都没有想到的是,蓝和小高双双玩起“人间蒸发”的游戏,竟然都没有参加初二晚上的彩排!校长得知这一消息当时就懵了。系主任暴跳如雷。一千张票出去了,市里的领导好不容易百忙中答应来了,新闻记者也都要来。排了这么长时间的好戏就要上演,男女主角却找不见了,这不是笑话是什么?“找!”半夜十二点,系主任在“SUN”门口对着刘唱和小朵大喊大叫,“无论如何也要找到他们!”“我看不行就报警吧。”刘唱正儿八经地说。小朵直掐他的胳膊。“再不行我和小朵上,”刘唱说,“咱俩就手艺生点儿,形象也不赖。”“都节骨眼上了还在这里嘻嘻哈哈的。”系主任沉着脸说,“一点儿责任心也没有,明天要是不出场,他们俩就被开除定了!这事儿还能开玩笑?”小朵吐吐舌头跑到旁边给蓝拨手机,仍然是关机!再打小高的,也是关机!“怎么办?”刘唱过来低声说,“老头子好像快疯掉了。”“听天由命呗!”小朵向刘唱伸出手说,“把你的手机借来。”“干什么?”刘唱不明白。“别管。”小朵接过手机,背对着刘唱一个字一个字地发了一个短消息给蓝:“开机请速和我联系,我们都很担心你。”蓝的电话在一小时后打了过来,一听就知道她喝得够多了,她在电话里对刘唱说:“我要找小朵,找小朵。”小朵把电话抢过去,蓝说:“我喝多了。”“蓝!”小朵很生气地说,“你不可以这样,快告诉我你在哪里,我们来接你。”“什么叫不可以?”蓝说,“我告诉你,有人比我喝得更多。我在蓝色沸点,你来吧,来了就知道了。真是有意思,有意思……”小朵和刘唱放下电话就朝“蓝色沸点”赶去。“蓝色沸点”是市里最大也最豪华的酒吧,都市白领常去的地方。小朵和刘唱进去后找了许久都没有找到蓝,正要打电话的时候只见那边角落里有人尖叫起来:“小朵,小朵,我在这里呢!”是蓝,手臂举得高高的,手里还握着酒杯。一个男人一只手端着酒,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头埋下来抵在她的胸前。蓝的脸上是妩媚动人的笑容。小朵和刘唱同时止住了脚步。因为那个抱着蓝的身影,小朵只用瞄一眼就会认得。她忽然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难受,站都站不住。“我们走!”刘唱拉住小朵就往外去,蓝却挣脱叶跑过来,拦住小朵和刘唱说:“怎么了,不是找我吗,不玩一会儿?”“你知不知道你让人恶心?!”刘唱看着蓝说。“不知道。”蓝看着叶一字一句地说,“我不知道我有什么好恶心的。”叶跟着追了过来,他早就喝得烂醉,他连小朵都认不出,只是拉住蓝喊:“过来过来,我们接着喝!”“偶遇!”蓝笑着对小朵解释说,“我遇到他的时候他就这样了。我真的觉得很好笑,你看小朵,我们总是错位,是不是?”“学校在找你,你明天有演出别忘了。”小朵冷冷地说完,转身头也不回地走出了“蓝色沸点”。刘唱紧跟着她出来,两人一前一后地走,好长时间都没说话。终于,刘唱追上去,拉住小朵说:“他喝太多了,要不,我们一起把他送回家?”小朵站定了,她对刘唱说:“你听好了,我和那个人,再也不会有任何关系。”刘唱咧嘴一笑说:“说实在的,这话我可真爱听。”“还有更爱听的想听吗?”小朵问刘唱。“说说看?”“我爱你。”“你……”“我爱你,刘唱。”小朵说完,转身就跑。刘唱差不多在原地发了两分钟的呆,这才想起来拔腿去追。好不容易追上了,紧紧抱进怀里,就再也不愿意松开。“我们会不会分离?”小朵问。“不会。”刘唱说,“我永远都不会让你离开我。”“你会不会伤我的心?”“不会。”“如果我伤了你的心呢?”“我会原谅你。”“如果你说话不算数呢?”这一回,刘唱并没有回答,而是看着小朵在黑夜里亮晶晶的眼晴说:“亲爱的,你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我决定让你住嘴!”说完,他低下头来,吻住了小朵。漫天的星星,在夜空里舞蹈,不肯休息,永不坠落。离开的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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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山猪亲吻 8月26日下午5时到达杨柏秋川河原杨柏乡政府驻地接待站。房间分配完毕安置妥帖后,一群人便三三两两结伴向山里迈进。一条山路倒也平坦,路两旁长满郁郁葱葱或高过低的灌木、植物和杂草。路上听白雪说,这山里生长有一种吸血虫。这种吸血虫霎是厉害,路人一不小心招惹上它,立即快速吸附在人的某一部位,以其针管一样的吸血器官,迅即插入人身体内,于是一管鲜血顿时被抽将出来,人被吸附的地方轻则红肿、重则溃烂发炎,甚至有危害生命之虞。吸血虫则以不易被发现之轻巧身躯,瞬时变得肥胖肿大,慵懒不动。相随几人听得脊背飕飕直冒冷汗,一边走一边小心看路。 走到半路一处名叫东蟒圪台庄的小山坡,从几级台阶拾级而上,顿现一座亭台楼阁。小楼隐藏在一片莽莽苍苍青绿色树木林中,呈现出一副仙风道骨、古色古香、闲情逸致之势,引得诗人燕尔、文联伟芳等争相拍照留念,“搔首弄姿”。画家红霞更是拿出随带几张白纸,凝神静气开始素描,画笔下不一会便呈现出小楼、石阶、更有旁侧背面映衬的大片树木作点缀,栩栩如生,大有深意。 秋川村,随行几人被招呼进一个小小院落。原来是擅写散文的笑如春风不知何时结交上的一处不知什么亲戚。小院收拾的干眉净眼,一位老奶奶热情拿凳招呼我们进院落座。小院离门不远处盘着一处炉火,炉火上敦着一口中号沙锅,正咕嘟嘟煮着一锅米羹饭,热腾腾冒着袅袅蒸汽。老奶奶说,这锅米羹饭已经整整熬了三个钟头,里面放有豆角、萝卜片、老瓜、黑菜,还另外添有核桃、杏仁、枸杞等。这真是一锅营养丰富的美味米羹饭,听得我们个个馋涎欲滴。说话间,老奶奶已经拿出一盆煮熟的玉米棒子让过来,每个人顾不得客气,争先恐后拿将起来送往嘴里便啃。咦?怎么每棒玉米棒子上面都有几排或半圈的豁口?老奶奶笑着说,这是被山猪啃过的玉米,村子由于靠近山林,经常被野猪光顾,糟蹋的不少,扔了太浪费,收拾回来洗洗拾掇干净煮熟吃不碍事,干净的。啃着香甜的玉米,打量坐在旁边的老奶奶,见她穿着得体干净,身体硬朗,面色红润,牙齿整齐,便感兴趣于她的年龄,78岁了,老奶奶平静地回答。啊?几个人同时惊讶,不象呀,怎么看怎么象六十出头的人呀!感叹之余,大家得出一个结论,山里的空气、山里的环境就是养人,首先赐予人的是健康。笑如春风由衷地为老奶奶起了一个好听的名字:美老太太。 谈笑间,白雪胸前挂着相机,最后一个走进院子,也得到了老奶奶最后一棒有豁口的玉米棒子。燕尔端详着白雪尚未送往嘴里的玉米,煞有介事地告诉她:一定要先从豁口处往旁边啃昂,那儿的玉米最有营养,最好吃的!然后眼巴巴地开始等待白雪下嘴。玉米拿在手里,白雪的眼珠子却直瞪过去,哼!你骗谁行也骗不了我呀!这是山猪啃过的玉米,忘了我是从哪里出来的?哦,这小小阴谋怎能骗得了横河生横河长的白雪?燕尔泄了气:本计划让你来一个和山猪亲吻,你倒不上当!旁边我们笑岔了气。玉米啃完了,我们告辞回去,老奶奶再三挽留喝一碗即将熬成的米羹饭,咽着口水,我们却不敢停留,辛辛苦苦熬了几个钟头的晚饭,哪够得上一人一碗的分量,让奶奶一家吃甚?不过,笑如春风和红霞却是抵挡不住诱惑,硬留下来一人品尝了一碗平时很少喝过的美味米羹。 逼死蚊虫 原杨柏乡政府所在地,目前已经被改造成一个四星级旅游定点接待站。一个容纳两层楼四五十间房间的不算小的院落,我们就入住于此。 晚饭前的闲暇,就着山谷吹来的阵阵清幽的凉风,几个人在院中或立或坐,纷纷对不远处头顶抬头可见的两座山峦的形状评头论足。“像骆驼,那不是一高一低而只驼峰吗?”;“像一只飞翔的大鸟,呼扇着翅膀,正要展翅高飞”;“像一位慈祥的妈妈,怀抱着自己的孩子,那不是头发和五官吗?”;更像一匹远程的马啊,你看那不是马鬃?那是四只奋力驰骋的蹄子,还有尾巴都像要飞起来”! 不一会时间,两座山峰被几位作家同志分别赋予几种截然不同的物种和感觉。最后,大家终于达成共识:看来,每个人心里最先想到的是什么,表达出来的就是什么,这大概就是所谓的言为心声吧! 晚饭是米琪配花馍,外加两碟海白菜和榨菜调味,己然减了一段时间肥,晚饭很少进食的冰儿不敢翟支,就着海白菜和榨菜,连喝了一碗半米琪,还有两块香甜的花帽。是呀,活动了一天时间,人也累了乏了,该吃就吃! 晚饭后,男同志们的娱乐项目不外乎猜拳划令,喝酒吃菜,女同胞们各自回了自己的客房或聊天,或看电视书籍,或与家人电话联络。 一间客房三张床,床上的床单被褥还算雪白干净,靠门放置一张桌子,上摆一台电视,近门墙边是一张桌一把椅,用于放置随身携带的行李。前后两张床中间是一把衣架。还行!打量着房内设施,冰儿心想:一个山区旅馆能办成这样,也算行了! 可不久就发现一个令人头疼的现状:房间里飞进来几只蝴蝶般大小的白翅,靠近门口自己这只床的墙边一排小小飞蚊正在此起彼伏、不亦乐乎地无声地舞蹈!难道它们也在欢迎这三位来自县城的美女么? 坐在床沿边上,冰儿犯起愁来,总不能让这么多的飞蚊与自己同床共枕吧?看着后面两张床上两位已然钻进被窝的女同胞,冰儿后悔不该选择靠门靠窗的床铺。怎么办?蚊香!一眼看见电视柜下面放置有一圈圆黑色蚊香。好了,看来宾馆早已提前为客人作了驱蚊的设施准备! 急忙出去和一男士借了支打火机,关门落锁,点燃蚊香,静观白翅和飞蚊的动静。咦?怎么回事?几只白翅依然在房间里飞舞,一群蚊虫依然在墙后边活动,一点不为所动!难道这些山里特有的生灵早已久经沙场,对蚊香产生了抗体,不受蚊香毒气的熏扰? 冰儿没辙了,只好起身,拿起桌上一本文件夹,将唱累了定在门后、墙上的几只白翅一一拍昏,消灭在文件夹下,清理出房间,然后手持蚊香,近距离地逼向墙根一排不知疲倦的小飞蚊,那小家伙们直到凶器上身,才停止了跳舞,挣扎几下,绝望地跌落床沿。操作了好一阵,方才把这些小蚊虫一举消灭。听着两位美女室友已然发出的均匀鼾声,冰儿叹一口气,胡乱搭住被子,和衣而卧,一夜没能睡得踏实。 第二天,冰儿和人讲起这个逼死蚊虫的故事,李主席笑着说:这也是亲近大自然的一场特殊的生活体验! 大峡谷失身记 一看这个标题,大家肯定大吃一惊:怎么回事?谁在大峡谷失身了?哈,听我给你慢慢道来。 27日上午,我们一行20余人向杨柏大峡谷迈进。冰儿对 杨柏大峡谷早有耳闻,此次亲历亲见,还是被其奇骏险绝、风景幽美的山色而惊叹与折服。 可惜的是,如此秀美壮观的自然景色,却无人开发,没有一条可供落脚的道路,这该阻挡多少热爱观赏自然,喜欢欣赏美景的游人的脚步呢?我们踩着草丛荆棘和石块通行,忽左忽右、

邻居王姨突然从北京的女儿家跑了回来,说是再也不帮她们带娃了。

弯弯曲曲,如同探险。但呼吸的空气却是别样的清新,山涧里有溪流的地方,溪水也是非常的澄净透明。 单说我们如何经过溪流。虽说已经有人摆好一块块石头用以垫脚,但有的石头距离较远,有的不大或不稳,踩上去左摇右摆,一不小心就要掉到水里,这就为我们此行增添了不少笑料。 瞧,又是一条十几米长的溪流挡住了去路,打头阵的几名男士试探着踩着石头过河,几名女生依次跟在后面。顺利过河的男生在对岸转过头来,饶有兴趣地欣赏着后面的人过河的丑态,或干脆拿起相机,记录下这精彩一瞬。只见故园花正开两脚踩在一块石头上,两胳膊架开左右摇摆如同小鸡,就是不敢往前迈进,跟在后面的伟芳只好两脚分别踩在前后两块石头上,双手叉腰如同将军把门,把后面的人全拦在河中形成一列方队。河对岸的红月开动脑筋,找了一根几米长的树干递过来,这一下故园花正开、伟芳等人有了依仗,小心接住树干就像扶着扶梯,终于过得对岸。随后的红霞姐由于鞋底打滑,竟然半天不敢往前迈进。王村长见红月的一根树干接不过红霞,又找了一根长一些的递过来,于是红霞姐一手抓住那根长的,又急跨几步扶住那根短的,摇摇晃晃如同喝醉酒的轿夫,又好像和两男士面对面跳着一支水上芭蕾,形状非常有趣,看得旁观者笑声阵阵。红霞姐平安过去,接着过来的是年岁较大的成老师。两名持树干的男士感觉问题不大,不需援手,便撤去了树枝,成老师也认为自己艺高人胆大,踩着一块块石头过得还挺快。快到对岸的时候,红月想帮他一下,于是把树枝伸了过去,谁知这恰恰打扰了成老师的视线,只见他脚下一滑,一块石头没来得及踩稳,身体重心向前一倾,顿时全身跌落水里,额头差点碰上一块石头,好险!幸好老人家身手还算敏捷,急忙支起身体从水里站起来,干脆蹚着河水过去,上半身和一条裤子却是完全湿透。 这样惊险有趣的过河场景共经历了三次,共有四名男士跌落河里,女生们由于有男士们扶持,倒是幸运得很,无人落水。 路上,故园花正开和冰儿对落水的过程津津乐道,故园花正开说:“姐,咱们回去后可写一篇文章,标题就是‘大峡谷落水记’”。冰儿想:这“落水”两字很是普通,不如换成“大峡谷失足记”吧,这样可增加一些趣味。“好呀,‘失足’更好。”过了一会,冰儿脑瓜一转,联想起成老师整个身体扑入水中的情景,她计上心来,咬着故园花正开的耳朵说:“有个更好的标题,大峡谷失身记!”故园花正开听了,笑得花枝乱颤,气都要喘不上来:“好好好,真有你的,你可真是写小说的料,想象力这么丰富!” 冰儿也不知自己这个不便公开的创意什么时候就被故园花正开咬着别人的耳朵,快快地给传扬了开去,男人们可没冰儿这么矜持,立刻为这个标题作了注脚,一干作家人等且添油加醋地丰富了这篇文章的内容,形成下面的语句:大峡谷失身记。大峡谷游此一遭,有人失足,有人失身,成老师系首次失身,接着,某某、某某紧随其后,曾二度、三度失身。不过,失身最重的还当属我们的成老师,其属深度失身…… 于是,“大峡谷失身记”由此产生了…… 西门胜 27日,杨柏大峡谷凯旋归来,利用午饭前的闲暇,为放松身心,居1号客房的三个女人外带红月张生聚在一起,找了副扑克牌打将起来。 他们玩的是绝牌,单牌大小王最大,单双牌均可三张以上连,有起有炸有轰。四个人打得甚是热闹,赢了牌的高声大笑,输了牌的叹声连连。眼看着红月张生连输几轮,故园花正开不干了,对坐在一旁观战的冰儿说,“不行,姐,咱们得想个办法,输牌的必须要受到惩罚,这样才有意思!你给出个主意?” “不行,不行,”红月张生的抗议声还未落地,冰儿的目光扫过放在电视桌旁的一朵球形小花,立刻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这朵粉紫色的球形小花,是昨日女人们从秋川村吃玉米归来,路上采摘的一朵最漂亮的叫不上名的小花。其冠状为圆球形,玻璃弹珠一般大小,上下分三个层次,最上一层是圆形花瓣,粉嫩和鹅黄相间的颜色,中间和下面一层则是较为细长的针型花瓣,而中间的颜色呈深粉色,最下一层却是淡紫。球状的小花生长在一根五厘米见方的褐色根茎上,拿在手里如同一根彩色棒糖,煞是好看。女人们专门把它和另外一朵小野花别在冰儿和两眼脑后的发髻上,外带故园花正开当作戒指一般佩戴在中指的一朵小黄野花三朵花凑在一起,做了个造型,照了张相片,美其名曰“三花争艳”。 拿起这朵球花,冰儿走到红月张生旁边,替他别在头顶,红月张生只得接受惩罚,一动不动任由冰儿“打扮”。可惜他一头头发稀疏而柔软,冰儿只好取了较长两股,打成结将就把小花固定在头顶不掉。 “不错,不错”,见红月张生头顶戴起了花,女同胞们非常来劲,一定要他依次每间客房游览一圈示众,供大家观赏,冰儿更是灵机一动,联想近期电视热播剧《水浒》中西门庆帽上戴花的时髦装束,突然想起要给红月起个名字,就是“西门胜”。主意一出,大家更高兴了,故园花正开立即起身,押着红月每个房间转,并且极力宣扬,红月有了新名字“西门胜”。红月干瘪嘴说不上话来,只好任由女人们摆布,任由男同胞们哈哈大笑。 红月张生,原名张红胜,早年便开始从事写作,近几年更是笔耕不辍,各类文字纷纷见诸省内外各大刊物,并出有作品集一册,被誉为“多产作家”。其性幸喜热闹,处处能与人打成一片,此次因为与女同胞们一起打了一场扑克,便被冰儿赋予一个美名“西门胜”,并在作家群中宣传开来,大家一致认为这个名字起的贴切,并进一步举一反三,推陈出新,又为他增补了“小西”、“张西胜”、“采花胜”、“风流红月”等之类的别名,让他成了西门庆的“弟弟”。 寻找试胆石 27日午饭过后,大家小憩了一会,一点左右便整装待发,向杨柏乡后龛村迈进。 “杨柏山,后老龛,”多年前就闻名阳城的这个地方,说起来就是离山最近,离城最远,极其穷乡僻壤的一个地方。本来后龛村并未被列入这次的采风计划,但有人提议:到杨柏山不到后龛村,如同到北京不上长城一般,于是我们一干有意者便驱车而去了。 一路上都是仅容一车而行的小窄弯道,且左拐右绕,全是急弯险坡。道路一旁依山,一 旁就是几十米乃至近百米深的沟壑崖壁,没有防护墩和警示栏,有的只是大山里自然生成的一片片郁郁葱葱的树木丛林作遮掩。一路上冰儿和车上几人不敢闲聊,开车的东方亮更是绷紧了神经。尽管如此,车还是在绕一个急弯时有点打滑,东方亮猛打几把方向盘,才不致滑出路面。好险!冰儿手心里捏出一把汗。 车到一处道路较为开阔,右边多出一条岔道的地方,几个人下车往岔道走去,但岔道仅延伸五米见方,便无处可去。“不是这儿”,东方亮自言自语,原来,他们是在寻找一个叫“试胆石”的地方。 一个小时不到的路程,我们到了后老龛。后龛村发展到今天,已经变得地广人稀,据后龛村农家旅馆女主人说,此村已由原来的600余口人变为现在的三户10余口人,人均占地面积庞大。后龛村之所以得名,依托的是村内300多级台阶上面一个巨大的天然石龛,石龛下面的古庙和戏台破旧不堪,但依稀可见当年神采。在后龛村谷底巨大的天然石板上小坐,冰儿和伟芳的目光被脚底下一块块漂亮的被风化的页岩吸引。那一块块页岩如同镶嵌在地上的一块块大号地板砖,有暗红色的,有浅绿色的,有淡黄色的,且纹路整齐划一,有的象层层波浪,有的像一尾尾小鱼,还有的象片片叶子,非常漂亮。 后龛村农家旅馆女主人和她的女儿在返程的路上搭乘了一段。她们要到“试胆石”那个地方打电话,因为只有那里才是离村最近的有信号的地方,然后还得走七八里山路返回村里。她的女儿在城里上学,很长时间也回不来一次,因为缺少去往城里的车辆。交通不便,车辆匮乏,物资奇缺,通讯不畅通,这大概就是居住山里的住户纷纷迁出外面,走向城市的原因吧。在旅馆女主人的带领下,终于找到那块几度寻找不遇的“试胆石”。“试胆石”因何得名?原来这块大青石板是完全悬空突兀出去的,且薄厚仅三寸余,下面是百米悬崖,左侧约一米左右的一块已经和主体裂开一道缝,说不准哪天一遇山雨侵袭,就会沿裂口处彻底断裂,砸向崖底。 胆子较大的七八个人已经先后走上“试胆石”,在上面合影留念,不敢去“试胆”的冰儿、燕尔等也有几人只是驻足观看。 突然,冰儿的眼直了,心一下子揪了起来,两个最胆大的女生故园花正开和白雪竟然一左一右,坐到“试胆石”边缘留影,特别是故园花正开,落座的位置居然是那块将断未断的与主体分离的石板边侧!完全不顾旁边站的和上面坐的男人女人们“小心了”的惊叫!及至他们几位敢于“试胆”的留了影,满意而上,冰儿的心还是咚咚直跳,“太危险了!”万一那块石板掉下去,是何后果?几个人纷纷交流着心中的惊惧,服气于同伴的胆量。 冰儿联想起前段日子与同事到河北省野三坡,亲见有人从十几米高的山顶蹦极下来的惊险场面,走向“试胆石”,这何尝不是与蹦极一般挑战心理极限的一次高难度活动?冰儿不得不承认,自己的心脏肯定非常脆弱! 女人一台戏 27日晚,是在山里住宿的第二晚,也是最后一晚。 这天晚上,文联没有安排集体活动,男生还是照旧喝酒猜拳划令,女人们几个人齐聚到1号客房,依旧是那副扑克牌玩起来。不过输者这次受到的惩罚较为文明和高雅,就是谁输了谁唱歌。 冰儿由于近段时间迷恋着《水浒传》,一到七点半就守候在电视机旁边,一睹为快,因此没有参与进去。不过,女同胞们一个比一个悦耳的歌声,倒让她阵阵分心,不由自主地予以掌声。 输到后来,歌唱的也有点乏了,白雪提议换个项目,唱个上党梆子。上党梆子唱什么呢?白雪想了想,找不到戏词,就权把诗词当戏词吧! 手里捧着一本刚出刊的《灵泉》,白雪找到一篇燕尔的诗 《田埂上的守望》,冠以上党梆子的调,有板有眼地唱起来: “扑朔的兔子,唱着慢板的歌,坐在田埂上晒悠闲的太阳,歌声流畅如水,那些挥镰忙碌的农人,听不见唱给他们的歌声……” 也不知是唱得滑稽,还是以诗词当戏词太有意思,几句上党梆子的演绎把女生们逗得哈哈大笑,整个房间充斥着热闹和快乐的笑声。这一下子勾起了冰儿的戏瘾,本来《水浒传》今天的剧情就受歌声的纷扰,没有看进去,这下子来了戏声,冰儿哪还能坐得住,关了电视加入进去,于是一场“赛歌会”变成了“一台戏”,扑克被完全丢开来去。 冰儿想起自己上高中时跟着磁带学的那几段《朝阳沟》,但由于唱词记不太确切,也没有什么表情动作等作陪衬,于是采用了和白雪一样的办法,拿过来那本《灵泉》,翻到一首诗,权当戏词写在上面,一边翻着眼珠子想词,一边煞有介事地开唱,她先唱的是栓保的唱段: “咱两个在学校,整整三年,相处之中,无话不谈。你难忘我叫你看董存瑞,我记得你叫我看刘胡兰。董存瑞为人民粉身碎骨,刘胡兰为祖国把热血流干……” 可惜就这几句就卡壳了。这边栓保的唱段唱不上来了,那边白雪和笑如春风的中庄秧歌就接了上来: 白唱:“我叫胡给淳,活的真窝囊,今年已经50岁了还没有结过婚,花钱买了个小娘门,长的还非排场”。 白说:“这不是,我才才的又义热做了碗鸡旦汤,光香油呀就给难难庞了一存,油盐、酱醋、葱姜蒜,妈咬,还摘了点胡椒粉。冷劲下的可不小,辽远就能闻着胖胖香,只要我对她好一点,今晚就能入洞房”。 白唱:“你这个女道门,真真生的犟,买回家三天来你从来不开腔,我好心做了碗鸡旦汤,寇到我脸上。” 笑唱:“听见喝声响,我心里好紧张,我心又怕他认出,肚里饿的昏,费尽全力我赶快跑,我浑身没力量。” …… 两个人中庄秧歌幽默诙谐的唱腔和唱词,把大家听得忍俊不禁,笑的人仰马翻。中庄秧歌展示完毕,冰儿和笑如春风又先后为大家展示了京剧、豫剧和音乐快板等,这下子连唱词带形体动作皆上,引得笑声更浓郁了,气氛更热烈了。这时,冰儿又想起《朝阳沟》里银环和栓保一段很好听的唱段,于是拉过来一本书,翻到一页,迫不及待地表演起来: “走一道岭来翻过一架山,山沟里空气好实在新鲜,实在新鲜。……清凌凌一股水,春夏不断,往上看通到跌水岩,十里大渠流清泉。……旧社会咱山区十年九旱,吃水都比吃油难……” 拿腔拿调地唱到这里,突然感觉气氛有点不对,用眼角的余光瞥过去,旁边几位美女好像都捂着嘴,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l dquo;怎么,我唱的不好吗?”狐疑地停下来,大家的笑声也同时爆发出来,原来自己想词想得太投入,完全没有注意到手里端着用于作唱本的书拿的是反着的,字看的是倒着的。冰儿自己也不觉失笑。这下,又为女作者们提供了调侃的谈资和写作的素材了…… 女人们的这台戏勾起冰儿从小就有而直到如今也没有实现的一个愿望:就是披挂一身穆桂英的行头,打扮起来照一张相,留作一个永久的纪念。这个想往一提出来,立刻得到文联伟芳的大力响应:“咱可以和戏协的张老师联系呀,让他给我们提供一身戏服,打造一个喜欢的角色,”“干脆给我们编一台戏!”“对了,我要当公子”,“我演花旦”,“我弄个青衣算了”,“干脆下次采风的时候,我们把这台戏汇报给大家!”“不错不错”。大家七嘴八舌地设想着。 一阵阵热烈而愉悦的笑声和谈论声,把山村的夜晚撩拨得不再宁静……

细问之下才知道,王姨遭女儿冰儿嫌弃了。

三年前,冰儿怀孕。要求王姨到北京贴身伺候,说是自己没什么经验,有母亲在身边放心。虽然舍不下老伴,但为了女儿,王姨还是义无反顾地答应了。

去北京之前,王姨与老伴都已退休。每天除了早晚坚持健身外,还一起上老年大学,学书法和声乐。

没事的时候在家练练字、唱唱歌,或是跟着老年合唱团一起排练演出。偶尔还会出门旅游,日子过得充实而惬意。

去北京照顾女儿就意味着将与这种安逸的生活暂时作别。

和大多数父母一样,在儿女的要求面前,哪怕有再多的个人牺牲,他们都理所应当的认为,应该先成全子女。

这是中国父母的伟大,也是他们的悲哀,因为他们的牺牲和成全,往往换来的不是感恩和回报,而是嫌弃和不满。

王姨就是遭到女儿的嫌弃,才一怒之下回家的。

孩子出生前,王姨只是帮女儿做做饭、收拾一下房间,女婿对自己也是以礼相待,一家人日子过得相安无事。

自从孩子出生后,爱子心切的冰儿坚持“照书养”是王道,动不动就对“照经验养”的王姨各种嫌弃和指责。

嫌弃王姨给孩子做的饭营养搭配不合理,给孩子买的衣服质量不达标,教孩子背的儿歌太老土;

甚至就连对孩子说句话,冰儿也能挑出毛病,书上说了不能跟孩子这样说话,这样容易……巴拉巴拉一堆说教。

王姨觉得非常委屈:

活了大半辈子了,连句话也不会说了。这也不行,那也不对,大老远跑来帮你们带孩子,你们不感激也就算了,还挑三拣四,嫌这嫌那。你们行,自己带,我回家去。

 02 

王姨赌气回了老家,冰儿两口抓瞎了,这该怎么办?

找保姆吧,黑心保姆事件满天飞,不放心;入托吧,幼儿园虐童事件频发,不靠谱;自己带吧,两人事业都处在关键的上升期,谁也不想放弃。

走投无路之际,冰儿才明白自己的小家是多么需要母亲,母亲的成全对他们来说是多么重要。

而她不但不知感恩,还一边高高在上地指责母亲,一边心安理得地享受着母亲的付出。

冰儿为自己的行为深感愧疚与懊悔,带着老公和儿子回来向母亲道歉。

王姨伤心地说:“为了儿女,我们不怕苦、不怕累,就怕你们嫌弃。付出那么多,却得不到你们的认可,心寒啊。”

冰儿极力道歉,王姨又乖乖地回北京带娃去了。

其实,生活中很多人像冰儿一样,对父母一边嫌弃一边依赖。父母对子女是竭尽所能地付出,而子女却总是心安理得地接受。

因为没有感恩、不懂珍惜,自以为自己的能力和取得的成就,早已超过了年迈的父母,动不动对他们百般挑剔、横加指责。

那我们在嫌弃他们时,有没有为自己对他们的依赖羞愧过呢?

他们牺牲掉晚年的幸福,默默地为我们操心劳累,我们却觉得这一切天经地义、理所应当,对他们既没有感恩,也缺乏尊重。

 03 

曾看过一个访谈节目,话题是如何看待个人成功与家庭之间的关系。

其中一个叫阿雷的受访者,是从农村走出来的大学生。毕业后在深圳打工,月收入近万元。

以下是他与主持人的对话:

这样的收入在你们老家是不是很高了?

差不多顶父母一年的收入。

你觉得今天取得的一切成绩,包括考取大学和所谓的高收入,和父母有多大关系?

主要还是个人努力吧,他们只是做了父母应该做的,比如养我长大、供我读书,所有的父母都会这样做。

那你的未来还需要父母参与吗?比如结婚买房之类的。

那肯定需要,中国的国情就是这样,没办法。房价那么高,有几个年轻人凭自己的能力买房,不都是父母帮忙。

你觉得这样合适吗?

没什么合不合适,大家都这样,这是由国情决定的,我一个人也无能为力。

说实话,没等看完这个采访我就换台了。不知道阿雷的父母听到儿子这样说会作何感想。在我看来,这个阿雷真不是一般的冷血无耻。

父母养我长大,供我读书,都是理所应当,不值得感激,我考上大学,月入万元,全凭自己努力,和他们没有半点关系。

虽然现在我本事大,能力强,但买不起房不是我的错,是国家和政府的错,是高房价的错。

既然不是我的错,这个单就不该我来买,只能父母买。没办法,谁让他们生下我呢。生下我就该对我负责、给我买房,因为大家都这样。

 04 

瞧,读了几天书,赚了点小钱,就自以为比父母强了多少倍。

不但不把父母看在眼里,还把他们的养育之恩抹杀的一干二净,把所谓的“出息”全归功于自己。就像网友们笑称的,你那么能,咋不上天呢?

你那么能,还不是要依靠打心眼里看不上、瞧不起的父母。

如此的漠视、嫌弃,该让一心为你付出的父母多么心寒?

其实,生活中有很多人,虽然骨子里不像阿雷那般冷血无情,可其不经意间表现出的行为却和冰儿、阿雷如出一辙,对父母一边嫌弃一边依赖。

究其原因无非是对父母习惯索取、不懂感恩,这似乎成了一种通病。

嘲讽父母观念落后,取笑父母打扮老土,抱怨父母小气抠门,嫌弃父母没有本事。一边对父母居高临下地嫌弃着,一边又心安理得地依靠着。

依靠父母买房买车、照顾孩子,甚至有人一把年纪了,还要跟着父母蹭吃蹭喝蹭零花钱。

或许有人会说,这种事情是两厢情愿,谁也没逼父母这么做。

说的没错,几乎所有的父母都是心甘情愿的付出。作为子女,在接受他们的付出时,我们是不是应该回应一份感激、珍惜、知足、尊重呢?

 05 

前几天,在网上看了一个“特权提示录”的视频。

一群不同种族、不同肤色的年轻人参加一个跑步比赛的游戏,胜出者将获得奖励。

大家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等候指令,组织者说:

如果你父母婚姻持续至今,请向前两步。

如果你成长中有父亲参与,请再向前两步。

如果有机会接受私人教育的,请继续向前两步。

如果你从不担心手机欠费,请向前两步。

如果你从不担心下一顿饭,请向前两步。

……

有的人依然在起跑线上,有的人却因为这些条件,离终点越来越近,组织者对离终点最近的人说:

这就是人生,你所在的位置,不是凭你的能力获得的,和你做的任何决定无关,你却因此有更优越的起跑线,更容易得到奖励。如果不好好利用,你就是个十足的蠢货。

这个视频想告诉我们的无非是,人生路上,和那些依然站在原点的人相比,我们已凭空获得了太多的优势和资源,没有不好好努力的理由。

而我想说的是,能让我们站到更高起跑线上的这些“特权”,一个温暖的家,一个受教育的机会,一个安定的生存环境……都是父母给予的。

仅凭这些,他们就应该获得更多的尊重、体谅、感激和关爱,更何况他们给予我们的远不止这些。

莎士比亚说,不知感恩的子女比毒蛇的利齿更痛噬人心。

别再让父母越年迈越无助,越付出越心寒。

在他们一心为你付出时,别忘了给他们一个爱的抱抱和更多关于爱的实际行动,让他们心生温暖,虽苦犹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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