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影瑶姬,第四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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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小二轻轻拂去石上的灰尘,念道:“招川临终字示武林同道曰:川不幸误中紫蟒之毒,诚属咎由自取,不敢怨天尤人,临死之前唯望有仁人君子除去紫蟒之害,则老狼谷无痕石归此人所有,凡我老狼谷弟子悉数供此人差遣,此示。” 孙小二念罢,抬头道:“招川竟然是死在紫蟒之毒……” 一言未了,摹地变色,又道:“不好了!展老弟,咱们刚才在紫毒洞中所闻到的臭气,莫非就是紫蟒之毒?” 展鹏飞也吃惊道:“八成不会错……” 雷芸君徐徐道:“让我瞧瞧你仍有没有中毒之象!” 她走到展鹏飞和孙小二之前,分别替他们翻翻眼皮,很仔细的诊察一会儿,又道: “嗯!你们确已中了紫毒!” 孙小二急道:“这如何是好,想那注死阎罗招川功力盖世,中毒之后都不免一死,我们岂不也快一命哀哉?” 雷芸君道:“如果我不来得凑巧,你们的确很难拖过半个时辰,结局必与招谷主一样……” 展鹏飞问道:“那么姑娘有救我们之法了?” 他想:天池药宫用药乃天下闻名,雷芸君又是个解毒的圣手,如果她此刻摇摇头,他和孙小二就注定要死的了。 孙小二也有相同的想法,是以神色紧张地等侯雷芸君如何回答。 雷芜君道:“小晶那里带有我亲自配制的解毒灵药,或许可以解去紫蟒之毒!” 她的随身待婢小晶已不待她的吩咐,取出瓷瓶,倒了两颗灵药出来,给了展鹏飞和孙小二一人一颗。 他们一口吞下,孙小二道:“天池药宫芸君姑娘的解药如发生不了效力,我这条命死得也算活该。” 雷芸君含笑道:“前辈何不运气看看?” 孙小二道:“不必了,该死便死,不死就活,姑娘的药天下圣品,我放心得很……” 雷芸君道:“劳典今晨告诉我公子恶战紫蟒之时,我已知道你可能会误中紫毒,因此特地配了那几颗药来,想必有功效才对……” 劳典道:“姑娘的药解毒避毒均有显著效用,你们大可放心!” 雷芸君道:“展公子,你觉得好服多了吧?” 展鹏飞已运气一匝,果然已没有昏眩的感觉,道:“是舒服多了!” 雷芸君道:“那么你大可进洞去了!” 展鹏飞道:“好:我这就进去2” 雷芸君取了一把奇形匕首交给他,道:“你可用此匕首剥开蟒腹,取出蟒胆,以鲜血徐徐吞下,那么你便无惧大热大寒……” 展鹏飞道:“既是如此,你们且在洞外等我……” 雷芸君道:“不!你杀了紫蟒之后,可继续深入洞中去,我们不等你了!” 展鹏飞讶道:“为什么还要继续深入洞内?” 雷芜君道:“火狐就藏在洞中呀……” 展鹏飞恍然道:“原来如此,怪不得注死阎罗招川会命丧在此洞之前!” 劳典插言道:“不错!他敢是寻火狐来的!” 展鹏飞道:“但他应该事先防范紫蟒之毒呀?” 劳典道:“可借他心有余而力不足……” 展鹏飞道:“原来招川已死了至少半年以上,怪不得这期间江湖上没有老狼谷的人出来活动!” 劳典道:“招川想拾在大家之前窃擒火狐,死得毫不足惜,正应了他自己的话咎由台取!” 他将那块无痕石捧在掌中,又道:“招川临终遗赠老狼谷掌门信物无痕石给诛除紫蟒的人,我看展老弟就收下吧!” 展鹏飞道:“这可使不得,晚辈还没杀掉紫蟒,自不能收下无痕石!” 劳典道:“你先收下,反正紫蟒迟早得诛杀;再说除你之外,也没人收拾得了它!” 孙小二和雷蟒君也都表示无痕石应由展鹏飞收下。 众人一阵劝说,展鹏飞终于接过无痕石,道:“那么我暂且保存此石。如紫蟒不除,我还是要交给除掉它的人,免得失信于死去的招谷主!” 雷芸君道:“就这么办!你准备进洞吧!” 展鹏飞突然想起了一件事,道:“雷姑娘能不能赐我两颗失心丸的解药?” 雷芸君道:“可以!” 她随即吩咐小晶送上两颗失心丸的解药,展鹏飞接在手中,对孙小二道:“这两颗解药是我答应讨来给涂森和裴宣的,请孙大哥替我送给他们!” 孙小二接了过来,问道:“你自己为什么不交给他们?” 展鹏飞道:“此刻我已准备进人紫毒洞寻找火狐,这万一发生什么意外之事,岂不误了他们?” 孙小二心底一凛,道:“那紫蟒毒洞凶险得很,老弟可千万小心……” 展鹏飞道:“小弟省得!” 他向众人抱拳告辞,心中不禁自忖道:为了擒捉火狐,冒这么一趟凶险,是不是值得呢。 难道说,我竟是个贪图得到天魔令,亟欲称霸武林的人? 他忽然想起狄可秀批评她父亲秋仁杰的话……不错,我此刻的心情,居然和狄二杰当年那么相像,不择手段,只是想领袖群雄,使自己的武功更高。 展鹏飞呵!展鹏飞,他在心中暗自叫道:你现在已有一身惊人的武功,有许多可以信赖的朋友,你要报师仇,重整师门门户,力量已经够了,你还想到天魔令,不是太贪心了吗? 你瞧不起狄仁杰,现在你心中的意愿,不是跟当年的狄仁杰一样吗? 他想得人神,孙小二在他的背后道:“展老弟!你要是觉得此去没多大把握,何不缓一缓呢? 展鹏飞摇摇头,道:“去我还是要去,现在就去!” 他心中涌起狄可秀的病容,觉得如能用火狐内丹医好她,倒不失为生平一件令人愉快的事。 于是他毅然决然地踏向紫毒洞。 众人都站在原地以目相送,白爷爷却随后跟了过去。 展鹏飞走到洞前才发现白爷爷跟来,讶然止步,道:“白爷爷,你跟来做什么?” 白爷爷举手比划了半天,展鹏飞却看不懂它说的是些什么。 劳典赶了来,道:“是我央请白爷爷陪你进洞的……” 展鹏飞讶道:“为什么?” 劳典道:“如果火狐确实藏在洞内,就只有白爷爷寻得着它,所以非它进洞不可!” 展鹏飞道:“这又是为什么?” 劳典道:“因为火狐对身上带有煞气的生人特别敏感,不待你靠近,它早已躲了起来,找它就不容易了。” 展鹏飞哦了一声,道:“身上带有煞气的人?可是指最近杀过人之人?” 劳典道;“对!所以非有白爷爷人洞寻找火狐不可!” 白爷爷这类通灵人猿,本性忌杀,就算找个八十高龄的人类,也没有白爷爷有百岁以上的不杀记录;因此劳典的意思,展鹏飞一听便懂。 不过为了白爷爷的安全,展鹏飞道:“白爷爷可以进洞,但得等我将紫蟒杀了之后!” 劳典沉吟一会儿,道:“也好!由你先进去,半个时辰之后,我再命白爷爷随后找你!” 展鹏飞颔首道:“就这么办!” 于是他握着宝刀,一步步踏人紫毒洞里。 这回他不再闻到洞中的腥臭毒气,反觉得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他心知这是天池药宫雷芸君让他服下灵药的效果,当下胆气一壮,一步一步深人紫毒洞中。 那紫毒洞初时有点儿昏暗,而且像是没有尽头,越走越远的样子。 展鹏飞走了差不多一炷香光景,越深人洞内,心中越是惴惴不安。 又走了百数十丈,前面倏地金光一闪。 展鹏飞早已提高警觉,他一见对面鳞光闪动,立刻掩藏起来。 他靠近岩壁,徐徐向前移近。 渐渐地,他看清楚那鳞光闪动之处,正横着一条硕大无比的蟒蛇。 展鹏飞虽知那蟒蛇负伤甚重,但他仍不敢大意,小心翼翼的移步过去。 他走了两步,突觉脚步有点湿滑,俯身一看,却原来地面上流满了紫蟒的鲜血。 展鹏飞付道:“紫蟒血流如注,照这种情形看来,八成已奄奄一息。” 一念及此,展鹏飞大胆向前,片刻之后,已来到了那毒蟒之旁。 凝目望了过去,不由得骤然瞠目。 但见巨蟒一动不动地躺着,四下岩壁倒塌下的石块沙粒,将蟒身掩了大半,不过展鹏飞还可以看清白色的蟒腹翻向天,正徐徐泌出大量的血来。 这情景已很显然是那毒蟒受了重伤,逃人了洞内之后,却因流血太多,伤势疼痛,临死一阵挣扎,将四下岩壁碰撞得倒塌了大半。 展鹏飞心中狂喜不已,心想那注死阎罗招州设计的十二把奇形匕首,居然如此锋利,使自己不费丝毫之力,就杀掉了这巨蟒。 他一面思忖,一面走近蟒身。 因为蟒身甚长,而且部分埋在倒塌下来的岩石之中,展鹏飞只得由蟒尾寻起,找到蟒腹所在,准备开膛破腹,取出蛇胆。 他一直寻向蛇首方向,大约已走到靠近蛇身中段之时,忽然间,那蟒身却蠕动了一下。 这一下虽只微微动了一动,但展鹏飞却吓得不敢喘一口气。 这时他正置身蟒身之侧,背后不及半尺之处就是坚硬的岩壁,如果巨蟒随便翻个身,他势必无处可逃,只有活活被压死一途。 幸亏那毒蟒只蠕动一下而已,展鹏飞长长舒了一口气,停步沉思。 他想:这蟒蛇显然还未断气,自己仗着宝刀的威力,当可一刀取它性命。 但是,万一自己刀锋一落,那巨蟒负痛之后,如果还有余力拚死一个挣扎,自己绝无门躲的机会,岂不要当场被压毙殒命? 这确是一个难题,展鹏飞这时已寻到那巨蟒的腹部,但他却提不起勇气一刀砍了过去。 洞内寂静得可怕,白色的蟒腹在展鹏飞的眼底晃动着,展鹏飞紧握宝刀两手,手心竟微微泌出了冷汗。 他在心中作了一个抉择,砍不砍下去呢? 抑或悄然退出洞外。 砍下去可能一刀结果巨蟒,更有可能与巨蟒同归于尽,悄然退出洞外,则必然可看到一张张失望的脸孔……劳典、雷芸君。狄可秀。苏英,甚至于孙小二,对他的失败一定感到失望。 展鹏飞并不是个将生死之差别看得太严重的人,他迟迟没有下手,主要是拼死一刀,是不是值得。 他的思路开始飞驰,最后想到了受尽巨蟒肆虐的那群善良的人猿。 霍地,他暴喝一声,双手贯注全身功力,相准蟒蛇腹部,一刀斩落。 那蓝电宝刀微微反弹,哧一声,半丈多长的刀刃,一下子没人了蛇腹。 展鹏飞动作快无伦比,一刀中的,立刻横划拖开刀势,一声像撕破了布条的声音传来,那蛇腹已割开了丈余多的一道巨口。 他将宝刀停住,屏息而待。 毒蟒的反应甚慢,这时才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颤动越来越厉害,展鹏飞神色紧张地盯住眼前的蟒身,一阵又一阵的抽动,差点儿将展鹏飞的心抽出腔口。 约摸有顿饭工夫,蟒蛇终于停止了抖动。 展鹏飞宛如捡回了一条老命,浑身突有乏力之感。 他轻轻擦掉额前的冷汗,平伏了紧张的情绪,运力拉刀,徐徐将蛇腹剥开了整整五。 六丈长。 一颗赤黑色,约有拇指大的蛇胆,露了出来。 展鹏飞用刀割下,捧在掌心一瞧,不由讶然失笑,心想:巨蟒胆子原来如此之小,才会害怕我的宝刀攻击,被孙大哥埋设的匕首破腹殒命。 他将蛇胆和血吞了下去,往来路走出。 望着巨蟒丧身之处,展鹏飞突觉手脚松软,就像是个大病初愈的人。 他靠在岩壁坐了下来,一面调息运气,一面等白爷爷进洞来。 半个时辰不到,白爷爷已悄然而来。 展鹏飞已睁开眼,望着白爷爷一笑。 白爷爷看看他,再转向蛇尸,兴奋之色在它的脸上跃动,口中吱吱怪叫,一副乐不可支的样子。 展鹏飞望着它高兴的神情,刚才拚死诛蛇时,心中原有的懊丧感觉,登时一扫而光。 他一跃而起,道:“走!咱们继续深人洞内,将那火狐找出来!” 白爷爷大点其头,一个纵身,已跑在前头。 他们越过蛇尸,缓向洞底而行。 紫毒洞弯弯曲曲,不知有多深多长,但光线却不见得有多暗淡,隐隐约约之间,仍可摸清去路。 展鹏飞觉得有点儿奇怪,后来从凉风灌进来的地方,发现偶尔洞顶有裂缝,才明白洞中不如意料中那么漆黑的原因。 一路摸索前进,走在后面的展鹏飞倏觉前面光线大是明亮,心中正感到奇怪,耳中已听见白爷爷喊叫之声。 他心中一阵紧张,赶忙纵身飞跃过去。 一个转弯,展鹏飞被眼前的景象,吸引得骇住了脚。 只见他们已走出了岩洞,来到了另一处洞天;柔和的阳光照射在一片青葱翠绿的草直,和风徐徐,流水潺潺,紫毒洞外竟然有这么一处世外桃园。 展鹏飞快步走出洞外,抬眼一瞧,又是一阵惊奇。 四面矗立着直插天仞峭壁,将一块方园约有十里的深潭绿地与世外隔开。 峭壁之上,垂着串串瀑布,条条匹炼,直通天际,放眼一瞧,一时竞数不清有多少条瀑布水流,从四周的峭壁流了下来。 满耳注入轰轰流水之声,在寂静的谷地中,引起的回声,自然更大,更响。 峭壁之下的谷地,分成一片红绿相问的美丽仙境,和一处碧波荡漾的深潭。 展鹏飞被眼前的奇景深深地吸引住,不觉迈步走向绿地。 他和白爷爷来到了深潭之旁,塘面不及百丈,但却容得下从四面八方流进来的大胶水流。 展鹏飞不禁好奇心大起,仔细观察潭水到底从何处送出;因为若没有水道将潭水排出,这深潭绝无法容纳得下那四处灌进来的水流的。 他没有费太大工夫,就发现潭水靠近左面岩壁之处,有很急的旋涡,心中登时恍然,付道:“原来岩壁下有暗道通向外头。 略一思忖,再审度那岩壁的方向,展鹏飞马上想到了一件事。 那就是狄可秀告诉他的,他记得狄可秀曾经说过,火狐很可能藏身在绿溪源头,绿溪源头则在绿谷上边的峭壁,那么眼前这深潭不就是吗?” 展鹏飞一想通这点,再细看谷地的山势,心想那高耸入云的峭岩,再有条倒垂的瀑布,人类是很难从岩外走进这谷地的。 既是如此,紫毒洞竟是通入绿溪源头的唯一通道:可是紫毒洞一直有毒蟒盘驻其间。 从这一个事实去推断,不难想见狄仁杰宁可任令毒蟒为虐,而不尽早诛除它的心意。 展鹏飞心想:狄仁杰深恐毒蟒一除,则人人可以自紫毒洞穿入抵达谷地,擒捉那火狐。 此刻狄仁杰派遣劳典和雷芸君协助展鹏飞进入紫毒洞到深谭,不是很明显的要展鹏飞抢在前面,替他生擒火狐吗? 展鹏飞站在深潭之前,思潮起伏。 那白爷爷却已借着河中露出的岩石,绕潭一圈回来。 它拉着展鹏飞的衣角,用毛茸茸的右手,指着前面岩壁,要展鹏飞注意。 展鹏飞循它所指的方向看了一下,问道:“那边可是有什么特别之处?” 白爷爷点了点头,展鹏飞道:“你带我去看看……” 白爷爷摇摇头,并作了一个失足滑倒的姿势,动作虽甚滑稽,但却相当逼真。 深潭之间,巨石突出水面上,为数虽然不少,但距离有长有短,面积有大有小,要利用潭面露石到对崖峭壁下,也不是件容易事。 正在思忖之间,白爷爷已跃而起,一条白影冲向潭面,落在一块石上。 接着它又斜向左面第二块巨石踏了过去,然后才招呼展鹏飞。 展鹏飞恍然道:“原来露在水面上的巨石,并非每一处都可轻易立足,白爷爷早巳查探明白!” 他对白爷爷这份心意,感激得说不出话。 当下他紧紧腰带,深深吸一口气,长身而起,投向第一座石面。 双脚离石面只有半尺,展鹏飞突然发现石面不但呈圆形之状,而且长满了青苔。 人甫落在石上,猛觉脚底一滑,晃了两三下。 展鹏飞早已有备,赶紧使了一个千斤锥,将双脚定在石面上。 他不敢停得太久,人才站稳,猛地又使力弹起,朝第二块石面落下。 这回他已学了乖,双足只在石面上点了一点,又复跃向第三个落脚之处。 如此几个越落,辰鹏飞已跃至了峭壁之下,与白爷爷站在一块突出的石面上。 他从石面上往下一瞧,始才发现有一个堪供一人出入的洞口,斜斜没入峭壁底下。 石外潭水正溢在洞口的边缘,但却没能流人洞内,因此从洞外观察,那斜洞只是有点潮湿而已,显然并末积水。 展鹏飞问白爷爷道:“火狐可是躲在这洞里?” 白爷爷肯定地点点头,展鹏飞心想:看来白爷爷一定经常在此地出入。 他望着那高不可仰视的峭壁,忽然憬悟,不由哑然笑出声来。;须知白爷爷有一套异于人类的攀高本领,展鹏飞却一直将它当做寻常人看待,怪不得想不通白爷爷何以对这谷地一石一木那么熟悉。 四面虽有高耸的岩壁及瀑布,使谷地与外界隔绝,但以白爷爷的身手,这些绝壁必奈何它不得。 展鹏飞悟及了这点,登时相信脚底那斜洞,定必是火狐藏身之处。 同时他也明白没有白爷爷的指引,要找上这斜洞实非易事,因为它的位置正好被那块突出的石面挡住,往深潭边观察,是没法发觉有这么一个洞口,正在峭壁的下方。 白爷爷这时已准备好进入洞内。 因为那斜洞倾斜度甚大,又长满了潮湿的青苔,所以白爷爷以屁股着地,慢慢的得了下去。 展鹏飞心知它示范入洞的样子给他看,当下也侍了下来,学白爷爷的样子划进洞里。 不想那斜洞斜坡甚大,坡面又硬又滑,展鹏飞根本不合力,屁股才一沾上,人就滑了下去。 他赶紧将身子伏卧在两腿之间,保持平衡,耳边传来呼呼风声,好一会才落到实地,停了下来。 白爷爷早已等在那里,将他拉了起来。 展鹏飞睁眼审度洞口情势,只见四下漆黑难辩,只有头项沿口闪动着微弱的光线。 那光线离地大约有百数十丈之高,展鹏飞想起那又湿又滑的坡道,不禁暗暗叫苦。 因为他发觉洞底离洞口如此之深,待会要爬上去,实在不是件容易的事。 他被眼前难题因住,不免怨怪自己来得太过冒失,居然没有携一条绳子进来。 白爷爷好像一点也不担心如何出洞这个难题,已经开始搜寻火狐。 展鹏飞一见这种情形,只怪自己太过粗心,心想先擒住了火狐再伤脑筋也不迟。 于是将警觉提高,与白爷爷朝洞内走过去。 走了不到两丈远,黑暗中倏见红影一闪,一只比猫大不了多少的赤红狐狸,出现在展鹏飞眼前。 展鹏飞心中一动,深知这赤红狐狸,就是武林人人梦寐以求的通灵异物,乃停步凝立不动。 那火狐就在前面不到十步远的地方,闪烁着一对惊疑不安的小眼,瞪视着展鹏飞和白爷爷。 展鹏飞再也忍耐不住,忽然纵身跃起,一左“搏鹰式”扑向火狐。 他的去势快得无法形容,不想那火狐动作更快,头部一甩,忽地已不知去向。 展鹏飞一扑失手,楞然站在地上。 这时他才发现洞内并不宽大,但却有很多兽穴之类的小洞,密密麻麻,四处都是。 他看得心底一凉,忖道:“有这多的兽穴,火狐随便一撵,可真有点拿它没办法。 白爷爷走了过来,作手势要展鹏飞将碧火蛛丝网拿出来。 展鹏飞依言取出蛛丝网,心里却有点怀疑这丝网是否有用处。 他已试过那火狐的身手,觉得它动作快得出奇,何况四处有那么多兽穴供它躲藏,倘若用网兜捕,也未必就能捉着它。 他握着碧火蛛丝网胡思乱想,一面深悔刚才那一扑太过孟浪,这回那火狐若不现身,岂不糟糕。 担心火狐不出来,那火狐却唰的又从兽穴钻了出来。 展鹏飞但觉眼角红光一晃,定睛看到火狐就在他的左近,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忍不住又想扑过去,白爷爷却频频向他做着撒网的手势。 展鹏飞顺手将碧火妹丝网撤开,倏见洞中银光耀眼。那火狐竟然伏在地上,发出悲鸣。 展鹏飞又惊又奇,将蛛丝网一再抖动,那火狐露出畏缩的神情,一动不动地蹲在地上。 这次展鹏飞真是大喜过望,没想到薄如蝉娟的碧火锦丝网,果然是件可以镇伏异兽的宝物。 既有如此宝物在手,展鹏飞立刻移步向前,边走边将蛛丝网晃动,生怕那丝网失去效力。 几步的工夫,展鹏飞已毫不费力的靠近火狐。 凝视着静卧在他脚底下的火狐,展鹏飞几乎不敢相信自己能够如此轻而易举的将它擒了下来。 他将碧火蛛丝轻轻兜在火狐的身子,那火狐发出哀鸣,微微颤抖着。 展鹏飞双手将它抱起,只觉得人怀火热,不禁吃了一惊。 他拿出一个布袋,将火狐装人袋中,道:“火狐已经捉到了,白爷爷,咱们怎么出去?” 白爷爷疑惑地望着展鹏飞,显然不知展鹏飞这话的意思。 展鹏飞叹了一口气道:“白爷爷!那斜洞进来容易,出去可就难了……” 白爷爷掉头跑到斜坡前,四肢并用,一下子就爬了上去。 爬了几步,它回头望着展鹏飞,好像是说:就这么爬上去,不顶容易吗?展鹏飞苦笑道:“上爬爬下,我们人类可不比你们猿类,白爷爷,你懂吧?” 他怕白爷爷不信,就爬了几下让它看看,果然那斜坡极是湿滑,一点也使不上力气,很难立足。 白爷爷露出恍然的神色,展鹏飞遂道:“咱们就这样好了,你先上去找人带几条长绳过来,好吧?” 白爷爷点点头,飞也似的朝洞顶爬去。 展鹏飞放好火狐,缓缓坐在地上,闭目调息,等候白爷爷找人带绳子来。 此时洞顶那道光线已极为微弱,展鹏飞忽觉有点寒冷,仰头一望,心想外头必已是日落时份。 约摸过了一个时辰之久,洞顶突传为裴宣的声音,道:“展兄!展兄!你还在里边吗?” 展鹏飞将眼眼开,喜道:“是斐兄吗?” 裴宣道:“是的!涂兄也来了,真是谢天谢地,展兄还好好地待在洞中最后半句话是对涂森说的,涂森也凑近洞口,朝底下喊道:“展兄!涂某也来了,你还好吧?” 展鹏飞一叠声道:“好!好!是白爷爷找到你们的吧?” 涂森道:“白爷爷?是不是那头白毛人猿?” 展鹏飞道:“是啊?” 涂森道:“没有它我们也找不到这地方……” 展鹏飞喜道:“那么你们带来了长绳没有?” 这次是裴宣回答,他道:“有是有,是从谷中采来的长藤,只不知管不管用!” 展鹏飞道:“你们将它垂下来,让我试试合不合用…… 洞顶一片寂然,不知裴宣他们是不是没听见展鹏飞这句话,抑或又碰上了什么难题。 展鹏飞愕然道:“斐兄!你们听见我方才的话没有?” 过了一阵子,裴宣突然道:“展兄捉到了火狐没有?” 展鹏飞道:“捉到了!” 裴宣露出微微兴奋的声音,道:“真的?你怎么捉到的?” 展鹏飞大感不耐,道:“等我上去再详细告诉你们行吧?” 裴宣带着抱歉的语气,道:“不,不!你还是先将捉住火狐的经过说经我听听,我们实在有点追不及待。” 展鹏飞没法,只好三言两句,约略将如何用碧火蛛丝网捉住火狐的事说了出来。 裴宣闻言叫道:“妙!妙,真是妙极了,展见要是没有那蛛丝网,还不知能否捉到火狐呢……” 展鹏飞道:“好了!好了,你们可以放下长藤了!” 洞顶果然徐徐垂下一条长长的树藤,一寸一寸地滑了下来。可是绳子才滑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展鹏飞讶道:“斐兄,还要放长一点,我这里够不到……” 斐兄道:“我知道。” 但藤子却没有继续垂下来,展鹏飞又道:“斐兄,怎么啦?是不是藤子不够长?” 裴宣道:“够够!不够我们还可接上……” 展鹏飞有点心急,道:“那,……那快点呀,这里可冷得要命……” 裴宣道:“我们这上头也顶冷的!” 他顿了一顿,又遭:“展兄!等下长藤垂了下去,你可先用碧火蛛丝网将火狐绑牢,然后系在藤尾,让我们把它吊上来……” 展鹏飞道:“这你不用担心,我可以一手抱着火狐,一手攀藤上去……” 裴宣没有说话,涂森却接着道:“不,不!斐兄的意思是,要你暂时呆在洞底,等我们将火狐拉了上来,再救你出洞!” 展鹏飞恍然憬悟,因为涂森这句话说得相当露骨,大有将火狐据为已有的味道。 他哦了一声道:“原来你们计划好趁火打劫?” 裴宣道:“展兄这话太难听了,现在你能捉到火狐,兄弟和涂兄亦不无微许功劳,对也不对?” 展鹏飞道:“话是不错!但你们休想白白获得火狐!” 裴宣道:“我们可没有不劳而获的想法呀!” 展鹏飞道:“你们此刻的做法,不就是想不劳而获吗?” 裴宣道:“展兄差矣!我们拿你的一命交换火狐,岂能说我们想平白夺你的!” 展鹏飞怒火涌了上来,道:“你们滚开,我可以叫白爷爷另外替我找人来帮忙,滚开!” 裴宣嘿嘿笑道:“展兄!你发什么脾气,平心静气听我说,你那白爷爷早被涂兄一掌打入潭中淹死了!” 展鹏飞吼道:“什么?你们杀了白爷爷?” 裴宣道:“是啊!那畜牲精明得很,留下来碍手碍脚,不先杀掉怎么地?” 展鹏飞突觉一阵心酸,虎目中滴下几滴泪水,哽咽不能言语。 他的心中刹时充满了悲痛,这种悲痛自他的师父被杀之后就从没有过:“换句话说,这次他哀悼白爷爷丧命的哀伤,正如同他的师父之死一样。 强忍着如潮涌出的泪水,展鹏飞心中有无限的侮恨,恨不该让善良的白爷爷跟他来此送死。 洞顶的裴宣却不知展鹏飞的心情已坏到极点,在上面嚷道:“展兄!你决定了没有?” 展鹏飞将骂人的话吞了下去,心想:“等敷衍了裴宣,上得洞外,誓必将他们两人碎死万段。 他一心只想为白爷爷报仇,能不能保有火狐倒是次要的事。 于是他道:“我倘若将火狐让你们先吊上去,你们还会救我吗?” 裴宣道:“会,会!我们只为火狐,并没有伤你性命之意,这点你应该相信我!” 他的语气充满狡诈,展鹏飞心中一动,道:“裴宣!你们碰到过孙小二他们两人连着招呼展鹏飞,却不见展鹏飞有何的反应。 涂森急道:“这……这如何是好!这样耗下去,显然对我们大是不利!” 裴宣运思忖度,片刻之后道:“我们得想个办法逼他出来!” 涂森道:“这个自然!” 裴宣突然“噫”了一声,道:“有了!我有一个办法,非将他逼出来不可” 涂森发现他眼睛看着脚底下,想了一下,恍然憬悟道:“你……你想用水淹之法?” 他们脚底下正是那块隔开潭水的山石,他们只要设法击开一道水口,潭水就可进入洞内,洞底的展鹏飞势必难逃水淹之危。 裴宣道:“兄弟正是此意,我们动手吧!” 涂森道:“好!咱们取出兵器来,先击开一道缺口再说,这样冷的天气,不信姓展的撑得住!” 两人主意既定,立刻取出兵器,就在石块上员打了起来。 他们兵器均甚坚利,刹眼之间,那岩石便已击开了一个缺口,潭水开始沿着缺口,溢人展问飞所处的斜洞之中。 展鹏飞本来抱定与裴宣和涂森蘑菇下去,可是沿外潭水沿着斜坡而下,水量虽不甚大,他坐在斜坡下却马上就发觉情形不对。 起先展鹏飞还以为潭水自动灌了下来,但片刻之后,立知是裴宣和涂森搞的鬼。 他吓得赶紧站了起来,一看洞底并不宽阔,倘若潭水不停地灌了下来,不出半个时辰他必将淹死在水中无疑。 抱起火狐,展鹏飞开始搜索有没有适当的避难场所,然而四周都是峭平的石壁,不禁大失所望。 潭水灌得好快,半炷香的光景,洞底的水深已淹至展鹏飞的足踝。 裴宣这时叫道:“展兄!水已经淹起来了吧?” 展鹏飞被问得啼笑皆非,本想臭骂裴直几句:旋即一想,裴宣出身大伪教,善于惴度人家的心意,还是不开口为妙,于是缄口不语。 裴宣等了一会,又道:“展兄!你冷是不冷?” 展鹏飞本已又饥又寒,此刻再经裴宣一问,全身不由打了一个寒战。 他全力克制寒冷的感觉,因为他深知裴宣故意问他冷是不冷,就是要加强他心中寒冷的念头。 这种攻心之术,裴宣应用起来委实高人一等。 试想一个本有寒冷感受的人,一再被人问起冷不冷,必然有加倍寒冷的感觉。 就像在一个饿得发慌的人面前,大谈美食盛筵,那人不加倍垂涎欲滴才怪。 展鹏飞极力不去想寒冷之事,不过事实上他在洞中却是冷得差点没抖起来。 潭水不断的流了下来,又过了片刻,已淹至了展鹏飞的臀部。 展鹏飞咬着牙,仍然不言不动。 裴宣在外头悄声对涂森道:“姓展的也真厉害,居然到现在都不吭一声!” 涂森道:“会不会那洞底深不可测,或有排水的暗道?” 裴宣道:“这似乎不太可能!” 涂森道:“为什么?” 裴宣道:“如果咱们放进去的水淹不到他,开始时他就会出言讥知我们,不会吭都不吭一声!” 涂森道:“斐兄之言甚有见地……” 裴宣笑道:“那是咱们太了解展鹏飞之故!” 他顿了一顿,又道:“他个性耿直,行事坚决有胆识,绝不是那种沉不住气的人,所以他此刻不吭声是相当合理!” 涂森道:“那么,洞底已淹起水来了?” 裴宣道:“决计已淹上来了,但展鹏飞非到最后关头是不会出声,咱们耐心等下去没错!” 他分析人微,涂森不得不暗地佩服。 处在寒潭水中的展鹏飞,已被流进去的潭水淹至腰际,开始微微颤抖起来。 寒潭之水本就冷冽,此刻又在夕阳西下之后,展鹏飞倍觉冰冷。 他好几次差点冷得喘不过气来,忙闭目调息。 忽然间,丹田涌出一股暖流,展鹏飞意外一喜,于脆将体内真气,导人周身血脉。 不一会,他由冷飕飕的颤抖,变得舒畅无比,泡在潭水,宛如大热天泡在溪水中,凉快清爽。 他先不知体内的暖流起自何处,后来仔细一想,才记起可能是服下紫毒蟒蛇的效力。 这一来,他心情大为笃定。 一个时辰很快过去,涂森有些忍耐不住,低声道:“裴兄!姓展的这么久不出声,会不会已经淹死了呢?” 裴宣道:“不会的!他不会如此之快便被淹死……” 涂森道:“但潭水这么冷?” 裴宣道:“寒潭之水,寻常之人只要全身被淹,顿饭工夫便可冷死人,但要冷死展鹏飞似乎没有那么容易!” 裴宣虽然没有进一步的解释,然涂森还是认为这句很有道理。 也就是说,不论裴宣或涂森,他们均不敢低估展鹏飞的能耐,是以他们虽然成功地引寒潭之水灌入洞中,此刻的心情,依就紧张万分。 浸在洞中的展鹏飞,虽已不觉潭水之冷,但他重又面临一项难题。 原来潭水已淹至他的胸部,使得他不得不用两手高举着火狐,以避免火狐被水淹死。 潭水继续上涨,展鹏飞双手高高举着火狐,时间一久,感到越来越吃力。 最后潭水终于淹至他的颈部,展鹏飞如果不设法用双手保持身体的和浮力,看来顷刻间便将被淹。 正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头顶上又传来裴宣的话,道:“展兄!你没事吧?” 展鹏飞不在这个时候倒迅速下了决心,准备先将命保住,再慢慢收拾裴宣和涂森。 于是他道:“算你们厉害,你们将枯藤垂下来吧?” 裴宣喜道:“你决定将火狐送上来了?” 展鹏飞道:“别噜嗦!快将枯藤放下!” 裴宣果然缓缓放下枯藤,一面说道:“展兄!你可千万别搞鬼,万一你想一举借枯藤冲上来,我将藤子一放,你就得掉下水中的……” 展鹏飞深知这话不是恐吓,因为设使人要拉住枯藤上去,枯藤控制在裴宣手中,他一发觉重量不对,只须一松,展鹏飞就没有成功的机会。 是以那枯藤虽已垂了下来,展鹏飞也只好将火狐牢牢系住,道:“裴宣,火狐已系好了,你拉上去吧!” 裴宣试一试力道,发觉展鹏飞并未拉佐藤子的那一头,不禁大喜过望。 他迅速将枯藤拉了上来,只见藤端果然好好的用一张蛛丝网绑着一只猫儿大小;全身赤红的狐狸。 涂森惊呼了一声,道:“那……那是火……火狐!” 裴宣笑道:“涂兄别紧张,这畜牲就是咱们梦寐以求的火狐!” 涂森吁了一口气,道:“真没想到咱们如此容易就弄上了手!” 他倏地发现裴宣冷眼瞅着他,一惊之下,跳开一步,道:“斐兄!你想动歪主意要独吞?” 裴宣脸上诡异的神情一闪而逝,道:“涂兄未免太疑神疑鬼,大家说得好好的,我岂敢独吞?” 涂森放松戒备的姿态,冷哼一声道:“谅你也不敢……” 说着两人动手取下火狐,涂森一手将它抱在怀中。 裴宣耸耸肩,道:“展鹏飞还没死,你抱着火狐反而成为他攻击的目标,对也不对?” 涂森暗暗吃惊,忖道:这裴宣当真老谋深算,怪不得他肯将火狐交给我。” 但他既已抱住火狐,势成骑虎,要交给裴宣,裴直未必肯接,一时之间,涂森大感为难。 这地展鹏飞在洞底叫道:“裴宣!你们可以让我上去了吧?” 裴宣回道:“可以!” 他将枯藤徐徐垂了下去,在离开展鹏飞头顶约有一丈的地方,又将枯藤停住。 展鹏飞此刻是借着双手和两腿的划动,勉强将身子浮在水中,一见涂森将枯藤停在他的头顶之上,登时明白裴宣的用意。 本来他不靠枯藤,只须维持目前浮在水面的姿态,等水涨至洞口,他一样可以说险逃生。 这刻裴宣将枯藤垂下,展鹏飞只要再浮上半丈高,立可提早借藤子上升,逃出洞外。 裴宣将枯藤系好,道:“展兄!委屈你多泡一会儿,或许无大碍吧?” 展鹏飞道:“放心,多泡一会儿,我也死不了的!” 裴宣道:“那么我们走了!” 他迫不及待地跳上潭中露石,很快的泅到岸上。 涂森随后跟了上去,道:“留住展鹏飞的性命,终不免使人忐忑不安,咱们何不干脆弄死他?” 裴宣停步道:“涂兄!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弄死了展鹏飞,你想想,咱们还会有活命的机会吗?” 涂森一想恍然,道:“我们委实不能弄死展鹏飞!” 裴宣道:“狄可秀一心一意期望展鹏飞得到火狐,狄仁杰也偏向着他,还有你们三阴教的金童玉女,天遁门的孙小二,七星教的高晋,咱们要是弄死展鹏飞,就算是得到了天魔令,一时片刻也休想安宁。” 涂森不能不佩服裴宣的心思之密,道:“那么我们赶快换了天魔令就走!” 裴宣道:“当然!展鹏飞未死,狄仁杰谅必不会翻脸不给天魔令!” 他们穿过紫毒洞,不一会便回到了幽灵谷。 幽灵谷中黑压压的站着一大堆人,一见裴宣和涂森出洞,都将目光集中在他们两人身上。 人群中有大名鼎鼎的燕云大侠狄仁杰,七星教教主不夜城主高晋,天池药宫雷芙君,三阴教教主无邪仙女,金童玉女等等多人,而且各自率领一大批手下,合起来少说也有三、五百人。 涂森望之怯步,道:“斐兄!这……如何是好?” 裴宣也有点紧张,道:“咱们只有硬着头皮过去了……” 两人亦步亦趋,走到了众人之前,只见在场的人均将眼光凝注在涂森手中的火狐。 涂森显得有点不大自在,清清喉咙,道:“请燕云大侠狄老前辈过来说话!” 冷不防阿平叱道:“大胆涂森!教主就在此处,你还不上前参见!” 涂森望了裴宣一眼,将心一横,道:“本人只请狄大侠一人说话!” 阿平怒哼一声,一挥手,三阴教的徒众立刻准备冲上去动手。 这时狄仁杰说道:“请三阴教的朋友听老夫一言!” 阿平欠身道:“只不知老前辈有何指示?” 狄仁杰苍老的声音又道:“老夫今日容许诸位进人幽灵谷,乃在于证明老夫处理火狐之事绝不偏私,并非邀你们来此惹事生非……” 他说话时虽然显得有点吃力,但两道目光如炬,颇有一份威严。 阿平躬身道:“是!老前辈说得是!” 狄仁杰冷冷道:“那么你退下去吧!” 阿平微微一礼,依然退了下去,心中暗哼一声道:“哼!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处理这件事。” 涂森一见阿平没有坚持找他的麻烦,心里头笃定得多,向裴宣使了一个眼色,两人齐步走到狄仁杰之前。 只见狄仁杰坐在一顶软轿之上,神色苍老萎颓,如果没有眉宇之间那股英气,真叫人难于相信如此孱弱的老人,会是侠名满天下的狄仁杰。 两人参见过狄仁杰,报上门派姓名,只听他道:“涂森!你手中的火狐还活着吧!” 涂森道:“活得好好的……” 狄仁杰眼中掠过一丝喜悦,舒了一口气,道:“嗅?请送给雷姑娘检视一下!” 雷芸君闻声上前,翻开网在火狐身上的碧火珠丝网审视一会,道:“狄老前辈!这狐网确是火狐,而且还活得好好的!” 她这么一说,场中扬起一阵惊啊之声,一时交头接耳,议论纷纷。 狄仁杰道:“雷姑娘既已验明……劳典!” 轿旁的灵猫劳典应道:“是!小的在!” 狄仁杰咳了一声,道:“将火狐取来!” 劳典答应一声,走到涂森面前,作势要接取火狐。 涂林退了一步,道:“且慢!请狄大侠拿天魔令来换!” 劳典怒道:“大胆!” 涂森道:“没有天魔令,你们休想得到火狐!” 他将火狐紧抱在怀,大有用力将它闷死之势。 狄仁杰见状道:“涂森!老夫当着这么多人之前,不会失信于你的,你把火狐给劳典吧!” 一直没有开口的裴宣终于道:“涂兄!狄前辈既已如此说,你就将火狐交给他吧!” 涂森想了一想,只觉得裴宣自始至终,都在推却强夺火狐的责任,不禁心下大凛。 他慌忙将火狐交给劳典,运思忖度裴宣的心计。 耳中传来狄仁杰的声音,道:“徐森!你是如何抓到火狐的?” 涂森道:“火狐是晚辈和斐见两人合作抓到的!” 狄仁杰“哦”了一声,道。“那么展鹏飞呢?” 裴宜道:一他……他还陷在火狐地洞中……” 孙小二大声问道:“斐兄!展老弟无碍吧?” 裴宣道:“他好得很……” 接着不待狄仁杰询问,便将展鹏飞陷在地洞的情形说出来。当然洞中溢水,和趁机要胁展鹏飞交出火狐之事,他都设词掩饰过去。 孙小二道:“这么说,火狐是展老弟捉到的!” 裴宣道:“是他进洞捉到的没错!”

展鹏飞道:“是祸是福,我并不在意,只要老哥哥帮我除了那巨蟒便行!” 孙小二道:“我不大相信你单只为了那人猿之故,就有非除巨蟒不可之慨,老弟你坦白告诉我,是不是受了什么人之托?” 展鹏飞心知瞒不了孙小二,乃一五一十的将碰见狄可秀的经过说出来。 孙小二听了之后,道:“你拒绝狄可秀示爱,却还关心她的安危,跑到此地替她除蟒蛇,这行为说不过去!” 展鹏飞道:“难不成老哥哥要我娶她为妻?” 孙小二道:“这怎么可以……” 展鹏飞迅即接道:“就是嘛,我无论如何,也没理由答应娶狄可秀为妻,要不然可成了笑话!” 孙小二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展鹏飞讶道:“什么?” 孙小二道:“我说你不要娶她为妻,意思并不是说她有什么不好,而是说你拒绝得对!” 展鹏飞被这话弄糊涂,愣愣地道:“既是她没什么不好,照班该娶她才对,但你为什么说我拒绝之举甚对?” 孙小二道:“这里边当然有原因……” 展鹏飞问道:“什么原因?” 孙小二道:“因为狄可秀向你示爱求婚,只是在试探你这人老实不老实而已……” 展鹏飞“啊”了一声,道:“原来如此……” 他想了一想,觉得孙小二的推测未必尽符事实,遂又道:“她为什么要拿这事试探我?” 孙小二道:“这还不简单,你为了火狐闯人绿谷,她自然不能让火狐落人歹人之手。” 展鹏飞觉得这解释有点儿勉强,道:“她根本不想服用火狐内丹,火狐落人什么人的手跟她有什么关系?” 孙小二道:“这是表面上的话,一旦她有活着的乐趣,你看她服不服火狐内丹!” 展鹏飞想想也对,那时说不定求都得去求。 只是展鹏飞转念一想,却感到狄可秀似已无活下去的意念;那么孙小二这话不就不可能了吗? 于是他道:“可是我看不出她有活下去的意思……” 孙小二道:“目前确是没有,但我相信不出数日,她便会为某一个人而出生的念头来!” 展鹏飞道:“孙大哥!你这话未免太玄吧?” 孙小二正色道:“不玄,这种事旁观者清,再用点儿心想一想,就不难猜个人、九不离十!” 展鹏飞道:“那么依你的看法,狄可秀会为谁活下去?” 孙小二毫不考虑地道:“你!” 展鹏飞大吃一惊,道:“我?老哥哥别开玩笑!” 孙小二道:“我怎会开你这种玩笑?事实上我能安稳进出绿谷,已显出狄可秀对你有了意思……” 展鹏飞道:“进出绿谷谁都可以做到,怎能凭这事说她对我有好感?” 孙小二道:“你以为绿谷可任人随意出进的?” 展鹏飞付道:“我不是轻松的进去又出来了吗?” 但他没将这话说出来,孙小二遂又道:“须知绿谷里外,不但有人猿守护,而且狄仁杰不知安排了多少好手在那里,狄可秀要杀你易如反掌!” 展鹏飞道:“真是如此?可是她根本不可能但凭一面之缘便放了我,尤其像她那种貌美聪颖的女了,更不会对我一见钟情吧?” 孙小二道:“说得不错!因此我猜想狄可秀必然在见到你之前便已知道你的名字人品了!” 展鹏飞沉吟道:“她确是早知我是谁,灵猫劳典告诉她的!” 孙小二一拍了一下大腿,道:“这就对了!劳典一定不时在狄可秀之前提起你,这一来她对你印象必深……” 展鹏飞奇道:“劳典根本没理由这样做呀?” 孙小二笑着打了在展鹏飞一拳,道:“你这个傻小子,当真傻得可爱,劳典将你的人品不时在狄可秀之前提起,只是奉了狄仁杰之命的呀!” 展鹏飞仍然不解,问道:“那么狄仁杰又为什么要劳典做这种事?” 孙小二道:“他要找女婿呀!” 展鹏飞道:“找女婿?有狄可秀那样美丽聪明的女儿,狄仁杰还怕找不到女婿吗? 为何偏要找我?” 孙小二道:“找个女婿的确不难,问题是要找个让狄可秀倾心的太难,所以狄仁杰就不放过你。” 展鹏飞笑道:“狄仁杰果真看上我的话,一岂不太笨。” 这回轮到孙小二大惑不解,道:“你是顶呱呱的人才,不找你这种女婿,找谁?” 展鹏飞道:“就算狄仁杰中意我,但他怎能确定狄可秀倾心于我?” 孙小二道:“狄仁杰又没瞎了眼,他当然有把握,否则岂会将你推介给狄可秀?” 展鹏飞一时不知是喜是忧,心想:有狄可秀这等如花美眷,又有天下人人共尊的一代大侠狄仁杰当丈人,对任何人说都是上等的缘遇。 他心念反复打转,忽然觉得这里边还有令人起疑的隐情;不论如何,自己这种见色心喜的念头万万要不得。 当下他抑住那股微微的兴奋,道:“狄仁杰这样做也不对,他岂能不问我对他女儿有没有爱慕之意!” 孙小二道:“这的确是他错误,他以为天下男子,只要他中意便无问题,殊不知你展老弟是例外!” 这话充满嘉许之意,展鹏飞道:“就凭狄仁杰这等独断专横的作风,我也非拒绝不可!” 孙小二却道:“那倒犯不着!” 展鹏飞道:“犯不着?犯不着拒绝他,便得答应对不对?” 孙小二道:“我的意思是说,狄仁杰急着替他的女儿物色一名如意郎君,必有他的用意,如果你一口回绝,他必将恼羞成怒,你犯不着为这事得罪他!” 展回飞道:“莫非你怕他杀了我不成?” 孙小二道:“那也很难说,要看他对这事期望有多大,比如说,你拒绝他的安排,拒绝与他的女儿成亲,以致他的全盘希望破灭,他不恨你人骨才怪!” 展鹏飞道:“果真断了他的希望,当然很难消他心头之恨,可是狄仁杰要我娶他女儿,到底抱着什么期望?” 孙小二哈哈一笑,道:“你是真不懂呢?还是有意在老哥哥面前装蒜?” 展鹏飞心想:我装什么蒜? 口中却道:“老哥哥你不知道,我一碰上这儿女婚姻之事,脑筋便不大灵光……” 这话也是实情,他心里想来想去,尽是狄可秀为什么要嫁给他,还有自己该不该娶她等等之事,哪有闲工夫想到狄仁杰之上。 孙小二道:“你不是说过狄可秀不肯服用火狐内丹,也不愿他老子捉到火狐吗?” 展鹏飞道:“是啊!这是狄可秀亲口告诉我的……” 孙小二道:“那就不假了……” 他吞了一口水,继道:“狄仁杰没有他女儿帮忙,便很难捉到火狐,对不对?” 这也是狄可秀亲口说的,展鹏飞点了点头,表示没错。 孙小二又道:“这样的话,咱们不妨往深一层想,狄仁杰亟想得获火狐,他女儿狄可秀偏又不肯帮忙,这里间大有宁死不从的味道,老弟试忖一下,狄仁杰该用什么办法才能取得狄可秀的合作?” 展鹏飞突然拍掌叫道:“对啊!狄可秀要肯放弃死的想法,狄仁杰擒捉火狐便大有希望了!” 孙小二道:“妙就妙在这里,设使狄可秀不想死,就得服用火狐内丹,要服用火狐内丹便须先捉住火狐,所以狄仁杰定必要先使秋可秀有活下去的兴趣,那时捉火狐之事,有她帮忙,自可手到擒来。” 展鹏飞道:“怪不得狄仁杰急着选女婿!” 孙小二接道:“偏偏他选中的又是你!” 展鹏飞道:“选中我又有什么关系……” 孙小二道:“自然没关系,做个现成的女婿原是美事一件,那有什么关系?” 展鹏飞不知他是会错意,抑或有意挖苦他,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孙小二一见他大为着急,笑道:“别慌!别慌!我知道你不会贪图那些!” 展鹏飞大大放心,道:“老哥哥千万别误会,我的意思是说,这婚姻不是儿戏,狄仁杰一人做不了主,得先问问他女儿答不答应,对也不对?” 孙小二道:“狄可秀人成已答应了!” 展鹏飞惊道:“不会吧?” 孙小二道:“会不会日后便知!” 展鹏飞沉吟一下,道:“放心!放心!我不答应狄仁杰也没奈何。” 孙小二道:“他女儿要真看上你,那可由不得你!” 这等说来叫展鹏飞心烦,岔开话道:“管他的,先除了那巨蟒再说!” 孙小二道:“巨蟒一除,嘿!这幽灵谷可就热闹了!” 他话中留下了一个尾巴,又道:“再说狄仁杰未必会让你除掉那巨蟒!” 展鹏飞大奇,道:“哪有这回事,我除掉那巨蟒之后,绿谷可保安全,难道狄仁杰不愿他女儿从此高枕无优吗?” 孙小二道:“狄仁杰当然也希望能除去巨蟒,以绝绿谷之患,但在火狐未捉到之前,狄仁杰可不愿那蟒蛇死得那么快……” 说到此处,孙小二突然压低了声音,而且四下张望,神情微现紧张。 展鹏飞道:“这山上不会有人……” 孙小二道:“谨慎一点儿的好,在狄仁杰背后论他的长短,被他知道了可不得了!” 孙小二倏地向展鹏飞使了一个眼色,向后努努嘴,大声道:“老弟!咱们下岩去吧,那蟒蛇可惹不得的!” 展鹏飞登时会意,心想:大概有人潜到附近窃听。 顺着孙小二的口气道:“看来只有下岩再作道理了……” 两人移步循路而下,一个时辰之久才落到谷底。 一到平坦之地,孙小二拉着展鹏飞便跑。 他们愈跑愈深人幽灵谷,展鹏飞这时才知道那幽灵谷,居然到处沼泽,而且林木参天,虽在大白天之下,依旧是一片弥天迷雾,看来阴阴惨惨。 孙小二领着展鹏飞走在谷中,宛如进人了一座迷宫,大树枯藤横路,野草丛生,更要命的是沼泽泥塘,令人几乎寸步难行。 好在两人轻功均极不错,设使是寻常人,必难像他们一样深人到幽灵谷中。 弯弯曲曲,纵跃爬行,约摸走了半个时辰,展鹏飞突然“咦”了一声.拉住孙小二道:“孙大哥!这地方刚刚好像走过了?” 孙小二道:“是走过了……” 展鹏飞讶道:“那……那我们岂不是绕了一圈?” 孙小二道:“不这样咱们足迹立刻被认出来,甩不脱追踪我们的人……” 展鹏飞惊道:“你发现有人在后追踪?” 孙小二道:“不错!那厮快追来了,咱们不要再待在这里!快随我来” 展鹏飞心想:这一走脚下不是又要留了痕迹吗? 心念方动,那孙小二已如猴子般爬上了身旁的一棵高大的树,招手要他上去。 展鹏飞犹豫一下,也随后爬上了树,两人站在树杆之上,孙小二道:“咱们要跃过前面那泥塘……” 展鹏飞一看前面确有一处泥塘,但那泥塘宽约二、三十丈,要跃塘而过,真是谈何容易。” 他正思忖有何办法越塘而过,孙小二从树于之中,取出一圈枯藤。 冲着展鹏飞一笑,道:“老哥哥早已有备,不然还真没办法逃出那厮的追踪呢!” 他说话之际,早已拉开那圈枯藤,将一头系在树干之上,又道:“展老弟!你先借这枯藤之力,荡过泥塘,在对岸等我!” 展鹏飞道声“好”,拉住那枯藤的一端,正准备借势荡去。 忽然他记起了一件事,道:“老哥!咱们就是能借力落过泥塘,但枯藤系在树上,人家一看便知我们必然越过塘去,如何瞒得了追踪的人?” 孙小二道:“枯藤当然不能留在这里,要不然它晃呀晃的垂在地上,再笨的人也知道我们定是靠它越过了塘!” 展鹏飞道:“那我们都过了塘,请谁来把它拆走啊?” 孙小二道:“我自有妙计……” 说着他取出一把匕首,展鹏飞一见,敢情是遗留在蛇洞前的那十二把奇形匕首之一,道:“老哥哥,你把那十二把奇形匕首都摸来了?” 孙小二道:“这奇形匕首大有来历,留在那蛇洞之前,简是暴珍天物,说来可惜,所以我拿了来!” 他一面说话,一面用刀刃轻轻切那打在树杆上的藤结。 展鹏飞道:“咱们不过泥塘了?” 孙小二专心一意的切那藤结,头也不抬的说道:“当然要过去!” 展鹏飞奇道:“可是,你为什么要切断枯藤?” 孙小二将奇形匕首纳入囊中,道:“好了,咱们可以过去了!” 原来他只切断了一半的藤结,那枯藤仍系在树杆之上,展鹏飞省悟道:“我明白了! 你要以飞荡之势,等枯藤藤扯直之时,拉断藤结,好连人带藤荡过泥塘,对吧?” 孙小二道:“对,对了!这一来不是一点痕迹也不留了吗?” 展鹏飞道:“但藤结既已切断了一部分,借势荡飞之时,须靠巧力,确是不那么容易拿准……” 孙小二笑道:“你用不着担心!跟高手过招我没把握,这使巧弄诈的勾当,正是我的看家本领,你先过去吧!” 他拿起枯藤,在树于上绕了两圈,双手握住藤结,骑在树杆上,将姿势摆好,示意展鹏飞过塘。 展鹏飞露出感激的一笑,拉住枯藤的一端,双足微一用力,人便荡到半空中,等那枯藤扯直,双手一放,借势飞跃二十八丈,正好落在泥塘的对岸。 因为有孙小二拉住藤结,所以展鹏飞只要借势尽力便行,用不着担心枯藤会因此折断。 孙小二则不同,他等展鹏飞过塘之后,试一试拉力,吸了口气,然后才运力飞身。 他人在半空中,一直没有忘记计算扯直的时间。 当他双手微觉枯藤顿了一顿,真力旋即贯注五指,就势一扯。 那枯藤正好在此一时一拉而断,人也借这一拉之力,飞向泥塘了。 不料孙小二的身形却因那一拉之力,忽地在半空中挫了一挫,居然在离岸边七、八丈远的地方,直往向下坠了下去。 孙小二在半空中,已无偌力之处,他这一坠看来掉人泥塘难所避免。 说时迟,那时快,孙小二忽然振臂将枯藤一抖,他手中的断藤忽的笔直抖向岸边展鹏飞。展鹏飞见状立知孙小二的用意,扬手抓住孙小二抖来的枯藤,就势往后一抛,那孙小二本已下坠的身形,经此一抛,忽又上升。 孙小二借势一扭,人便被拉上了岸。 展鹏飞发觉他脸色苍白,额顶冒汗,神色骇然的不发一语,道:“孙大哥!你不适服吗?” 孙小二舒了一口气,道:“吓煞了老哥哥!” 他抚着胸口又道:“要不是兄弟你拉了那一把,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展鹏飞心想:了不起掉进了泥塘再爬起来,有什么关系? 不过他看到孙小二脸上犹有余悸,付道:“那泥塘里莫非有什么名堂?” 便道:“孙大哥!那泥塘掉不得吗?” 孙小二道:“掉进去便没命……” 展鹏飞望着那二、三十丈宽的泥塘,只见除了污泥浅水,野草枯枝之外,也没什么可疑的东西,不禁露出讶异的神情。 只听孙小二又道:“这泥塘是幽灵谷有名的毒鱼塘,人一掉进去,不出半往香的时辰,包管尸骨无存!” 展鹏飞惊道:“毒鱼塘?里边有吃人的鱼?” 孙小二道:“毒鱼身长不及一寸,这泥塘中何止千万,人兽一经掉进去,它们立刻附身噬咬,就算你来得及地起来,也难逃毒毙!” 展鹏飞吐了吐舌,道:“真有这么厉害的毒物?” 孙小二指着塘中道:“你别看那塘中尽是臭泥巴,泥巴中可藏着千千万万的毒鱼,不信你瞧!” 说着他随手投了一枝枯枝下去,噗一声水花微溅,那据面却突然蠕动起来。 展鹏飞仔细一瞧,可不是吗? 靠近枯枝人塘的地方,忽然漂出了一大群半寸多长的小鱼,闪闪发亮,使塘水一时沸沸扬扬。 那情景就像茅坑里的臭蛆,挤挤挨挨,争先逐臭,看得人起鸡皮疙瘩。 展鹏飞看得咋舌不已,心想:若非自己亲眼目睹,实在不敢相信这毫不起眼的臭泥塘,藏有如此厉害的吃人毒鱼。 他正看得人神,孙小二拉了他一把,轻声道:“老弟!有人来了……” 展鹏飞任了一下,孙小二已将他拉到林中躲了起来,远远看见有四名汉子站在对岸瞧着泥塘。 那左边的一人突然指着塘面道:“你们瞧,毒鱼塘好像有什么东西掉进去了?” 众人围在一起,拿眼往塘中打量。 先前那人又道:“会不会那姓展的和既精孙小二掉进塘中里去了?” 中间一人粗鲁嗓子,道:“妈的!彭老二,你以为孙小二那么蠢?” 被骂的那彭老二抗声道:“胡大哥!你一整天骂人骂个不停,到底谁犯了你?” 姓胡的没好气地道:“咱们四个人奉命盯那既精孙小二,如今人给追丢,回去怎么交代?” 彭老二道:“这也是没办法的呀?孙小二追踪之术无人能及,咱们在他面前班门弄斧,追丢了怪谁?” 旁边一人道:“是啊!劳总管不亲自出来,有谁看得住鼠精孙小二?” 姓胡的沉默了一会儿,道:“咱们绕过泥塘,看看他们过了对岸没有!” 其余三人都没有反对,提步跟在那姓胡的之后,转身而去,不一会儿便被林叶遮住。 展鹏飞突然想起一个问题,道:“孙大哥!他们可有路寻到咱这儿来吗?” 孙小二道:“有是有!但也得费上半个时辰……” 展鹏飞不禁埋怨道:“既有路径可走,刚才也犯不着冒险过那鱼塘,多花半个时辰也不打紧!” 孙小二笑笑道:“这些人都是劳典的手下,他们的追踪之术高人一等,咱们不冒险过塘,今天休想摆脱他们!” 展鹏飞恍然道:“对!对极了!他们纵然找到路径绕塘来,也寻不到咱们的足迹!” 孙小二道:“这就是我要冒险从塘上过来的理由……” 他拉着展鹏飞的衣袖,道:“咱们可以走了……” 展鹏飞道:“这幽灵谷处处陷阱,看来危险得很,咱们到哪里去?” 孙小二领头先走,一面说道:“前面有一个隐秘之处,正可供我们落脚,你随我来……” 孙小二提步走了两步,突然“咦”了一声,拿眼睛盯着地下,脸上流露着讶异之色。 展鹏飞赶上一步,道:“什么事?” 孙小二-地道:“咱们快走!” 说着蓦地向前狂奔,展鹏飞莫名其妙地跟在他的后头,眨间的工夫,两人已深人幽灵谷,来到一座小丘之前。 那小丘正在他们刚穿行而出的沼泽密林之旁,走上去可以看到四周黑压压的密林。 他们很快的爬到那小丘之顶,那里仍是密林蔽天,隐秘之至。 孙小二走到一株数人合抱的大树之前,身形一掠,便自上了树于。 展鹏飞跟着也纵身而上,他们继续爬行到树顶。 展鹏飞一面坐在树干上,一面笑道:“这地方隐秘凉爽,亏得你找得到因为附近古木耸天,他们躲在枝丫之间,不但可以居高临下,而且甚是安全。 孙小二却道:“这地方也不安全,过了今晚,恐怕也逃不出那臭猫劳典的眼睛!” 灵猫劳典是鼠精录小二的克星,天遁门的这位唯一掌门人,偏是拿他一点儿办法也没有。 展鹏飞道:“既然如此,我们何不趁早另外找个安全的地方?” 孙小二道:“这幽灵谷方圆虽大,也不过数十里广而已,要想逃出劳典的监视,岂是容易?” 展鹏飞道:“那我们干脆大大方方的在幽灵谷活动,怕劳典于嘛?” “劳典对你这未来姑爷,确不敢动一根汗毛,可是别人可不管你这一套!” 展鹏飞道:“别人?你发现还有什么人已经侵人幽灵谷?” 孙小二道:“目前已有断肠府的人侵进来……” 展鹏飞想起断肠府明州总坛被袭之时,他们的府主曹天行正巧率众到幽灵谷,孙小二发现的这一批,必是曹天行所带来的。 他忽然想起七星教主高晋交代的话,要他利用幽灵谷的险恶地形地势,先将侵人幽灵谷的各派高手引人绝地,再寻找火狐。 这事此刻似乎可以办得到。 再者高晋负责监视各派的动静,此时断肠府已出现在幽灵谷,七星教的大批人马,岂不是也都来了? 展鹏飞想到七星教的高手一到,他便不再孤单,精神忽地一振。 孙小二却道:“展老弟!你想到什么高兴的事?” 展鹏飞一怔,心里飞快地想:我和高晋合作的事,要不要告诉他? 他忍住要说的话,但想了一想,觉得没有瞒住孙小二的必要,一来孙小二坦诚相待,让他知道了和高晋的全盘计划,也不怕孙小二会出买朋友。 二来孙小二江湖经验老到,将计划说出来,说不定可得到好处。 于是展鹏飞道:“我在想……七星教是不是也来了?” 孙小二想他会突然想到七星教来不来的事,心想此话定必有什么用意,因此用询问的眼光瞪着展鹏飞。 展鹏飞遂道:“七星教一来,咱们就有帮手了。” 孙小二愣了一下,道:“你……你在做梦?” 展鹏飞取出高晋交给他的七星,道:“我是七星教的储君!未来的掌门人!” 孙小二惊道:“那……那么你是高晋的徒弟?” 展鹏飞摇摇头道。 接着将他遇见高晋,如何接受七星教储君的经过说出来。 孙小二拍腿赞道:“妙哉!妙哉!有七星教供你驱使,咱们这份擒狐差事,可就成功了一大半了……” 展鹏飞道:“还有另外五大邪派呢?难道他们会坐视咱们独吞天魔令?” 孙小二道:“他们当然都会赶来幽灵谷,但有你的丈人狄仁杰在,他们来了也起不了什么作用的!” 展鹏飞笑道:“孙大哥你别开玩笑,狄仁杰可不是我的什么丈人……” 他得了一下,又道:“狄仁杰不会准许各派的人进人幽灵谷吗?” 孙小二道:“他将暗中阻止是可预料的……” 展鹏飞问道:“为什么?” 孙小二道:“为了你呀!” 展鹏飞默然怔道:“敢情狄仁杰将擒捉火狐的希望全寄托在我的身上,这一来事情岂不复杂了吗?” 他的顾虑是合理,因为孙小二的推测如果不离谱,那么狄仁杰打的主意已相当明显。 目前最有可能在幽灵谷找到火狐的人,大概除了展鹏飞和狄可秀外,已找不到第三位。 如此,狄仁杰双管齐下,一面促成狄可秀爱上展鹏飞,让展鹏飞劝说她活下去,则狄可秀必然会答应擒捉火狐,眼下火狐内丹。 设使这方法行不通,那么狄仁杰可全力协助展鹏飞擒下火狐,再用天魔令交换,这方法也可行,何况展鹏飞才智高人一等,正是揭捉火狐的最适当人选。 所以狄仁杰第一件要做的事情,就是暗中捣各大邪派的鬼,使他们没法干扰展鹏飞擒捉火狐的行动。 展鹏飞一念及此,对灵猫劳典的出现,以及为什么狄仁杰不除去那千年巨蟒这两件事,也就心里有数。 因为这正是狄仁杰用来对付各大门派的。 展鹏飞突然对狄仁杰的这种做法,感到极端的厌恶起来,忽然道:“走!咱们先除了那巨蟒再说!” 孙小二讶道:“你这正事不办,于嘛要惹那畜牲?” 展鹏飞道:“那巨蟒出没幽灵山区,不赶快除掉,各大门派来此的人,必将深受威胁……” 孙小二打断他的话道:“你这不是自找麻烦吗?杀掉了那巨蟒,那些家伙在幽灵谷中行动就方便了不少,擒捉火狐的竞争者,岂不就更多了吗?” 展鹏飞道:“但是狄仁杰告知天下武林,原是准许大家公平竞争,谁捉到火狐,谁就可得到天魔令,如今他利用巨蟒把住谷口,又用劳典监视各大门派的人,显失公平,我第一个表示不服气……” 孙小二显然没料到展鹏飞会有此想法,搔了搔头,道:“管他公平不公平,横竖狄仁杰存有私心,对我们却大为有利,对也不对?” 展鹏飞却道:“话虽是如此,毕竟这种胜利赢得不大光明,也没甚光彩孙小二道:“那是狄仁杰的事,我们管不了那么许多,走!咱们先设法与七星教的人取得联络再谈……” 他兴冲冲地站起来,展鹏飞却摇摇头道:“联络七星教的事可以暂缓,我想主要先将那巨蟒除掉……” 他心里记挂着白爷爷那批人猿的安危,同时也不愿对苏英食言,因为他答应苏英在日落之前,要想办法驱除那食人巨蟒。 此刻时辰业已过午,展鹏飞开始有点儿焦急。 孙小二所有的建议,他自然听不进去,一心一意只想设法在日落之前,除去那条盘据在洞中的食人巨蟒。 他草草用过所带的干粮,霍地站了起来,准备爬下树底。 孙小二知他心意之决,叹了一口气,道:“展老弟,你想诛除那巨蟒,咱们也得先设法策划一下呀!” 展鹏飞听他的口气,已有了协助他的意思,大喜道:“你看有什么好办法?孙大哥?” 孙小上想了一想,道:“那巨蟒刀枪不人,凶悍残忍,咱们只能智取,决无法力敌!” 展鹏飞道:“那么咱们该用什么办法?” 孙小二道:“眼前断肠府的人已侵人幽灵谷,咱们行动要快,要不然让他们捷尽先登,等我们杀了巨蟒,火狐说不定已落在他们手中!” 展鹏飞道:“说得也是!” 他深恐孙小二改变先除巨蟒,再找火狐的心意,忙又接道:“我们不可多有耽搁!” 二也吃饱了干粮,道:“走!先回到那洞前勘查一番,再想法了杀掉巨蟒!” 当下他一跃而下,领着展鹏飞走出幽灵谷。 这次孙小二很快地带着展鹏飞走出幽灵谷的密林,显出他早已将谷中路径,摸得极熟。 两人走出密林之时,远远就望见那蟒蛇洞前,聚集了不少人,正在大声吆喝。 孙小二望了展鹏飞一眼,道:“敢情那畜牲已经又跑出洞来伤人了!” 展鹏飞道:“我们赶过去看……” 他心中微感焦急,心想:若是白爷爷它们在洞前,必定又遭了殃。 于是他纵身而起,当先朝那洞前斜坡跑过去。 人才到坡前,展鹏飞便闻到一股腥臭之味,令人欲呕,抬眼望处,但见那食人巨蟒,正伸出大半截头躯,在洞前耀武扬威。 前面站着十数名黑袍白巾大汉,却不是白爷爷那一批人猿,展鹏飞心情一松,驻足打量。 只见那几名黑衣人与巨蟒之间,相隔大约几丈,地上残留数具血淋淋的尸体,那些尸体几乎全都仅剩下断肢残骸。 展鹏飞不用开口询问,也猜得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他霍地拔出蓝电宝刀,快步走到那些黑衣人的背后,道:“你们让开,让我将这畜牲赶进洞里说话之时,他一面打量那些黑衣人。 这时黑衣人已有人闻声回头瞧他,展鹏飞冲着他们一笑,道:“这畜牲伤人无数,但却怕在下这柄宝刀,请大家让一让!” 众人都将目光凝注在展鹏飞的蓝电宝刀之上。 展鹏飞当中一站,凝视对面那头巨蟒,缓缓将宝刀拉了出来,但见蓝光一闪,夺人双目,众人不禁“啊”了一声赞叹。 那食人巨蟒也在此时将三角头颅缩了回去,瞪着一双精光闪闪的大眼,瞅着展鹏飞的宝刀。 展鹏飞从巨蟒那错愕的神情,断定它定然还记得两次伤在蓝电宝刀之事,不由得胆气一壮,高举宝刀晃一晃。 他仅仅这么一晃,那食人巨蟒居然缩回几丈,现出畏惧之色。 一旁的黑衣人见状不约而同地大声喝彩,声音宏亮壮大,巨蟒又缩了丈许远。 展鹏飞大步欺了过去,他看准巨蟒大半截已伸在洞内,如那巨蟒胆敢攻出,他只注意蟒头,不必担心蟒尾夹攻,威胁较小,杀它更有把握。 是以展鹏飞毫不畏怯,将宝刀舞得呼呼作响,口中发出“哧哧”之声,一直朝巨蟒逼近。 旁观的黑衣人见他勇往向前,不禁都露出紧张神色,暗地里替展鹏飞捏了一把汗。 但他们均未有人开口喝止展鹏飞的前进。 这时那巨蟒已大部缩进洞内,仅留下头部挡在洞口,双目炯炯地盯着展鹏飞。 蓦地展鹏飞大喝一声,一式“神龙乍现”,纵身飞扑那巨蟒。 紧接着他的宝刀精芒四辉,射向那巨蟒的双眼。 这一式又快又疾,但巨蟒行动更快,忽地将头一缩,躲进了洞中。 展鹏飞人在半空中,已发现巨蟒缩人洞中,立即收势落地,仁立在洞前三丈之处。 背后的那些黑袍白巾大汉,飞也似的拥了过来,其中一人倏地问道:“尊驾是展鹏飞?” 展鹏飞任了一怔,只觉得那数名黑袍白巾人一个也不识,遂道:“在下正是展鹏飞,前辈如何称呼?” 他看到那发问的黑衣人胡白脸皱,年纪少说也在七旬以上,因此以前辈相称。 那人微微一笑,神态却极冷漠,道:“老夫曹天行!” 展鹏飞“啊”了一声,道:“原来前辈是断肠府府主?” 曹天行颔首道:“不错!” 展鹏飞闻言心底一凛,付道:“这老小子来这幽灵谷,莫非是因王妙君和杨菁菁之故寻我晦气来的? 曹天行并未提起展鹏飞意料中的事,道:“你手中之刀,必是紫府奇珍,大名鼎鼎的蓝电宝刀了?” 展鹏飞道:“正是蓝电宝刀!” 心中却响咕道:他不质问我有关王妙君和杨菁菁的事,却问起蓝电宝刀,只不知是什么意思? 曹天行道:“能不能借老夫看一看?” 展鹏飞犹豫了一下道:“当然可以!” 说着将蓝电宝刀连同刀鞘,双手一并奉上。 曹天行接过宝刀,先赞一声“好刀!” 然后很慎重地将刀徐徐拔了出来。 但见他眯国注视,好一会儿才道:“紫府奇珍果真不是凡铁!” 他啧啧称赞一番,又道:“据说这紫府奇珍蓝电宝刀,原来是幽州杀手晁任重的随身之物,为什么会在你的手中?” 展鹏飞道:“晁任重已死,此刀就这样落在晚辈手中……” 曹天行道:“显任重据说在一次决斗中,与五行派徐掌门人一击毙命,你可是跟这事有关?” 展鹏飞闻言勾起了师父惨死的旧事,眼圈一红,道:“晚辈是五行派的传人……” 曹天行表情奇特,好像不相信展鹏飞之言,道:“你是徐天复的徒儿?” 展鹏飞想起亡师,忍不住虎目中珠泪盈眶,道:“是的,先师确是五行派掌门人徐天复!” 曹天行道:“这么说你这把宝刀乃是趁徐天复击毙晁任重之时捡来的?” 幽州杀手晁任重其实是死在展鹏飞之手,但他为了要让人家以为是和师父拼斗而亡,遂道:“不错!” 曹天行冷冷一晒,道:“这把刀既是令师拼了老命换来的,老夫如果想借来一使,你必不会同意吧?” 展鹏飞道:“此刀是晚辈随身之物,自无他借之理……” 曹天行将刀刃纳人鞘内,递还给展鹏飞才道:“既是如此,老夫只有杀你夺刀了……” 展鹏飞凛然忖道:敢情他认为师父杀掉晁任重,我才能得到此刀,此复他若杀我夺刀,自是天经地义的事。 须知曹天行是一派掌门,在武林中身份高人一等,他如是强取展鹏飞的宝刀,传言武林自然不是件光彩的事。 他刚才借看展鹏飞宝刀之时,本可纳为己有,展鹏飞也只有徒呼奈何的份儿。 曹天行却没有这样做,一来如此强取等于行骗,自非像他这种身份的人做得出来的,二来他将刀交还之后,再从展鹏飞手中夺来比较合情合理,将来亦没有人会说闲话,何况展鹏飞宝刀也是徐天复杀死晁任重才得到的。 展鹏飞身配蓝电宝刀,少说也有二、三年之久,在这段期间从无人觊觎,而曹天行第一次看到,就不惜以武力夺取,使展鹏飞大感意外,他道:“只不知前辈要我宝刀何用?” 曹天行冷冷一笑,道:“蓝电宝刀,武林至宝,有谁见了不动心?” 他歇一下,又道:“况且老夫这时正有用得着它的地方,你还是交给老夫……” 展鹏飞道:“前辈如想用来斩杀那巨蟒,此刀并无多大用处,晚辈曾用它砍过蟒身,却破不了它的鳞甲!” 曹天行道:“老夫知道,蓝电宝刀只能破那蛇腹……” 他的眸中倏的爆出骇人的精光,又道:“老夫要用那宝刀,破取火狐内丹!” 展鹏飞道:“破取火狐内丹?这个晚辈就不懂了,难道这非用蓝电宝刀就不成了?” 曹天行道:“不错!火狐内丹乃是日月精华所聚,外层坚韧,寻常刀剑根本割它不破,只有用你的宝刀一割,当可保那内丹不受损!” 展鹏飞他想:怪不得狄可秀也极注意蓝电宝刀,却原来有此用处。 不过,不管蓝电宝刀是否剥取火狐内丹的唯一工具,展鹏飞也不会轻易让人的。 当下摇摇头道:“前辈要晚辈将蓝电宝刀给你,除非前辈杀掉我,否则恕难照办!” 曹天行倒很干脆,他道:“这个老夫知道。” 说着他-然欺近展鹏飞,双掌连绕展鹏飞攻出,一面口中说道:“所以老夫要以武功强取!” 曹天行如此暴起发难,显见他没有低估展鹏飞的功力,也足可看出他意在以强攻取胜。 展鹏飞一时之间措不及防,差点儿着了曹天行的毒手,心中又怒又急。 他万没料到曹天行如此卑鄙,不由心头火起,大喝一声,拼全力施开刀招,一时刀风唿哨,才勉强抵住曹天行的猛攻。 但曹天行功力盖世,发招之时,口中发出“吓、吓”之声,展鹏飞听在耳中,心神不觉微微摇动。 初时展鹏飞还能专心一意的见招拆招,最后意志居然不能集中,动作也开始迟钝,不禁大为骇然。 过了十招之后,展鹏飞猛地想起那曹天行居然将断肠府的阳关绝唱功夫,参在他的招式之中,使他不能集中心神出招。 他勉力收报心神,不想那曹天行阳关绝唱的功夫已练得炉火纯青,展鹏飞无论如何,均无法避免心神受制,境况因之落人极端的危险之中。 孙小二这时远远地躲在一块大石之后,将场中的情况看得甚是清楚,却是苦无插手帮助展鹏飞的办法。 场中展鹏飞瞬间已被曹天行的阳关绝唱搅得步伐紊乱,连发出来的刀招也失去先前的威力。 曹天行心中得意,双掌运势如飞,“吓吓”叱声,更觉刺耳。 正在这危急之际,山头突然传来一连高亢的猿啼。 那猿啼人耳动心,由一声变为两声,最后成为一股清新、圆滑的合声,阵阵送人展鹏飞的耳中。 展鹏飞忽觉精神一振,刀式不再有呆滞之感,霍霍三刀,运行起来,有如江河下泻,畅行无阻。 他大喜过望,神威振发,手中一把蓝电宝刀,虹射拥戳,奔放壮烈,夺人心魄。 曹天行一时慌了手脚,掌势不禁缓了一缓。 而此时展鹏飞的刀招,宛如脱疆之马,一旦未受束制,其势一下子增强许多。 此消彼长,曹天行顿时陷入危境。 他又骇又急,施袖拂动,运掌如飞,但他以肉掌对付长刀,已落下风,此刻展鹏飞的招式又锐不可挡,曹天行妄图挽回颓势,岂是容易之事。 他不硬拼说不定还有反击的机会,一昧抢攻反倒越打越不利,何况展鹏飞初时落下风,全因受制于他的阳关绝唱之故,此刻阳关绝唱既已被绿谷人猿的啼声所破,两人全凭本身功力拼斗,曹天行哪及得展鹏飞全身贯注施展开来的刀势? 曹天行只觉得展鹏飞似乎已进人浑然忘我的境界,他的心意已与宝刀合一,这时如果再发出阳关绝唱扰乱他的心神也未必有效。 更何况还有那不明猿啼,随时都会发声破摔曹天行的阳关绝唱。 要知断肠府纵横江湖,靠的是他们这一行阳关绝唱绝艺。 此刻曹天行一旦不能施展绝唱,其震骇的程度,不言可喻。 处在这种情形下,曹天行突然有力不从心的感觉。 他感觉到展鹏飞的刀法越来越凌厉,越来越深奥,使人应接不暇,顾此失彼。 曹天行还不知此时展鹏飞所施出的刀法,不但贯注了十足的大五行神功,而且以移花接木手导引刀诀,几乎揉合了五行派、三阴教、七星派、老狼谷。大伪教等五门派的神功指法,倾注于一柄盖世奇珍蓝电宝刀之中;假若曹天行知道这件事,他不骇得目瞪口呆才怪。 展鹏飞心神与刀法合一,一心一意只在御使刀招,如此集中心志于杀敌,当真神威凛凛,招凡绝俗。 曹天行面对如此强敌,不禁心生怯意。 只见展鹏飞刀光一掠,霍地射出“股眩目的蓝光,一招“星斗沉浮”,正面劈向曹天行的头颅。 曹天行但觉这一刀威力十足,完美玄妙,几几乎乎包含了三手以上的攻势变化,封阻住正面三个方向,使人不禁心灰意冷,束手就毙。 毕竟曹天行不是浪得虚名之辈,他在绝望的情形下,仍能把握住最后一丝求生的心念,以攻为守,不退反进,忽地探手点向展鹏飞的前胸。 这一招与龙展鹏飞出刀不分先后,展鹏飞经验较差,居然在这紧要关头,将刀式挫了一挫。 “噗”一声,他胸前被曹天行点了一指,刀式顺势砍落,曹天行左肩被砍得血光冒现,喷出一股血箭来。 他摇晃了一下,并差点儿被展鹏飞一刀砍翻。 如果展鹏飞有余力再补上一刀的话,曹天行必难逃毒手,可是展鹏飞砍了一刀之后,似乎用尽了全身力道,竟然按刀不动,怒眼注视曹天行。 曹天行点了自己穴道住血,吁了一口气道:“阁下神威盖世,身手不凡,曹某今天拜一刀之赐,咎由自取,咱们后会有期…… 话上说完,曹天行就要走开,展鹏飞却道:“慢着!” 曹天行只觉得他的口气阴冷可怖,心里微微一凛,道:“你想干什么?” 展鹏飞胸口一阵剧痛,好一会儿才道:“前辈无缘无故找晚辈动手,且狠狠地点了我的天泉要穴,怎可说走就走?” 曹天行仰天哈哈一笑,道:“好!有胆量!你敢反过来向老夫挑战,凭这份胆识,老夫也不会叫你失望……” 他转向背部叫道:“拿刀来!” 那些与他同来的断肠府门人,立刻有人答应一声,拿了一把刀呈上。曹天行撕下衣衫,用衣布让他的门人将左肩伤口包扎妥当,又遭:“老夫决定舍命相拼,打得叫你称心如意为止……” 展鹏飞浅浅一笑,道:“前辈风范,叫人心生敬仰,晚辈今日得蒙赐招,当真三生有幸……” 话说过了,顿时将刀一摆,那份架式,看得曹天行浓眉一皱,忖道:“此小子大有名家风度,此战再怎么样也不能掉以轻心,大意轻敌!” 思忖之间,展鹏飞已摆开门户,一时宝刀威力倏涨,从展鹏飞身上所涌现的毅力,亦显得振奋心神,勇不可当。 曹天行顿时有遭逢平生第一强手之感,脸上表情也越发慎重起来。 他所感受到的压迫力,竟然更加增强,恍惚之间,曹天行忽生非念。 但这只是一瞬间的心理变化,当展鹏飞刀光闪烁,当头劈到之时,曹天行还是轻巧地避过。 转了一弯之后,但见展鹏飞已收刀站好,形成与他对峙的局面。 展鹏飞刀尖微微指地,渊亭岳峙,宝刀光华泛闪,形成一股雷霆一击之式。 曹天行看得暗自心惊,心想:对方气势如此雄浑,如此对峙下去,让对方凝聚了功力出击,自己岂有幸免之理? 他念头尚未转完,展鹏飞已大喝一声“杀呀”,人如猛虎,刀似毒龙,在振奋的喝叫声助威之下,大步击了过来。 曹天行长刀本能地一挡,脚步却迅即划开,不由自主地退了三步。 但是展鹏飞的刀招仍有余势未老,曹天行一退,迎面宝刀光华并未稍有退减,只骇得曹天行一退再退。 展鹏飞这时心念之中,除了一意要打赢这一仗之外,已无任何杂念。 他的刀法已与新出道之时大不相同,气势之强,更是非昔日可比。 饶是千军万马碰上,恐怕也将为之辟易退却。 曹天行又惊又奇,“锵”一声磕开对方的宝刀,这一手使力轻巧,展鹏飞竟不能削断他的长刀。 然而展鹏飞的气势并未因此低歇,刀法也未迟钝,他第二次“杀”声出口,挥刀又劈了过去。 曹天行忽然有被缠绕不休的苦恼,他恨不得就此罢手休战。 突然间他的长刀滞了一滞,展鹏飞的宝刀立即赶上,使曹天行欲罢不能,无可奈何地再退一步。 这一大步并不能脱出展鹏飞宝刀威力所罩的范围,那展鹏飞“呀”地一声,蓝电宝刀已如惊涛骇浪般涌到,接着曹天行眼睛一眨,胸前忽觉一阵剧痛。 所幸曹天行功力卓著,挨了一刀之后,仍能进退一丈有余,始才免去第二刀之厄。 他摇摇晃晃退到寻丈开外,却一屁股坐倒在地,上半身鲜血淋漓,胸口不住地上下起伏。 展鹏飞舒了一口气,大有如释重负之感。心想:总算打败了这么一名强劲的敌手。 这时曹天行的手下那些黑袍人,已护住坐在地上的曹天行,齐齐怒目瞪视着展鹏飞,但却没有人上前攻击他。 展鹏飞他等心神平伏,才道:“曹府主!你认不认输?” 曹天行强打起精神,道:“这一仗是输是赢,仍不能打消老夫夺取你手中宝刀之念……” 这人确是极为固执,展鹏飞沉吟一会儿,道:“既是如此!那么本人便一刀结果你,使你永远断了非份之想……” 展鹏飞话一说完,果然提刀逼了过去。 这一来围在曹天行四周的断肠府门人,个个现出紧张的神色,纷纷拔出兵器来。 展赐飞每逼近一步,场中的气氛就紧张了一分;不一会儿,展鹏飞已逼近只剩五、六步的距离。 他适时停了下来,道:“曹府主!叫你的手下走开,免得本人多造杀率!” 这话无异指明那些断肠府的人都不堪他一击,使得那些人莫不怒形于色。 曹天行却告诉他的手下道:“你们不要被他挑起怒火,失去冷静……” 他的那些手下不多久又恢复了平静,展鹏飞看得暗暗佩服。 心想:我故意拿话气他们,不料曹天行竟早看出我的心计。

他一面向前冲,一面大声招呼徐森道:“涂兄!不要忘了觑空离开那危殿!” 语声未落,快剑门的弓箭手又射出如雨飞箭手。 展鹏飞左拦右遮,身形只顿了一顿,刹那间,倏地欺向右侧的埋伏。 右侧十丈之处有一道矮墙,矮墙之下埋伏了七、八名快剑门的弓箭。 他们万料不到展鹏飞胆敢直冲而来,而且来势快得令人措手不及。 只见展鹏飞手起刀落,奋勇而上,一招之下,便砍翻了三个人。 那三名快剑门高手一倒,其余人才想拉出兵器抵挡,展鹏飞已经又砍死了两个人。 这只不过刹那之间的事,展鹏飞合下另外三人,宝刀一收,一式“八步赶蝉”,人如飞矢,竟然掠到正面的埋伏。 涂森一看快剑门的弓箭手,已被展鹏飞吸引住注意力,当下不敢怠慢,奋力掠出殿外。 就在这个时候,那大殿经不住大火燃烧,轰隆一声巨响,正好塌了下来。 涂森眼明手快,运气全力一个跃射,在埋伏的弓箭手发现他之前,已被他找到一株藏身的大树。 他藏在树之旁,放眼一瞧。 但见展鹏飞已经又挑掉快剑门的第二个埋伏,正长身扑向第三个埋伏之处。 徐森见状心情一松,心想:快剑门的埋伏一经挑破,那么脱困就有希望了。 不想他的心意才动,离他二十丈远的林子,突然锣声大作。 涂森怔了一下,忙揉身爬上树干,凝目打量那林子的动静。 他居高远眺,二十丈外的景物仍看得清清楚楚。 只见林内有人进进出出,不一会儿已聚集了黑压压的一大批快剑门高手。 他们人数少说也有百名左右,一色黑色劲装,头上扎着各色布巾,有红、黄、蓝、白等颜色,远远望去,醒目之至。 最使涂森注意的是他们手中的兵器,一根长约丈许的竹竿,尾部用铁链系着一把锋利无比的短刀,特异已极。 锣声嘎然而止,展鹏飞也打退了弓箭手,正要回头寻找涂森。 涂森却在树上先看到他,叫道:“展兄!我在这儿!” 展鹏飞快步跑了过来,一见躲在树上的涂森,笑着说道:“涂兄!敢请你还有闲情逸致在那儿浏览风景?” 涂森道:“展兄快上来,看看快剑门在搞些什么名堂!” 展鹏飞心想涂森在高处一定有所发现,当下提气纵身,跃上树于。 他移身靠近涂森,一面问道:“到底有什么事?” 涂森指着二十丈外的树林,道:“你看!他们在搞什么名堂?” 展鹏飞放眼望去,只见百数十名快剑门的高手,正围在一起,静静听候一名黑衣红巾的老者调遣。 而林外四周,又有疏疏落落的高手,遥遥将南门庙四处围了起来。 不久,那百数十名快剑门门下,陆续行动,四人一批,分散在南门庙的周围。 展鹏飞看得眉头大皱,道:“事情有点儿妙,侠剑门一下调动了三、四十组的快剑阵对付我们,今天要全身突围,恐怕很难了!” 涂森一听这话,依然道:“快剑阵相当厉害是不是?” 展鹏飞道:“你一定也听说过,他们那特制竿刀,经过特别手法舞动起来,委实令人头疼之至!” 涂森想了一下,道:“快剑门的竿刀我也听人提到过,据说舞动起来,变化万端,诡异难防,对也不对?” 展鹏飞道:“嗯!尤其他们有独门手法,配上快剑阵式,威势就更惊人!” 涂森道:“有没有破阵之法?” 展鹏飞耸耸肩,道:“凭良心进,我也是第一次碰上这快剑大阵……” 他们说话之间,快剑门的高手,已占住攻外的位置,看情形甫一停当,他们就会发动攻势。 涂森见状心里蛮不是滋味,指着散落在四方的快剑门高手,道:“展兄!他们阵法严密,人手众多,那种威势,瞧在眼内就足使人心惊肉跳的!” 展鹏飞道:“快剑阵以十二快剑大阵最具威力,幸亏他们今天所摆出来的只是四人阵……” 涂森道:“四人以四竿刀,也够人瞧的了!” 展鹏飞道:“但总比六。八、十、十二人为好,对也不对?” 他一拍徐森的肩膀,道:“趁机调息一下,养养神准备厮杀!” 徐森依言闭目调息,展鹏飞则国注快剑门的调兵遣将,严密戒备着。 半个时辰很快的过去,快剑门早已待命而动。 蓦地,林中锣声喧闹,彩旗招展。 涂森睁开眼道:“展兄!咱们预备从哪一方向突围?” 展鹏飞道:“应该尽力朝东北方而去!” 涂森打量东北方向的敌阵,只见他们散布在一处斜坡之前,看来以这一个方向人数最多。 他诧然指着那斜坡,道:“敌人显然将主力布置在那里,我们往那边冲,岂不更加费力。” 展鹏飞点点头道:“我知道!快剑门就是怕我们往东北方向抢过去,所以才将主力布置在那里!” 他望着大惑不解的涂森,又道:“那斜坡对我们太有利了,只要我们拼全力抢上了坡,就不怕那快剑阵法!” 涂森道:“这是什么道理?” 展鹏飞道:“因为那斜坡地形崎岖,快剑阵不好施展,威力必然减弱,我们这一冲,就有突围成功的可能!” 涂森道:“我还是觉得由别的方向突围较妥当!” 展鹏飞道:“你别以为别的方向他们人手少较好对付,其实我们担心的是阵法的威力,而不是人数多寡的问题,两害相权取其轻,还是东北方向妥当!” 他不待涂森插嘴,又道:“我们只要全力赶到斜坡,他们人多,阵式拉不开来又何惧之有?” 涂森想了一想,终于改变心意,道:“好吧!咱们就往东北方向冲!” 展鹏飞指着东北方向,道:“他们占住了斜坡之前,大约还有三、五十丈的活动距离,因此我们需冲刺三、五十丈才能抵达斜坡……” 涂森插言道:“嗯!换句话说,冲不过三、五十丈,就没法脱困,是也不是?” 即飞道:“对!所以这段距离千万不可恶战,要一心一意往坡上冲,懂吧?” 涂森道:“兄弟晓得,咱们走吧!” 展鹏飞道:“此去我自顾不暇,涂兄千万要小心!” 展鹏飞语中透出关切,使勾魂客涂森心里一动,默然若有感触。 展鹏飞长吸一口气,一时显得豪情万千,气冲于云,那副威武凛然的神情,使涂森暗赞不已。 涂森深受感染,不觉精神一振,勇气增长不少。 两人一先一后的由树上落了实地,展鹏飞提着蓝电宝刀在前,涂森立运功透掌在后,迅速往东北方向突围。 他们这一行动,显然有点儿出乎快剑门的意料之外。 因此守在东北角的快剑门高手,一看到展鹏飞和涂森扑向他们的阵地,不免微微骚动。 但他们久经训练,等展鹏飞和涂森抵达他们的阵前,他们早已恢复镇定,严阵以待。 东北面的快剑门高手共有四十余人之多,组成十个快剑阵,阵法严密。 那展鹏飞一马当先,连句门面话也不招呼,有如恶虎扑羊般的杀人重围。 另一面,快剑门布置在其他方位的高手,亦在东北方恶战初起之时,迅速移兵增援。 展鹏飞刀势如风,砍一个进一步;涂森双掌如飞,也见面就打,毫不留情。 才一个照面,快剑门的阵式,居然有点儿动摇。 等快剑门稳住阵脚,展鹏飞和涂森业已推进了二十余丈,眼看只有一、二十丈的距离,就可赶到斜坡之上。 那负责指挥的快剑门高手一阵风盂森,见状大惊,扬声喝道:“阻住他们的去路!快将阵式拉开,不要挤在一堆!” 可是要他的手下不要挤在一堆谈何容易,只见他们提着竿刀,围着展鹏飞和涂森团团转。 原来展鹏飞和涂森不但采取近身肉搏的攻敌手段,而且频频施出三阴教的绝艺移花接木,使快剑门的高手根本没法拉开阵式。 阵式既然拉不开,又失去了攻敌的主动,展鹏飞和涂森两人又锐不可挡,那些快剑门的高手,岂有不挤来挤去,施展不开剑法之理。 尤其那些竿刀其长无比,竿尾的利刃连着三尺铁链,要施展开来,也非有两丈方圆不可。 可是展鹏飞和涂森哪会容他们拉开距离,几乎是紧紧盯迫敌人,出手猛攻。 一阵风孟森急得大喊大叫,眼看着展鹏飞和涂森两人,已逼近斜坡只有十丈不到的距离。 就在这个时候,第一批支援东北角的快剑门杀手,已由北面迅速赶到。 他们从斜坡一冲而下,立刻将展鹏飞和徐森逼了下去。 孟森怕这批援兵重蹈覆辙,被逼与展鹏飞和涂森短兵相接,忙大声提醒。 于是快剑门的第二批生力军,按兵坡前,并没有猛追疾赶。 而且不论展鹏飞或涂森冲上来,不待他们靠近,那些杀手便舞动竿刀,遥遥制敌。 果然,快剑门赖以成名的快剑阵,就此发挥威力,轮番将展鹏飞和涂森逼下坡去。 展鹏飞一看势头不对,靠近涂森道:“咱们不能如此硬拼下去……” 涂森击退一名敌人,回头道:“咱们何不以长攻制长攻!” 展鹏飞还没弄清他的这种作战方法有何处,涂森已迅速捡起四块鸡卵大的石头。 只见他奋臂一扬,前面一名快剑门的高手应声倒地气绝。 展鹏飞恍然道:“这方法甚妙,你用石头以快手法击毙他们同组中的一人,其余三人便发挥不出快剑阵的威力,我就可冲过去予以解决!” 涂森嚷道:“那么快呀!” 展鹏飞奋起雄威,宝刀精光暴现,一冲而上,迅速解决了三人。 那涂森眼明手快,“唰”又打出一块石头。 这时展鹏飞正冲向第二组快剑阵的拦截,涂森的石头又快又准。 一声惨叫过后,接着展鹏飞如风卷到,蓝电宝刀毫不留情,趁机又砍倒了三人。 如此一连几次,他们两人默契又好,第二批增援的快剑门杀手,又已支持不住,连连退向斜坡。 展鹏飞和涂森好不容易又攻到斜坡之前,不禁精神大振。 不想快剑阵的援兵及时而来,布置在南门庙的所有高手,几乎已悉数赶到。 他们在一阵风盂森指挥之下,稳住阵脚,并对展鹏飞和涂森施予反击。 这一来,敌势复盛,展鹏飞和涂森终于又陷入了苦战。 他们不但被逼得节节后退,而且硬生生被隔开,使得他们两人不得不单独对敌。 那孟森把握住了主动,立刻下令以车轮战术,调动十余组快剑阵,轮番攻击展鹏飞和涂森。 正在这个危急之际,官道外来了一匹飞骑,那急骤的马蹄声,引起孟森的注意。 只见那一人一骑,快速的冲入场中,马背上的人扬声叫道:“谁是孟侍卫?” 孟森也大声回答,道:“老夫便是孟侍卫,你是什么人?” 那人急道:“请孟侍卫下令住手,本人有事禀告!” 孟森道:“什么事你先说!” 那人眼看展鹏飞和涂森已困在快剑阵之内,匆匆口道:“本人奉有小门主之命,请孟侍卫先别忙动手!” 孟森“哦”了一声道:“既是小门主有令,老夫就暂时罢手……” 他说罢伸手一挥,旁边锣声既起,那些围攻展鹏飞和徐森的快剑门高手,顿时住手后退。 展鹏飞和徐森这时才能抽空看看到底是谁来解他俩的危境。 他们抬眼看到那人正和孟森说话,仔细一瞧,不由得两人都吃了一惊。 那人正好缓步走了过来,不错,正是大伪教的西懦裴宣。 一阵风孟森跟在裴宣之后,神态甚是和善,展鹏飞和涂森看在眼内,又是一阵惊奇。 裴宣一走到展鹏飞之前,大声道:“误会已解,咱们走吧!” 涂森一看孟森果然有放他们走的意思,忍不住问裴宣道:“裴兄!这……这是怎么一回事?” 裴宣作了一个暗示,道:“这事小门主会解释明白,我们不要耽搁太久,走!我那边备有快马!” 涂森心知事情有点儿蹊跷,但裴宣既已暗示他别问,他只好依言随裴宣走。 他们三人走下官道,那孟森居然在背后道:“你们好走!恕老夫不送裴宣扬手,道:“孟侍卫有急事待办,不劳相送!” 于是展鹏飞等三人,很顺利的走回南门庙外。 裴宣一语不发,拉出他早备好的快马,催促展鹏飞和涂森上路。 三人三骑奔驰而行,不久已回到了巴中镇内。 他们匆匆买了于粮,终于且行且道:“裴兄!谁是什么小门主?” 裴宣耸耸肩,道:“我怎么知道!” 涂森讶道:“你不知道什么小门主?那……那你不是拿了小门主命令,才使那姓孟的放人的吗?” 裴宣哈哈一笑,道:“这事说来可笑,孟森这回上了我的大当了!” 展鹏飞也笑道:“你假传命令?” 裴宣点点头,涂森讶道:“可是没有凭证,孟森怎会不相信?” 裴宣道:“当然有凭证,而且凭证货真价实,孟森怎会相信?” 涂森道:“你在哪儿弄到那小门主的凭证?” 裴宣终于道:“说来也巧!当展兄单枪匹马到南门庙赴约之时,我一急之下,忙联络三阴教的人准备出动支援……” 他顿了一顿又道:“可是三阴教为了掩护展兄顺利抵达巴中,曾在仪陇一带对快剑门施予奇袭!” 涂森道:“这事我知道,后来呢?” 裴宣道:“后来由于快剑门势力出乎意料的大,三阴教虽然战果不错,但本身也伤亡惨重……” 涂森皱眉道:“教主这样做也未免太露锋芒了!” 裴宣又道:“三阴教为了补充实力,不得不放弃巴中这一带的控制……” 展鹏飞插言道:“原来如此,难怪快剑门有孟森这一股奇兵,在这一带拦截我们!” 裴宣颔首道:“幸亏无邪仙女老谋深算,她虽然放弃在巴中与快剑门正面冲突的计划,却命人渗入巴中附近,暗中切断使剑门互相的间联系!” 他歇了一下,又道:“因为无邪仙女的这一个措施正确,所以此刻我才能骗过孟森,救出了你们两人!” 涂森道:“这又是为什么?” 裴宣道:“是这样的,当时我正设法请求无邪仙女派人到南门庙来搭救你们,无邪仙女正好截获了一名快剑门的信差,并且搜出一封快剑门小门主的密函!” 展鹏飞道:“密函的内容是什么?” 裴宣道:“函中的内容不关我们的事,但却触发了我的灵感,我请无邪仙女先用严刑问出快剑门安排在南门庙的首脑,然后再仿造小门主的亲笔函,赶来叫孟森放人!” 涂森恍然道:“裴兄真不亏为大伪教的高手,这事到底做得天衣无缝!” 裴宣道:“孟森不是傻瓜,涂兄先别夸赞我,何不回头看一看?” 涂森任了一下,依言回头。 他迅速又掉转过来,道:“他们几时跟过来的?” 展鹏飞浅浅一笑,道:“已经跟踪了大半天!” 涂森道:“会是快剑门一阵风孟森的手下?” 裴宣道:“当然是孟森派来的,因为孟森对我传的命令存有疑心。我们现在怎么办?” 展鹏飞道:“裴见和涂兄仍绕过高地,我一个人由此直趋山区,如找到幽灵谷,咱就在谷中相候!” 涂森问道:“那些跟踪的人如何处置?” 裴宣道:“自然伺机将之解决掉!” 当下计议既定,三人分成两路,暂时分手。 且说展鹏飞单人匹马,纵骑疾驰,不一会儿已越过高地,朝山区而进。 他为了甩脱背后跟踪的快剑门杀手,虽在山间小路,亦不敢把前行速度放缓。 然而背后的追兵,却紧跟不舍,使展鹏飞根本甩不脱他们。 他略略作一个考虑,决定先解决快剑门的追兵再说。 于是找到一处岔道,将马藏好,然后拔出蓝电宝刀侍机而动。 跟着展鹏飞进人山区的快剑门高手有八人之多,他们转人岔道,才发现展鹏飞杀气腾腾地拦住他们的去路。 那为首的人怔了一下,讪讪道:“阁下这是什么意思?” 展鹏飞冷笑一声,道:“你们苦苦跟在本人之后,又是什么意思?” 那人道:“笑话!难道这只你一个人可以走?” 展鹏飞被他这么一说,不由怔了一会儿,因为那人的话并非没有道理。 何况人家并未找他的麻烦,在这情形之下,要展鹏飞翻脸对那八个人下手,委实使他有点儿做不出来。 因此展鹏飞冷冷一晒,将宝刀纳入鞘内,大步而去。 那人却道:“兄台请留步!” 展鹏飞闻言止步,回过身子道:“尊驾有什么事?” 那人抱拳道:“在下李黑,兄台如何称呼?” 展鹏飞仰天笑道:“李黑!你以为我看不透你此刻的意图?” 李黑嘿嘿笑道:“兄台……这是从何讲起?” 展鹏飞道:“你怕我这一走,假使你又跟了过来,可能惹火了我,不跟踪我又深恐追丢了我的行踪,想拿话留下我,好等待援手,对也不对?” 李黑表情甚是尴尬,那展鹏飞道:“我警告你,李黑!你再敢跟我半步,就别怪我刀下无情!” 李黑听得出展鹏飞当真会拔刀相向,因此展鹏飞重新提步之时,他一时有不知如何之感。 跟过去吧?怕只怕难敌他的宝刀,不跟过去,又担心被他脱走。 李黑眼看着展鹏飞跃上马背,却横不下心来向前拦住人家。 他正迟疑不决之际,来路突然传来一阵蹄声。 李黑心头一喜,心想援手已到。 当下他壮胆喝道:“小子!不准离开!” 展鹏飞正要离开,李黑这一叫,加上那阵急骤的蹄声,他心里已明白十分。 他理也不理,双脚一夹马腹,那马儿负痛惊叫,前腿一仰,疾弹而去。 但李黑早有准备,两下距离又近,展鹏飞正待要走,他已当先飞跃而至。 李黑这一动,他的七名手下也同时行动。 只见他们快速抽出兵器,一阵哗啦之声,展鹏飞张目一看,竟然都是一色竿刀。 原来那快剑门的竿刀设有活动机关,可以伸缩裕如,携带甚是方便。 展鹏飞见状笑道:“李黑你也真傻,你们那竿刀又大又长,这四下地方狭窄,林木耸天,你们如何施展得开?” 李黑怔了一下,忙将竿刀调整到适当的长度;他的手下一见李黑调整了竿刀,也纷纷如法炮制。 不料展鹏飞又是一笑,道:“你们将竿刀缩短,不是无法将快剑阵式的威力发挥出来了吗?” 李黑冷冷道:“不劳阁下操心,本人自有办法收拾下你!” 展鹏飞道:“你根本无须现在就跟我动手,何必那么凶?” 李黑道:“阁下乖乖待在这里,本人便不为难你!” 展鹏飞道:“我如果不顾而走,你自信留得住我吗?” 李黑道:“阁下的刀法诚然凌厉,但本人的援手,顿饭功夫就可抵临,我不信我们八个人抵不住阁下三招!” 他这话甚是中肯,的确不是妄言。 但展鹏飞却道:“李黑!你的话不错,可是你能确定来的那批人,一定是贵门的援手吗?”李黑听得一震,付道:是啊?我为什么没想到这一点呢?万一来的不是快剑门的人,我这一扯破脸相向,岂不自找苦吃? 李黑一念及此,不禁大有侮意。 那批快骑已越来越近,遥可以听到骑士催马的吃喝之声。 李黑听得真切,心情居然微微紧张起来。展回飞看得好笑,道:“李黑!此刻我要是不顾而去,你必然拿不定主意要不要出手阻止,对也不对?” 李黑道:“那……那你为什么不走?” 由他的言表,足可证明李黑的心意,确是像展鹏飞所说的。 展鹏飞双手一摊,轻松的道:“我何必走?你想等你的援手来,难道我就不能在这里等我的朋友?” 李黑神情紧张到极点,老半天才道:“你……你早知道来的是你的帮手?” 他一言才罢,背后提起一阵尘沙,人沸马嘶,敢情那一批突如其来的人骑,业已赶到。 李黑就是不敢转过身子一看究竟,因为他目光触及对面的展鹏飞,正含笑望着他。 他心底一凉,付道:来的人果然是这小子的帮手。 展鹏飞笑道:“李黑!你的援手来了……” 李黑以为展间飞寻他开心,气得正想开口叫骂。 背后却传来一阵风孟森的声音,道:“李黑!退下!” 这一声宛如一粒定心丸,使李黑大有死里逃生之感。 他慌忙回望,果然看见孟森等七、八个人,陪着小门主出现在他的背后。 这时在场的快剑门下,均已跪了下去,恭声唱道:“叩见小门主!” 那小门主年纪约在二十岁上下,一袭黑色锦衣,看来果然有一派宗师的威严。 他缓步走到展鹏飞之前,道:“阁下是不是展鹏飞?” 展鹏飞抱刀而立,神态自若的道:“不错!本人正是展鹏飞!” 那快剑门小门主闻言仰天长笑,道:“你也真大胆,竟敢串通大伪教和三阴教与本门作对,也许是活得不耐烦了?” 展问飞冷笑一声,道:“本人路过仪陇,贵门无端挑衅,尊驾这话不嫌强词夺理吗?” 小门主哼道:“闭嘴!在本座之前,只有本座的话有理,你知不知道!” 展鹏飞不甘示弱的道:“尊驾未免太过猖狂,告诉你,少在本人面前来这一套!” 那小门主气翻了双眼,喝道:“孟森!” 一阵风孟森恭声应道:“属下在!” 小门主下令道:“摆下六人快剑大阵侍候!” 孟森奉令退出,刹那间已调集了六名高手,摆下决剑大阵。 展鹏飞但觉对方阵法严密之至,不禁退了两步。 孟森以为他想趁机溜走,忙道:“李黑!带人堵住他的退路!” 李黑正待绕过展鹏飞背后,展鹏飞却道:“李黑!我的背后除了断崖之外,根本无路可通,你少费心吧!” 李黑此刻才想到展鹏飞刚才不走的原因,敢情他早知道已没有退路。 他心中升起被愚弄的感觉,怅怅地瞪着展鹏飞。 展鹏飞又道:“李黑!难道你没想到我刚才要有路可逃的话,为什么不走?” 李黑面色极为难看,同时对展鹏飞这份镇定功夫由衷的佩服。 他想:人家明知无路可走,还敢拿话消遣我,使我以为他来了帮手,自己的胆气委实差人家太远。 这时孟森突然赐道:“李黑!你愣在那里于什么?” 李黑慌忙率领手下,绕到展鹏飞之后。 他的行动极为谨慎,想来怕展鹏飞突施攻击。 但展鹏飞按刀不动,等李黑带人绕到他的背后,才道:“孟森,你何不命李黑先探看一下我背后的断崖,有些什么东西?” 孟森正要催开六人剑阵攻扑展鹏飞,哪有闲情管他断崖有些什么东西。 只听孟森冷哼一声,双手一挥,除他之外五人,立刻进人阵式,占好攻击位置。 但那小门主却道:“慢着!反正姓展的也跑不掉,先叫李黑到那断崖看看有什么名堂!” 孟森答应一声,立刻命李黑去查查看。 展鹏飞含笑而立,李黑全神戒备,一面率人朝那断崖移步过去。 那小门主等了一会儿,渐渐露出不耐烦的神色,孟森等人受了他的影响,不禁探首直往展鹏飞的背后瞧。 蓦地,断崖那边传来李黑等人的骇然的惨叫,声音充满恐怖与绝望,就像骤然之间碰上厉鬼似的。 孟森不待小门主的命令,马上招呼数名手下赶去一看究竟。 展鹏飞倏在这个时候,对那小门主道:“嘿,老兄!你猜那边发生了什么事?” 小门主冷漠的道:“本人怎么知道?” 展鹏飞表情一下子变得极为骇人,宝刀一摆,道:“你的那些的手下大概已都喂了蛇腹,本人也准备送你上路……” 小门主惶然道:“什么?断崖之上有蟒蛇吃人?” 展鹏飞道:“你的手下大部已陷那食人蟒蛇之口,这下子你人孤势孤了吧?” 小门主眼见展鹏飞杀机隐现,心知不妙,不禁大喝道:“孟森!快退回来!” 这时展鹏飞背后蓦地传来一阵沙沙之声,那小门主喝声才住,竟然拿眼睛呆望着断崖方向。 展鹏飞不用回头也知道那食人蟒蛇已潜行而至,当下舌绽春雷,大喝出声,一柄宝刀迅若电击,猛然劈向发呆的小门主。 小门主乍然醒悟,只顾着移位闪进展鹏飞这一击,浑忘了那蟒蛇的位置。 但见他身形与展鹏飞交相一错,手中长剑顺势一磕,轻易的避过展鹏飞的刀招。 两人易位而立,小门主正暗自庆幸自己反应奇快,没有遭到展鹏飞的奇袭之时,倏有一股腥臭灌入他的鼻中。 他骇得全身毛骨悚然,前面的展鹏飞却笑道:“老兄!那蟒蛇此刻正在你背后丈许远草丛中,缓缓游近你,你可千万小心噢?” 小门主这时才明白展鹏飞那一刀的用意,原来是要通使他躲到背向蟒蛇这一个位置来。 他忍不住惶恐万分的道:“展兄!你!你让我先躲开背后的大蛇行不行?” 展鹏飞笑道:“废话!我好不容易才逼使你占了那个位置,岂有再让你逃过蛇吻之理?” 那小门主不待展鹏飞将话说完,突然振剑欺近,快无伦比的向展鹏飞刺了七、八剑之多。 然而展鹏飞拼至全力守住方围,小门主虽一气攻了将近十招,就是没办法越雷池一步,逃过展鹏飞的拦堵。 展鹏飞被攻得火气上诵,刀招倏变,“唰、唰”电扫而出,同时喝道:“退下去!” 小门主倏觉对方刀气凌人,也顾不得后面有没有蟒蛇,慌忙后退。 冷不防腥味冲人欲呕,一股腥风迅速掠到,那条百丈大蟒,居然在这个时候扑向小门主。 那小门主刹眼间,便被蟒蛇的首尾一圈,旋就将他留得紧紧的。 只听小门主惨号一声,整个身子被箍得血肉模糊,登时气绝。 展鹏飞看得心胆皆裂,呆若木鸡。心想:这蟒蛇威势如此惊人,不逃怕要遭殃。 不想那巨蟒灵得很,展鹏飞才退,它的尾巴居然毫不留情的急扫而来。 展鹏飞大吃一惊,宝刀顺着蛇尾砍了下去。 这一砍惹火了那巨蟒,它的百丈长的体躯,随蛇头直挺挺昂了起来,反身一扑,蛇身未到,丈许红舌已嘶嘶卷到。 展鹏飞料不到那巨蟒如此灵活,手脚不免有点慌张,宝刀虽猛力砍去,却未顾准头。 是以他一刀落空,巨蟒的血盆大口,已数近他的头颅只有半尺多的地方,一张一合,便可将他噬食落腹。 展鹏飞面临这种生死关头,生念反而越发坚强,宝刀精妙招迭出,将那巨蟒逼得怪叫连连,盘弄不前。 片刻之后,那巨蟒猛地一冲上天,以泰山压顶之势,由上自下,扑向展鹏飞。 这一扑之势,威势凛人,少说也有千斤之力。展鹏飞知万难抵挡,骇得三步作两步,闪入一株大树之后。 那巨蟒正好将整个身子抛了过来,直撞树上,“嘭”一声大响,那三人合围的大树居然被撞得折为两断,倒了下来。 巨蟒虽不慎撞了大树,但它的动作依然灵活捷迅,尾巴就势一扫,反卷正从树底下窜出的展鹏飞。 展鹏飞身形正跃在空中,那蟒尾凌空而至,他根本没法在空中变换式,不禁暗呼一声: 吾命休矣。 但他的蓝电宝刀仍在这危急之中,奋力砍了一刀。 也许是展鹏飞命不该绝,宝刀竟然砍中那巨蟒最脆弱的肛门部分。 但闻哧一声,那蟒尾抖了一抖,迅速收了回去。 可是半空中的展鹏飞仍被尾劲一拂而中,整个人像断了线的风筝,被扫向左面岩壁。 所幸展鹏飞神智仍极清醒,眼看人将撞上横在面前的高耸岩壁,立刻在半空中挫腰弓背,将去势缓了一缓。 饶是如此,展鹏飞仍未能免除撞上岩壁之危,“叭”一声撞得他七晕八素,一跤跌在地上,爬了半天才站了起来。 他抬目一瞧,登时吓呆了眼。 原来他刚才被那巨蟒那么一扫,起码被扫出二、三十丈之远,这不打紧,最使展鹏飞吃惊的是他居然被扫得飞越了一个小岩之上。 这就难怪他会跌得如此之重,如此之惨。 展鹏飞缓缓爬了起来,目光盯视着对面,但见那巨蟒正在那里负痛挣扎,将一片林木悉数扫得只剩断枝残叶,足见那巨蟒力气大无伦比。 展鹏飞暗自咋舌,心想:刚才要不是运气好,一刀砍中那蟒蛇的腹下肛门,绝无侥幸进得生命之理。 他越想越怕,脚步不由自主开始移动,决定先逃到安全一点儿的地方。 但他置身的小岩前面,仅有一块突出小空地,如想绕到岩后,则势必要手脚并用,贴岩壁爬行。 展鹏飞见状皱眉忖道:“绕过岩后固然可避开那巨蟒的袭击,然而山高岩陡,也不知要爬多远,万一越爬越陡,陷在半山腰上岂不自讨苦吃? 他想了半天,心里犹豫难决,自己也没把握能自那岩后找到一条进出的通道。 于是展鹏飞度量那山岩的地势,他想:爬过去总归得爬,问题是该往右或往左。 他一时拿不定主意,正在迟疑难决之际,蓦地发现对岩那条巨蟒,竟在此时探出半边身子,凌空游了过来,只差三、六丈远就可渡过深谷。 展鹏飞一惊之下,什么问题都顾不得考虑,忙将宝刀收好,手脚并用,迅速以壁虎功手法,贴向右面岩壁,移行逃开。 那岩壁陡峭难行,而且尖锐无比,甚难着力抓稳,是以展鹏飞虽尽力移动,前进的速度仍极缓慢。 可是那巨蟒探过深谷的速度却甚骇人,不一会儿,那巨大的三角蛇头,已仅及展鹏飞寻丈而已。 它身上那股腥臭的味道,随风飘人展鹏飞的鼻中,使展鹏飞晕淘淘的,几乎施不出力气来。 展鹏飞大为着急,这时他已爬离他原来站立的地方有三丈多远,但对面那巨蟒只稍稍变换伸过来的方向,仍是可以迅即将展鹏飞一口吞下腹去。 这时展鹏飞眼帘映处,突然瞥见不及一尺的地方,岩壁忽然消失不见。 这情景使展鹏飞狂喜不已,既然从他那个角度看不见那边的岩壁,则可推知那里必然有一个转弯,否则至少也在一个四进去的岩洞之类的地方。 不论岩壁在那里弯进去也好,凹进去也好;展鹏飞只要在被巨蟒缠上之前爬抵那里,就有很大逃命机会。 这道理相当浅显,因为对岩那条巨蟒虽可直伸过展鹏飞立脚之处来,一旦展鹏飞绕过岩壁,则巨蟒势必改变目前直伸过来的姿势,随着弯进。 在这种情形之下,巨蟒有一半的长度悬的半空中,如还要转弯攫食展鹏飞,是不是能保持凌空之势,而不堕入深谷之中,实是一个问题。 因此展回飞抓紧这个逃生的机会,奋力爬到那岩壁弯进去的地方。 他人随弯度而进,等于避到那岩壁的背后,这时那巨蟒血口,正好被挡住。 虽是如此,展鹏飞依然不认为自己很安全,是以他爬行不断,片刻之后才发现已爬进了一个岩洞之中。 他的位置刚巧悬在洞壁之上,脚下半丈多深的地方,就是一块铁赤色的实地。 展鹏飞一见那块实地,方始有侥幸能逃出蛇吻之感,当一跃而下。 人一站在实地,心里旋即塌实得多了,展鹏飞长出一口气,抬目打量前面岩洞。 只见那洞内黝黑一片,看来又深又长,正不知通向何方。 展鹏飞站在洞口,寻思道:“这岩洞悬在半崖,如果是斜行而人,很可能通到崖后的山脚,我是不是应该进入探一探? 他正拿不定主意,头顶突然传来一阵嘶嘶之声。 展鹏飞不用回头,也猜得出那声音发自那条巨蟒。他想也不想,拔退朝洞里闯进去。 这时他已顾不得那黑漆漆的洞中,会不会有其他伤人的野兽,全神注意脚底,迅速移行往洞内疾进。 约摸跑了半盏热茶的光景,展鹏飞倏地一脚踩空,差点儿栽倒在地。 他挺身站好,才发觉那岩洞忽在这个时候,开始斜了下去,虽在黑暗之中,展鹏飞小心的向前移了十几步,也感觉出斜下的坡度相当陡。 这么一来,展鹏飞就不敢轻易举步向前,因为万一前面忽然出一个断层,贸然过去,大有掉落万丈深谷的可能。 他干脆坐了下来,心中委实迟疑不定,只不知冒险深人,抑或由原路退出? 好在背后已没有巨蟒追来的迹象,展鹏飞有的是考虑的时间。他思忖良久,终于还是决定继续深人洞内。 不过这回他不敢站起来走,宁愿坐着用屁股慢慢移动,如此有两只脚在前探测,万一忽然碰上断层深坑,也不至于措手不及,踩空落了下去。 展鹏飞缓缓开始移行,人坐在地上,用双手撑着走,速度当然很慢,无奈洞中伸手不见五指,他这个办法虽笨,却是安全得多了。 费了不少的工夫,展鹏飞沿那陡坡滑行,所幸并未突然掉了下来。 大约滑了十数丈,展鹏飞忽觉那洞里的地面又恢复了平坦。 他试着又滑了几下,心想果然不错,于是缓缓站了起来。 蓦地,他发觉正前方大约十余丈的地方,有亮光一闪,等他凝神注目之时,那亮光却又一闪而没,不知去向。 展鹏飞不信那亮光是自己一时的错觉,但却也不知那亮光到底是何物发出来的。 置身在黑暗的深洞之中,乍然碰上那怪异的亮光,纵是展鹏飞艺高胆大,不免微感紧张。 于是他一面睁眼盯住刚才发出的地方,一面拔出他的蓝电宝刀。 这一次他毫不松懈的注定正前方,果然片刻之后,适才他所见到的亮光,又出现在眼前。 展鹏飞这口看得极是仔细,而且再度出现的亮光也不像第一次那样一闪即没。 只见那亮光如两棵核仁,泛出眩人的蓝色,看来有如一对兽眼。 展鹏飞掣刀在前,小心翼翼的缓步凌了过去。他想:不论前面是何野兽当道,好歹也得看个明白。 那对圆圆的蓝光仍然在原地不动,使展鹏飞移过去的脚步,越发小心谨慎。 双方的距离因展鹏飞的前行,片刻之后已缩短了许多,差不多只有四。五丈远左右。 展鹏飞因为那对亮光一直没有移动的样子,神情不禁大为紧张,但他仍硬着头皮靠了过去。 距离越来越近,但展鹏飞在黑暗中亦仅能看到那一对蓝光而已,还是没法看清是什么东西站在那里。 是以他握刀的手微微泌出冷汗,移行时每一步都准备好应付突如其来的袭击。 就是这个时候,那对亮光突然向左移动,展鹏飞讶然凝望,霎时间,就消失了它的行踪。 展鹏飞好奇心大起,提刀自后追过去。 赶了二、三十步远,展鹏飞忽然发觉前面似有光线透了进来,景物隐约可见。 他前行了数步,霍然看见那光线是从左侧射了进来的。当他仔细打量了一会儿,才发现原来岩洞在此地弯向左边。 展鹏飞恍然想起适才那对兽眼消失的情形,正好表示它是由左侧逸走的。 这时展鹏飞已可肯定朝左而行,必能走出洞外,因为一来左方有光线射来,二来那野兽也是从左逸出的,足证那边必有一道洞口可通到外面去。 于是展鹏飞毫不犹豫的举步折向左边。 这回他不必再摸索前进,因为一折向左边,光线不但强了许多,而且越走越亮。 片刻之后,展鹏飞已闻到一股新鲜的空气味道,精神不由一振,脚步也轻快了许多。 他继续走了数丈之远果然看到前面阳光灿烂,有一个可以容人出进的洞口,洞外景色也看得极为清楚。 展鹏飞心情轻松,三两步便纵到洞口,疾行了出去,心中大有恍然再世之感。 他站在洞外凝目远眺,只见有一块平坦宽阔的谷地横在眼前,起码也有三、五千顷之广。 那谷地不但绿草成茵,花木扶疏,而且有一族绿水,长长的从中流过,当真景色宜人,使人置身斯地,心胸为之豁然开朗。 展鹏飞打量了一会儿,却不见那只引他出洞的野兽。 于是他信步走了过去,一面心中付道:像这恍如世外桃园的肥沃谷地,只不知有没有人家? 前行约摸百丈,展鹏飞已走到那条清凉可爱的小溪之旁,但却未发现有房舍茅屋之类的人居。 他来到一株壮大的绿柳之下,就在柳枝下将外衣宽卸,站在溪水旁,捧水洗脸。 他捧了两次水,注意到那溪水大不寻常,不但那绿近乎黑色,而且有一股清香。 展鹏飞忍不住嘴喝了一口,不想那溪水人口甘甜,爽口之至。 这一来,展鹏飞一口气喝了七、八口才停止。顿觉浑身舒畅,倦态全消。 他于脆将整个头泡在水里,让清凉泌人心房,这样泡了三、四次,展鹏飞已觉得恢复了奕奕的神采。 当下他重新走回柳树下,坐下来歇息。 可是他的屁股才着地,却发觉刚才他卸下来的外衣、及宝刀竟然都不知去向。 展鹏飞怔怔注视着刚才放下衣物的地方,真不相信有人能够将它们偷走。 因为一来那地方离他方才漱洗的溪中只不过寻丈之远而已,二来他在溪中漱洗的时间并不长,他的衣物竟会不翼而飞,展鹏飞委实有点儿不信。 他霍地站了起来,将目光四下进巡。 四周除了几株大树之外,空荡荡的连个可能的人影也没有。 展鹏飞不禁泛起一阵凛然骇异,他想:果真有人偷走他的衣物,那么那人的身手将是武林罕见的。 此刻他很可能已碰见这种武林罕见的敌手,展鹏飞岂有不惶然畏惧之理。 他强自将心情镇定下来,思忖道:不论那人有没有敌意,既已碰上,怕也没用。 是以他恢复了冷静,开始向一株可疑的大树走了过去。 那株大树离他大约有一箭之遥,展鹏飞逼近的步伐很慢,显然他怕惊跑了树上的人。 他走了十来步,才发觉自己判断有误,因为他已经看见那树上,不可能有人藏在那里。 于是展鹏飞将注意转向左侧的另一棵大样。 那棵大树也像先前那棵一树,浓荫蔽天,在展鹏飞的判断之下,以这两棵藏人的成份较大,因为其余的树木,不是枝叶凋零,便是又小又矮。 展鹏飞这回看准了目标,一纵身就跃过去。 他的速度很快,几乎花不了眨眼时间,人已经跃至树下。 展鹏飞这次的判断果然没错,他人才掠到,那树顶上突然枝叶乱摇,传来一阵沙沙之声,显然有人正想逃出藏身的树上。 他好不容易才逼出那人,岂肯让那人逃离树顶的机会。 当下他纵身跃上了树,眼帘正触及一条灰白色的人影,正掠向另一株大树而去。 展鹏飞不禁喝道:“朋友!你往哪里逃!” 但那条灰白色人影已逃离他的视线,正全速往东边而去。 展鹏飞又恨又急,慌忙跳下树来,自后便追。 追过一片树林之后,展鹏飞看见那人正提着他的外衣和宝刀,在前面十数丈远的地方,向前狂奔。 展鹏飞奋起全力追了过去,可是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距离缩短,是以他连那人是男是女,是老是幼也没能分辨出来。 顷刻之间,展鹏飞已追出三、四里之遥,来到谷地东边靠山的地方。 这时那名窃走展鹏飞衣物的人,已攀上山岩,仍然纵跃如飞,丝毫未见他有慢下来的迹象。 展鹏飞心头大急,眼见那人在小岩之间飞跃如猿,估量自己赶也赶不上,不由得大声呼道:“喂!喂!朋友,等一等!” 他连续喊了两句,那人理也不理,不一会儿已消失在山岩之后。 展鹏飞好生气恼,他实在想不通那人窃走他的衣物,到底有何用意。 他抱着寻寻看的心情,开始攀向那山岩。 倏地岩上有人喝道:“且住!不准再爬上来……” 展鹏飞仰头张望,只见有两名青衣女婢,仗剑婷立在他的前面。 展鹏飞忙道:“两位姑娘可是从上面下来的?” 右面那名女婢道:“不错!你上来意欲何为?” 展鹏飞道:“是这样的!在下方才在前面溪边冲凉,不料被人窃走衣物,那人刚刚逃上岩去,所以在下一路追到此地……” 那两名青衣女婢互相望了一眼,右首那人又道:“哦?公子丢掉的可是一件外衣和一柄宝刀?” 展鹏飞连连点了几下头,道:“是!是!姑娘莫非碰见了那人?” 青衣女婢突然扑哧一笑,道:“人?公子认为窃走你的衣物的,是个人?” 展鹏飞讶道:“是啊?不是人,难不成是个鬼?” 那女婢道:“朗朗乾坤哪有什么鬼物!” 展鹏飞道:“可是听姑娘方才的口气,好像窃走在下衣物的不是个人?为什么?” 左面那名女婢插嘴道:“是啊!本来就不是人窃的嘛!” 展鹏飞道:“姑娘真会开玩笑!” 左面那名女婢正色道:“我们从不跟人开玩笑,刚才窃走公子衣物的是一只人猿,人猿算不得是人吧?”

断肠府门人恢复了冷静之后,展鹏飞便已预知双方这一动手,将是一场势钧力敌的殊死之战。 他不知孙小二躲在什么地方,但他深知孙小二必定将他一举一动看在眼内。 既然如此,展鹏飞忖道:孙大哥一定赞同我一举打败断肠府的人了。 于是他更显得理直气壮,挺一挺胸脯,道:“曹府主!你准备好了没有?本人就要出手!” 曹天行还没答话,他的身旁门出两名门人,霍地大喝一声,分由左右攻向展鹏飞。 展鹏飞架式一稳,不移不动,等两名敌人攻到,忽地将蓝电宝刀斜斜劈出。 左面那人惨叫一声,立刻身首异地,右面那人亦觉蓝光一闪,便不省人事。 展鹏飞又按住刀势,道:“曹府主!你站出来,不要叫别人替你送死!” 他知道说得越难听,曹天行越受不了,非得亲自出面不可。 果然曹天行脸色倏变,缓缓站了起来。 展鹏飞笑道:“曹府主你先冷静下来,咱们再动手不迟!” 这是针对刚才曹天行警告他的手下之言而说的;曹天行何尝不知冷静待敌的重要。 可是他目睹展鹏飞那种嚣张的样子。早已怒不可遏,何况展鹏飞是当着他的门人奚落他。 曹天行终于举起长刀,凝神作势。 展鹏飞立刻全神注意起来,他深知曹天行不是易与之辈,这一击必将聚集全力而来,自己能不能抵受住,还是未定之数。 因此展鹏飞两眼紧盯着曹天行,将意志集中应付对方这一击之上。 双方凝神对峙,谁都可以看得出他们两人不出手则已,一出手的话,必定是石破天惊的场面。 两人凝立好一会儿,没有人抢着出手;场中的气氛,竟因此使人紧张透不过气来。 就在这个时候,站在曹天行之旁的一名黑袍人倏地横前挡在中间,对展鹏飞道: “展公子!请等一等!” 展鹏飞微微一怔,道:“你是?” 他觉得这人的声音好熟,当他移国注视,不禁怦然心动,道:“你是王妙君?” 那黑袍人果然是王妙君,声音变得很低,又道:“多谢你那日救命之恩展鹏飞知道她指的是断肠府明州总坛被袭的那件事,道:“此事不用挂在心上!” 他顿了一顿,又道:“你的伤势好了?” 王妙君见他动问那一天受伤的事,全身涌起一股暖洋洋的感觉,感动得差点掉下眼泪来,道:“我……我得公子全力维护,又经府主亲自疗治,早已无碍了……,,展鹏飞欢声道:“那太好了!” 他显出由衷的愉悦,一望而知他很高兴听到王妙君亲口告诉他康复的消息。 王妙君终于忍不住掉下眼泪,心中暗地叫道:他是关心我的呀!啊,鹏飞一直是关心我的。 耳边传来展鹏飞的声音道:“你的功力也同时恢复了没有?” 王妙君摇摇头,道:“没有!” 展鹏飞心下歉然,王妙君的功力既未恢复,那就表示她仍然暗自思念自己,日日夜夜为情所困,像杨菁菁、程云松一样,功力仍在消退之中。 展鹏飞定了定神,道:“我会让你的功力恢复起来……” 王妙君大吃一惊,心想:除非他死或者我死,否则我这一生一世再也忘不了他,我的功力也就没有恢复的可能,他……他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展鹏飞望着王妙君惊骇的表情,道:“你先让开!我来跟你们府主谈谈!” 王妙君道:“不!你不能杀我们府主!” 展鹏飞道:“放心!我要杀他还不容易呢!” 王妙君仍然不放心,道:“府主受伤甚重,你不会乘人之危,突然伤他吧?” 展鹏飞道:“我向你保证,这种事我不会做!” 王妙君果然让开,展鹏飞乃向前三步,站在曹天行之前,道:“咱们罢手言和,怎么样?” 曹天行道。“是你请和便行!” 展鹏飞笑笑,道:“就算是我向你请和的,这总可以吧?” 曹天行道:“行!但有一个条件……” 他这样说,倒像是展鹏飞在向他请和似的。 展鹏飞没有理会,他深知曹天行身为一府之主,死要面子的心情是可理解的。 于是展鹏飞笑笑道:“有什么条件,请说!” 曹天行松懈了紧张的神情,道:“将你的蓝电宝刀留下,老夫便不为难你!” 展鹏飞万没想到曹天行这人如此不通情理,在如此场合之下,居然还敢提起蓝电宝刀之事。 但他转念一想,曹天行如若不抱着相当的希望,应该不会提出如此愚蠢的问题才对,否则这人必定有精神病,试想天下哪有打不过人家,反向赢家提出讲条件的道理。 因此展鹏飞很慎重地考虑一下道:“我不将宝刀留下,你便有办法杀我,对也不对?” 事实上展鹏飞看不出曹天行会有什绝招可以致于他死命,但他偏又想不出曹天行到底有何叫他屈服的王牌来,所以他才有此一问。 果然曹天行并不是想以武功让展鹏飞屈服,他摇摇头道:“你知道老夫挨了你一刀,已无力制伏你,何况本门这些门人,也未必是你的对手……” 展鹏飞道:“那么你要我留下宝刀来,岂不是做梦?” 他的意思是说,除了用武功强夺之外,你们断肠府还有什么绝招要我留下刀来?曹天行却浮起诡秘的笑容,道:“本府虽然无法以武力夺取的宝刀,但却有办法叫你乖乖将刀留下!” 展鹏飞虽有点儿不信,还是忍不住问道:“什么办法?” 曹天行道:“你忘了崔小筠、崔姑娘在我们手中吗?” 展鹏飞闻言大大吃了一惊,心想:崔小药被辛玫带到断肠府去,我居然忘了。 曹天行将他的惊讶表情看在眼内,又道:“崔小筠也已经来到幽灵谷展鹏飞道:“带我去见她!” 曹天行道:“可以!但你得将宝刀留下,留下了宝刀,你不单可以见到崔小筠,而且可以将她带走!” 展鹏飞道:“等我见了她,我就将宝刀给你!” 曹天行道:“不行,不行!万一你发了狠硬抢,无人抵挡得了你,我们不就大大蚀了本!” 崔小筠原就是她自己愿意到断肠府见程云松的,曹天行扣留了她,而且又以她来威胁展鹏飞,交换蓝电宝刀,这种行为说来已够卑鄙。 此刻他居然还怕展鹏飞硬抢回去“蚀了本”,更是荒谬无耻。 展鹏飞哼了一声,道:“假使我保证不硬抢,你信得过我吗?” 曹天行道:“纵然你是有名的忠厚朴直,但老夫还是不能轻易就相信你……” 展鹏飞道:“那敢情好!我也不愿多作罗嗦!” 他将宝刀一指,又道:“你既然信不过我,我只好蛮干到底……” 曹天行心底一震,退了一步,道:“你想干什么?” 展鹏飞将宝刀晃了一晃,道:“先杀了你们这些人,然后再找贵府曹夫人或辛玫要人,我不信找不到崔小筠……” 曹天行道:“且慢!” 展鹏飞道:“你还有什么话说?” 曹天行道:“你这一妄动,崔小筠恐怕就没命……” 展鹏飞骇然道:“什么?你们敢动她?” 曹天行道:“我们本无意为难她,如果你逼我们太甚的话,崔小筠也休想活命!” 他说出了狠话,展鹏飞不能不慎重考虑下去的后果。 他沉吟一会儿,道:“好吧!我将宝刀给你,你什么时候放人?” 展鹏飞果然不再犹豫,将蓝宝刀纳人刀鞘,一并送给曹天行。 曹天行捧住宝刀,深深地望了一眼,道:“好刀!当真名不虚传广他将蓝电宝刀提在手中,道:“你可以走了……” 展鹏飞道:“等崔小筠来了我就走!” 曹天行哼了一声,道:“崔小筠对你如此重要,老夫可不能如此‘贱卖’给你!” 展鹏飞道:“你说什么?” 曹天行道:“不能仅用你一刀便换了她去!” 展鹏飞怒不可遏,道:“你……你说了不算?” 曹天行哈哈一笑道:“算,算,不过你要多加一点儿,老夫便下令放走崔姑娘!” 展鹏飞强自忍住怒气,道:“你还要我拿什么换回崔姑娘?” 曹天行:“除了这把宝刀之外……” 他瞄了手中的蓝电宝刀一眼,又道:“还有……拿火狐来换!” 展鹏飞低下头来想了一想,然后才道:“火狐还不知藏在什么地方,你这个要求未免太过离谱吧?” 曹天行道:“那个没有关系,你捉到那一天,我们便谈交易,老夫为了寻找那火狐已花了不少时间精力,此刻也不在乎多等几天,你看着办吧!” 展鹏飞道:“万一我捉不到那火狐呢?” 曹天行道:“捉不到的话,咱们再谈!” 他想想又另了一句道:“你不会捉不到的,以前老夫不相信人家对你的赞扬,现在老夫已相信你有能力夺得火狐……” 展鹏飞这次当然不会轻易答应替他捉火狐,但又怕曹天行对崔小筠采取不利的手段,正不知如何是好。 王妙君倏地走到他的身旁,道:“鹏飞,你不要接受府主的条件……” 展鹏飞讶道:“为什么?” 王妙君正待开口,曹天行却已骂道:“王妙君!你说什么?” 王妙君闻声露出敬畏的神色,道:“启禀府主!您已得到了宝刀,实在不能再骗取鹏飞的火狐!” 曹天行喝道:“贱婢你敢对老夫说出这种话来?” 展鹏飞挺身护住王妙君,道:“妙君你说,不用怕他!” 王妙君脸上呈现着惶恐之色,显然怕极了曹天行,但她还是说道:“鹏飞!崔姑娘已不在本府之中……” 展鹏飞道:“直的?她现在已经到了什么地方去?” 王妙君道:“是程云松师哥救她出去的!我虽然不知道他们到什么地方去,但是我敢保证崔姑娘安全没有问题……” 展鹏飞吁了一口气,道:“你怎么不早说!” 望着曹天行怒目而视的凶态,展鹏飞顿时明白王妙君没有早点儿说出崔小筠行踪的原因,他开口安慰王妙君道:“崔姑娘不在断肠府之中,事情便好办……” 王妙君道:“可是……你的宝刀?” 展鹏飞道:“我的宝刀这就要回来,不必担心,我没宝刀还是斗得过曹天行!” 这话倒是事实,只是王妙君听了之后,思维起伏不定,只不知希望展鹏飞打败曹天行,或曹天行打走展鹏飞。 她用疑惧的表情望着曹天行,眸中充满了惶惶不安,显出她的矛盾心情。 展鹏飞拍拍她的香肩,大步走向曹天行。 曹天行见状不禁大为紧张,道:“慢着!你不能相信那残人的话!” 展鹏飞站在离他不到一丈远的地方,道:“难道我反而相信你的话了?” 曹天行迅速道:“王妙君因嫉生恨,她看你对崔姑娘那么关心,所以胡说八道一通,目的是要陷害崔小筠!” 展鹏飞任了一怔,道:“你这话幼稚可笑……” 曹天行忙道:“不,不,你听老夫说分明,就不会觉得老夫的幼稚可笑!” 他深恐展鹏飞没有耐心听他说下去,迅即又遭:“崔小筠是在我们手中,这一仗胜负对你都将不利,你该知道工妙君的用心才对!” 展鹏飞闻言不禁忖道:假如小筠真是还在断肠府,这一仗对付了曹天行,委实不论胜负都对小筠不利。 打赢了曹天行,断肠府的人必然会将仇恨加在崔小筠一人身上,自己万一落败,则崔小筠的命运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展鹏飞思忖再三,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曹天行趁机道:“有崔小筠在我们的手中,老夫劝你还是不要轻举妄动!” 展鹏飞没有理会他,将目光移向王妙君。 只见王妙君眸中闪烁着焦急的神色,居然没有开口为她自己辩护几句。 展鹏飞终于下了决心,道:“我……我宁可相信王妙君的话!” 此言一出,曹天行登时露出紧张的神情,而王妙君却滴下泪珠来。 她心中暗暗喊道:啊,你终于相信我,鹏飞!你终于明白我一直忠于你,一直关心你的…… 曹天行委实想不通展鹏飞竟然会将崔小筠的性命,交在王妙君手上。 错愕之间,展鹏飞忽地欺身攻向了他。 曹天行慌忙拔刀,一刀“将军出塞”,阻止了展鹏飞空手人白刃的近身打法展鹏飞攻势挫了一挫,曹天行忽地将蓝电宝刀一兜,“唰唰”划了两刀。 这两刀看来平淡无奇,其实大有名堂,是出自断肠府不传之秘断肠刀法,刀式一出,精芒暴现,使展鹏飞骇然后退不迭。 曹天行心下得意,以为这两刀足以震撼展鹏飞的心志,叫他心生畏怯。 不想他按刀一望,却发现对面的展鹏飞态度坚定不移,好似天塌下来都不怕一般。 只见他双掌护住面门,整个架式看来无虚可乘,浑身上下,隐隐透出强大无比的气势,令人一望之下,也知道他拥有必胜的信心,曹天行自己反倒愕然瞠目,拿不定主意是不是先行抢攻,抑或与之对峙下去。 展鹏飞勇猛的气势,和坚毅无以伦比的信心扩散到在场诸人心中,几乎所有在场的人,在这一瞬间,都认为展鹏飞胜望在握。 曹天行立即警觉,他自然不敢对峙下去,否则他自己恐怕也将禁受不住展鹏飞那庞大的气势,所贯注给他的压迫感。 当下曹天行暴喝一声,一式“龙飞凤舞”,宝刀分砍展鹏飞的胸腹两侧。 但他的喝声之中,却微微透出颤抖的尾音,显出曹天行这一击之下,抱着极其紧张的心情。 展鹏飞则全神凝待,曹天行刀光一到,他霍地开口嘶喊,“呀”的一声,运起大北斗玄功凝聚在双掌,“吓”一声开打。 他以掌当刀,拂扫之间,内家真力立即透掌而出,威力不比真刀实枪差多少。 两人一接而分,展鹏飞打的仍是近身接战之法,以上乘的空手人白刃招式,逼使曹天行的长刀无法尽量施展开来。 而且展鹏飞掌法运用比曹天行的长刀灵活,打起来曹天行自然有捉襟见肘之感。 两人游斗了数招,曹天行便发觉如此游斗下去,对自己大是不利,于是当机立断,招式倏变。 他以长短打法兼具,长攻时以刀刃猛砍猛劈,有时出其不意,忽然以刀柄横打。 这一来,曹天行的攻势果然灵活许多,逼得展鹏飞险象环生,顿时落入了下风。 曹天行果然不失为一代高手,他一占了上风,立即奇招迭出,毫不留情。 五招不到,展鹏飞一时走避不及,前胸被划了一刀,曹天行哈哈一笑,道:“展鹏飞!老夫还你一刀,汰!再赐你一记!” 他说话之时,招式并未放松,展鹏飞中刀之后,踉跄后退,曹天行横跨一大步,将身欺近,刀柄忽地横向上打,打中了展鹏飞的下腭。 这一刀一柄,打得展鹏飞几无招架之力,在一旁的王妙君忍不住惊叫出声。 曹天行听在耳中,不禁怒气上升,骂了一声“贱人”,斜怒目视王妙君。 蓦地踉跄跌倒的展鹏飞就在此时运力弹指,曹天行两手正好紧握宝刀,高举过顶,正要一刀将展鹏飞劈为两断。 当他警觉之时,展鹏飞所弹出的指风,已“噗”地袭中他胸前的“玄机”穴。 曹天行胸中一阵剧痛,骇然叫道:“你……你会阴阳十二指?” “指”字犹在他的舌头尖打转,一股血气已涌上心头,顿时气结血凝,翻身倒了下去。 展鹏飞坐在地上,全身突然有乏力的感觉。 他料想曹天行已死,可是他的那些部下如果一拥而上,此时他浑身不大对劲,实是大意不得。 他一念及此,立即打起精神,一跃而起。 王妙君看到他神采奕奕,大喜出声,道:“鹏飞!你……你无大碍吧?” 展鹏飞实有点儿虚弱的感觉,但他却是摆出虎虎生威的样子,道:“受了一点儿皮肉之伤,没什么关系……” 他走到曹天行倒地之处,察觉曹天行已死,心理更见轻松,精神也就越发振奋。 当下他捡起蓝电宝刀,将目光扫向四周的人群。 那些断肠府的人个个怒目而视,却没有人挺身出来找麻烦。 展鹏飞向王妙君以目示意,要她出面开导那些断肠府的徒众。 王妙君身居断肠府四大恶人之一,她板起面孔,对她的手下道:“府主咎由自取,已弄巧反拙,被杀死亡,你们如果不轻举妄动,我可以替诸位向展少侠求情,放诸位一条生路……” 那些断肠府的手下,闻言一阵交头接耳,突有一人说道:“启禀姑娘!我们如蒙展少侠不杀之恩释走,回去夫人若责以维护不周重罚,还不是死路一条?” 火中莲王妙君被说得一愣,心想这确实是个问题,因为她深知断肠府曹夫人的手段,这些人与府主同来,如今死了府主,他们回去也只有死路而已。 展鹏飞却笑道:“你们回去怕受责处死,难道不会一走了之?” 众人面面相觑,先前那人又问道:“走?走到哪里去?” 展鹏飞道:“天下之大,还怕没有藏身之处?何况断肠府主新丧,谅那曹夫人也没有心情追究你们的下落,再说,断肠府四大恶人,就只剩下一个辛玫啊?” 一席话说得众人点头称是,先前说话那人道:“好!我们就这么办……” 展鹏飞却道:“不过,你们一旦脱离帮派,一时之间想在湖上混日饭吃也不是件易事,你们考虑到这件事没有?” 众人一想“是啊!”登时又引起一场议论纷纷。 展鹏飞又道:“这样好了,我指一条明路给你们走!” 众人大喜过望,无不催请展鹏飞指出明路,使他们不至于流落江湖,过着惴惴不安的日子。 展鹏飞则是有心瓦解断肠府的势力,使断肠府在武林中除名,以除掉一个劲敌。 于是他道:“断肠府目前已土崩瓦解,你们何不投人七星教?” 人群中有人道:“我们如何投人七星教?” 展鹏飞道:“只要你们有心加人,这个是容易!” 众人一听展鹏飞的语气,顿时纷纷要求加人七星教。 展鹏飞扫了大家一眼,道:“你们整队到谷外去,自己向七星教毛遂自荐,就说是展某人推荐你们人教的,他们就会收留你们……” 众人不想事情如此容易,莫不露出疑信参半的表情,没有人接腔。 王妙君见状道:“展少侠威名之大,你们谅必都清楚,这事你们听他的吩咐不会错,去吧!” 大家一经火中莲王妙君提醒,心知此言不差,遂-一向展鹏飞拜谢而去。 不一会儿,坡上只剩下王妙君和展鹏飞两人。 王妙君突然叹息一声,道:“鹏飞!我也该走了……” 展鹏飞道:“你要上哪儿?总不会再回断肠府吧?” 王妙君道:“天涯茫茫,找个容身之处却也不难,只是此心恨无寄托之地……” 展鹏飞一阵默然,他听得出王妙君言外之意,不由得柔声说道:“妙君!人生聚合本已无常,情之一字更难抓摸,我不希望你陷入太深……” 王妙君眸光一闪,道:“可是我……” 展鹏飞迅即道:“你可以先找到程云松和崔小筠,等我这边事情做完,我就会去看你们……” 王妙君道:“你会来找我?” 展鹏飞笑道:“当然!我当然会去看你……” 王妙君露出愉悦的笑容,道:“我知道你一定会来……” 她顿了一顿,突然蹩眉道:“可是你到哪里找我啊?” 展鹏飞想了一想,道:“这样好了,你找到程云松和崔小筠之后,就邀他们一起到小筠以前住过的那尼庵去,华媚娘也已经在那儿等我,我这边事办完,当会前往那里与诸位相会……” 王妙君脸色平静,看不出她是喜是忧,道:“我想……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展鹏飞怕她改变心意,赶紧道:“那么我们就告别了!” 王妙君眼眶一红,道:“好的!等我埋了曹府主,我立刻出谷。” 展鹏飞只好帮她就地挖了一个坑洞,将曹天行的尸体埋在坑中。 王妙君向曹天行的坟墓拜了一拜,然后含着眼泪,不发一语,伤心地离开了幽灵谷。 展鹏飞站在原地,澳地涌起一股落寞的感觉,心情竟莫明共妙的烦躁起来。 霍地远处一声清越的猿啼人耳,展鹏飞精神振作了一下,凝目打量那猿声的来处。 只见一条人影一晃而至,展鹏飞以为来的是白爷爷,那人掠至近处,却原来是孙小二。孙小二来得甚是匆忙,一见展鹏飞便问道:“曹天行那厮呢?” 展鹏飞指指前面一堆土,道:“已埋在那里了!” 孙小二惊道:“你杀了曹天行?” 展鹏飞点点头,将他杀死曹天行的经过说了出来。 孙小二大感意外,道:“早知道你的武功如此出众,我也不必一来一往,跑得大气都接不上。” 原来孙小二看到展鹏飞陷人断肠府的重围之后,一惊之下,立刻想出谷向七星教或三阴教求援,甚至狄仁杰、劳典、狄可秀等人他都考虑到。孙小二深知曹天行功力盖世,展鹏飞虽然勇猛,也绝不是曹天行的对手。不料他跑到幽灵谷外,却发现七星教的人正与燃犀府对峙,三阴教则正与快剑门打得天翻地覆;而灵猫劳典也率领一批高手,拦杀老狼谷的人。 在这种情形下,孙小二自然无法取得援手来帮忙展鹏飞杀退曹天行,他心急之下,在谷中到处乱闯,果然被他碰上了狄可秀的婢女苏英。 苏英先请绿谷人猿啼掉曹天行的阳关绝唱,使展鹏飞取得优势,然后转告了狄可秀给展鹏飞的一项消息,要展鹏飞先杀掉巨蟒,再取火狐。 狄可秀的意思是,那火狐很可能躲在绿溪源头的寒潭之中,除非先服下蟒胆蟒血,再泅人寒潭寻找火狐,所以她寄语展鹏飞须先杀掉巨蟒,服下蟒胆蟒血。 展鹏飞听完孙小二的话,道:“狄可秀为什么要说出这些话?” 孙小二笑道:“这要问你自己呀!” 展鹏飞讶道:“问我自己?” 孙小二道:“狄可秀有意助你捉得那火狐,这其中不是有很深的用意吗?” 展鹏飞不禁皱起眉头,因为他已经差不多听懂了孙小二话中之意。 他实在不愿意狄可秀介人这场火狐的争夺之中,但他却又不能不承认狄可秀可以帮他很大的忙,有她协助的话,擒捉火狐必可事半功倍,一僦可就。 展鹏飞一时默然良久,只听孙小二又道:“苏英又说,巨蟒除之不易,要你小心谨慎!” 这话无异表示狄可秀衷心的关切,展鹏飞心弦一震,痴然望着孙小二。 孙小二微微一笑,道:“苏英这话倒触动了我的灵感……” 展鹏飞漫声问道:“什么灵感?” 孙小二道:“巨蟒既力取不得,咱们就得计杀,这计策嘛,我已经有了计划!” 展鹏飞顿时将所有愁烦一扫而空,道:“你有了计划?” 孙小二颔首道:“嗯!记得小时候在河边捉鲈鳗,总是先埋铁片子,我们倒可以用这法子杀那巨蟒!” 展鹏飞听得莫明其妙,问道:“什么法子呀?” 孙小二道:“鲈鳗是江南河里的一种鱼,状如鳗鱼稍大,性凶残,但向极鲜美,捉之不易……”展鹏飞见他扯离了题,忙打断他的话道:“这和我们计除巨蟒又有什么关系呢?” 孙小二道:“你稍安毋躁,听我将话说完……” 他歇一下,又道:“鲈鳗人夜喜欢上岸吃鲜嫩的蔬菜,我们家乡的人就想出了一个法子捉它,这办法是,白天先在河岸找到鲈鳗出人的路线,但人了夜妒鳗上得岸去,再偷偷用锋利的铁片子埋在它们上下岸的路线上,一阵吆喝,鲈鳗受惊,立即寻路而逃……” 展鹏飞问道:“这一逃跟你埋有铁片子有何相于?” 孙小二道:“你别打岔,当然有关系,否则我何必提?” 他白了展鹏飞一眼,又道:“鲈鳗逃回河里的路线,必是寻它上来时同一条而下,它这一逃岂不难逃开膛破腹之危了吗?” 展鹏飞恍然道:“原来如此,那么它们逃回河里之时,一定是匆忙如丧家之犬了?” 孙小二道:“自然是如此,否则那些预先埋下的铁片,也生不出作用来……” 展鹏飞道:“那么你也想用这个方法对付那巨蟒?” 孙小二道:“正是!” 他指着斜坡上巨蟒藏身的那岩洞,又道:“那畜牲进出岩洞,必经过洞前那条光滑滑的路径,我们可以在那里设下名致死命的埋伏!” 展鹏飞轻笑一声,道:“孙大哥!你总不至于梦想用锋利的铁片子吧?” 孙小王正色道:“巨蟒虽非寻常刀剑可伤,但我却有这厉害的东西,管叫它开膛破腹而亡!” 说着他取出十二把捡自骷髅堆中的奇形匕首,又道:“这十二把匕首,镶有尖锐无比的宝石,定可致那巨蟒于死命!” 展鹏飞“哦”了一声,道:“你看出那十二把匕首有名堂?” 孙小二道:“是的!这些匕首的物主曾精心设计出来,原来也是想用我的办法破那蛇腹……” 展鹏飞道:“这么说,那人没有得手就被害了?” 孙小二道:“当然是这样……” 展鹏飞却道:“既然那人没有得手便遭害,则可证明那十二把他精心设计的奇形匕首必无效用,对也不对?” 孙小二摇头道:“不尽然!我在捡起那十二把奇形匕首之时,注意过那具骷髅的样子!” 展鹏飞道:“哦?可有什么特别之处?” 孙小二道:“那人的骷髅甚是完好,十二把匕首亦整齐排在那人之旁,显然那人之死,与那巨蟒无关……” 展鹏飞也注意过这点,因此他很快的道:“言之有理,还有呢?” 孙小二道:“那人既不是死于巨蟒之口,十二把匕首亦整齐排列,可见在他设计对付巨蟒之前,便已遭害;由此而知,这十二把匕首是不是管用,他还没有机会一试呢!” 展鹏飞问道:“那么你认为它们有用处吗?” 孙小二道:“嗯!我查过匕首尖端的宝石,竟是中土罕见的钻石,其坚利无物可比,用来划破蛇腹,想来不会有什么问题才是!” 展鹏飞道:“既然是这样,那么我们该如何利用它?” 这句话已表示展鹏飞同意孙小二的意见,孙小二想了一想,道:“我们设法先将那巨蟒引出洞来,然后由我在它的归路埋设匕首,再全力通它回洞展鹏飞一听就懂,道:“引它出洞必不费力,就是要逼它回洞比较麻烦,何况还得使它慌慌张张,急急忙忙地想躲回洞里,确不是件容易之事。” 孙小二道:“可是不逼它仓皇而遁,咱们埋在地下的匕首就奈何它不得,得想个办法才行……” 展鹏飞沉吟一会儿,道:“看来只有用蓝电宝力出其不意地攻它了!” 他想起那巨蟒畏惧宝刀的情景,因此觉得这办法似乎可行。 孙小二道:“用蓝电宝刀逼它逃人洞内,好像太过冒险吧?” 展鹏飞道:“可是我们别无他法呀?” 他歇一下,又道:“这方法如管用,冒险也是值得。” 最后这句话使孙小二一振,道:“对,对!天下没有不劳而获之事,咱们就用这方法对付那巨蟒!” 当下两人计议妥当,展鹏飞即刻用啸声召来绿谷人猿,不一会儿那群人猿就在白爷爷率领下,赶来与展鹏飞和孙小二相见。 展鹏飞将他们诛除巨蟒的办法告诉自爷爷,在场的人猿听了之后,莫不雀跃欢呼。 接着展鹏飞道:“这引诱巨蟒出洞的任务,由白爷爷同大家干,大家有没有意见?” 人猿全都摇摇头,表示它们听任展鹏飞安排。 展鹏飞遂又道:“你们将巨蟒引出洞后,立即朝前面那片林子跑……” 他指着坡下一片浓密的树林,接着道:“到了林子里,大家借用树木的掩护,与那巨蟒周旋,等孙大哥这边将匕首埋设好,我才用宝刀发动攻势,使那巨蟒仓皇遁回……” 孙小二拍掌道:“那时!咱们就可生啃其肉了,哈……” 这一笑,引得大家开心地笑了起来。 坡上蟒洞,忽在此时一阵震动,滚下来了不少飞砂碎石。 孙小二叫道:“巨蟒闻到了咱们的味道,要出洞噬人了……” 展鹏飞道:“此来正好,咱们按计行事……” 那些人猿一见巨蟒出洞的气势如此惊人,早已吓得面面相觑。 展鹏飞提着宝刀一退,绿谷人猿也跟着退向林子去。 忽然,斜坡上鳞光辉眼,那条形状骇人的巨蟒,已出现在坡前。它高踞在坡外一块巨岩之上,一对闪闪发亮的巨眼,盯着四散逃向林子的绿谷人猿,却没有发现躲在近旁,伺机而动的孙小二。 展鹏飞与群猿继续逃向林子,那巨蟒大嘴一张,发出惊人的怪叫,霍地纵身一跃,迅即从洞中游了过来。’ 猿群见状,更是发狂飞奔,所幸很快的便来到树林之内,找到了掩护。 孙小二一见那巨蟒被引诱开去,立即冲上坡,跑到了蟒洞之前。 他花费不了多少工夫,就查出那巨蟒平日出人岩洞的路径,掏出十二把奇形匕首,逐一埋在地上。 这工作很快就成,孙小二检查之后,觉得甚是满意,立即兴冲冲地赶去通知展鹏飞。 他一到那密林之前,便发现偌大一片林木,已被那巨蟒搅得天翻地覆。 孙小二又惊又急,一头撞进那林子里去。 那林子里满地残枝落叶,却不知展鹏飞躲在什么地方。 孙小二只好硬着头皮,往里寻去。 才走了两步,前面却传来一阵沙沙之声,孙小二想莫非那巨蟒朝自己游了过来。 念头还在打转,抬眼之处,赫然竟是巨蟒的一双惨绿绿的巨眼。 孙小二暗叫一声:“我的妈呀!” 一时不敢移步跑开,生怕那巨蟒骤然扑到。 他缓步后退,两眼一眨不眨地死盯住那巨蟒的动向,一面思忖逃开的方法。 那巨蟒一见美食当前,昂起三角巨头,吐着红信,嘶嘶作响,早把孙小二骇得冷汗直冒。 他一想情况紧急,忍不住高呼道:“展老弟!救命呀!” 叫声才起,蓦见那蟒蛇嘴巴一张,卷起一阵狂风,扑向了孙小二。 孙小二暗想:吾命休矣。但他仍然使出天下一绝的天道门绝艺,一晃躲到那巨蟒身侧。 巨蟒一袭未成,好像很出它预料之外的样子,愕然转向,一时竟不知孙小二身在何处。 孙小二见状心情略定,忖道:“这畜牲仗着它体壮力,大动作并不见得有很多灵活,侥幸!侥幸!要不然还真躲不开呢!” 心情一定下来,孙小二童心顿起。 他嘘了一声,逗得那巨蟒将头转过来,手中握着一根木头。 巨蟒怪眼-张,瞪着孙小二。孙小二料定巨蟒就要张开大嘴,扑噬而来。 暗地将真力贯注在手指,手中木头随即抖了出来。 他将时间和部位都拿捏得恰到好处,因此本头打出之时,巨蟒正好张嘴欲扑。 只听“叭哒”一声,孙小二打出的木头,不偏不倚应声穿进那巨蟒口中。 木头贯注了孙小二十成真力,其势非同小可,寻常之人如被打中,必死无疑。 巨蟒负痛一蹲,孙小二乐得拍掌大笑。 冷不防那蟒尾却挟着雷霆万均之势,自孙小二背后扫了过来。 孙小二一来没有防备,二来正被那巨蟒负痛的情景乐得昏了头。 说时迟,那时快,那蟒尾已电扫而至。 孙小二倏觉背后狂-扑体而来,心下大骇,来不及转脸查看,脚步一滑,滴溜溜绕到一株大树之分。 就在这个时候,蟒尾一扫而至,“哗啦”巨响,将那株高耸人云的大树扫为两断,从中倒了下来。 孙小二逃遁之术无人能及,主要是他能擅用地形地物。 那大树一倒下来,孙小二借着浓密的枝叶掩护,趁机一蹿,顿时逃出了十丈开外。 他停都不敢停下来喘一口气,人如丧家之犬,一眨眼中遁入了密林深处。 这时他惊魂甫定,才敢回头看那巨蟒有没有后追了过来。 只见巨蟒还在数十丈远外,孙小二暗道:“我的妈呀,刚才若被扫了一下,我这把老骨头岂不七零八落? 他越想越是胆寒,不由自主的想寻路远离那巨蟒。 脚步堪堪提起,背后唰、唰数声,蹿出了大批人猿。 孙小二大喜道:“展老弟!快来!快来!” 展鹏飞提着宝刀自林中快步而出,笑道:“刚才是你喊救命?” 孙小二道:“可不是吗?差点儿被那畜牲撕食落腹!好险,好险!” 展鹏飞道:“洞前可一切安排妥当?” 孙小二道:“万事齐备!” 展鹏飞精神一振,道:“走!咱们收拾那畜牲去!” 那群人猿一声吹呼,奋勇当先地跃向那巨蟒。 展鹏飞更不敢怠慢,握紧宝刀,自后面纵去。那条巨蟒没能将孙小二一口吞下,正在林子里大发脾气,一见左右邻近出现了一群人猿,以为美食送上门来,将口一张,见猿就噬。 那群人猿早已有备,它们分田在四下的树枝之上,吱吱怪叫。 巨蟒动作不及人猿矫捷迅速,张着口东咬西啄,却吃不到一根猿毛。 片刻之后,那巨蟒渐感不耐,长嗥急吼,竖起了半截身子,采取居高临下之势,由上而下,扑食跳跃在枝丫间的人猿。 展鹏飞一直不离巨蟒左右,一看那头巨蟒昂起上半截身子,显出白色的腹部,机不可失,一个箭步向前,宝刀蓝光暴现,猛力砍向那巨蟒的七寸之处。 这一招展鹏飞拼全力施为,但闻噗一声,那巨蟒负痛一阵颤抖。 展鹏飞第二刀旋即跟进,噗地又砍中蛇腹。 蟒腹经不起展鹏飞这连续两刀,破了一道血口,流出乌黑腥臭的鲜血来。 巨蟒虽是负创,但那也只不过像寻常臂上伤了一下而已,自然不至于因此致命。 它好像被激起了怒火,忽地将头兜了回来,张口噬向展鹏飞。 展鹏飞早料到它有此一着,宝刀比蟒头快,猛地刺向蟒蛇的巨眼。 那蓝电宝刀光华大炽,蟒眼之前芒光晃动,巨蟒性已通灵,岂肯让展鹏飞砍中。 它将尾部卷了回来,却将头部让过宝刀的攻击,一守一攻,快捷无比。 展鹏飞与那蟒蛇打过数回,这次已有数次经验,宝刀一划,叮的砍中那蟒尾。 蟒蛇尾部虽未受伤,但却是痛苦难当,不禁生出了逃念。 原来那蟒蛇攻击敌人之时,只会一扑一扫,除了这两招就只有逃走之念。 因为蛇类体型异于其他动物,攻时以头部扑算是最厉害的煞着,再不然兜尾一扫也能克敌致胜。 除此而外,也变不出什么招式来。 目前这蟒蛇横行绿谷及幽谷一带,未遭遇过像展鹏飞这等敌手,不仅扑扫无效,自己身上还挨了三刀,它再凶再狠也不敢久留。 但见它缩起身子,现出畏惧退缩的神情,停止了攻击的举动。 展鹏飞抓住机会,得理不让,猛地暴喝一声,脚步以大五行步移位,刀式晃动,作势攻击。 但他每次万一出手,立刻变招,如此快迅地砍了五、六刀,都是点到为止。 不过他一连暴喝,配上眩人刀光,威势却甚骇人。 那蟒蛇本已气馁,经他这么一连串作势攻击,立刻缓缓后退。 展鹏飞不敢逼它大甚,故意让它寻到一条退路,口中不断的叱咤。 蟒蛇一退再退,忽地纵身而起,带动一股呼呼狂风,疾如长箭脱弦,飞跃而去。 孙小二惊呼一声,被那蟒蛇跃出的气势骇了一跳。 转眼一瞧,那蟒蛇已夺路而逃。 展鹏飞提刀在后,喊叫追了上去。 当他追赶至蛇洞之前,那蟒蛇早已逃人洞中,洞前斜坡上却留下一道长约百丈的血迹。 他望着那条血路,不由得露出疑惧之色。 这时孙小二和那群人猿也自后赶来,望着血迹斑斑的地上,道:“蟒蛇显已负创甚重……” 展鹏飞打断孙小二的话,道:“可是它并未毙命,却又如何是好?” 孙小二道:一虽是如此,以这洞前血迹判断,蟒蛇已受创甚重,我们何不进洞搜一搜?” 展鹏飞沉吟一会儿,道:“事已至此,不进去搜一搜也不行,你在洞外掠阵,由我进去便行……” 孙小二道:“不行,不行,还是咱两个一道进去,洞外交给白爷爷它们照应。” 展鹏飞还待说话,白爷爷已吱吱叭叭的表示它的意见,赞同孙小二的提议。 展鹏飞想了一想,不忍拂逆大家的好意,终于道:“好吧!孙大哥你随我来……” 他握着宝刀在前,孙小二殿后,两人一前一后掩进那洞穴去。一脚才踏进洞内,他们便闻到一股中人欲呕的腥味。 孙小二叫道:“展老弟,这里臭味好浓……” 展鹏飞走在前面,倏觉一阵昏眩,哪有工夫回答孙小二的话。 孙小二又道:“不对,不对!咱们快退出去!” 展鹏飞早有退出洞外的打算,孙小二说退就退,两个人一纵身又逃出洞外。 洞外新鲜空气人鼻舒畅,展鹏飞和孙小二精神一振,头脑也立刻清醒。 孙小二道:“乖乖!洞里边居然弥漫那么多的毒气……” 展鹏飞道:“这怎么办?” 孙小二道:“干脆不进去算了……” 展鹏飞还有点儿犹豫不决,丈许远的地方突然传来灵猫劳典的声音,道:“死老鼠精你说什么?” 声到人到,眨眼间劳典已来到了众人之前,又道:“老弟!你可千万别听死精孙小二的话……” 他故意将“鼠精”说成“死精”,孙小二抗声道:“那洞里毒气弥漫,你要展老弟进去送死?” 灵猫叱道:“死老鼠你懂得什么?我当然有法子叫展老弟平平安安地进去……” 展鹏飞道:“老前辈有什么法子?” 灵猫指着斜坡外道:“喏!你看谁来了……” 斜坡外十丈远的地方,来了三名白衣女子。 展鹏飞注目一瞧,发现竟是鼎湖天池药宫雷芸君,在她的两名俏婢小晶和小莹的陪侍之下,姗姗而至。 他等到三人来到面前,含笑拱手道:“见过雷姑娘,还有小晶、小莹两位……”三人向他福了一福,雷芸君道:“展公子太客气了……” 展鹏飞曾被她们三人救过一命,因此一见到她们,自是高兴异常。 寒喧过后,雷芸君道:“公子可是准备进人这紫毒洞?” 展鹏飞知道她所说的紫毒洞必定是那蟒洞,遂道:“是的!” 雷芸君道:“可是洞中藏有一条千年紫毒蟒,公子可知道?” 展鹏飞点点头,正要说出蟒蛇已受伤的事;雷芸君却轻咦一声,指着地上的血迹,道:“这……这血色乌黑,大不寻常,可是紫毒蟒流出来的鲜血?” 展鹏飞道:“是的!” 雷芸君露出惊奇的表情,道:“是公子砍伤了它?” 展鹏飞将孙小二埋设奇形匕首,设计杀伤巨蟒的事说了出来。 雷芸君俯身下去,捡起一把奇形匕首,凝目看了一会儿,道:“这匕首设计如此精巧,不知是出自何人之手?” 劳典接过来看了一下,惊道:“啊?这不是老狼谷谷主注死阎罗招川的匕首吗?” 雷芸君道:“老前辈怎知是招川谷主的东西?” 劳典道:“老狼谷盛产这类钻石,除了他之外,有谁能一口气收集十二片钻片制成这种匕首?” 雷芸君道:“说得也是……” 孙小二道:“那么前面那具骷髅一定是招川的尸体了?” 劳典道:“咱们何不过去看看?” 于是众人走到发现十二把奇形匕首的地方。 劳典用一根枯枝,将那具骷髅略略翻了一下,突然众人目光一亮。 只见骷髅之下,压着一棵发亮的宝石,光彩夺目。 劳典捡了起来,道。“这宝石叫无痕石,价值倾国倾城,正是老狼谷谷主注死阎罗招川的信物!” 展鹏飞道:“看来这骷髅是招川谷主不错的,可是他怎会带着十二把匕首,倒毙在这紫毒洞前呢?” 劳典思忖一会儿,道:“这个……这个的确是费人猜疑……” 孙小二突然遭:“大家过来瞧!” 他蹲在刚才发现无痕石的地方催着众人过去。 只见那具骷髅已被孙小二拨开,露出一块石面,石面上刻了密密麻麻的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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