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镝风云录,兴波怪客来中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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谷啸风冷笑道:“你的七修剑法还得再练十年!”剑锋一颤,依样画葫芦的还了一招“七星聚会”,抖起了七朵剑花,余化龙只觉寒光耀眼,冷气侵肌,慌忙倒纵出一丈开外。谷啸风淡淡说道:“你身上多了些什么东西,你自己看看。”余化龙低头一看,只见衣裳上穿开了七个小孔,不用说是给谷啸风的剑尖刺穿的了。 余化龙心胆俱寒,暗自想道:“这小于这-招七星聚会,使得如此出神入化,竟似比我的师父还要强,若然他真是想要取我性命的话,我的身上已经添了七个窟窿了。唉,但盼那大和尚是我的救星。” 谷啸风喝道:“你想要性命,就快实话实说!” 余化龙踌躇未决,谷啸风也感到有点诧异,心思:“他刚才说什么强中还有强中手,莫非就是指那和尚,他恃着有强援在后,才敢对我顽抗?”谷鳞风早已看出了那和尚是个高手,但想以自己的七修剑法足以制伏余化龙有余,那和尚未必能在他的快剑之下救人,自己也未必打不过那个和尚,何况还有一个韩佩瑛呢。是以谷啸风虽然看出那和尚是个高手,却也并不怎样在意。 谷啸风喝道:“还不快说!”唰的又是-剑向余化龙刺去。余化龙吓得魂飞魄散,颤声叫道:“我,我说,说……”说字刚刚出口,谷啸风的剑尖也刚要指到他的咽喉,忽见一片红霞突然在面前涌现,卷将过来,原来是那个和尚脱下了身上的袈裟,倏然来到,插在他们二人之间。 一片嗤嗤声响,谷啸风的剑尖刺在袈裟之上,只觉得好像碰到了一面软墙,只见袈裟上也穿了七个小孔。 和尚冷笑道:“你恃着七修剑法,就以为可以欺人了吗?嘿,哩,洒家正大见识你的七修剑法!哼,哼,你的七修剑法虽然不错,只怕也奈何不民洒家!” 余化龙见这和尚出手,知道自己猜得果然不差,这一喜就像一个沉在水里快将灭顶的人忽然有人抛给他一块救生木板一样。 余化龙立即抓着那和尚的话头,说道:“对,大师你教训这个狂妄小子!”那和尚说道:“这小子犯了我。我当然要教洲他的。还用得着你来说吗?好,现在没有你的事了,你给我闪过-边吧!” 原来这和尚名叫沙衍流,本来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只因贪图富贵,误入歧途,二十年前,和公孙奇这大魔头接纳,曾经在武林中掀起极大的风波,干出了许多坏事。 后来在群雄大破桑家堡之时,沙衍流给师伯捉了问去,罚他面壁十年,沙衍流装作悔改,十年中勤修苦练,武功大大增进。十年过后,少林寺的方丈仍然要他留寺察看,他也奉命唯瑾,并且衷示忏悔,自愿削发为僧(沙衍流事迹见拙作《挑灯看剑录》)。 少林寺的方丈也以为他真的已是诚心悔改,过了十几年,对他的看管不免松了下来,岂知他恶性未改,半年前又偷偷地逃出了少林寺。逃出了少林寺之后,他第一个所见的旧日党羽,就是神偷包灵。 包灵乘机游说他投奔蒙古,沙衍流一想,当今之世也只有蒙古国师尊胜法王能庇护他不受少林寺的惩罚,于是便即欣然答允,请求包灵为他引见,包灵和他约好在韩大维的家里见面。 那晚包灵和任天吾躲在韩家,给韩佩瑛发现,任天吾要他把韩佩瑛引走,包灵逃脱之后,不敢再回韩家。 余化龙回来找寻师父,他的师父早已走了。不过余化龙虽没见着师父,却在路上见着了包灵。有关沙衍流的事情,就是包灵告诉他的。 沙衍流和余化龙的师父任天吾乃是旧时相识,任天吾私通蒙古之事,包灵亦已告诉他了,是以当他知道了余化龙就是任天吾的弟子之后,当然是不能袖手旁观的了。 且说谷啸风见沙衍汉出头拦阻,无事生非,有意挑衅,不由得也是心头怒起,但仍按照武林规矩,先礼后兵的和他说道:“大师,你还没有分清皂白,怎能就说是我恃势欺人?至于你说我冒犯了你,也不过是弄污你的袈裟而已,我已经向你赔过罪了。” 沙衍流昂首向天,冷冷说道:“我的袈裟足一件宝物,你说一声对不住就可以了么?”谷啸风道:“那么大师你待如何?”沙衍流道:“我要你赔!”谷啸风道:“这个容易,我给你缝一件新的就是。” 沙衍流冷笑道:“说得这么容易!我的袈裟是件宝物,岂是你随便缝一件新的就可代替?”谷啸风强忍怒气,说道:“那你要我如何赔偿?”沙衍流道:“把你这柄宝剑赔给我,另外还加上三个响头。” 谷啸风不由得怒火勃发,喝道:“大师,你既然定要无理取闹,我只能任由你划出道儿来了!” 沙衍流道:“好!只要你能胜得过我这根禅杖,我就不要你赔!” 谷啸风叫道:“佩瑛,你对付余化龙,让我向这位大师领教!” 沙衍流喝道:“不许你们动他分毫!”呼的一杖就向谷啸风扫去,格住了谷啸风的宝剑,杖身向前一送,杖尾起处,又指到了韩佩瑛面前。 韩佩瑛凌空一跃。禅杖呼的一声从脚底扫过,说时迟,那时快,谷啸风已是快剑攻来,重复一招“七星聚会”,剑花朵朵,耀眼生缬,沙衍流的七处穴道,都在他这一招的威胁之下。 沙衍流喝道:“米粒之珠,也放光华。”口里这样说,心里可还着实不敢轻敌。当下禅杖一挑,也使出一招极为狠辣的招数。 这一招名为“毒蛇寻穴”,虽然不及七修剑法可以在‘招之内同时刺七处穴道的精妙,但他杖重力沉,若然给他戳着穴道,却不是闭穴的功夫所能抵御的。而且他的杖尖闪烁不定,谷啸风上盘的好几处要害,也都是在他的一招威胁之卜 双方以攻对攻,力强者胜,谷啸风知己知彼,情知不可力敌,当下急速变招,剑走轻灵,变为“玄鸟划砂”,侧袭沙衍流的“风府穴”,沙衍流杖尾一翻,叮当一声,将谷啸风的宝剑格开。幸而这一剑使得轻灵,所受的反击力道不大,但手臂亦已微感酸麻了。 双方兔起鹘落,这几下的动作快如电光石火。韩佩瑛轻功十分了得,在这刹那之间,已是在半空中一个倒翻,落在地上,剑随身走,追上了余化龙了。 余化龙的七修剑法因为造诣远不及谷啸风,故而一交手就给谷啸风所制,但用来对付韩佩瑛,尚不至于相差太远,两人再度交锋,韩佩瑛在急切之间,竟是攻他不下。 沙衍流曾夸下海口,要保护余化龙,不许对方伤他毫毛的,此时给谷啸风堵住,不由得勃然大怒,喝道:“好小子,叫你知道洒家的厉害!”抡起禅杖,立即便是狂风暴雨般的向谷啸风猛击! 韩佩瑛与谷啸风痛痒相关,见他的长剑给禅杖压住,剑法好似已是不大施展得开,不禁暗晴吃惊,不知是要转回去帮谷啸风好还是先把余化龙制伏的好。 沙衍流占了上风,得意之极,又再喝道:“那丫头听着,你若敢伤了余化龙的一根毫毛,我就要这小子的性命,让你一辈子做寡妇了。”他从包灵口中已知谷、韩二人是未婚夫妻,但却不知他们私下解除了婚约。 谷啸风叫道:“瑛妹,不必怕他恫吓,快把那奸贼拿下!” 沙衍流冷笑道:“好,且看谁更快?”他在少林寺曾经面壁十年,内功的深厚远非谷啸风所能相比,抡起禅杖,呼呼轰轰。但见四面八方都是一片杖影,真是排山倒海之势,风雷夹击之威。倘若换了一个本领稍差的人,莫说给他的掸杖打中,只是在他的杖风震荡之下,只怕也要五脏俱伤。谷啸风仗着上乘的轻功,精妙的剑法,亦是只有招架之功,毫无反攻之力。 另一边却是韩佩瑛占了绝对优势,余化龙给她的惊神剑法杀得手忙脚乱,沙衍流骂道:“蠢材,躲过我这边来!” 余化龙暗暗叫苦:“我若能逃得出她的剑光圈子,难道我自己还不会跑么?”原来他已是在韩佩瑛的剑光笼罩之下! 激战之中谷啸风使了一招“六出祁山”,冒险进攻。这一招剑法繁复之极,名为“六出祁山”,实则是一招七式,六个剑式攻向敌人,最后一个剑式则用来防御,本是一招攻守咸宜的上乘剑法,但用来对付沙衍流,仍是丝毫也占不了便宜。 沙衍沉喝道:“来得好!”禅杖打出,使的是一招“铁锁横江”,招式非常简单,只是把禅杖横打出去,可是由于他有深湛的内功配合,这一招非常简单的横挡,却正好克制了谷啸风那一招十分繁复的剑法。 只听得-片断金戛玉之声,震得众人耳鼓嗡嗡作响,谷啸风本人在激战之中,还不觉得怎么,韩佩瑛听在心里,这一惊却是非同小可,百忙中抽眼看去,只见谷啸风正在给沙衍流迫得连连后退,但却又是脱不出禅杖笼罩的范围,这情形恰巧就像余化龙逃不出她的剑光笼罩一样。 韩佩瑛见谷啸风形势危急,岂能不救?当下连人带剑,化作了一道白光,立即飞掠过去,人未落地,已是一招“鹰击长空”,朝着沙衍流的天灵盖径刺下去。 这一招是攻敌之所必救,但也是十分冒险的一招,沙衍流狞笑道:“好呀,你这黄毛丫头也要来送死么?”禅杖倏地一挑,使出了伏魔杖法中“举火燎天”的杀手,杖尖指向韩佩瑛的小腹“血海穴”。韩佩瑛人在半空,正要落地,眼看已是无法逃得过沙衍流这招杀手。 谷啸风给沙衍流迫退,抢救已来不及,禁不住失声惊呼。哪知韩佩瑛就在这生死俄顷、性命呼吸之间,显出了超卓的轻功,非凡的剑术,只见她的剑尖在杖头上轻轻一点按,借着沙衍流那股猛力,整个身子反弹起来,一个“细胸巧翻云”,倒翻出数丈开外,斜斜落下。 沙衍流的禅杖刚一收回,她已是从侧面攻来,与谷啸风双剑齐出,互相配合了。谷啸风晴暗喝彩,心道:“瑛妹的轻功原来这般了得,倒把我吓了一跳。”韩佩瑛与他联手之后,方始发觉他虽是额头见汗,但出剑仍然挥洒自如,并不是自己所想象的那样气衰力竭,心里也在想道:“谷大哥的功力果然是比我深厚得多,倘若换了我和这凶僧单打独斗,我绝不能在正面挡他十招。” 两人联手之后,各展所长,这才和沙衍流恰恰打成平手。但谷啸风固然脱出困境,余化龙也躲了被擒之灾了。 其实韩佩瑛刚才若是稍微大胆的话,先把余化龙制伏,再来援助谷啸风也还不迟,谷啸风暗暗叫了一声“可惜!”心想:“瑛妹失了这个机会,只怕又要给这奸贼逃走了。”但在内心深处,却也不禁暗暗感激韩佩瑛对他的关心。 余化龙心里暗暗叫了一声“侥幸”。不过他却没有逃走,而是站得远远的观战。此时他已知道沙衍流就是包灵所说的那个少林寺僧人,看见沙衍流力敌二人,仍然占了七分攻势,心中想道:“包灵说他的武功已是差不多可以比得少林寺的方丈,如今得见,看来谷啸风这臭小子和韩佩瑛这野丫头定然不是他的对手,我乐得袖手旁观,万一他打不过的话,我立即见机而逃,也还不迟。” 余化龙以为沙衍流已操胜算,殊不知沙衍流正在暗暗叫苦,原来他虽然占了七分攻势,但想要胜得谷、韩二人,却也不易。这两人都是身法轻灵,剑招狠辣,倘若稍一疏神,只怕反而要伤在他们剑下。他之所以要采取强攻,也正就是为了恐防他们两人有反攻机会的缘故,是以必须要把他们迫得喘不过气来。 沙衍流有面壁十年之功力,内力毕竟是比他们深厚得多,时间一长,谷啸风还可以支持得住,韩佩瑛却是渐淅感到气力不加了。 沙衍流看到了胜利的希望,正在欢喜,但仍不敢有丝毫松懈。就在此时,忽听得有-个陌生的苍老声音说道:“好功夫,好剑法!我十年未到中原,想不到中原又多了这许多能人了。” 沙衍流抬头看时,只见一个青袍老者就站在他的对面,距离不过三丈左右,意态悠闲的背着手,好像欣赏一台精彩的好戏一样,口中发出“啧啧”的赞叹之声。 沙衍流这一惊端的确是非同小可,试想他是何等武功,如今竟给这青袍老人来到了他的面前,他还未曾发现,焉得不惊?但听这老人的口气,似乎是两不相助的,沙衍流方始放下了心上的-块大石。 谷啸风全神应敌,不敢有丝毫分心,因此虽也知道有人来了却是视而不见,听而不闻。 青袍老者看了片刻,忽地自言自语地说道:“伏魔杖法使得如此迅猛,这和尚的易筋经大约也有十年左右的功力了!” 青袍老者轻描淡写地说了两句,沙衍流不禁又是大吃一惊,要知他面壁十年,苦练的正是易筋经的上乘内功,易筋经是少林寺不传之秘,如今竟给这青袍老者一眼就看了出来! 青袍老者看了一会,又道:“这两个娃娃的剑法也很不错。唔,女的似乎是惊神剑法,男的却又是什么剑法呢?我从来没有见过,这可真是叫我人开眼界了。喂,我问你,你使的是什么剑法,可以告诉我吗?” 谷啸风正在全神应敌,对周围的一切,恍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焉能回答他的问话? 青袍老者怫然说道:“天下竟有敢于不理睬我的人,这倒奇了!”忽地踏上一步,“哦”了-声,说道:“我明白了,你是给这大和尚迫得透不过气来,是不是?好,我来替你,你歇一会,再回答我!” 谷啸风和韩佩瑛同时感到一股力道向他们推来,这股山道柔和之极,碰着了他们的身体,他们丝毫也没有痛楚的感觉。但说也奇怪,他们二人本能的运功相抗,却竟然抵抗不了这股柔和的力道,两人都给那个老者推出了一丈开外。 沙衍流吃了一惊,说道:“老丈何人?我与你风马牛不相及,你因何也要来趁这趟浑水?” 青袍老者冷冷说道:“我做事从来只凭好恶,不讲理由的。你不知道么?哼,你不知道我是谁,就该吃我一掌!” 沙衍流自恃有面壁十年之功,对这老者虽然有点忌惮,但听了他这样不客气的说话,却也不禁勃然大怒,喝道:“好呀,我还未曾见过这样蛮不讲理的人,好,且看你的肉掌厉害,还是我的铁杖厉害!” 话犹未了,只见眼前青影晃动,那青衣老者已是突然欺到他的身前,一掌拍来,掌势飘忽之极! 沙衍记的禅杖利于远攻,不利近战,百忙中-个移形换位,闪开几步,只听得“嗤”的一声,身上的袈裟已给这老者撕去了一幅。 沙衍流冷不防的吃了这个亏,大怒之下,立即便施杀手!他的武功也当真了得,一闪到了适当的距离,禅杖便是一招“乌龙摆尾”反打回来,拿捏时候,恰到好处! 青袍老者如影随形的向前追击,禅杖反打回来,眼看他是无论如何也避不开的了,却不知怎的,仍然是给他避开了正面,突然一把抓着杖头,横掌就击下去。 少林寺的伏魔杖法是天下第一等的刚猛杖法,虽说不是从正面捣来,这股山道仍是非同小可,沙衍流做梦也想不到这青衣老者竟敢用肉掌硬击他的掸杖。 只听得“当”的一声,肉掌击着禅杖,宛如金属碰撞,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声音。沙衍流虎口发热,忙再后退。那老者身形晃了一晃,冷笑说道:“你的禅杖厉害,还是我的肉掌厉害?” 沙衍流此时已经知道青衣老者的功力远远在他之上,但还有令他更吃惊的是,虎口发热过后,他忽然感到掌心有麻痒痒的感觉。 沙行流是个武学的大行家,不山得心头一震,暗自想道:“莫非这就是隔物传功的本领,这老家伙练的是邪门毒掌,用隔物传功的本领要令我中毒!” 沙衍流曾经是桑家堡的座上客,在二十年前和桑家堡的主人公孙奇也算得是颇有交情的朋友,他知道“隔物传功”乃是公孙奇的独门武学,如今见这老者使出了这门功夫,不由得又是吃惊,又是诧异。 青袍老者冷笑道:“你还不肯服输么!那就再接我一掌!”挥掌划了一道圆孤,沙衍流闻到了一股腐臭的腥气,定神看去,只见他的掌心浓黑如墨! 沙衍流连忙叫道:“别打,别打,大水冲倒龙王庙,咱们都是自家人!” 青袍老者道:“你是什么人,也来和我攀交情?” 沙衍流道:“我是沙衍流,二十年前,桑家堡的堡主公孙奇和我也是朋友!”他见这青袍老者会使“隔物传功”,料想他和公孙奇必定大有渊源。 青袍老者怔了一怔,说道:“沙衍流?这名字我倒似乎听人说过,但那姓沙的可并不是和尚呀1” 沙衍流道:“我本来是少林寺的俗家弟子,就因为给桑家堡的事情连累,被师伯捉回去面壁十年,不得已才做了和尚的。” 青袍老者道:“哦,那么这十多年来你都是躲在少林寺的了?”沙衍流道:“不错。”青袍老者道:“那么桑家堡和公孙奇后来的事情你是不知道的了?”沙衍流道:“我是刚从少林寺逃出来的,这十多年来外间之事,我是毫无所知!” 青袍老者忽地一声冷笑,说道:“你什么也不知道,凭什么和我攀亲故?给我滚开!” 沙衍流见他说得好好的突然反面,当真是莫名其妙,正想再问,青袍老者已是挥袖一拂,喝道;“别在这里误我的事,我是看在你曾经住过桑家堡的份上,方始放你走的。你若还不知趣,可休怪我不客气了!” 他这一拂用的是上乘柔功,用意不在伤人,故此力道柔和之极,但却大得出奇。刚才他推开谷啸风和韩佩瑛,用的就是这种柔功。沙衍流行面壁十年之功,功力当然比谷、韩二人深厚得多,但也经不起他这么一拂。沙衍流连退三步,心头大震,只好连忙逃跑! 余化龙初时听得沙衍流和这老者论交,心里暗暗欢喜,不料他们越说越僵,余化龙猛的想起他的师父曾经和他说过的一个人来,这个人的武功脾气和眼前这个青袍老者符合,余化龙想起这个人,吓得魂飞魄散,在沙衍流未跑之前他就逃了。 谷啸风焉能容他跑掉,拔步便追。此时沙衍流刚刚跑开,青袍老者回过头来,说道:“别忙理会这人,我有话问你!”话犹未了,“铮”的弹出了一枚铜钱。 这枚铜钱刚好打中余化龙后心的“风府穴”,只听得“哎哟”一声,余化龙便倒下去了。他是正在飞跑中的,和那青袍老者的距离差不多已有百步之遥,不料仍是给这-枚铜钱打中他的穴道!这老者的手劲之强,认穴之准,令得谷啸风也是不禁大吃一惊。 这青袍老者要谷啸风回来听他问话,谷啸风的心里本来是不大舒服的,但见青袍老者已经替他出手制伏了余化龙,心想:“这位老前辈的睥气虽然古怪一些,但他今日帮了我的大忙,我听他的吩咐,那也是应该的。” 青袍老者说道:“这位姑娘的令尊想必是洛阳韩大维吧?” 韩佩瑛知道他是从自己的惊神剑法上看出来的,心想:“此人想必是爹爹的朋友。”便点了点头,说道:“正是家父。老前辈可是和家父相识的么?” 青袍老者淡淡说道,“令尊的大名我是久仰的了,实不相瞒,我听说令尊号称剑掌双绝,很想找他领教领教,可惜我到了洛刚,却找不着他。不过现在见了姑娘的剑术,我是用不着再向令尊请教了。惊神剑法果然是精妙无比,令我大开眼界。或者我不会输给令尊,但要胜他,自问亦是没有把握了。” 韩佩瑛听了他这番说话,心里甚感惊奇,暗自想道:“原来他不是爹爹的朋友,但听他的口气,似乎也不是爹爹的敌人。大约他是妒忌爹爹在武林中的声名,想要和爹爹争胜吧?但不管他是什么人,我当他是一位老前辈,以老前辈之礼待他,总不会错。” 青袍老者又向谷啸风问道:“你呢?你又是谁家的孩子?剑法,是家传的吗?” 谷啸风道:“先父是扬州谷若虚,剑法却是外祖父所传。” 青袍老者说道:“啊,我想起来了。二十多年之前,我和你的爹爹曾见过一面,那时他刚成婚未久,我记得他是任家女婿,你刚才所使的想必就是任家所创的七修剑法了。” 谷啸风道:“晚辈的剑法粗浅得很,只怕难入法眼。” 青袍老者哈哈笑道:“不,不,你这七修剑法精妙得很啊,老实说已是大出找意料之外了。不过说到这里,我倒有个疑问了,我知道任家的七修剑法,是历代守秘,不肯轻易示人的,有一年我找到了任家的任天吾,这人想必是你的舅父吧?我迫得他比武,他使出来的剑法和你所使却不相同,远不及你所变化的精妙,他是用假的剑法骗我呢?还是真的不会?按说他那时给我迫得极紧,若有家传绝学,他是不会不施展的。难道任家的剑法,竟不传子而传婿么?”事实正是这样,谷啸风的外祖父因为早看出儿子不肖,因此把家传的七修剑法当作嫁妆留给女儿的。 谷啸风因为不知这青袍老者的来历,自是不愿把家庭的秘密告诉外人,说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出生得晚,外祖父早已去世了。” 青袍老者好像有点失望,但随即笑道:“老夫嗜武成癖,只顾和你们谈论武学,几乎忘了正经事,有一件事情,我是要问你们的。” 韩佩瑛道:“尚未请教老前辈高姓大名?” 青袍老者道:“韩姑娘,你是不是有个朋友名叫宫锦云?” 韩佩瑛道;“正是。不知老丈……” 青袍老者道:“宫锦云正是小女,老夫是黑风岛的宫昭文。” 韩佩瑛大吃一惊,这才知道这青袍老者原来正是江湖上令人闻名丧胆的黑风岛主宫昭文。 宫昭文说道:“上个月我见到黄河五霸中的洪帮主洪圻,听他说你和小女曾经在禹城的仪醪楼与西门牧野的大弟子濮阳坚打过一架,有这事么?”原来宫昭义正是因为得到了这个线索,才跑来找韩佩瑛的。 宫昭文道:“小女顽皮得很,她瞒着我逃出来,我现在上要找她回去,韩姑娘你可知道她的下落?” 韩佩瑛道:“我和令嫒出了禹城,不久就分手了,直到现在,尚未见到她。不过,令嫒的下落,这位谷大哥倒是知道的。” 宫昭文看了谷啸风一眼,见他长得英俊,心里想道:“难道我的女儿看上了他?若然真的那样,我倒是要把韩大维的这个女儿杀了才行。”当下问道:“谷兄,你是怎么知道的?” 谷啸风道:“我和令嫒一道替丐帮办事,不幸遇上了鞑子大军,在乱军中失散了。不过,据我推测,她可能是会到金鸡岭去的。我们现在也正是要去金鸡岭。” 宫昭文突然面色一沉,说道:“金鸡岭?金鸡岭不是蓬莱魔女的山寨所在之地吗?” 谷啸风道:“不错,正是柳盟主所在之地。” 宫昭文道:“是小女说的她要去见蓬莱魔女?” 谷啸风道:“是我猜想的。因为还有一位和她在一起的朋友,这位朋友是要去金鸡岭的。” 宫昭文道:“峨,还有-位朋友?这人是谁?” 谷啸风道:“他名叫公孙璞。” 宫昭文又惊又喜,说道;“公孙璞?对了,对了,我早就应该想到是他了。洪圻曾经对我说过:‘当日在仪醪楼上,除了韩姑娘之外,还有一个少年,打败濮阳坚,就是全凭这少年之力,想必这少年就是公孙璞吧?” 韩佩瑛喜道:“一点不错,老前辈原来你认得公孙大哥?” 宫昭义道:“他小时候我曾经抱过他。”韩佩瑛喜道:“那么宫老前辈和我们一起到金鸡岭去吗?”心想:“锦云和公孙璞正好是一对,难得他们又是世交,我这个媒大约是做得成功的了。” 原来韩佩瑛与宫锦云相识之时,两人都是女扮男装的,但韩佩瑛不久就知道宫锦云是个女子,而宫锦云却看不出她的乔装,直至到了韩家,见了谷啸风之后,方始知道她和自己一样是个女人的。在他们相处的那几天,宫锦云对她十分爱慕,曾经向她吐露过许托终身之意。当时韩佩瑛因为不愿泄漏自己的秘密,故此没有立即向宫锦云说明真相,但心里已有“李代桃僵”的打算,想给她和公孙璞撮合的了。 韩佩瑛哪里知道,宫锦云本来就是公孙璞的未婚妻,他们二人乃是指腹为婚的,而莲莱魔女却正是宫锦云父亲的仇人。 宫昭文冷冷说道:“我去金鸡岭作甚?” 韩佩瑛怔了一怔,说道:“宫老前辈不是要找令嫒么?令嫒和公孙璞多半是在金鸡岭的,老前辈和我们一道去,不是就可以见着他们吗?” 宫昭文面色一沉,说道:“小女是-定不会到金鸡岭的,公孙璞也不应该去。除非,除非,哼……” 韩佩瑛说道:“除非什么?” 宫昭文蓦地一省,心想:“韩大维的女儿尚未知我的来历,她是要到金鸡岭的,我又何必要告诉她?”当下淡淡说道;“韩姑娘,你问得太多了!” 韩佩瑛几曾受过人家如此抢白,不由得满面通红,大是尴尬。谷啸风心里有气,说道:“老前辈要找令嫒,我们不过是就我们所知,告诉老前辈而已。既然老前辈不喜欢到金鸡岭去,那就请恕我们乱出主意吧。咱们就此别过。” 宫昭文心里想道:“除非公孙璞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否则他焉能去找蓬莱魔女?但锦云却是知道我痛恨那个魔女的,她又怎肯和公孙璞去呢?如果他们真的是要去金鸡岭的话,我倒是非立即赶去阻拦他们不可了。”跟着又想:“我的行踪是不能让蓬莱魔女知道的,这两个人我杀他们还是不杀?” 片刻间宫昭文转了几次念头,终于决定了主意:“锦儿和他们是好朋友,我杀了他们,锦儿一定会怪我的。我叫这个姓谷的小病一场,令他们去不成金鸡岭也就是了。” 谷啸风虽然对宫昭文不满,但念他有拔刀相助之恩,还是恭恭敬敬的以小辈身份向他施礼道别。宫昭文道:“不必客气,我也应该感激你把小女的消息告诉我呢。”当下伸出手来与他相握。 本来以握手为礼乃是平辈之间才通行的,因为宫昭文先和他说了一通感激的说话,这才伸出手与他相握,故此谷啸风不疑有他,也就坦然地伸出手来与他相握了。 一握之后,宫昭文淡淡道:“谷老弟,你的气色似乎不大好,请你善白珍重。”这话突如其来,谷啸风不禁为之一愕,转眼间宫昭文已是去得远了。 谷啸风道:“多谢前辈叮嘱,”待他说出此活之时,宫昭文的背影早巳不见。他说这一句话乃是用“传旨入密”的内功说的。 韩佩瑛见他能够运用内功,这才放下了心上的石头,说道:“刚才倒是把我吓了-跳,我以为他会暗算你呢。” 谷啸风笑道:“江湖上用握手来较考对方的武功,那也是常有之事。但这位老前辈明知我的武功与他相差太远,自是不必如此相试。至于暗算,那是更不会了。你瞧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他哪里知道,其实他已是受了宫昭文的暗算。只因宫昭文的“七煞掌”早已练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可令对方毫无知觉,一天之后,方始发作。 韩佩瑛道:“你没有受到暗算就好,咱们现在应该审问余化龙了。” 谷啸风道:“不错,我正是有满腹疑团要他解答。” 余化龙给甘昭文用一枚铜钱打中后心的穴道,谷啸风将他从草丛里拉出来,试了好几次,方才能够解开他的穴道。 谷啸风叹道:“这位老前辈的打穴手法真是奇妙无比。”韩佩瑛笑道:“你能够解开他的重手法打穴,也是委实不错了。我听爹爹说过,这位黑风岛主的点穴功夫亦是武林一绝呢。” 过了好一会,余化龙的面色方始恢复正常,谷啸风喝道:“余化龙,你别和我再耍花枪了,快说实话!” 余化龙道:“你要知道什么?” 谷啸风道:“这样快你就忘记了么?好,我再说一遍,第一,你是囚何缘故要造我的谣言?第二,你私通鞑子,我的舅舅知不知情?回叫答我这两个问题!” 余化龙汗滴如雨,蓦地一咬牙根,说道:“我如今已是落在你的手中,也不怕和你说了,你这两个问题其实只是一个问题。” 谷啸风喝道:“那就快说吧!” 余化龙缓缓说道:“这都是你的舅舅指使的!” 谷啸风虽然对白己的舅舅亦是早已有点怀疑,但听了这活,仍是不禁大吃-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半晌说道:“你这话当真?” 余化龙冷笑道:“当然是真,半点不假!” 余化龙接着说道:“你的舅舅岂止仅知情而已,和那两个魔头串通了来劫夺韩家宝藏的也是他,我不过是供他奔走的人罢。” 谷啸风半信半疑,说道:“那日我们运宝遇劫,我的舅舅也曾受了伤,这是我亲眼见到的。” 余化龙冷笑道:“你亲自验过他的伤势吗?这是假的!” 谷啸风道:“你不在场,你又怎么知道?” 余化龙道:“这都是我们预先商量好的。好,我索性都告诉你吧,他是要藉口受伤留下,等我回来和他分脏的。” 韩佩瑛道:“你和他约好了在哪里分赃?” 余化龙道:“就在你的家里。可是因为恰巧那大碰到上官复和你们都来到这儿,这才把他吓跑了。” 韩佩瑛道:“原来你已经见过包灵了?” 余化龙道:“不错,正是包灵告诉我的,包灵现在也正要找他呢!” 谷啸风更为惊骇,说道:“这么说,包灵和他也是同党了?” 余化龙道:“一点不错。包灵就是给他联络的人!包灵是暗中受雇于蒙古的国师尊胜法王的。” 谷啸风究明真相之后,不由得呆若木鸡,想不到人心竟是如此难测!像他舅舅这样“道貌岸然”的人,却是个私通蒙古的奸细! 余化龙只求自己免罪,不惜把一切供了出来,于是继续说道:“你的舅舅本来是想斩草除根,假那两个魔头之手,将你也杀掉的。总算是你吉人天相,命不该绝,但你要追究元凶祸首,却应该向你的舅舅算帐才是。我造你的谣言,自知不合,但我只不过秉承师父的意思做的。现在我已把我所知道的都告诉你厂,请你高拾贵手,饶了我吧!” 谷啸风恢复了冷静,说道:“看在你只是一个从犯,我不杀你。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饶!”说罢一掌拍下,用分筋错骨的手法捏碎了余化龙的琵琶骨,说道:“我废了你的武功,免得你恃以为恶,说不定对你还大有好处呢!”琵琶骨捏碎,余化龙大叫一声,晕了过去。 韩佩瑛道:“你的舅舅与我爹爹不和,我以前还只道是意气之争,谁知他早已是包藏祸心,甘为虎伥!” 谷啸风道:“我真是惭愧。有这样的舅舅。为今之计,只有赶快到金鸡岭去见柳盟主,揭露他的真相,免得江湖上的侠义道再受他的欺骗。” 不料事与愿违,他们恨不得插翼飞到金鸡岭,却想不到第二天谷啸风就在路上病倒了。 初时谷啸风还是毫无异状的,行走之间,忽然觉得胸口隐隐作痛!正是: 客路英雄遭暗算,殷勤却幸有红颜。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扫描,大鼻鬼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谷啸风道:“不错,还有这位屋主人咱们也应该多谢他呢。”
  院子里孟霆和楚大鹏正在恶斗之中,一时尚自难分胜负,乔松年以一敌二,却已占了上 风,即将可以取胜了。
  乔松年的功力本来远在娄人俊和金发之上,是以去了一个安达之后,他便能够好整以暇 的调匀气息,在最初三二十招之内,采取只守不攻的战术,恢复体力,三十招过后,乔松年 的气力已经恢复了六七成,精神一振,登时反守为攻。
  娄人俊练成了一套八仙剑法,本以为可以报得了乔松年的一掌之仇,哪知他和金发两人 联手,兀是感到抵敌不住,他的剑法竟然给乔松年的一杆禾叉迫得施展不开,金发的大斫刀, 更是不敢和乔松年的禾叉硬碰,碰上了就是“当”的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金发的虎口 就是一阵火辣辣的作疼。
  娄人俊心里不由得暗暗发慌,只盼安达赶快出来,但听得屋子里也是一片金铁交鸣之声, 似乎安达亦已碰上了强敌。
  娄人俊正自发慌,忽见安达满面流血,飞跑出来。金发大吃一惊,叫道:“不好了,安 大哥的两只眼睛都瞎了!”
  安达轻功甚好,眼睛虽瞎,轻功仍在,他生怕韩佩瑛追出来,凭着“听风辨器”之术, 避免走近斗场。跑到墙边,飞身一跃,跳过墙头,这才松了口气,在墙外叫道:“风紧,扯 呼!”声犹未了,谷、韩二人亦已出来了。
  娄、金二人吓得魂飞魄散,陡听得乔松年喝道:“兵刃留下,给我滚吧!”禾叉一振, 当当两声,把娄人俊的长剑和金发的大刀一齐打落,左手抓起娄人俊,心手抓起金发,就像 提起两只小鸡似的,作了个盘旋急舞,双臂一甩,登时把这两个人抛出墙外!
  娄人俊和金发跌在地上,却并不觉如何疼痛,竟似是给人轻轻提起,又给人轻轻放下似 的。原来乔松年不愿与他们更结深仇,是以从轻发落,有意放过他们的。娄、金二人喜出望 外,爬起身来,一溜烟地跑了。
  楚大鹏也想跟着逃,可是他却没有娄、金二人幸运了。韩佩瑛叫道:“这老狐狸最可恶, 不能让他跑了。”
  楚大鹏刚刚猛扑三招,迫退了孟霆,跑到门口,只听得“呼”的一声,一条人影先自越 墙而出,枪在他的前头,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这人是业已恢复了功力的谷啸风。谷啸风的七修剑法何等厉害,不过数招,唰的一剑, 便刺着了他的穴道。这一招刺穴的剑法当真是妙到毫巅,封住了他的穴道,只是令他丝毫不 能动弹,但一滴血也没有流出来,谷啸风飞起一脚,将他踢进院子。
  韩佩瑛道:“咱们现在无暇审问这厮,把他搁过一边,待救了奚大哥再理会他。”
  孟霆哈哈笑道:“韩姑娘,想不到这次又是你保了我的‘镖’。谷少侠,更想不到你也 来了。好,咱们现在就给他们调换一个位置吧。”说罢,把楚大鹏塞进稻草堆中,却把奚玉 帆扶了出来。
  只见奚玉帆双目紧闭,面如金纸,原来他在稻草堆中藏了多时,呼吸不舒,晕了过去。
  乔松年替他把了脉,说道:“不要紧,只是一时气闷晕过去的。谷少侠,你给他推血过 宫好吗?”乔松年是个武学的大行家,而且颇通医术,他早已看出谷啸风是内家高手,内功 的造诣在他之上,是以要谷啸风给奚玉帆推血过宫。
  谷啸风不觉一阵茫然,心里想道:“奚大哥倒是给我见着了,奚玉瑾却不知道在哪儿? 是不是真的和那个姓辛的到了江南呢?奚大哥知不知道他的妹妹的消息呢?倘若不知,我又 要不要告诉他呢?但现在也不能想这么多了,先把奚大哥救活了再说吧。”要知谷啸风虽然 因为听到奚玉瑾与辛龙生订婚的消息而深受打击,奚玉瑾在他心上的位置亦已渐渐给韩佩瑛 所代替,但毕竟有过几年十分甜蜜的恋情,无论如何,谷啸风还是不能将她忘记的。
  谷啸风默运少阳神功,替奚玉帆推血过宫,不消半炷香的时刻,奚玉帆果然悠悠醒转。 一睁开眼荫,第一眼看见了谷啸风,第二眼跟着就看到了站在谷啸风身旁的韩佩瑛,奚玉帆 又是吃惊,又是诧异,就像谷啸风刚刚发现他的时候一样,心中也是一片茫然了。
  孟霆喜道:“好了,好了,奚公子,多亏谷少侠救了你,你听得见我的说话吗?”
  奚玉帆点了点头,说道:“啸风,多谢你啦!韩姑娘,你们两人终于见着了面,我很高 兴。但不知你们可知道玉瑾在哪儿吗?”他虽然能够说话,但声音仍是微弱,显然是说得十 分吃力。
  谷啸风道:“奚大哥,你先歇歇,咱们慢慢再说。”
  乔松年道:“现在用得着老朽了。”轻轻地握着奚玉帆双手搓揉,不过片刻,只见奚玉 帆又再慢慢阖上眼睛,如像熟睡一般。原来乔松年有一门特别的本领,可以用按摩的方法令 人入睡,不致伤害对方身体。
  乔松年将他抱进谷啸风那间房间,放在炕上,说道:“他这一睡,大约要三个时辰之后 方能醒来。我还有一支老山人参,待他醒来,正好煎了参汤给他喝下。”
  奚玉帆已然热睡,众人自是不便在房间里打扰他,于是走出院子,席地而坐,这时也才 有空暇叙话。
  谷啸风先向乔松年致谢,说道:“我们真是有眼无珠,这几天多蒙老伯庇护,却不知老 伯是位武林前辈。”韩佩瑛道:“但不知乔老前辈身怀绝技,何以甘愿装聋作哑,遁迹荒 村?”
  乔松年叹口气道:“我得罪了一个大魔头的手下,自知决计不是他的对手,只好装聋作 哑,以求免祸。这实是无叮奈何!但今晚发生了这件事情,只怕要避也避不开了!”
  谷啸风只道他是怕因此露了行藏,说道:“我们不会和外人说的,但不知这大魔头却是 何人?”
  乔松年道:“这大魔头很少在中原露面,说出来你们也未必知道,不说也罢。”
  韩佩瑛心中一动,忽道:“老伯说的这个魔头,恐怕是已经来到中原,而且曾在附近这 一带出现了!”
  乔松年吃了一惊,说道:“原来韩姑娘早已知道此人。但你说他在附近出现,可是曾碰 见过他吗?”
  谷啸风诧道:“咦,佩瑛,你怎么知道?你们说的究竟是谁?”
  韩佩瑛道:“我正想向老伯请教,适才我见奚公子掌心有股黑气,不知他受的是什么 伤?”
  谷啸风登时恍然大悟,说道,“敢情奚大哥受的是七煞掌之伤?你们说的那个大魔头就 是黑风岛主宫昭文!”
  谷啸风是受过宫昭文的暗算的,此时一想,自己病发之时,掌心也有一股黑气,不过不 如奚玉帆色泽之深。心道:“依此看来,奚大哥的伤是比我重得多了。这位乔老前辈医好了 我,如今又帮忙救治奚大哥,怪不得他怕泄露了行藏。”
  乔松年道:“你们已经知道,我也不怕和你们说了。也是我不该多管闲事,前年在鲁西 道上碰见一个黑风岛的人欺压武林同道,我出手打伤了他,后来才知道他是黑风岛主的手下。 这黑风岛主心狠手辣,最是护短,谁得罪了他的手下,必招杀身之祸!”
  韩佩瑛道:“乔老前辈不用害怕,我可以设法替你解开这梁子。”心想黑风岛主是宫锦 云的父亲,若请宫锦云说情,想必可以化解。
  谷啸风道;“孟大镖头,你又是在哪里碰上奚大哥,给他作保镖的?”
  孟霆道:“我是昨天在路上碰见他和一位姑娘在一起的。那时他已经受了伤,走不动了, 但还认得我。那位姑娘就要我送他回家。”
  谷啸风道:“这位姑娘姓甚名谁,她可曾告诉你么?”心想:“该不会是奚玉瑾吧?”
  孟霆苦笑道:“她没有告诉我,但这位姑娘可真是霸道得很呢!”
  谷啸风道:“如何霸道?”
  孟霆说道:“这位姑娘拿出一串明珠要我估价,当时我是莫名其妙,只道她要拿来变卖, 便说若在太平盛世,这串明珠可值黄金千两,但在这兵荒马乱的年头,恐怕难以找到买主。 找得到也必定会给人家压价的。我的意思是劝她不要变卖,若有急需,些少银子,我可以资 助她。哪知她听了之后,说道:“我知道你们做镖行的和珠宝商常有来往,别人卖不出去, 你一定可以卖得出去。即使人家压价,至少五百两金子总是少不了的吧?”我说不错,但价 值黄金千两的明珠,半价出售,未免太不值得,我也没工夫替她做这一宗买卖。
  “说至此处,这位姑娘方始表明真意。她哈哈一笑,说道:‘这串明珠我是给你作镖银 的,你先拿去,只要你把奚公子平安送回家里,这串明珠就是你的了。但倘若你有甚闪失, 保不了奚公子的平安的话,那叮就休怪我手下无情,我要杀了你替他偿命!’说罢也不理我 答不答应,把那串明珠便抛过来,刚好挂在我的颈项!”
  韩佩瑛是知道孟霆的功夫的,心中想道:“孟霆虽然算不得是顶儿尖儿的角色,在江湖 上也是一流好手了。接暗器的功夫自必不弱。这位姑娘居然能够把明珠套上他的颈子,这手 暗器的功夫委实惊人,怪不得她敢说那样的大话。”此时她已隐隐猜到那位姑娘是谁,想一 想孟霆当时的狼狈情形,险些忍不住失笑。
  孟霆苦笑说道:“其实我和奚公子也是相识的朋友,没有镖银,护送之责我也是义不容 辞的。但那位姑娘不肯听我多说一句,掷下明珠,便自走了。我追她不上,只听得她远远的 传音说道:‘我知道你曾经护送一位韩姑娘,得过黄金千两,你若嫌我给你的镖银太少,你 变卖了明珠之后,不足之数,我给你补够。但你若途中失事,我可就没有韩家那样大量肯饶 你了。非但镖银收回,找还要取你项上人头!’你说这位姑娘霸不霸道?”
  谷啸风心里想道:“孟霆或许不认识奚玉瑾,但奚玉瑾却也不是这样的脾气。”
  韩佩瑛道:“这位姑娘是不是瓜子脸儿,大约比我小一两岁的年纪?”孟霆点头道: “正是。”
  谷啸风蓦然一省,叫起来道:“不错,一定是宫锦云了。我真糊涂,一直猜不到是她。”
  其实也怪不得谷啸风不敢想到宫锦云的身上,因为宫锦云是和公孙璞在一起的。而且如 今已知道了打伤奚玉帆的人是宫锦云的父亲,当时宫锦云若是在旁,又如何能够让她的父亲 打伤奚玉帆呢?
  韩佩瑛笑道:“宫锦云正是这个脾气,不过这件事却也把我弄糊涂了。”
  谷啸风笑道:“好在这个闷葫芦不久就可以打破,咱们也不必急在一时。”
  韩佩瑛点了点头,说道:“不错,待奚大哥醒过来,咱们就可以向他问个明白。”奚玉 帆是给乔松年用按摩的手法催眠的。此时已经睡了将近两个时辰,估计再过一个时辰,他就 可以醒来了。
  韩佩瑛接着说道:“咱们现在闲着没事可做,倒是可以审那老匹夫了。”
  谷啸风把楚大鹏从稻草堆中拉出来,解开他的穴道。楚大鹏哭丧着脸说道:“韩姑娘, 请念在咱们有过宾主之情,高抬贵于吧。”
  谷啸风诧道:“他怎么和你有过宾主之情?”
  韩佩瑛笑道:“上次我回家的时候,路经禹城,黄河五霸把我当作了宫锦云,千方百计 的巴结我。这个楚大鹏是他们的代表,曾经在仪醪楼,作过我的东道!”
  仪酵楼这件事情,谷啸风是早已知道了的,不过不知当日出面的是谁而已。当下笑道: “原来如此。但这老匹夫只不过请你吃了一顿,就想你饶他一命,一席酒菜换一条命。未免 太奢望了吧。”
  楚大鹏吓得面青唇白,忙分辩道:“我做错了事,自知不合。但这一念之差,却都是由 于仪醪楼那日的事情而起。”
  韩佩瑛道:“此话怎说?”
  楚大鹏说道:“那日濮阳坚用‘化血刀’伤了洪帮主洪圻,幸得贵友公孙璞之助替他化 解了毒。但黄河五个帮会的首脑人物,也都是着了他的‘化血刀’,当时没有在场,未曾得 到救治。
  “后来我们也曾找过贵友,却只见宫锦云姑娘,宫姑娘答应代我们向公孙少侠求情,但 不知是因为她后来没见着公孙少侠还是公孙少侠不肯答应,公孙少侠一直没有再来。
  “这‘化血刀’之毒是在一年之后,就要毒发不治的,除非我们甘愿听从西门牧野、濮 阳坚师徒的奴役,任他驱使,否则他们决不会替我们解毒。
  “到了上一个月,一年之期将届,不由得我们不急。哪料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宫姑娘 的父亲黑风岛主宫昭文又找上门来,说是要着落在我的身上,把他的女儿找回来给他,否则 就要我的性命。
  “我无法可想,只、只好……”
  韩佩瑛听到这里,已然明白,说道:“所以你只好去找西门牧野,甘愿受他的驱使了。 是么?”
  楚大鹏满面通红,讷讷说道:“我,我这叫做无可奈何。只有他可以给我们五个帮会的 弟兄解毒,也只有他才不怕黑风岛主,敢庇护我。”
  谷啸风冷笑说道:“西门牧野是蒙古鞑子的奴才,你去投靠他,那是做了奴才的奴才。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你听过这句话没有?大丈夫死则死耳,岂能做奴才的奴才?”
  楚大鹏吓得面如土色,顿首说道:“是,是,谷少侠教训得是,我,我这是一念之差。” 他口里是这么说,心里却是不以为然。
  韩佩瑛想道:“要一个人视死如归,这只有侠义道可以做得到。像楚大鹏这种人焉能盼 他如此?非其人不可与言,谷大哥也未免犯了陈义过高的毛病了。”再又想到:“黄河五大 帮会若给西门牧野所用,祸患非小,我该给他们想个办法才好。”
  韩佩瑛想了半响,说道:“你不忍你们帮会中的兄弟束手待毙,也算有点义气。不过, 你走上了叛国投敌的这一条路,却是大大的不对了。其实,能够解救化血刀之毒的,也并非 只有西门牧野!”
  楚大鹏听得韩佩瑛的口气缓和得多,连忙说道:“请姑娘指点一条明路,只要有一条路 可走,我楚某人又岂甘做鞑子的奴才?”
  韩佩瑛道:“现在距离一年之期,也还有两个月左右,是吗?”楚大鹏点头道:“不 错。”
  韩佩瑛道:“那么有两个月的时间,也足够用了。”
  楚大鹏道:“不知是谁能解化血刀之毒?”
  韩佩瑛道:“就是你曾经想找而找不着的公孙璞,他现在已经去了金鸡岭,你到金鸡岭 一定可以见着他。”
  谷啸风本来是个聪明人,刚才只因一时气愤不过,痛斥了楚大鹏一顿,此时冷静下来, 登时领悟了韩佩瑛的用意,于是便接着说道:“我们正是要上金鸡岭的,你可以和我们同去。 只要你们黄河五个帮会从今以后,听从绿林盟主柳女侠的号令,我可以担保公孙璞一定会帮 忙你们。”
  楚大鹏喜出望外,自是忙不迭的满口应承。
  谷啸风处理了楚大鹏这件事之后,说道:“奚大哥就要醒来了,咱们进去看看他吧。” 留下乔松年和楚大鹏作伴,他和韩佩瑛、孟霆三人便即进去。
  奚玉帆刚好醒来,韩佩瑛将那碗煎好的参汤端给他喝,奚玉帆喝了韩佩瑛递过来的参汤, 看一看她,又看了看在她身边的谷啸风,心中百感交集。
  韩佩瑛不愿引起他的伤感,微微一笑,说道:“奚大哥,想不到咱们在这里见面。我的 事慢慢再说,请你先说说你的遭遇,好吗?是什么人伤了你呢?”
  奚玉帆道:“是一个青袍老者。”
  不出佩鼠瑛所料,打伤奚玉帆的果然是黑风岛主宫昭文。
  韩佩瑛道:“那青袍老人因何伤你?”谷啸风亦是大为惊诧,问道:“公孙璞与宫锦云 不是和你同在一起的吗?”心里想道:“公孙璞武功高强,又有玄铁宝伞,他若在场,和奚 大哥联手,足可以抵御当世任何一位高手,黑风岛主纵然厉害,也是决计伤不了奚大哥的。” 韩佩瑛则是想道:“不知宫锦云何以肯让她的爹爹伤了奚玉帆?”
  奚玉帆道:“我本来是和他们在青龙峡一同突围的,一路上也是同在一起。前天在一个 小镇投宿,那青袍老者来的时候,他们却恰巧都出去了,只我一人在客店留守。至于那青袍 老者因何伤我,我也是莫名其妙。”
  韩佩瑛诧道:“难道他无缘无故的就动手打你?”
  奚玉帆道:“他是曾和我说过一些话,但我仍是莫名其妙。”当下便将那日的遭遇原原 本本的说了出来,请谷、韩二人代为参详。
  他们三人联袂往金鸡岭,那日在一个名叫固河的小镇投宿。巾于蒙古大军南侵,邻近战 区的百姓差不多都逃跑了,他们走了这许多天,那一天才是第一次踏进一个比较繁荣的市镇。
  爱漂亮是女孩子的天性,宫锦云从前虽然曾经扮过一个肮脏的小厮戏弄韩佩瑛,那也只 是一时的贪玩而已,并非她就不喜修饰,不爱新衣的。
  好不容易到了一个有一百几十间商店的小市镇,找了客栈之后,宫锦云第一件要做的事 情就是出去买东西。要买的东西包括衣裳、水粉、针线、梳镜,一路上蓬头垢面,如今她可 要好好的打扮—番了。
  公孙璞、奚玉帆也需要买几件替换的衣裳,奚玉帆和他们一路同行,早已看出了宫锦云 对公孙璞颇有情意,于是便自愿在客店留守,让公孙璞陪宫锦云出去。他的身材和公孙璞相 差不大,他所需要的衣裳也可以请公孙璞代买。
  这天是个风和日丽的晴天,公孙璞陪宫锦云出去买物逛街,自是不便带他那把笨重的玄 铁宝伞,以免引人注目。奚玉帆在客店留守,不知不觉已是白日消逝,黑夜降临,仍然不见 他们二人回来。奚玉帆心里暗暗好笑:“他们二人难得有机会单独相处,想必是玩得高兴, 忘记了我,也忘记了回来。”
  奚玉帆独自无聊,随手拿起了公孙璞那把玄铁宝伞把玩,他早已知道这是一件宝物,但 拿到手中,那种沉重的感觉仍是颇出他意料之外。
  奚玉帆正在喷喷称奇,忽听得“嗤”的一声,窗外飞进来一颗石子,正好打着玄铁宝伞。
  暗器飞来,奚玉帆本能的把玄铁宝伞一挥,只听得“叮”一声,那颗石子变成粉碎。可 是奚玉帆的虎门也给震得火辣辣的作痛,“蓬”的一声,玄铁宝伞脱手落地。
  一块玄铁要比普通一块同样体积的铁重十倍有多,石子碰着玄铁宝伞变成粉碎,这是意 料中事,但一枚小小的石子居然能把奚玉帆手中那把沉重异常的玄铁宝伞打落。这却是大大 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了。
  奚玉帆大吃一惊,连忙拔剑出鞘,只听得一个苍老的声音赞道:“好一把玄铁宝伞!” 声音细而清,好像就在他耳边说话似的。奚玉帆识得这是功夫已到炉火纯青之境的“传音入 密”功夫。
  那个苍老的声音接着说道:“你不用害怕,我要伤你,早就可以伤你了。”奚玉帆定了 定神,知道对方说的绝非夸大之辞,不由得脸一上一红,当下纳剑入鞘,压低厂声音说道: “不知是哪位前辈,此来何事?”
  那人说道:“你不必问我是谁,你敢跟我去么?找一个方便说话的地方去。”显然这人 是不想在客店之中和他说话,免得给人知晓。
  奚玉帆心想;“这人说得不错,他若对我有不利之心,早就可以伤我。”奚玉帆一来是 怀着好奇之心,要想知道这人是谁,二来也是相信此人对他并无恶意,于是便施展轻功,穿 窗而出,跳上屋顶。
  淡淡的月光之下,只见西北角隐隐有个人影,奚玉帆提一口气,使出“八步赶蝉”的轻 功,如飞迫去。
  他使的轻功名为“八步赶蝉”,但却赶不上那个人。八十步过去了,一百步过去了,仍 然是赶不上,只见前面一团青影,俨若流星疾驶。
  不消半炷香的时刻,奚玉帆追赶这个老者,已经是到了郊外,到了四面没有人家的荒野 了。
  前面那人这才停下脚步,奚玉帆定睛一瞧,只见是个青袍老者。
  奚玉帆行了个礼,说道:“老前辈有何赐教,现在可说了吧?”
  青袍老者仔细打量了一眼,心里想道:“他和公孙奇的相貌长得却不相似,看来倒是像 他母亲多些。”原来这位黑风岛主宫刚文,错把奚玉帆当作了公孙奇的儿子公孙璞。
  宫昭文说道:“有一位宫锦云姑娘是不是和你一起的?”
  奚玉帆说道:“不错。老前辈是想找她的吗?”宫昭文道:“现在见着了你,我倒不必 忙着找她了。有件事情,我想先问一问你。”
  奚玉帆道:“老丈请说。”
  宫昭文道:“你们是不是准备到金鸡岭去的?”
  奚玉帆不知他是宫锦云的父亲,只道他也是侠义中人,告诉他又有伺妨?于是说道: “不错,我们正要到金鸡岭去拜谒柳盟主的。”
  宫昭文听他说的是“拜谒”二字,不觉蹙眉说道:“原来你是要去拜谒蓬莱魔女的。你 很佩服她码?”
  奚玉帆有点诧异,说道:“柳女侠是女中豪杰,胜过须眉。天下英雄有哪个不佩服她呢? 否则她也不会当上绿林盟主了。”
  宫昭文暗自想道:“这小子对蓬莱魔女佩服得五体投地,我如何还能认他做女婿?不但 不能认他。连真相也不能和他说明了。”又想:“听说这小子已经拜了耿照为师,耿照夫妻 和蓬莱鹰女关系密切,怪不得他要去投奔金鸡岭了。蓬莱魔女和耿照都是我的仇人,这小子 居然一心向着他们,留下了他,异日必为祸患。”想至此处,陡起杀机。
  宫刚文之所以要寻访公孙璞,为女儿的婚事还在其次,最主要的还是在于要得桑家的毒 功秘笈。不过他只有一个女儿,对女儿的终身也不能不有所顾虑。想了片刻,忽地问道: “最后一个问题,请你老实告诉我,你能否答应?”
  奚玉帆怫然说道:“晚辈从米不说谎话!”
  宫昭文道:“好,那你就说实话吧,你喜不喜欢那位宫姑娘?是不是真心愿意娶她为 妻?”
  奚玉帆怔了一怔,心道:“这话从哪里说起?”但因他答应过要回答这个问题的,只好 说道:“老丈,你这个问题,我连想也没有想过。我和宫姑娘只是一个普通朋友,说不到什 么喜不喜欢,更谈不上婚嫁之事!”
  本来,如果他把宫锦云和公孙璞相恋之事和盘托出,这误会就可以免除了,但正因为他 是个老实人,生性不喜欢讲人家的私事,何况宫锦云和公孙璞相恋也并没有和他说过,只是 他的猜测而已,他又岂能向一个陌生人谈论此事。
  宫昭文听得他这样回答,登时去了顾忌,心想:“既然他不爱我的女儿,我还留他作 甚?”
  奚玉帆见他神色有异,吃了一惊,说道:“老丈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宫昭文冷冷说道:“没什么好说的了,你接我这一掌吧!”呼的一掌就向奚玉帆拍下。
  奚玉帆这一惊非同小可,但还只道宫昭文是在试他本领,来不及拔剑,只好双掌齐出, 接他这招。
  奚玉帆的内功虽然不错,却怎抵敌得了宫昭文数十年功力的七煞掌,双掌一交,登时就 倒了下来,晕过去了。正是:  
  皂白未分施毒手,张冠李戴误遭殃。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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