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愚昧,神们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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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罗诺斯基是个看起来很随和的人,其实他的朋友都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思维敏捷,考虑问题从不半途而废。无论做什么,他都会坚持找到解决办法,除非经过仔细研究认定不可能做到。 以他得以成名的伊特鲁里亚语为例。那种语言只存在到公元一世纪,罗马人的文化侵略使它什么都没有保存下来,几乎消失殆尽了。为了发音方便,从罗马人的文化灭绝中幸存下来的碑文都是用希腊文书写的,这给研究工作带来了更大的阻碍。伊特鲁里亚语看起来跟周边其他任何语种都没有什么关系,它非常古老,甚至根本不属于印欧语系。 于是布罗诺斯基采取了迂回战术,转而寻找另一种语言。这种语言应该同样跟周边语言似乎没有任何关联,同样非常古老,同样不属于印欧语系,但它必须直到现在仍然充满生机。还有,说这种语言的地区必须离原来伊特鲁里亚人生活的地方不太远。 巴斯克语怎么样呢?布罗诺斯基想。于是他把巴斯克语当作研究的方向。之前也有人这么做过,但最终都放弃了。布罗诺斯基没有放弃。 的确是一项很艰难的研究工作。巴斯克语本身就是一种很难懂的语言,况且它能提供的帮助本身很有限。 随着研究的深入,布罗诺斯基找到了越来越多的理由来证明他的想法:早先居住在意大利北部的人们和居住在西班牙北部的人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宗教上的联系。他甚至能找到实例,证明早期凯尔特人的一支曾在西欧广泛使用一种语言,而伊特鲁里亚语和巴斯克语都带有这种语言残留的痕迹。在之后的两千年里,巴斯克语不断发展变化,逐渐被西班牙语同化。现在,布罗诺斯基首先要做的就是弄清巴斯克语在罗马时代的语言结构,然后将它与伊特鲁里亚语联系起来。这是一项相当费脑筋的工作。所以,当布罗诺斯基最终宣布成功的时候,全世界都为之震惊。 伊特鲁里亚语的翻译极其枯燥,而且内容无论如何都说不上重要,主要是关于日常葬礼方面的描述。但是布罗诺斯基干得非常漂亮。事实证明,对拉蒙特而言,他的这一成就意义非凡。 ——起初并非如此。坦白地说,当拉蒙特第一次听说伊特鲁里亚人这个名称的时候,布罗诺斯基的翻译研究工作已经差不多进行五年了。但是后来布罗诺斯基来到这所大学做一个年度学术报告,拉蒙特以前经常逃避此类学术报告,但这次他参加了。 事实上,他并没有预见到这次报告的重要性,对报告内容也不感兴趣。参加学术报告会的原因是他要在罗马语言研究大楼和一个研究生姑娘约会,之所以选择这里,是为了避开他特别讨厌的音乐会。约会只持续了很短时间就结束了,令拉蒙特很不满意,但正是这件事把他领进了报告会场。 他很欣赏这个学术报告。残缺不全的伊特鲁里亚文明第一次引起了他的注意,而如何对付一门未被破译的语言则令他着迷。年轻的时候他就很喜欢破译密码,后来,他把这个爱好跟其他一些幼稚的事情一起抛到了一边,转而研究更为神秘的自然科学,最终结果就是研究平行理论。 布罗诺斯基的报告让他想起了年轻时代的那些乐趣,比如说如何将随机出现的符号组合排列起来。目前这个问题的难度还会给破解者带来巨大荣誉。从广义上说,布罗诺斯基是一个密码学家,他描述了如何挑战未知领域,这些描述令拉蒙特着迷。 如果第二天拉蒙特没有去见哈兰姆,没有将自己永远置于哈兰姆的对立面,这三件事情的巧合——布罗诺斯基来到学校、拉蒙特年轻时对密码研究的热情,以及与那位迷人的女士的约会——就会不留痕迹地成为过去。 和哈兰姆的谈话结束一个小时后,拉蒙特决定去见布罗诺斯基。在他看来,自己的这个结论是那么简单明了,可哈兰姆却觉得那么不可接受。这件事给他带来了哈兰姆的责难,拉蒙特觉得自己一定要反击,而且就在令他受到责难的这个问题上反击——平行人类是比人类更聪明的生物。尽管之前大家也没什么证据来证明这一观点,但拉蒙特一直非常确信,因为他认为这已经是非常明显的事实,不需要证明。现在看来,他必须找到证据。证据已经成了问题的关键。他必须想办法证明这一点,用事实堵住哈兰姆的嘴。 拉蒙特发现,自己已经丢掉了不久之前的那种英雄崇拜。他觉得身心大畅。 布罗诺斯基还在学校,拉蒙特跟他联系上了,坚持要求见他。 拉蒙特最终见到他的时候,布罗诺斯基的样子似乎很谦恭。 拉蒙特未加思索地接受了他这种谦恭,匆匆作了一番自我介绍之后,他说:“布罗诺斯基博士,能在你离开之前找到你真让人高兴。我希望能够说服你在这里多停留一段时日。” 布罗诺斯基说:“这不难做到。他们已经在这所大学里给了我一个职位。” “那您接受了吗?” “我正在考虑。可能会吧。” “您一定要接受。听完我要说的话之后,您就会同意的。布罗诺斯基博士,您已经解决了伊特鲁里亚语的难题,接下来准备干什么呢?” “那不是我惟一的工作,年轻人。“他比拉蒙特年长五岁,“我是个考古学家。除了语言之外,伊特鲁里亚人还有很多文化留存至今,除了伊特鲁里亚文化之外还有其他很多古意大利文化。” “但可以肯定的是,对您来说,没有什么东西比伊特鲁里亚文更有意思,更具挑战性。” “的确如此。” “所以您肯定希望做一些更令人激动、更有挑战性,而且比那些文字重要百万倍的东西。” “拉蒙特博士,您指的是……” “现在就有一些文字,它们不属于某个消失了的文化,不属于地球上的什么东西,甚至不属于我们的宇宙。我们把它们称为‘平行符号’。” “我听说过。我甚至见过那东西。” “那么,想必您一定希望能够解决这个问题。我说得对吗,布罗诺斯基博士?您是不是也希望能够弄明白他们究竟在说什么?” “我完全没有兴趣,拉蒙特博士。因为那个问题根本不是什么问题。” 拉蒙特充满疑惑地盯着他:“你是说你能够弄懂那些符号?” 布罗诺斯基摇了摇头:“你误解我的意思了。我是说那些符号根本无法理解,没有人能做到。因为根本不存在任何研究的基础。如果是地球上的语言,即使它已经消亡,我们仍然能找到一种现存的、或者虽然消亡但已经被破译的语言,不管它们之间的联系多么微弱,以此作为研究的参照。即使连这点关联都没有的话,那至少地球语言是由人类创造使用的,它反映了地球人的思维方式。这就使研究至少有了着手之处。但那些平行符号却不具备这些条件,所以很显然,根本无法进行研究。不可能解决的问题也就不成其为问题了。” 拉蒙特一直在尽力控制自己,不想打断他的讲话。 但他再也忍不住了:“你说错了,布罗诺斯基博士。我不是想就你的专业来教训你,但我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也发现了一些东西,恐怕你还不太了解。我们是在和平行人类打交道,对他们我们的确几乎一无所知。我们不知道他们是什么样子,如何思维,不知道他们生活在怎样的世界里,对这些最基础最根本的东西我们几乎一无所知。就这一点来说,你的想法是对的。” “你的意思是,我们只是‘几乎’一无所知,是吗?”布罗诺斯基似乎没有什么反应。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盒干无花果,打开之后开始慢慢吃起来。他请拉蒙特一块儿吃,后者拒绝了。 拉蒙特说:“对。我们至少知道一件至关重要的事:他们是一种比我们更聪明的生物。首先,他们能够做到跨宇宙物质交换,而我们只是被动地配合他们。” 说到这里,他停下来问道:“你对跨宇宙电子通道有所了解吗?” “一点点,”布罗诺斯基说,“但已经足够理解你的话了,拉蒙特博士,只要你不谈技术细节方面的东西。” 拉蒙特接着说:“其次,是他们给我们传来指示,试图帮助我们建立起我们这端的电子通道。我们虽然还不能理解那些符号,但从中得到了足够的提示,然后得出基本的图表,然后以此为基础建造通道。第三,他们在某种程度上能够感知我们的想法。比如说,至少他们知道我们为他们放置了那些钨。他们知道放在哪里,并且能够进行处理。相比之下,我们则什么也做不了。当然还有其他证据,但这些已经足够证明平行人类是比我们更加聪明的生物了。” 布罗诺斯基说:“不过我猜你应该是这里的少数派,你的同事们肯定不接受你的观点。”‘“的确是这样。可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我认为你显然错了。” “我举出的事实是正确的,那么,根据它们得出的结论怎么会是错的呢?” “你仅仅证明了平行人类的科技比我们发达。这和他们的智力又有什么关系?听我说……”布罗诺斯基站起来,脱下夹克,然后用一种看上去非常舒服的姿势半躺在椅子上,好像身体方面的舒适能够帮助他思考一样。他接着道,“大约两个半世纪以前,美国海军中校马修·佩里率领一支驱逐舰队来到东京港。日本当时还处于闭关锁国状态,他们发现自己面对的敌人科技水平远远超过自己。这种情况下,抵抗是一种愚蠢的做法。 一个拥有百万人口的好战的国家,发现自己面对漂洋过海而来的几艘军舰毫无办法。这证明美国人比日本人智力更高吗,还是证明西方文明选择了一条正确的发展道路?答案显然应该是后者,因为半个世纪之后,日本已经成功地学到了西方的科技。又过了半个世纪,虽然在当时的一场大战中遭到过毁灭性打击,但他们仍然发展成为主要的工业国家之一。” 拉蒙特神色黯淡地听着。他说:“我也考虑到了这个,布罗诺斯基博士。虽然我对日本并不了解——真希望有时间读一读历史。但这种类比是错误的。现在不仅是科技的差距,而是智力层面上的问题。” “除了猜想,您有什么能证明自己理论的证据吗?” “最起码有他们给我们的指示。他们迫切希望我们建立起我们这端的电子通道,他们不得不指导我们来做。他们本身并不能穿越宇宙;连他们刻有符号的金属片(这应该是一种最有可能在两个宇宙中都保持稳定存在的物质)都渐渐有了很强的放射性,从而不能整块放置——当然,在它产生这种变化之前我们已经作了备份。”他停下来喘了口气,感到自己有点过于兴奋,过于急切。他提醒自己一定不要过分吹嘘。 布罗诺斯基好奇地看着他。“是的,的确是他们给我们的信息。你想从中得出什么推论呢?” “他们希望我们能够理解。他们不会那么笨:明知我们不可能理解,却还发送过来非常复杂的信息。如果不是依靠他们发送的图表,我们根本不可能取得那些成就。所以,如果他们一开始就指望我们理解那些信息的话,只说明了一点:他们认为像我们这种科技能力和他们相近的人类(他们应该能够估计到这个——这一点也证明了我的想法),应该拥有和他们相近的的智力,从而很容易理解这些符号中包含的信息。” “这也许只是由于他们的天真。”布罗诺斯基仍然无动于衷。 “难道你觉得他们认为世界上只有一种语言?其他宇宙的智慧生物都使用同一种语言?是这样吗?” 布罗诺斯基说:“即使我同意你的观点,你又指望我能做些什么呢?那些平行符号我看过,我相信每一个考古学家和语言学家都看过。我不认为自己能做什么,而且我肯定别人也研究不出什么来。二十多年了,没有任何进展。” 拉蒙特有些激动:“事实上二十年来人们根本就没指望着有什么进展!那些电子通道管理者根本不想弄明白那些符号!” “为什么不想?” “因为一旦与平行人类交流,很可能会证明他们的确比我们聪明,这是那些人不愿意看到的;也会证明在电子通道工程上,人类就像平行人类手中的木偶。那样一来,会大大挫伤他们的自尊心。更主要的是,”拉蒙特努力控制着,以免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显得恶毒,“那样的话,哈兰姆就会失去‘电子通道之父’的荣耀。” “假设他们想取得进展,他们又该怎么做呢?愿望和事实之间的差距。你应该明白的。” “他们可以与平行人类合作。他们能够向平行宇宙发送信息。人们从来没有尝试过这种做法,但这应该是可行的。在用于置换的金属钨下面附上一块金属,将信息刻在上面。” “噢?以目前电子通道运转的情况,他们还会寻找新的钨样本吗?” “的确不会。但他们会注意到我们放置的钨,而且应该意识到我们是为了引起他们的注意才放置的。我们甚至可以把信息直接写在金属钨上面。如果他们收到了信息,不管信息本身有没有意义,他们都会结合从我们这里得到的信息,给我们一个回音。他们可能会把他们自己的语言和我们的制成一个对照表,或者他们会将他们的文字和我们的混合使用。这样双方就可以实现相互交流。” “主要的工作则是由他们来做。”布罗诺斯基说。 “是的。” 布罗诺斯基摇了摇头:“没什么意思,不是吗?对我没有什么吸引力。” 拉蒙特看着他,眼睛里闪过一丝怒火。“为什么不呢?你觉得这项工作必将带来的荣誉不足以吸引你?或者不会给你带来荣誉?你到底是个什么人,荣誉鉴赏家吗?你从伊特鲁里亚文中得到了什么荣誉?见鬼去吧! 全世界搞这个的不过几个人而已。你胜过了其他的五个人,或许是六个。然后呢,得到的是他们的不屑和仇恨。还有什么?你在这里对着几十个听众发表演说,第二天他们就会忘记你是谁。你想得到的就是这个?” “别激动。” “好吧,我不激动。我再去找其他人。可能会多花些时间,但正如你所说的,反正大部分工作将由平行人类完成。如果必要的话,我亲自去干。” “他们指派你负责这个项目吗?” “没有。那又怎么样?或者,这是你不愿参与的另一个原因。怕引起纪律方面的麻烦?没有什么法规约束你去尝试翻译那些符号,我可以一直把钨放在我的书桌上。我不会把我对钨的研究结果向上报告。单就这一点而言,我确实打破了研究规则。但一旦我们成功完成了翻译,还有谁会抱怨?如果我能保证你的安全,答应为你保密,你会和我一起工作吗?你可能会受到名誉上的损失,但也许你更担心自己的安全。唔……”拉蒙特耸了耸肩,“如果我一个人做的话,至少有一个好处:不必操心其他人的安全。” 说罢,他站起身来,准备离开。两个人都很生气,但都还能尽力忍住怒火,保持着僵硬的礼貌。“我想,”拉蒙特说,“你会为我们这次谈话保守秘密。” 布罗诺斯基也站了起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他冷冷地说。随后两人简单地握手告别。 拉蒙特没指望着能再听到布罗诺斯基的消息。他开始试着说服自己,亲自动手从事翻译才是最好的选择。 然而,两天以后,布罗诺斯基来到了拉蒙特的实验室。他有些唐突地说:“我现在准备离开这个城市,不过九月份还会回来。我已经接受了他们的工作邀请。如果你仍有兴趣,我愿意为你所说的翻译工作做点什么。” 当时布罗诺斯基大步走了进来,脸上明显流露出因为让步而非敌意所产生的气愤。拉蒙特几乎来不及表达吃惊和感激。 两个人很快成了朋友,拉蒙特也很快了解到了布罗诺斯基态度发生转变的原因。在他们俩交谈的后一天,布罗诺斯基在教员俱乐部和大学的一些高级官员一起吃午饭,其中当然也包括校长。布罗诺斯基当场宣布自己愿意接受大学的职位,并会适时递交正式信函。所有人都对此表示欢迎。 校长说:“能够拥有您——伊塔斯加语的破译者——这样杰出的翻译学家,这是我们大学的荣耀。我们感到很荣幸。” 校长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口误,布罗诺斯基的笑容虽然显得有些不自然,但并没有当场消失。古代历史系的系主任后来向他解释说,校长是个典型的明尼苏达人,并不是什么学者。再说伊塔斯加湖是密西西比河的源头,所以校长有这样的口误也是在所难免的。 但是,由于拉蒙特刚刚就名誉问题讥讽过他,布罗诺斯基为校长的话很是愤愤不平。 听到这件事后,拉蒙特觉得很有意思。他说:“呵呵,我明白了。于是你对自己说,‘以上帝的名义发誓,我一定得干出点名堂来,就算那个木头脑瓜也忘不了。’” “差不多是这样。”布罗诺斯基说。

“无论如何,”拉蒙特说,“我已经告诉他了,他不听是他的事。我要采取下一步行动了。” “下一步?什么行动?”布罗诺斯基问道。 “我准备去见巴特参议员。” “你是指技术环境委员会的负责人?” “就是他。这么说你知道他?” “谁会不知道他呀。但是有一点,彼得,你有什么能让他感兴趣的东西呢?我再问你一遍,除开翻译,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我没法解释。你不懂平行理论。” “那么巴特参议员他懂吗?” “可能知道得比你多一点吧,我认为。” 布罗诺斯基指着拉蒙特说:“彼得,咱们不要再胡闹了。也许我手里也有些你并不知道的情况。如果彼此对着干,我们是没法共事的。你要还当我是伙伴,是我们这个组合中的一员,那么告诉我,你究竟在考虑什么,而我也将告诉你一些事情。要不然的话,干脆停下别干了。” 拉蒙特耸了耸肩,说道:“好吧,你想听的话,我告诉你好了。既然我已经敢拿到哈兰姆面前,说明我觉得自己的确是对的。问题的关键就是,电子通道传送的是两个宇宙的自然规律。在平行宇宙中,微观层面强作用力的强度是我们这里的百倍,这就意味着我们这里更容易发生原子核裂变,比他们那里容易得多。而核聚变则是他们那里更容易。如果电子通道运转足够长的时间,最终将会达到一个平衡点——两个宇宙的原子核相互作用力变得一样,这个平衡点的数值大约是我们宇宙目前原子作用力的十倍,是他们目前的十分之一。” “大家会理解这个吗?” “当然可以,每个人都能理解。从一开始就很明了。即使是哈兰姆都能明白。正因为如此,那个混蛋才会暴跳如雷。跟他说这些的时候,我当时就知道他以前肯定没想过这个问题,后来他都快气炸了。” “但这又怎么样呢?原子核相互作用平衡了会很危险吗?” “当然了,你以为呢?” “我不知道。那么,达到平衡需要多长时间?” “按照目前的速度,需要大约十的三十次方年。” “这是多久?” “足够万万亿个我们这样的宇宙一个接一个诞生、存在、衰老和灭亡。” “上帝!彼得,那这算得上什么危险?” “因为我认为,得到这个官方数字所作某些的假设是错的。”拉蒙特很慢,但很认真地说,“如果运用另一种我认为是正确的假设,那我们就有麻烦了。” “什么样的麻烦?” “假设地球在五分钟内变成气体,你认为这算不算麻烦?” “因为电子通道?” “因为电子通道!” “那平行宇宙的人们呢?他们也将身处险境吗?” “肯定!虽然是不同的危险,但肯定有危险。” 布罗诺斯基站了起来,开始在屋子里来回踱步。他一头棕色的头发又密又长,所以曾经被人戏称为“棕色的家伙”。现在他正双手抓着头发,说道:“如果平行人类比我们更聪明的话,他们还会开启电子通道吗?他们肯定比我们更早知道危险的存在。” “这个问题我也想过。”拉蒙特说,“我的猜测是,开始启动电子通道时,他们跟我们一样只看到了眼前的好处,后来才开始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 “但你说你已经知道了它的后果。他们会比你知道的还晚吗?” “这取决于他们是否去研究,以及什么时候才开始研究这一过程的结果。电子通道实在太诱人了,大家很不愿意破坏它。甚至连我都不想去研究,如果当初不是……那么,迈克,你那边的新情况是什么?” 布罗诺斯基停了下来,专注地看着拉蒙特:“我想我们的确发现了些什么。” 拉蒙特心里一阵狂喜,他冲上前来,抓住布罗诺斯基的袖子。“是关于平行符号吗?快告诉我,迈克!” “是在你去见哈兰姆的时候。我当时不太知道该怎么办,因为我不敢确定到底是怎么回事。现在……” “现在怎么样?” “仍然不能确定。他们传送过来一块金属,上面刻着四个字……” “噢?” “……是用拉丁字母写的。我们能够看懂。” “什么字?” “就在这儿,你看!” 布罗诺斯基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块金属薄片。上面刻的文字跟以前那些纤细复杂、闪着不同光泽的螺旋形平行符号完全不一样——四个很大的、写得有些孩子气的字母:F-E-E-R.“你认为这是什么意思?”拉蒙特茫然地问道。 “到目前为止,我能想到的就是‘恐惧①’这个词的误拼。” “所以你才会反复逼问我?你认为平行宇宙中也有人对此感到非常害怕?” “从上个月以来,你明显越来越兴奋,这也是我要问你的原因之一。我可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好了,我们现在不要急于下结论。你很善于处理这类不完整的信息。难道你不认为这说明平行人类也开始对电子通道感到恐惧吗?” “不一定。”布罗诺斯基说,“我不知道他们能在多大程度上感知我们的宇宙。如果他们能知道我们为他们放置的钨;如果他们能知道我们的样子;如果他们还能感知我们现在的想法——那么,他们或许是想打消我们的疑虑,告诉我们没有理由害怕。” “那样的话,为什么不在上面写‘不要害怕’呢?” “因为他们对我们的语言掌握还不够。” “嗯,看样子,我是不能带着它去见巴特了。” “换了我的话不会。这东西太不确定了。事实上,如果换了我,在从平行宇宙获得更多的信息之前,我是不会去见巴特的。天知道他们要说的是什么。” “不行,迈克,我不能再等了。我知道我是正确的,我们没有时间了。” “好吧,但如果你去见了巴特,就等于把自己的后路完全断掉了。你的同事们是不会原谅你的。你有没有考虑过先告诉这里的物理学家们一声?如果是一群人向哈兰姆施压的话,比你一个人要强很多。” 拉蒙特坚定地摇了摇头说:“我根本没打算这么做。这里都是些势利的软蛋,他们肯定不会去反对哈兰姆的。试图说服他们去向哈兰姆施压,无异于要求一堆煮熟的意大利面条干什么事情。” 布罗诺斯基的脸上少见地露出了厌恶的神情。“你说的没错。”他说道。 第六章② “没用!”拉蒙特尖声说,“我一无所获。”拉蒙特长着深陷的眼窝,略微不对称的长下巴,看上去有些闷闷不乐。他平时是个喜欢沉思的人,现在则显然与平时不同。与第一次相比,与哈兰姆的第二次正式见面是更彻底的失败。 “不要太激动。”迈隆·布罗诺斯基平静地说,“你本来也没抱太大希望,你告诉过我的。”他把花生高高抛起来,再张开厚厚的嘴唇接住,没有一次失手。 布罗诺斯基个子不高,很敦实。 “的确让人很不开心。但你说得对,无所谓。我还有别的办法,我需要你的协助。只要你能够找出……” “别说了,彼得,这些你早就告诉过我了。我需要做的,就是破译那种非人类智慧生物的想法。” “对,就是那种超出人类智慧的想法。其实,平行宇宙的那些生物也正在努力让我们了解他们的意图。” “或许是吧。”布罗诺斯基叹了口气,“但他们想通过我的脑袋达到这个目标。虽然我认为自己的智慧比普通人类的强一点,但毕竟有限啊。有时候我夜里躺下睡不着觉,思考我们与那些异种智慧生物到底能不能交流。情绪不好的时候,我甚至会怀疑‘异种智慧生物’这个说法到底有没有意义。” “肯定有意义!”拉蒙特急躁地说。他的手揣在大衣口袋里,攥着拳头,“比如哈兰姆和我,那个傻瓜英雄弗里德里克·哈兰姆博士。我俩根本不是同一种智慧生物,因为当我跟他说话时,他根本听不懂。他那张蠢脸气得通红,眼睛气得快进出来了,什么都听不进去。 我敢说他那时候大脑已经坏掉了,只是没有什么证据罢了。” 布罗诺斯基咕哝着,“竟然这样形容咱们的电子通道之父。” “是啊,大名鼎鼎的电子通道之父——完全是个混蛋。从本质上说,他的成就一文不值。这个我再清楚不过了。” “我也很清楚,因为你已经不止一次这么对我说了。”布罗诺斯基往空中抛了颗花生,嘴巴稳稳接住。 【①小说共分三部,以德国剧作家席勒的一句名言为题:面对愚昧,即使神们自己都束手无策。】 【②小说从第六章开始,这不是无心之失。我这样安排有自己的理由。尽管读下去,希望读者们能从中得到乐趣——作者自注。】 第六章 布罗诺斯基从他宽大的口袋里掏出一个苹果,咬了一口。“现在你已经如愿见到了哈兰姆,并毫不意外地被轰了出来。接下来呢?” “我还没有想好。但不管怎样,我们最终都会把他打倒在地。几年前我曾经见过他一次,那时候我还认为他是一个伟大的科学家。一个伟人——他是科学史上最伟大的坏蛋。是他改写了电子通道的历史,你知道,就是用这玩意儿,他改写了历史。”拉蒙特敲着他的太阳穴,“他坚持自己的幻想,并且发疯似的为之奋斗。他是一个只有一种才能的侏儒,这种才能就是让别人相信他是一个巨人。” 拉蒙特抬头看了一眼布罗诺斯基平静的大脸盘,对方几乎快笑出声来了。他接着说:“唉,算了,这么说不起什么作用。何况我以前跟你说过了。” “很多次。”布罗诺斯基表示赞同。 “但他的确给我带来了很大的麻烦。” 第六章 “那个傻瓜!”回忆起往事,拉蒙特不仅咕哝了一声。 “你真应该去看看,迈克,看看他那种恐慌的表情。一听到有人说平行人类在电子通道上起了决定性作用,他就完全失态。现在回想起来,我觉得很奇怪——当时我是很傻,可怎么会傻到去见他的程度,也没想到他会有那样的反应。你真该庆幸不用跟这种人一起工作。” “我是很庆幸。”布罗诺斯基冷冷地说,“不过有时候,你也并不是那么可爱。” “别抱怨了,这么好的工作还有什么问题。” “但这工作也没什么乐趣。这个世界上除了我自己之外,还有谁关心我究竟在做什么?可能只有六个人——如果你还记得的话。” 拉蒙特当然记得。 “嗯,是的。”他说。

拉蒙特没有理由怀疑这些名望。第一次约见的时候,他对哈兰姆以及由他创造的这段历史几乎怀着一种偶像崇拜的心情(后来他很为这段回忆感到难堪,努力把它从记忆中抹去).哈兰姆看起来很和气,让人不禁奇怪:三十年来,他在公众心目中的地位如此崇高,却为什么一点都不张扬。从外表看,他明显有些上年纪了。行动有点呆板,让人不禁觉得他似乎有点胖,如果那张脸再稍微宽一点的话,就会给人一种睿智沉稳的错觉。 在拉蒙特进来之前,哈兰姆已经知道了他的简要情况。他说:“你就是彼得·拉蒙特博士吧,他们告诉我你在平行理论方面干得相当不错。我想起你的论文了,是关于平行聚变的,对吧?” “是的,先生。” “嗯,那么,说说有没有什么新进展吧。放松点,别那么正式,像和一个外行谈话一样就行。毕竟,在某种程度上,我的确是个门外汉。你知道,我其实是个放射化学家。所以尽量不要谈那些深奥的理论,偶尔需要计算一些概念时当然除外。” 当时,拉蒙特把这些话理解成了一种很坦率的姿态,很高兴地接受了。事实上,哈兰姆的确不像拉蒙特后来回忆时坚持说的那样,用一种让人恶心的恩赐的态度讲话。这是典型的哈兰姆的说话方式,他借此掌握别人做的工作的要点。这是拉蒙特后来发现并坚信不疑的。他能够兴致勃勃地谈论自己并不特别了解的东西,让别人更看重自己。 但在当时,年轻的拉蒙特已经有些受宠若惊了,马上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述自己的发现。 “我不敢说自己已经做了很多,哈兰姆博士。推演平行宇宙的自然法则,也就是平行法则,这的确是一件很棘手的工作。而且几乎没有什么现成理论可以遵循。 我从已知的那一点点开始研究,同时假设没有出现新的未知情况。由于原子核力更强,因此很明显,核子应该更容易发生聚变。 “你是指相对核聚变。”哈兰姆说。 “是的,先生。其实也没什么诀窍,只要把细节问题都照顾到就行。这里面牵涉到的数学问题相当精妙,差别只在毫厘之间。但是进行过几次物质的相互转化之后,事情就逐渐明朗起来了。比如说,锂的氢化物在温度比目前低四个数量级时可以发生毁灭性的核聚变。在我们这里,要想引爆核弹里面锂的氢化物,前提是必须有一定的温度。但在平行宇宙那边,这样一个爆炸装置可能就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在那里,锂的氢化物可能只需要一根火柴就能够引爆。不过那样的可能性很小。如果我们把锂的氢化物传送给他们,可以想像,虽然他们可能惯于利用核聚变获取能源,但他们仍然不会贸然去动它的。” “是的,我知道。” “他们明白那样做太冒险——就好像在火箭发动机里使用成吨的硝化甘油炸药一样,比那还要危险,破坏力大得多。” “很好。听说你还在开始写作电子通道的历史?” “现在只是一个概要,先生。等到我的草稿准备好了会送给您过目。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能够得到您对此的真实看法。说实在的,如果现在可以的话,我希望马上就能得到您的指导。” “可以。那么,你想知道些什么呢?”哈兰姆微笑着说。这是他最后一次在拉蒙特面前露出笑脸。 “有效可行的电子通道发展得太快了,哈兰姆教授,一旦电子通道工程……” “是跨宇宙电子通道工程。”哈兰姆微笑着纠正道。 “是的,我知道。”拉蒙特清了一下嗓子,“我很少使用时下流行的叫法。这个项目启动之后,工程方面的问题很快就解决了,没有浪费一点时间。” “的确如此。”哈兰姆语气中带着带着明显的满足感,“大家经常说这归功于我富有想像力的指导,但我不会要求你在书中专门强调这一点。事实上,我们在这个项目上拥有大量的人才,我不会为了突出自己的地位抹煞别人的作用。” 拉蒙特摇了摇头。哈兰姆这番话跟他想听到的毫不相关,于是他说:“我不是指那个,我指的是那些生活在另一端的人们——用现在流行的话来说就是平行人类。其实是他们启动了电子通道工程。我们在钚和钨的传输发生之后才发现他们,而他们早就发现了我们,主动开始进行钚和钨的传输——不像我们,只是在得到他们的提示之后才有所领悟。是他们传送过来的金属……” 哈兰姆的微笑消失了,并且是永久地消失了。他皱了皱眉,高声说:“可他们那些符号和暗示我们根本没有理解。跟那个没有关系……” “我们理解了那些几何符号,先生。我对它们进行过研究,他们明显是在教导我们电子通道的几何原理。 在我看来……” 哈兰姆生气地把椅子往后一推。他说:“这种想法是错误的,年轻人。工作是我们做的,而不是他们。” “是的,可是他们确实……” “他们确实怎样?!” 拉蒙特反应过来了,面前的哈兰姆早已怒不可遏,但他还是不明白究竟为什么。他怯怯地说:“他们毕竟是比我们更高级的智慧生物——所以工作的确是他们做的。您对此有什么怀疑吗,先生?” 哈兰姆气得满脸通红,站起身来。“非常怀疑!” 他叫道,“这些神秘主义谬论我已经听得够多了。年轻人!”他朝着拉蒙特探过身去,摇晃着肥大的手指。年轻人已经被彻底惊呆在座位上,一动没动。他接着说,“如果在你的历史中,我们只是那些平行人类手中的玩偶,那么,你的作品不可能在我们这里发表。只要我在,就绝对不可能。我不会贬低人类和人类的智慧,不会把平行人类当作万能的上帝。” 事情发展到这样,拉蒙特能做的只有离开。来的时候充满美好的愿望,结果却令人难过。拉蒙特很迷茫,也很失望。 起初很难过,但渐渐地,拉蒙特心中涌起一股怒火。他又从一个新的角度审视了自己的结论,更加坚信自己所坚持的观点。当他又一次在系部大楼遇见哈兰姆时,哈兰姆皱了皱眉,没有正眼看他,而他也轻蔑地瞪了对方一眼。 这件事最直接的结果就是,拉蒙特发现,作为平行理论专家,他的科学生涯已经彻底完结。于是他更加坚定地转向了第二条道路——科学历史学家。

我们看到的,只是我们想看到的世界。不想看到的,大脑会帮我们选择性遗忘。包括愚昧,即使放到眼前,我们也依然可以对它视而不见。

阿西莫夫的《神们自己》就揭露了这样一个事实。本书包括三部分,题目是拆分了席勒描写圣女贞德的剧作中的一句话:面对愚昧,神们自己也缄口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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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分 面对愚昧

一个很偶然的情况下,放射化学家哈兰姆无意间发现一瓶钨,并因此与同事狄尼森争吵。一气之下,他研究了钨的成分,发现这个东西确实不是钨,而且它的放射性越来越强。于是,大家发现可以和平行宇宙进行物质交换,并且产生源源不断的能源。电子通道由此建立。哈兰姆也从此摇身一变成为“电子通道之父”。(一个“愚昧”的开始)

年轻的物理学家拉蒙特对电子通道很痴迷,但是他发现电子通道的发展历史很诡异。从来没有人能吃透它的原理。拉蒙特想搞清楚。那谁最清楚电子通道呢?当然是我们的“电子通道之父”。

于是有了拉蒙特和哈兰姆的第一次会面。前半段谈话特别顺利,直到拉蒙特提出“电子通道是由平行宇宙那端的人建立的”这个观点。哈兰姆立刻变了脸色,丝毫不想听拉蒙特的理由,而且直接严厉的告诉他,电子通道是我们人类建立的。拉蒙特对这种自欺欺人的愚昧非常愤怒,而且他的科学家生涯被葬送,于是它坚定的转行做了科学历史学家。专门研究平行宇宙发过来的符号。

拉蒙特邀请了世界最著名的语言研究专家布罗诺斯基先生来帮助他破解这些符号。第一次谈话两人不欢而散。不过,一个愚蠢校长的口误还是促成了这次合作。

一年过去了,进展并不大。拉蒙特之前的同事加里森来找他谈话,建议他向哈兰姆认错,不然就会毁了自己的未来。心高气傲的拉蒙特当然拒绝了,而且还与人家大吵一架。吵完架之后拉蒙特受到启发:电子通道的存在将会让宇宙产生难以预料的变化。于是拉蒙特又同哈兰姆第二次见面了,他预计哈兰姆不会听他的建议,结果果然如此。

拉蒙特向他的老伙计语言研究学家布里诺斯基吐槽哈兰姆的愚蠢,并且告诉他宇宙随时都面临危险。布里诺斯基则告诉拉蒙特平行宇宙那边传来了feer的信息,他初步猜测是“恐惧”的意思。

拉蒙特放弃说服哈兰姆,转而去找参议员巴特。巴特议员拒绝了,因为拉蒙特说的话拿不出证据,这样做有葬送权利的风险。所以巴特选择自己觉得更重要的权利。拉蒙特又设法说服在同样非常有影响力的“陈”。但是“陈”更在乎的是电子通道在的情况下,人类能研究出长生,他就可以实现对自己生命的延续。

拉蒙特再次受到启发,觉得可以让平行宇宙那边的生物关掉电子通道。结果平行宇宙发来回信,说让这边关,通道危险。最后二人放弃。

布里诺斯基说了这样一段话。“你自己说过,他们是愚蠢的。那些平行人类虽然科技比我们更发达,甚至比我们拥有更高级的智慧——这是你一直坚持的,但是显而易见,他们和我们的人类是一样愚蠢的,这就没有办法了。”

我们蒙上双眼拒绝看到愚昧,以为这样它就不会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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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  ……神们自己……

以一个家庭为例介绍了三位一体的家庭方式。主角包括:对知识感兴趣的左情者杜阿;饥渴学习知识的理者奥登;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抚育小孩子的抚育者崔特。三个人都是各个类别的佼佼者。

杜阿是十万个为什么,她问奥登为什么总提到“能量”。奥登告诉她,他们平时摄入的阳光就是能量的一种。他们的能量越来越少,但是一个叫伊斯特伍德的新长老找到了新能源,正在开发。

电子通道建立,能源问题解决。得知将会有源源不断的新能源产生,杜阿一直有不好的预感。果然,奥登说,那个世界的宇宙法则会交叠流向平衡。对方平行世界的恒星较大,较热,相互影响下,会变热,最后会爆炸,那个世界的生物将会消亡。杜阿不明白,作用是相互的,那就对自己的宇宙也是不好的,为什么还不停止电子通道。奥登理性的告诉杜阿,他们就等着平行宇宙爆炸来获取能量。一个理性,一个感性,杜阿和奥登吵的不可开交。

杜阿一直不愿交媾,因为她怕生下小情者之后就要逝去,她不愿逝去,于是就一直不好好吃饭。作为抚育者的崔特着急了,他偷偷从长老洞里偷出不确定是否可食用的能量球,放到了杜阿的食物角。奥登的老师告诉他,他可以尽情的把所有杜阿想知道的知识都告诉她。奥登和杜阿就在食物角交谈,杜阿一边进食,一边考虑问题。最后他们三个终于完成了最完美的交媾。

长老找上门,杜阿知道了崔特做的事情,她觉得奥登也有分,有种被背叛的感觉。杜阿跑出家门,开始计划破坏电子通道。她发现自己可以全部渗入石头,于是她趁长老们不注意的时候给平行世界发信息,让他们停止电子通道。但她最后一刻被发现了。奥登开始觉醒,他明白了凡人与长老的真正关系。

他告诉杜阿,凡人一起逝去就是变成长老。他们之前每一次交媾没有意识的那个阶段就是变成了长老。他说:“我们现在该逝去了。我们将会组成历史上最为重要的一个长老。”杜阿很开心,她向奥登再次确实之后说:“我们会让伊斯特伍德知道,电子通道必须关掉。我们要逼他……”融合完之后,他们发现,自己就是伊斯特伍德。

情者代表情感(自我),理者代表理智(超我),抚育者(本我)代表人类的本能或欲望。杜阿所代表的情感为什么失败了呢?因为为了物种(这里主要讽刺人类)的生存,本能与理智压过了情感。三者类似于人类成长的三个方面,最后合在一起成为长老的设定就是我们成长的隐喻。

我们睁开眼睛面对愚昧,自我欺骗着,我这么做也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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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部分  ……也缄口不言

本节的三个主人公:赛琳娜、狄尼森、巴伦

地球上有一部分人移居到了月球,成为月球人。地球上人们愚昧的发动战争与政治的黑暗导致地球科技发展的停滞不前,远远落后于月球科技。地月之间开始相互试探和戒备。

狄尼森出场,认识有预测能力的月球女孩赛琳娜。背后操控赛琳娜的巴伦渐渐让赛琳娜察觉到了两人思维的差距。

狄尼森和赛琳娜的配合越来越默契,二人最终把这些能量转移到另外一个平行宇宙去,那个蛋形宇宙还是大爆炸之前的状态。从而解决电子通道的副作用。最后巴伦野心的暴露,彻底让赛琳娜放弃了他,与狄尼森在一起。

不断前进,更新认知,开拓视野,才能战胜愚昧,战胜自己。

书中那些领导人物都愚昧而自私,有的关心权利,有的关心名誉,有的关心永生。更不用说我们这些只关心自己是否舒服的普通人。不过书的结尾,宇宙蛋的发明,电子通道副作用的消弭,赛琳娜与狄尼森走到一起(地月矛盾的和解),都符合小说开头的题词:

献给人类——
愿与愚昧的战争终有胜利的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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