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凭宝伞护佳人,明霞荒岛忆前情
分类:小说中心

公孙璞蓦地发觉是个陌生女子,不觉怔了-怔,说道:“你是谁?” 那女子微微一笑,说道:“你不必管我是谁,你是不是公孙璞?” 公孙璞道:“不错。请问姑娘有何指教?” 那女子道:“你既然是公孙璞,那你赶快走吧!不必问长问短了!” 公孙璞莫名其妙,虽然这女子不许他“问长问短”,他却怎能忍得住不问? 那女子眉头一皱,带点不耐烦的神气说道:“为什么?为什么?难道你还不知道你的岳父要杀你吗?” 公孙璞吃了一惊,大为诧异,说道:“我哪里来的岳父?” 这次轮到那个女子诧异了,她打量了公孙璞一眼,说道:“刚才你以为来的是宫锦云,那么你当然是和她在一起的了,你正在这里等她回来是不是?” 公孙璞道:“不错。这又怎样?” 那女子笑了一笑,说道:“你和宫姑娘的关系我早已知道,你也不必瞒着我了。” 公孙璞很不高兴,说道:“什么关系?姑娘,请你不要节外生枝,有话说个明白!” 那女子“哼”了一声道:“你还在装蒜,宫锦云是你的未婚妻不是?” 公孙璞正色说道:“姑娘,这种玩笑不是随便可以乱开的,锦云只是我的朋友。如果你是要找她的,那就请你过-会儿再来。”心想:“这个女子疯疯癫癫,若非有病,就一定是和官锦云相熟的闺中密友,见我和锦云在一起,发生了误会了。” 那女子哈哈一笑,说道:“现在我明白了,原来宫锦云还没有将真相告诉你。” 公孙璞道:“什么真相?” 那女子道:“你们的父亲是好朋友,你们是自小订了婚的。那时你刚周岁,锦云刚生下来。后来经过桑家堡的一场大变,你的岳父逃到海外,想必这许多年来,你们是失掉了联络,所以你不知道。” 公孙璞哪肯相信,说道:“姑娘,我与你素昧平生,你怎知道我的私事?” 那女干道:“说来话长,我没工夫和你说了。你现在必须马上逃走,否则就来不及了!” 公孙璞道:“好,就算你说的是真,那么我的岳父又为什么要杀我呢?” 那女子道:“你不相信我的话,你到了金鸡岭问蓬莱魔女自然明白!锦云恐怕不会回来了,你也千万不可和她同走了,我实在无暇多说,你快走吧!”说罢,不再理睬公孙璞,转身就走。 公孙璞道:“且慢。宫锦云的爹爹叫什么名字?” 那女子格格笑道;“敢情你还不相信我,要考问我么?你的岳父是黑风岛主宫昭文,他的绝技是七煞掌和弹指神通。你满意了吧?”说到“满意”二字,声音已是远远传来,原来这女子乃是一面走一面说的。公孙璞叫她“且慢”,她可并没有听公孙璞的话。 笑声未了,那女子又继续说道:“你不走只是等死,我可不想陪你送命!嗯,有一件事情忘记提醒你,你切不可走大路去金鸡蛉,黑风岛主就是因为你要去金鸡岭才起了要杀你之心的,他一定在前面截你!” 说到最后两句话时,那女子的声音已在半里开外,但仍是听得相当清楚。她用的是“传音入密”的功夫。 公孙璞是练过“听声辨器”的功夫的,估计声音的远近,大致不会错误。这女子的声音从半里开外传来,又不是大声说话,居然还能够听得这样清楚,饶是公孙璞武学深湛,也不禁暗暗佩服,心里想道:“这位姑娘的年纪看来也不过和宫锦云差不多,轻功和内功的造诣却恁地了得!” 他本来是不相信这女子的话的,此时却不禁有点半信半疑了,因为她所说的有关宫锦云的事情都说得不错,桑家堡之变她也知道。 公孙璞心想:“奇怪,她怎么知道我和锦云是要去金鸡岭,她说得这样有根有据,恐怕不会是开玩笑的吧?我和她素不相识,她也没理由和一个陌生的朋友开这样的玩笑。” 走呢还是不走?公孙璞正自踌躇不决,忽听得一缕箫声远远传来,接着是一声长啸从另一个方向传来,隐隐与箫声相和。啸声箫声,大约都在数里开外。 公孙璞听得啸声箫声,不由得精神陡振,大喜过望,心道:“原来华叔叔和檀叔叔都已来到这儿,我用不着到金鸡岭就可以知道那女子说的是真是假了。” 笑傲乾坤华谷涵和武林天骄檀羽冲都是时常到光明寺作客的,公孙璞当然和他们很熟,他想这两人是他的世叔,而且笑傲乾坤还是蓬莱魔女的丈夫,一定会知道他的家事,见不着蓬莱魔女问他们也是一样。 当下公孙璞拿起玄铁宝伞,立即施展轻功,飞奔出去。那店主人好生惊骇,心里想道:“好在他们的房饭钱都已预先付了,我可没有吃亏。” 公孙璞出了客店,这才用“传音入密”的功夫扬声说道;“我的朋友倘若回来,请你叫他径自到要去的地方,我在哪里等他。” 店主人望上屋顶,只闻其声,不见其人,更为惊骇,心道:“难道他是鬼不成?怎能跑得这样快!”公孙璞循声觅迹,果然在野外见着了笑傲乾坤和武林天骄。 华、檀二人见了公孙璞都是大为欢喜,笑傲乾坤华谷涵说道:“听说你给义军押运军饷,中途失事,我正为你担忧呢,怎的你却在这儿?” 公孙璞笑道:“华叔叔,你到过洛阳了?” 笑傲乾坤道:“本来我要去找丐帮陆帮主的,洛阳失陷,丐帮分舵业已搬迁,我也无谓冒险再去洛阳了。我在紫萝山碰见义军的首领蒙厥,你们中途遭遇鞑子拦劫之事,是他告诉我的。” 武林天骄檀羽冲说道:“我正是替祁连山义军来取宝藏的人,那批宝藏我们已经夺了回来,送往祁连山了。那日夺宝之时,恰巧碰上了你的一个朋友谷啸风,他说你准备前往金鸡岭,对不对?” 公孙璞听说谷啸风已经脱险,甚是高兴,说道:“不错,两位叔叔可是回金鸡岭么?” 笑傲乾坤道:“我是奉派来接应你檀叔叔的,哪知他无须我的帮忙,已经把事情办妥了。我是在蒙厥那儿得到他的消息,特地一路来找寻他的,今天方才遇上。你檀叔叔邀我到祁连山去,恐怕要半年之后方能回转金鸡岭。你见了你的姑姑,可替我说一声。”笑傲乾坤的妻子柳清瑶是公孙璞爷爷公孙隐的义女,公孙璞一向叫她姑姑的。 武林天骄道:“对啦,听谷啸风说,百花谷的少谷主奚玉帆是和你同时突围的,他是不是也在那里?” 公孙璞道:“本来是和我同住一间客店的,现在却不见了。” 武林天骄诧道:“怎的不见了呢?” 笑傲乾坤察觉公孙璞有点神魂不定的模样,笑道:“你碰上了什么事情,不妨和我们说呀。” 公孙璞讷讷说道:“我正是碰上一件怪事,请问两位叔叔,黑风岛主宫昭文是什么人?” 笑傲乾坤怔了一怔,说道:“你问黑风岛主干啥?” 公孙璞道:“有一个人说,说——” 笑傲乾坤道:“说什么?” 公孙凌面上一红,讷讷说道:“那人说黑风岛主是,是——和我有点关系,我想知道真相。” 武林天骄想了一想,说道:“你的母亲本来不想让你知道这件事情,现在既然有人告诉了你,我们不说,你一定更为惶惑,好,我就告诉你吧,黑风岛主宫昭文是你的岳父。” 公孙璞大吃一惊,说道:“妈为什么一直没有告诉我?” 武林天骄道:“黑风岛主是个坏人,这门婚事是你父亲在你周岁时给你定下的。你的母亲可并不想结这门亲事,因此也就不想给你知道了。” 公孙璞呆了半晌,想起了宫锦云的许多言行可疑之处,这才明白过来。心想:“怪不得锦云几次二番和我提起她的爹爹,刚才在酒楼上又和我说那番说话,原来都是试探我的,试探我知不知道有和她自小订婚的这桩事情。”又想:“那个女子说的果然都是真的,但却不知她为什么要跑来告诉我?” 心念未已,笑傲乾坤已是向他问道:“什么人告诉你的?” 公孙璞道:“是一个我不认识的年轻姑娘。”当下将那个女子的说话和盘托出。 笑傲乾坤道:“老一辈的武林人物我们二人十九知道,这位姑娘我可是猜想不出她的来历了。不过,听你说来,她对你倒是一番好意呢。” 武林天骄道:“她说黑风岛主已经来到这儿,要取你的性命,此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跟我们一同走吧。” 公孙璞道:“奚大哥下落未明,小侄怎好置之不理?” 笑傲乾坤道:“奚玉帆恐怕是碰上了黑风岛主了,檀兄,黑风岛主既然是在这个地方,咱们正好出手将他除了。” 公孙璞心头一跳,想道:“锦云可是一位好姑娘,对我也很不错,倘若杀了她的父亲,我可是不好见她了。”当下说道:“黑风岛主二十年来遁迹海外,过去纵有恶行,似乎也可饶他一命?” 笑傲乾坤哈哈一笑,说道:“你要替你岳父说情吗?”忽地收了笑容,正色说道:“你妈不愿意你结这门亲事,你大可不必把黑风岛主当作岳父。” 公孙璞满面通红,说道:“叔叔取笑了,侄儿不过就事论事而已。” 武林天骄点了点头,说道:“与人为善,原也应该,好吧,待我们找着了黑风岛主,看他是否仍是枯恶不悛,那时再行定夺杀不杀他吧。” 于是二人展开轻功,在这小镇周围的十里之内搜索一遍。黑风岛主早已走了,当然是找他不着。 不过虽然找不着黑风岛主,却探出了奚玉帆的下落。孟霆是在附近一家农家买了一辆骡车乘载奚玉帆的,那家农家说是虎威镖局的镖头买他的骡车安顿病人,又说出了那两个人的形貌,华、谷二人一听就知道那个镖头乃是孟霆,公孙璞也知道那个病人是奚玉帆了。 笑傲乾坤道:“奚玉帆有孟霆护送回家,你可以放心了。你现在是想往金鸡岭呢?还是和我们同走?” 公孙璞懂得他的意思,和他们同走,那就不用害怕黑风岛主。但公孙璞却道:“我和奚大哥约好在金鸡岭见面的,请恕我不能跟随两位叔叔。” 笑傲乾坤点了点头,说道:“武林中人讲究的是义气两字,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你了。” 武林天骄道:“少年人不经磨练,不遭风险,亦是难成大器。不过黑风岛主的本领实在厉害,听说他遁迹海外二十年,已经练成了七煞掌绝技,伤人立死。我和你的叔叔倘若是和他单打独斗,只怕也未必能赢得了他。你自幼得当世的三位武学大师授以正宗的内功心法。黑风岛主的七煞掌未必取得你的性命,不过,你一定是打不过他的,受伤恐怕是难免了。因此我以为若非万不得已,还是避开了他的好。他既然知道了你是要去金鸡岭,想必会在路上截你。你别走大路,兜个圈子,找小路走吧。”这个意见和那个女子说的正好相同。 笑傲乾坤、武林天骄走后,公孙璞不由得心乱如麻了。 原来公孙璞之所以坚持要去金鸡岭,表面上的理由是为奚玉帆,其实更主要的却是为了宫锦云的缘故。奚玉帆已经有孟霆护送回家。他可以放心得下,但他是约好了宫锦云等他的,他怎能失信于她? 公孙璞心里想道:“妈的一生受了爹爹之害,对爹爹的那些臭味相投的朋友,自是恨之入骨,理所当然。可是锦云却是个好姑娘,怎可把她和她的父亲相比?”又再想道:“可是妈不愿意我结这门亲事,我又怎可违背妈的意思?” 公孙璞心乱如麻,极为苦恼,忽地想道:“我的父亲生前不也是一个大魔头吗?倘若别人因此而歧视我,我又怎样?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想至此处,公孙璞终于下了决心,心里想道:“这门亲事我可以不结,但至少我应该把锦云当作一个朋友,我不能失约于媳!” 公孙璞是约好了宫锦云在大路上等他的,但武林天骄的嘱咐则是要他舍大路而走小路,公孙璞不想失约于宫锦云,想到了一个两全之法,走到了通往金鸡岭的大路上,在路口等宫锦云,心想待会合之后,再走小路不迟,哪知等到天亮,仍然不见宫锦云的踪迹。 原来宫锦云在他和华、檀二人会面的时候,已经到了那家客店了,现在她早已从那客店出来,但走的却是小路。这里面有个缘故。 ∷潇湘书院扫描,大鼻鬼OCR∷ 且说宫锦云把奚玉帆交给孟霆,立即匆匆忙忙赶回客店,店主人见了她,说道:“你那位朋友已经走了,他留有话给你,叫你到原来要去的地方,他在那里等你。” “原来要去的地方”,那当然是金鸡岭了,宫锦云得到公孙璞的留话,稍稍放心,但仍是不禁思疑不定,问道:“为什么他要先走,他可有说吗?” 店主人望了宫锦云一眼,迟疑半响,说道:“你这个贵友可没有说。” 宫锦云察觉店主人面色有异,取出一锭元宝,在掌心搓了一搓,递给他,说道:“你一定知道其中缘故,你说,他是因何走的?你告诉我,这锭元宝就是你的了。” 店主人接过元宝一看,不觉大吃一惊,原来这锭元宝给宫锦云搓了几搓,两头翘起的圆形元宝已经给她搓成扁平,变成了一块长方形的“银饼”了。 店主人在宫锦云威胁利诱之下,只好如实地告诉宫锦云道;“实不相瞒,你那位朋友是和一个女子出去的。” 宫锦云诧道:“什么样的女子?” 店主人道:“他们跑得很快,我可没有看得清楚。” 宫锦云心念一动,说道:“虽然看不清楚,也总见了一面吧?这女子是否瓜子脸儿,身材很是苗条的?” 店主人想了一想,说道;“不错,她大约也是你的朋友吧?” 宫锦云道:“不错,我认识她,多谢你了。”立即离开那家客店。 宫锦云听说的这个女子,也正就是她刚才救护奚玉帆之时,所碰见的这个骑马路过的女子。 当时宫锦云不过觉得“似曾相识”而已,如今在心情恢复平静之后,仔细想想,终于想起她是谁了。 “一定是明霞岛的那位厉姐姐。”宫锦云心想。 原来明霞岛是孤立东海的一个小岛,和黑风岛距离甚远,但岛主厉擒龙却是黑风岛主宫昭文的好朋友。 宫锦云曾听得父亲说过,明霞岛主厉擒龙的武功深不可测,他的七煞掌之所以练得成功,也曾得过厉擒龙的好些帮忙。 厉擒龙有个女儿,名叫厉赛英。像黑风岛主一样,他也是只此一女,十分疼爱的,给女儿取这个名字,大约就是希望女儿赛过英豪的意思。 厉擒龙曾到过黑风岛几次,但只有一次是和他的女儿同来的,那已经是五年前的事情了。宫锦云和他的女儿同年,那年都只是十五岁,相处不过二天,是以宫锦云在路上匆匆一瞥,竟然认不出她。 宫锦云想起了是厉赛英之后,暗自思量:“厉姐姐定是知道我的爹爹来到此间,跑来叫公孙大哥逃跑的。她是个聪明人,也一定会叫公孙大哥走小路别走大路。” 宫锦云猜得不错,但只有一样她猜不出来的是厉赛英为什么不下马见她?“难道她也认不出我吗?” 公孙璞留下的话是说在金鸡岭等她,可没有说明白是要她走大路还是小路,宫锦云自作聪明,以为厉赛英一定是叫他从小路走的,于是立即离开客店,从小路追踪下去。 且说公孙璞在路口等到天亮,不见宫锦云的踪影,不无忧虑,心里想道:“难道她是遭遇了什么意外?还是早已走了?”为了求得解答,公孙璞又再回到那家客店打听。 店主人道:“你那位朋友昨晚回来,早已走了。”公孙璞听得他这么说,这才放下了心。 公孙璞问道:“她是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可留下什么说话?” 店主人道:“你走了不到一个时辰,她就回来了,我都未曾睡呢。我把你的话告诉她,她立即就走,什么话也没说。” 店主是个老于世故的人,他怕公孙璞怪他多嘴,不应说出他是去追赶一个女子的事情,是以隐瞒了他和宫锦云的那些说话。 公孙璞也是自作聪明,心里想道:“我和她说好了是在往金鸡岭的路上等她,她当然是走大路的了。” 公孙璞算算时间,宫锦云是在他会见笑傲乾坤与武林天骄的时候,便已离开这间客店走的,亦即是说比他早走两个更次,公孙璞生怕追她不上,出了市镇,便即施展轻功,跑得飞也似的快,路上行人的惊诧和注视,他也只当看不见听不到,顾不得那许多了。 一口气跑了将近两个时辰,一路之上,始终没有发现宫锦云的踪迹,饶是公孙璞的内功深厚,亦已跑得满头大汗,感到有点儿累了。 正在急跑之间,忽然看见路旁的林子里有个女子一晃,公孙璞怔了一怔,不知不觉的停了下来。 原来这个女子正是昨晚跑来客店叫他逃走的那个厉赛英。 公孙璞看清楚之后,不觉“啊呀”一声叫了出来,说道:“咦,原来是你,你怎么还在这儿?” 厉赛英从树林里钻出来,噗嗤一笑,也是用同样的口吻说道:“咦,原来是你,你为何不听我的说话?” 公孙璃道:“你走这条路,可见着宫姑娘没有?” 厉赛英道:“她知道爹爹来了,要嘛就是跟她爹爹回去,要嘛就是找个地方躲开,怎会走这条路?” 公孙璞道:“她和我约好的,她是个胆大的姑娘,一定是在这条路上等我。” 厉赛英笑道:“所以你就赶得满头大汗了,看不出你倒是个有情有义的汉子哩!” 公孙璞满面通红,频频揩汗,掩饰窘态。厉赛英笑道:“瞧在你这样着急的份上我就告诉你吧,我是曾经看见过你的那位宫姑娘,不过不在这条路上。” 公孙璞连忙问道:“她走的是哪条路?” 厉赛英又笑道:“我看见她的时候,她并不是走着路的,她停留在路边,有个男子躺在地上,看样子受伤很重,她正在给她的朋友治伤。” 公孙璞道:“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厉赛英道:“是昨晚日头刚刚落山的时分,后来我就进那市镇找你了。” 公孙璞好生失望,因为厉赛英说的这个消息,对他找寻宫锦云,毫无帮助, 奚玉帆受伤的消息他早已知道,公孙璞心里想道:“想必是锦云发现了奚大哥受伤,后来她把奚大哥托给了孟霆就回来找我的。” 厉赛英看见宫锦云的时候,天还未黑,宫锦云后来回到那问客店,则已是将近三更的时分,公孙璞要知道的是宫锦云在三更之后,出了市镇走向何方,而并不是要知道日落之前,宫锦云曾在何处。 厉赛英道:“那个受伤的男子是谁?” 公孙璞道:“是我一位姓奚的朋友。” 厉赛英道:“他是不是和你们同住一问客店的?”公孙璞道:“不错。” 厉赛英点了点头,说道:“这就对了。”公孙璞怔了怔,道:“什么对了?” 厉赛英道:“想必是黑风岛主把你这位姓奚的朋友当作是你,这才施展杀手的。” 厉赛英的这个判断和华、谷二人的判断相同,公孙璞也早已想到了。不过,厉赛英用的是“施展杀手”四字,公孙璞听了,却是不禁大吃一惊。心里想道:“我只道奚大哥只是受了点伤,有孟霆护送回家,自可放心得下。若然有性命之危,那就糟了!” 公孙璞想至此处,不禁冷汗直流,连忙问道;“他的伤势怎样,你可曾瞧见么?” 厉赛英道:“我没走近去瞧,不过也不用仔细的瞧了,我一看就知道是中了七煞掌。” 公孙璞是曾经听得武林天骄说过七煞掌的厉害,大惊之下,问道:“那么,依你看来,可有性命之危?” 厉赛英道:“除非你这位朋友的内功可以和黑风岛土抗衡,否则只怕他这条小命是保不住的了。”这话其实即是等于直说奚玉帆难逃一死,因为如果他的内功是和黑风岛不相伯仲的话,他也不会轻易的着了黑风岛主的七煞掌了。 公孙璞吓得变了面色,说道:“想不到我连累了奚大哥,这怎么办呢?” 厉赛英笑道:“你还是别忙着替别人担忧吧,你不赶快避,只怕你的小命也将不保!” 公孙璞道:“多谢你的好意,不过——” 厉赛英笑道:“不过你还是痴心不息,要在这条路上等你那位锦云姐姐,是么?” 公孙璞道:“姑娘休得取笑。”他只是请求厉赛英别开玩笑,可并没有否认。 厉赛英笑道:“那么你为了锦云姐姐的缘故,也该避开她的爹爹才是。否则你若是给她的爹爹打死,锦云姐姐岂不是要伤心一世?” 公孙璞心道:“黑风岛主也未必就能一掌打死了我。”说道:“生死有命,他若是一定要找我的晦气,避也避不开的。对啦,我还没请教姑娘你的高姓大名呢,你和锦云想必是要好的朋友吧?” 厉赛英说了自己的姓名,接着说道:“我也不知道怎样才算得是好朋友,好多年前,我曾经做过锦云姐姐的客人,和她一起玩得很是开心。” 公孙璞心念一动,说道:“这我就有点不明白了。”厉赛英道:“不明白什么?”公孙璞道:“你和锦云既然是青梅竹马之交,刚才你在路上看见她,为何不下马与她相见?”还有一个问题,他想问而没有问的是:“你那匹马呢,为何也不见了?” 厉赛英噗嗤一笑,说道:“锦云姐姐很是聪明,你却似乎就没有她那样聪明了,这你还猜想不到?”公孙璞面上一红,说道:“我本来就是一个笨人。” 厉赛英笑道:“你猜想不到,我就告诉你吧,这都是为了你的缘故。” 公孙璞怔了怔,道:“为了我的缘故?”蓦地恍然大悟,说道:“啊,对了,我明白啦,你是因为看见黑风岛主伤了我那位朋友,恐怕他随后就要来对付我,因此无暇与锦云聚话了。” 厉赛英道:“还有一个原因,你就猜不着了。不过,这个原因,你猜不着也不能算是你的糊涂。” 公孙璞诧异道:“还有什么另外的原因?” 厉赛英道:“我想和锦云姐姐玩玩捉迷藏的游戏。以前我和她玩捉迷藏,老是输给她,这次非赢她不可。实不相瞒,我那匹坐骑,我也已经叫人送给她了。” 这个“理由”公孙璞当真是怎也料想不到,不觉给她逗得笑了起来,心里想道:“我只道锦云已是够顽皮,够精灵了,哪知这位姑娘的刁钻还在锦云之上。” 公孙璞问道:“你为什么把坐骑送给锦云,你既然不知她走的哪一条路,那个人又能找着她吗?” 厉赛英笑道:“你问得太多了,不过也不妨告诉你,那个人是锦云的老家人,也就是她昨天追赶的那个小偷’。” 公孙璞这才明白,心里想道:“原来如此,怪不得锦云昨天匆匆忙忙就跑f酒楼去追赶那个小偷。” 厉赛英接着说道:“至于我为什么要送给锦云坐骑,那是我有意让她占点便宜,这样一来,我和她玩‘捉迷藏’的游戏,她输了也输得心服口服。” 公孙璞笑了起来。厉赛英笑道:“你笑什么,笑我孩子脾气?” 公孙璞不会遮瞒,坦率地点了点头,说道:“不错。你和锦云一样,都是孩子脾气。”但还有一点他没有告诉厉赛英的是:他一方面觉得厉赛英是“孩子脾气”,另一方面,他又觉得厉赛英像“迹”一样的难解。 厉赛英忽地面色一端,说道:“好,现在和你说正经话了,黑风岛主是从来没有见过你的,周岁以前,他见过你不算,对么?” 公孙璞笑道:“不错,这又怎样?” 厉赛英道:“好,把你的玄铁宝伞给我!” 公孙璞怔了一怔,说道:“为什么?” 厉赛英道:“他认不得你,但却知道你有一把玄铁宝伞。你给了我,就是碰上了他,也无妨了。” 公孙璞道:“对不住,我不能给你。” 厉赛英道:“你怕我要了你的?你舍不得!” 公孙璞摇了摇头,说道:“不是这个缘故。我若是怕他认出玄铁宝伞动手杀我,我岂不是胆小如鼠了?” 厉赛英笑道:“哦,原来你是怕人说你是胆小鬼。好,现在我说你是大英雄、大豪杰,请你把玄铁宝伞给我成不成?” 公孙凌道:“这两顶高帽我也戴不起。” 厉赛英道:“呀,你这人真麻烦,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么这可是你说过的,你说的并非舍不得玄铁宝伞,现在就请你把我当作一个朋友,把你的玄铁宝伞送给我。若是碰上黑风岛主,你就空手和他打架,这样就更没人笑你胆怯了。这样,行了吧?” 公孙璞拙于言辞,一时间想不出如何回答,厉赛英又已说道:“大丈夫言而有信,除非你不把我当作朋友!” 公孙璞给她一激,说道:“好,玄铁宝伞就送给你。” 厉赛英接了过来,笑道:“多谢了。”就在此时,忽地隐隐听得有好像是拐杖点地的声音,远远传来。 厉赛英忽道:“我现在要和锦云的爹爹玩捉迷藏了,我躲着不出来,你一个人对付他。”公孙瑛只道她是害怕黑风岛主,说道:“好,那你就躲起来吧。” 厉赛英钻入林子,说道:“记住,对付黑风岛主,不可用那两大毒功。”这两句话她是用传音入密的功夫说的,说了不久,果然就有一个青袍老者来了。正是: 假作真时真作假,要逃毒手必须瞒。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潇湘书院扫描,大鼻鬼OCR,潇湘书院独家连载

宫昭文一掌击倒了奚玉帆,倒是不觉有点诧异,因为在交手之后,他立即就发觉奚玉帆 根本不会桑家的两大毒功。而一个学武的人在遭到致命的攻击之时,是—定会把自己的“看 家本领”拿出来应付的。如今奚玉帆用来应付他的却是一种纯阳的内功,和桑家的两大毒功 不仅没有丝毫相似之处,而且恰恰相反。
  “难道桑家的毒功秘笈乃是落在别人之手?或者这小子根本就不是公孙璞?”宫昭文心 想。遍搜了奚玉帆全身,没有发现片纸只字,宫昭文更禁不住大起怀疑了。
  宫昭文之所以要杀公孙璞,最主要的原因当然是因为公孙璞投向蓬莱魔女,但还有一个 原因也很重要的乃是他恐留下后患,如果公孙璞已经得到桑家的毒功秘笈的话,练成了这两 大毒功,他日就是他的克星了。
  因此他现在发觉奚玉帆不懂桑家的两大毒功,甚或可能根本就不是公孙璞的时候,他倒 是打消了非杀奚玉帆不可的念头了。
  就在此时,忽听得远处隐隐有一缕箫声随风飘来,接着是一声长啸起自另一方,与箫声 相和。
  宫昭文疑神一听,听见了箫声、啸声远远相和,禁不住大吃一惊,暗自想道:“我可不 能让这两个克星碰见。”原来他从箫声与啸声听得出那两个人都是具有深厚的内功的,心知 吹箫的必定是武林天骄檀羽冲,长啸的必定是笑傲乾坤华谷涵。
  笑傲乾坤华谷涵是蓬莱魔女柳清瑶的丈夫,武功还在妻子之上。武林天骄檀羽冲则是金 国的第一高手,武功和笑傲乾坤也是不相伯仲的。
  这两个人正是宫昭文最为忌惮的人,他自忖单打独斗只怕也不是他们的对手,何况他们 二人联袂而来?
  宫昭文本来就不是非杀奚玉帆不可的,此际发现了他最忌惮的两个人就在附近,他当然 是赶忙溜走,无暇再去细察奚玉帆是否已经死了。
  这些事情奚玉帆当然是不知道的,他说完了与“青袍老者”遭遇的这段事情之后,便指 着孟霆,跟着说道:“我给那青袍老者一掌击昏,也不知过了多久,睁开眼睛,就看见宫锦 云在我旁边了。看情形,她正在为着不知如何救治我而着急。再过一会,孟大镖头就来了。 以后的事情,孟大镖头都已知道,也不用我说了。”
  韩佩瑛听了奚玉帆所说的经过,心中正是雪亮,笑道:“宫锦云的爹爹一定是认错了人, 他把你当作了公孙璞了。”
  奚玉帆道:“不错,他来的时候,刚好见着我拿着公孙璞那把玄铁宝伞,也怪不得他有 此误会。”
  奚玉帆却是仍打疑团,未能明白,接着说道:“可是他为什么又要杀公孙璞呢?”
  韩佩瑛道:“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前两天我们也曾碰上这个魔头,他对公孙璞查根 问底,我们说公孙璞和宫锦云前往金鸡岭,他也不相信。听他的口气,似乎对蓬莱魔女颇有 不满,谷大哥也曾受了他的暗算呢。”
  奚玉帆听得韩佩瑛称呼谷啸风为“谷大哥”,心里想道:“不过一年之前,他们才闹婚 变,掀起了偌大的风波,现在却又这般亲热,世事真是难料。”心中不无感慨,看了韩佩瑛 一眼,呐讷说道:“我的事情已经说完了,现在该我问问你们啦。不知你们可知道玉瑾的下 落吗?”
  谷啸风甚感为难,暗自思量:“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呢?”终于说道:“我们没有碰上 她,只是听到一点消息。”
  奚玉帆道:“什么消息?”
  谷啸风道:“听杜四叔说,她似乎是到江南去了。”
  谷啸风不愿说出奚玉瑾和辛龙生的事情,免得刺激奚玉帆。心想在他病好之后,那时杜 复想必也回到金鸡岭了,他可以自己去问杜复。
  奚玉帆诧道:“舍妹曾和我说过是要回家的,她何以会去江南?我们兄妹在江南并无亲 戚,亦无朋友。”
  谷啸风喟然道:“世事往往有许多猜想不到的,令妹前往江南,想必也有她的原因。”
  谷啸风的感喟乃是由衷而发,但他却不知奚玉帆也正是有同样的感慨。
  此时已是东方大白的时候,谷啸风道:“奚大哥,你可以动身了吗?咱们大伙儿到金鸡 岭去。”在他的想法,奚玉帆本来就是要去金鸡岭的,如今伤还未愈,到金鸡岭治伤,正是 最好不过。
  哪知奚玉帆却道:“不,我还是想先回家一趟好些。请恕我不能和你们结伴了。”
  谷啸风诧道:“从这里到金鸡岭路途较近,奚大哥纵然思家心切,但在金鸡岭养好了伤 再回去,不更好吗?”
  奚玉帆道:“舍妹若是当真前往江南,想来她也会顺道回家一转的。我先回去,说不定 还可以碰上她,好在我的伤如今已好了六七分,并不紧要了。”
  韩佩瑛隐隐猜到奚玉帆的心意,当下说道:“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勉强奚大哥了。奚 大哥回家之后,再来金鸡岭也是一样。”
  奚玉帆道:“我一定会来的。不过世事难料,什么时候能来,我却是不敢预定了。”
  原来奚玉帆是不愿和谷、韩二人同在—起,因而想避开他们的。韩佩瑛也知道奚玉帆在 暗恋着她,不知道的只是谷啸风一人而已。
  奚玉帆站起身来,试试活动手足,果然已是能够走路,大伙儿便一同出去。此时乔松年 陪那楚大鹏吃早餐,也已经吃过了。
  谷啸风道:“乔老前辈,这次我们连累了你,此地你是不能安身的了。黑风岛主是宫锦 云姑娘的父亲,这位宫姑娘不仅和我相识,和佩瑛更是情如姐妹,她现在已经到金鸡岭去了。 乔老前辈,你不如也和我们一同到金鸡岭去暂且安身,好吗?你与黑风岛主的过节,可以求 那位宫姑娘代为化解。”
  乔松年笑道:“柳盟主和她的丈夫笑傲乾坤华大侠的英名,老朽是久仰的了,只恨无缘 相识。如今有这个好机会,老朽自是求之不得了!莫说可以请宫姑娘代为化解过节,即使那 位宫姑娘不在金鸡岭上,金鸡岭也是可以让老朽避难的一个最好不过的地方!”
  谷啸风笑道:“不错,有笑傲乾坤华大侠夫妻在金鸡岭上,再多两个黑风岛主,也是不 敢去惹他们。至于那位宫姑娘,她是和公孙璞在一起的,他们先我动身,此时一定已经到了 金鸡岭了,你也一定可以见着他们。”
  当下,众人分道扬镳,孟霆护送奚玉帆回他的百花谷老家,其余的人,便都一同往金鸡 蛉了。
  正是世事往往难测,谷啸风以为公孙璞和宫锦云一定是已经到了金鸡岭,哪知结果却是 大谬不然。就在奚玉帆出事那天,他们二人也都各遭意外,此刻宫锦云正在找寻公孙璞呢。
  宫锦云和公孙璞相识之初,本来是不大喜欢他的,相处久了,觉得他虽然看来有点呆头 呆脑,不解情趣,但他的朴实木讷,却也自有令她感到可喜之处。而且公孙璞在武功上天资 过人,一点也不笨。宫锦云和他相处日久。渐渐也为他的这种大智若愚的厚重性格所吸引了。
  正如奚玉帆所猜测的那样,宫锦云请公孙璞陪她去买东西,是想找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和 他说话的。
  宫锦云买了她所需要的东西。又在一家成衣店里,恰好找到了两套合身的新衣裳,便在 店里换了新衣,店主人是个老婆婆,她借店主人的卧室换了新衣走出来的时候,老婆婆笑道: “好漂亮的小姐,换了这套新衣,真是像个新娘子了。”她是特地奉承宫锦云,希望讨个好 价钱的,宫锦云听了,却是不禁心中—动,粉面通红,暗自想道:“我和公孙大哥本来是有 婚姻之约的,但他直至如今还未知道我是他的未婚妻子,要不要想个法子告诉他呢?”
  宫锦云佯嗔道:“老婆婆说话好没正经!”口里这么说,心里却是不禁欢喜,她在家里 逃出来的时候,是带了一把金豆准备在路上换钱用的,此时就随手给了老婆婆一颗金豆当作 衣价,这颗金豆足可购买十套这样的新衣,老婆婆自是大喜过望,忙不迭的道谢。
  小镇上有一间临江的酒楼,规模不大,建筑倒颇雅致。二人从楼下经过,酒香阵阵飘来, 宫锦云笑道:“这半个月来,嘴里嚼的都是粗糙的干粮,今儿可以解解馋了,咱们上去喝两 杯如何?”
  公孙璞笑道:“不好吧,留下奚大哥一人在客店里。”
  宫锦云道:“把好吃的带一盒子回去,也对得住他了。店里总得有个人看守,若是回去 再请他来,把你那把宝伞和大小包袱带下来,这可不好看相。”
  公孙璞拗不过宫锦云,笑道:“好,依你,依你,但你可不要喝醉才好。”
  两人要了一个靠窗的座头,叫了几样小菜,一壶绍酒,喝了几杯,宫锦云道:“这家酒 楼的酒菜,好像比仪醪楼还要好呢!”公孙璞笑道:“饿了这许多天,什么东西,当然也都 是好的了。”宫锦云哈哈笑道:“对,这叫做饥不择食。”
  宋代最重礼法,大户人家的女子,足迹不出闺门。北方的男女之防,虽然远不及南方的 注重,但一个年轻的姑娘,在酒楼上如此放肆,毕竟也还是罕见的。其他客人,不免都向宫 锦云投目注视,宫锦云也不放在心上,倒是公孙璞颇感尴尬了。
  宫锦云喝了几杯,微有酒意,颊晕轻红,便把话题挑了起来,说道:“公孙大哥,听说 你爹爹早逝,令堂则还健在。是么?”
  公孙璞道:“不错,家母和几位前辈女侠寄寓在光明寺里。”宫锦云道:“不知令堂可 曾和你说过你幼年之事?”
  公孙璞因为父亲是个无恶不作的大魔头,童年的事情,对他只是痛苦的回忆。听了宫锦 云的话,不觉皱起眉头,说道:“家母从来没有和我说过,我也不忍问她。”
  宫锦云道:“为什么?”
  公孙璞把酒杯一顿,说道:“往日伤心之事,何必重提?”
  宫锦云怔了一怔,说道:“伤心之事。哦,对了,你是不愿再想起、想起你的——”她 毕竟是个七窍玲珑的女子,一懂得了公孙璞的心思之后,这“爹爹”二字也就避免出口了。
  公孙璞道:“你既然知道,那就更不必提了。”
  宫锦云笑道:“但我说的可是另—件事情。”
  公孙璞道:“哪一类的事情?”
  宫锦云道:“这个、这个,嘿,比如说一些有趣的事情。”
  公孙璞不觉有点诧异,心里想道:“宫姑娘一向爽快,为什么她现在和我说话,却是这 般吞吞吐吐?”
  公孙璞把盏沉吟,宫锦云说笑道:“想不起来么?”
  公孙璞道:“不知你的意思,哪一些事情才算有趣?”
  宫锦云道:“比如、比如说,你小时候有没有什么表姐表妹表兄表弟,或者比表姐表妹 和你更亲的亲人,你都忘记了他们了,你的母亲没和你提起来?”
  宫锦云煞费苦心,兜了一个大圈子说话,无非是想探问他知不知道他有个未婚妻子,这 个未婚妻子是他的父母从小就给他定下来的。未婚妻子当然是比什么表姐表妹都亲的了。
  可惜公孙璞却是莫名其妙,心想:“宫姑娘一定是喝酒多了,简直不知所云。”当下笑 道;“什么表姐表妹我都没有。从我懂得人事的时候起,我们就是两母子相依为命,再也别 无亲人了。”说此至处,不觉伤心起来,笑得极是凄凉。
  宫锦云暗暗叹了口气,心里想道:“看来他是当真不知了。”
  公孙璞道:“奚大哥在酒店里一定等得心焦了,咱们走吧。”
  宫锦云道:“我还没有喝够呢,你怕我就喝醉了么?”
  说到这里,忽听有人叫道:“抓小偷,抓小偷!”原来是酒楼上的一个客人给小偷扒去 了他的荷包,这小偷的手法太不高明,给他当场就发觉了,此时那小偷正在逃跑。
  登时有几个客人追了上上,那小偷把荷包一摔,叫道:“还给你就是,请你们别为难我 啦!”
  宫锦云忽地把一颗金豆放在桌上,说道:“公孙大哥,请你结帐,先回客店等我,我去 去就来。”
  那个失窃的客人拾回荷包,打开一看,一个钱也没有缺少,说道:“饶了他吧。”可是 宫锦云却已追下楼去。
  酒楼上的客人看见一个少女跑去追贼,而且跑得那么快,都是大为诧异。
  公孙璞当然是更为诧异,不解宫锦云何必如此爱管闲事,心里颇有一点担忧她酒醉闹事, 但他又不能马上追去,结了帐再去找宫锦云,已经找不见了。
  公孙璞想道:“想来她不至于醉得不知回客店吧?且回去见了奚大哥再说。”只好独自 回到那间客店,不料进房一看,奚玉帆也不见了,客店的老板满面紧张的神色跟着进来。
  公孙璞道:“掌柜先生,我正要找你,我那位朋友哪里去了,你知道么?”
  店主人道:“我也正想问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公孙凄道:“我不是告诉过你么,我们是逃难的人,从洛阳出来到南边投亲的。”
  店主人道:“但你那位姓奚的朋友可是会飞檐走壁的啊!他有这样大的本领,也要逃难 吗?”
  公孙璞大感诧异,心里想道:“奚大哥为何要在客店里炫露轻功?”心中惊异,脸上可 不敢表现出来,当下笑道;“我那位朋友是在虎威镖局当伙计的,是会一点登高的功夫。蒙 古鞑子的大军来了,莫说镖局的伙计,总镖头也要逃难的。他是从屋顶出去的么?”
  洛阳的虎威镖局远近知名,店主人说道:“原来你们是虎威镡局的,失散了。贵友刚才 追赶一个人,好像两只飞鸟似的,从屋顶‘飞’过,可是也看不清楚那人是老是少,是男是 女?我、找还以为——嘿嘿,现在已经知道贵友的身份,那也不必说了。”原来店主人以为 奚玉帆是“飞贼”,黑风岛主是来招呼他出去做案的同党。
  公孙璞从来不说谎话。这次为了不想给店主人起疑,替奚玉帆捏造了一个镖局伙计的身 份,果然骗得店主人的相信,心里暗暗叫了一声‘惭愧”,说道:“我这位朋友也真是的, 他不知碰到了什么人,要这么赶忙的追出去,也不留下一句话?”
  店主人倒是替他解释道:“或许那个人是小偷,给贵友发觉,是以追贼去了。”公孙璞 点了点头,说道:“反正他总要回来的,待他回来,就可以明白了。”
  店主人走后,公孙璞关上房门,一看玄铁宝伞还在房中,但伞面却有一道白痕,地上有 许多白色的粉末,一看就知道是一颗石子给玄铁宝伞打碎的。
  公孙璞惊疑不定,暗自想道:“看来奚大哥是和那人交过手了,这人当然绝不会是寻常 的小偷!今天的两件事情都很奇怪,锦云无端端的去追一个小偷,如今奚大哥又不知给什么 人引了出去?我只好在客店内等他们回来了。”
  且说宫锦云追赶那个小偷,追到了江边,四顾无人,宫锦云喝道:“张弓,你还不给我 站住?”
  那小偷回过头,笑嘻嘻地说道:“小姐恕罪。”
  宫锦云道:“张弓,你怎的如此没出息,干起小偷来了?”原来这个张弓乃是她父亲的 一个得力仆人。
  张弓笑道:“不是如此,怎能引得小姐出来?”
  宫锦云道:“你引我出来做什么?可是我的爹爹来了?”
  张弓说道:“正是岛主来了。”
  宫锦云又惊又喜,说道:“爹爹现在哪儿,你带我去见他。”
  张弓道:“小姐,和你喝酒的那个少年是谁?”
  宫锦云道:“你管他是谁?”
  张弓道:“他是公孙璞姑爷吧!小姐,你不知道,岛主正是要找他的。”
  宫锦云粉面通红,说道:“他还未知我是谁呢。你别姑爷姑爷的乱叫乱嚷。但爹爹已经 知道我是和他在一起的么,他又为什么不和你一同到酒楼来呢?”
  张弓笑道:“岛主怎知你们是在酒楼喝酒,他叫我到处大街小巷去找你们,他自己则到 镇上的几间客店寻找。”
  宫锦云道:“好,我回客店等他。”
  张弓道:“小姐,且慢!”
  宫锦云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弓道:“岛主是在黄河五霸那儿,知道你们已经遇上了的。但他又不知道是在哪里听 来的消息,听说姑爷和小姐要去金鸡岭投奔蓬莱魔女,他一路上面色很不好看,和我说过, 倘若真是如此,只怕、只怕——”
  宫锦云道:“只怕爹爹要对公孙璞有所不利,是么?”
  张弓点了点头,说道:“只怕小姐也不免要受一顿责骂。所以我特来告诉小姐,可别和 姑爷一同回去。或者看他怎样处置姑爷之后,再去见他不迟。”
  宫锦云吃了—惊,说道:“好,多谢你了,但我还是要回去的。”说罢,不理张弓的劝 阻,赶忙便回那间客店。因为她怕公孙璞回去,刚好遇上她的父亲。
  公孙璞正自等得心焦,看见宫锦云回来,大为欢喜,笑道:“你这个爱管闲事的姑娘, 可捉到了那个小偷么?”
  宫锦云道:“你暂且不必管那个小偷的事情,你回来可有没有碰见什么人?”
  公孙璞道:“没有呀。只是奚大哥却碰上了一个不知什么人,追那个人去了。你看看这 把玄铁宝伞。看来是给那个人用石子打了一下呢。”
  宫锦云心中明白,想道:“这个人一定是爹爹了,他没有见过璞哥,却把奚大哥认错 了。”
  宫锦云不便和公孙璞说明个中原委,便道:“好,你继续在客店看守,我出去找奚大哥 回来。”
  公孙璞道:“我和你一起去吧。”
  宫锦云连忙摇手道:“不,不!我一个人去找就行,你,你千万不可和我出去!”
  公孙璞莫名其妙,但宫锦云既然坚决不让他跟着同去,他也只好在客店等候了。
  从小镇出去只有一条大路,宫锦云并不怎么费力,就找到了躺在路边的奚玉帆。
  宫锦云这一惊非同小可,连忙将他扶了起来,问道:“奚大哥,你怎么啦?是谁伤了你 的?”
  奚玉帆受了七煞掌之伤,正在迷迷糊糊之中,听得有人说话,张开了眼睛,依稀认得是 宫锦云。可是他的知觉虽未全失,却还未能开门说话。
  宫锦云其实无须动问,亦已知道他是受了七煞掌之伤的了。受了七煞掌之伤,眉心必有 一股黑气,一看就知。宫锦云所以问他,不过是希望他伤得不重,能够回答而已。
  宫锦云看出奚玉帆伤得极重,不由得心中卜卜的跳,想道:“果然不错,爹爹是把奚大 哥错当了璞哥了,怎么办呢?”她虽然也练过七煞掌,但功力与她父亲差得太远,可不能替 奚玉帆解毒疗伤。
  宫锦云不但为奚玉帆着急,更要为公孙璞担忧了。她一直在忧虑着一个问题:“爹爹将 怎样对待璞哥?”如今这个谜底已经揭开了,果然是如张弓所说,她的爹爹要杀公孙璞!
  怎么办呢?她要赶回上告诉公孙璞,叫他赶快离开客店避开她的爹爹。她怕爹爹知道杀 错了人,又会回来。
  可是奚玉帆伤得这么重,她又怎能将他抛下不理。
  她摸了摸奚玉帆的胸门,只有胸口还是温暖的。气息虽然微弱,但也还有呼吸。
  宫锦云稍稍透了口气,心道:“幸亏奚大哥内功深厚,遭了爹爹的杀手,居然还能禁受 得起。若然调理得宜,或许可以保全他这条性命。”
  可是谁来照顾奚玉帆?没人照顾奚玉帆,她怎能转身回去?
  就在此际,一骑白马从路上飞驰而过,骑在马上的是个女子,宫锦云抬头一看,觉得这 女子似曾相识,但此时她正在心烦意乱,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个女 子的了。
  而且那个女子快马疾驰,也已经看不见了。
  宫锦云正自为着求助无人苦恼,忽地又见有一骑快马驰来,骑者是个虬髯汉子,这个人 见了他们,突然下马,啊呀一声叫了出来:“这不是奚公子吗?”
  奚玉帆点了点头。宫锦云大喜过望,问明了这汉子是虎威镖局的总镖头孟霆之后,就掷 下一串珍珠,当作镖银,要他护送奚玉帆回家。她自己无暇多说,就匆匆忙忙的回到那家客 店。
  且说公孙璞正自在客店等得心焦,忽听得有人轻轻拍门,公孙璞喜道:“锦云,你回来 了?”开门一看,只见一个陌生女子走了进来。正是:  
  心中悬疑难自决,望穿秋水候伊人。
  欲知后事如何?请听下回分解。   

本文由www.4166.com发布于小说中心,转载请注明出处:愿凭宝伞护佳人,明霞荒岛忆前情

上一篇:鸣镝风云录,第三十七回 下一篇:没有了
猜你喜欢
热门排行
精彩图文
  • 流血也绝对不会退缩,心跳偶像游戏
    流血也绝对不会退缩,心跳偶像游戏
    世界上总是有这样的事情:本来不应该出现在你身边的人,突然出现在你的身边;你很讨厌这个人,这个人却每天都出现在你的身边。开始的时候也许会排
  • 第七十九章,第七十八章
    第七十九章,第七十八章
    他定下心神问道:“打听出来后,消息如何传送?”杜门秀才想了一下道:“我们在里面,本来还有一个人,此人在教中身份虽然不高,却能随时进出总坛
  •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
    他近向常护花一步跨前,笑接道:“闻名久矣,就是一直没有机会相见,今日一面,足慰平生,非尽一杯不可。”他随即举杯,仰首往口中倾尽杯中之酒。
  • 第十七回,重睹芳华娟蝉旧梦
    第十七回,重睹芳华娟蝉旧梦
    www.4166.com,且说在那赣江之滨,一座高楼凭江而立,门上题着江西第一楼五个字。这高楼便是唐朝腾王元婴所建的腾王阁。在阁上遥临俯瞩,滚滚滔滔的江
  • 昆仑奇技龙飞绝壑,重睹芳华娟蝉旧梦
    昆仑奇技龙飞绝壑,重睹芳华娟蝉旧梦
    且说那家丁左手高举金锣,右手持着锣锤,正待敲下,忽听一连串银铃也似笑声,从众人轻雷般的语声中升起来。人影闪处,棚上已多出一人,立时全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