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幸存者,第十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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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风正说着呢,韩江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他这才发现甬道似乎到了尽头,前方出现了一个洞口,洞口外是什么?他还没看清,韩江就关了他的手电筒。三人凭着感觉,摸黑走出了甬道。这里并没有一丝光亮,仍旧是一片黑暗的空间。唐风还感觉不出这里有多大的空间,他想打开手电筒,可他的手上,却压着韩江孔武有力的大手。他在黑暗中听到了两个动静,那是韩江和马卡罗夫打开手枪保险的声音。韩江的手慢慢地离开了唐风的手电筒。唐风心领神会,也打开了手枪的保险,一手握枪,另一只手放在了手电的开关上。一阵沉默后,韩江和马卡罗夫几乎同时打开了手电,也几乎同时将手电的光柱对准了左前方。唐风也忙推开手电开关,将手电照向左前方,三只手电射出的强光刺破了这个黑暗的空间。唐风发现这是个不大的石室,而在他们的左前方,有一个人正仰面躺在地上。“史蒂芬!”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几乎同时认出了躺在地上的那人。三人小心翼翼地走到史蒂芬跟前。史蒂芬面色惨白,左臂上有个弹孔,正在汩汩地向外冒着殷红的血。“他看上去很虚弱!”马卡罗夫说道。“看来这一路的血都是史蒂芬的!”韩江很快想到了山下客店惨死的芬妮。马卡罗夫从自己背包里拿出了一些药片,给史蒂芬灌下,又扯了一段纱布,给他包扎了伤口。三人一边等待史蒂芬苏醒,一边观察起他们所在的这个石室。唐风判断了一下方位,他们走进来的甬道口位于西面。而在石室的东面,他惊奇地发现在石壁上和通往后殿的甬道一样,出现了一个拱型的门;只不过这道门似乎被整块巨石封堵,根本看不到曾经打开过的痕迹。唐风伸出双手,使出全身力气推了推拱门,根本没有任何动静。他想既然门推不开,一定有机关,于是又在门四周寻找机关。找着找着,唐风在门楣的位置发现了几个字:“你们看,这里有字,是西夏文。”韩江和马卡罗夫也看出了这道拱门。“写的什么?”韩江问。“戒——台——上——寺——藏——经——楼?”唐风慢慢地翻译出了门楣上的西夏文。他怀疑是不是自己翻译错了,又仔细看了一遍,确实是这几个字。“藏经楼?”唐风首先表示不解,“这山里面怎么建藏经楼?真是不可思议!”韩江和马卡罗夫也不明白。“不管它,先打开这道门,不就什么都知道了!”韩江道。于是,三人一起用力,使劲推这道拱门,可是这扇石门却纹丝不动,坚若磐石。“你……你们别费劲了!这门……门是推不开的!”这时,三人身后忽然传来了一个声音。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闻听身后传来的声音,都是一惊,回身观瞧,史蒂芬已经苏醒过来,正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坐了起来。“老朋友,咱们又见面了!”韩江笑道,“不过你这次的情况好像不太妙!”“是啊!从我……我第一次见到你们就知……知道咱们是有缘的人。”史蒂芬脸上也强撑着笑容。“你怎么会到这里来的?”韩江一眨眼就变了脸,以一副审问者的姿态站在史蒂芬面前。“你们能来得,我……我为什么就不能来?”史蒂芬脸上依旧保持着微笑。“刚才在甬道里袭击我的人,就是你吧?”韩江故意这么问。“你觉得可能是我吗?”史蒂芬并不正面回答韩江的问题。“好吧,那咱们换个方式问,袭击你的人又是谁?”韩江正色道。“我……我说我也不认识那个人,你信吗?”史蒂芬问。“那要听听你的理由。”“没有理由,我能告诉你的就是劝你们快……快离开这儿,这是为你们好!”史蒂芬吃力地说道。“谢谢你的关心!但我们不需要。”“那……那我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史蒂芬耸了耸肩,然后闭上眼,无力地靠在身后的岩壁上。“芬妮,你总不会告诉我你不认识吧!”韩江忽然提到了芬妮。史蒂芬的身体猛地震了一下,但他咬了咬嘴唇,什么都没说。“据我所知,你跟芬妮是有感情的,而且感情还非常好!我说得没错吧!”韩江停下来看着史蒂芬,史蒂芬的身体又震了一下。“说吧,芬妮是被谁害死的?你要知道现在只有我能帮你抓住杀害芬妮的凶手。”韩江说。史蒂芬还是不说话,但韩江已经看出史蒂芬内心的防线正在松动,接着道:“我们知道你并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你只是一个走私艺术品的,根本没那么大的能耐!你难道不想为芬妮报仇吗?……”“别说了!”史蒂芬猛地吼了一声,打断韩江的话。大家发现,两行泪水从史蒂芬的脸颊上缓缓淌下来。一阵沉默后,史蒂芬道:“好吧!我……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们。你们想知道什么?”“先回答我前面的问题,袭击你的人是谁?”韩江缓和了一下语气。“他好像是个俄国人,但……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史蒂芬道。“斯捷奇金?”韩江和唐风马上想到了斯捷奇金。“那……那人很厉害,我之前从没有见过他。”“杀害芬妮的也是这个人?”韩江问。“嗯!就是这个人。”“他为什么要杀害芬妮,又打伤你?”“都是为了那块玉……玉插屏。”“玉插屏?好吧,咱们来说说最重要的吧!你的老板是谁?”韩江决定不再绕弯子,直奔主题。“这……”史蒂芬犹豫起来,他沉吟许久,才终于下定了决心,缓缓说道,“这都是宿命,宿命啊!一切都要从我们家族的命运说起……”……美国华盛顿州西雅图市郊的一条乡间公路上,史蒂芬和芬妮正驾驶着他们用不义之财买来的红色法拉利跑车。他们刚刚在欧洲大干了一票,这一票足够他俩和他们的队伍享受一段时日了。可是,正在驾驶法拉利的史蒂芬却高兴不起来,因为他刚刚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父亲马昌国病重,很可能就是这几天的事了。不知不觉,那家坐落在湖边、不起眼的养老院已经出现在他眼前。史蒂芬驶进停车场,将车停好,跳下车,皱着眉,注视着夕阳余晖中宁静的养老院。父亲一直坚持住在这家偏僻的养老院,他曾多次建议父亲换一家条件好的,离城近一些的养老院,可是父亲却坚持不干。来到养老院门口,芬妮紧紧握了一下史蒂芬的手,史蒂芬感受到了芬妮的温暖。他从小就没有什么亲人,自己和父亲相依为命,但是上中学后,父亲将自己送到了寄宿学校,执意搬到荒凉的郊外养老院。史蒂芬不理解父亲的用意,甚至为此怨恨过父亲。有很长一段时间,史蒂芬都陷在深深的孤独当中。直到芬妮的出现,才让史蒂芬那颗冰冷的心感到了一缕久违的阳光。父亲和芬妮是史蒂芬在世上仅存的亲人,现在父亲马上就要离自己而去,史蒂芬不禁感到悲伤。他想着,已经来到了圣乔治湖滨养老院202房间的门口。恰在此时,一个护工急匆匆地从房内跑出来,202房间的房门虚掩着。史蒂芬朝里望去,只见床上躺着一个双目紧闭的老人,老人手臂上插着输液管,似乎已经奄奄一息。史蒂芬一眼便认出这就是自己的父亲——马昌国,没想到半年没见,父亲竟已如此苍老。突然,床上的马昌国睁开双目,从床上坐了起来,然后歇斯底里地拔掉手臂上的输液管,狂喊乱叫:“魔鬼!……太可怕了!……死亡绿洲!……魔鬼!……血咒……该死的血咒!……不要靠近我!……该死的恶魔!……”英语夹杂着中文,马昌国发了疯似的喊叫着,引来了隔壁的几位老人围观。史蒂芬和芬妮赶忙冲了进去。“父亲,父亲,是我,史蒂芬,我来看你了!”史蒂芬极力想使父亲安静下来,可是父亲却像根本不认识他,依旧发疯似的胡乱叫喊着。“快,请让一下,病人需要急救。”护工和两位医生冲进了房间,“先生,请你先出去一下,我们要抢救病人。”“我是病人的儿子。”“不!先生,我们不管您是谁,请先出去等候,我们需要抢救病人。”护士坚持道。史蒂芬很不情愿地被芬妮拉出了202房间。“父亲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史蒂芬痛苦地把头埋进了芬妮的怀里。医生、护士忙了好一阵,总算把马昌国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午夜时分,圣乔治湖滨养老院202房间,马昌国的病情有所稳定,已经在床上沉沉睡去。忽然,202房间的门开了,两个黑影闪了进来。两个黑影没有开灯,而是慢慢地走到床边。他们摘去墨镜,看着躺在床上的马昌国。今晚的月光特别明亮,月光照在两个黑影脸上,这两个黑影正是史蒂芬和芬妮。月光也洒在老人的脸上,老人双目紧闭,眼窝深陷,头发灰白,细密的皱纹布满脸颊,呼吸略有些紧促。两个黑影在床边注视良久……突然,床上的马昌国睁开了双眼,眼中闪出一道寒光,威严而冷酷,直逼站在床旁的史蒂芬和芬妮。他们微微一怔,显然吃惊不小。“你们来啦!”床上的马昌国开口了。史蒂芬坐到床边,说:“是的,我们来看你了。”马昌国干笑了两声:“这也许是最后的见面了。”“不!您的身体不会有问题,我们可以请最好的大夫……”马昌国打断了史蒂芬的话,说:“史蒂芬,不要难过。我的身体我最清楚,那么多的大风大浪我都闯过来了,面对死亡,我已经没有任何恐惧,上帝会保佑我的。”此时,月光映在史蒂芬的脸上,两滴泪水顺着他瘦削的脸颊落下来。马昌国吃力地小声呵斥道:“史蒂芬,不要流泪,你要理解为父的一片苦心,你现在趴到床下去!”趴到床下去?史蒂芬不明白父亲的意思,他疑惑地看着父亲,“趴到床下去,你会看到一个盒子。”马昌国严厉地催促儿子,他已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史蒂芬趴到大床下,“你往床板底下看,那个盒子就绑在床板下面。”马昌国指挥着史蒂芬。史蒂芬朝床板底下看去,果然,在床板底下的隐蔽处,绑着一个黑色塑料袋包裹的长方形盒子。史蒂芬慢慢挪动着身体,终于,他的手可以够着那个盒子了。他扯去绑在外面的胶带,费力地将盒子取了出来。马昌国看到史蒂芬手里捧着的盒子,眼睛一亮,迸发出难以抑制的光芒。史蒂芬想撕去盒子外面的黑色塑料袋,马昌国却摆了摆手,说:“等你离开这儿再拆开来看。”“这里面装的是什么?”史蒂芬好奇地问。马昌国皱紧了眉头,吃力地小声说道:“等你拆开来看的时候就知道了,里面还有我的一封信,你要仔细看。这个东西……这个东西是我们马家的祖传之物,你爷爷为这个东西,丢了性命;我为了这个东西,背井离乡,来到美国。这么多年来,美国人想得到这个东西,台湾的人不但想要这东西,还想除掉我。所以我只能装疯卖傻,东躲西藏,才苟延残喘到今天。现在我把这个东西交给你,你一定要小心,因为……”马昌国呼吸突然急促起来,喘着粗气,表情极其痛苦。史蒂芬赶紧倒了一杯水,帮助马昌国把两粒药服下去。马昌国稍稍平静后,又接着说道:“因为从你拿到这件东西开始,危险就会一步步向你逼近……你千万要小心……”马昌国又开始剧烈喘息。史蒂芬注意到,父亲的眼睛这时不再看着自己,而是痴痴地盯着前方……突然,马昌国指着前方的墙壁,痛苦地大叫道:“你是谁?……魔鬼!……死亡绿洲!……魔鬼!……不要靠近我!……该死的恶魔!……可怕的血咒!”随即,马昌国的瞳孔开始急速放大,史蒂芬极力想让父亲冷静下来,可是父亲虽已病入膏肓,却仍然力大无穷,不管他怎么努力,都无济于事。史蒂芬知道,父亲被压抑得太久了,这次他是真的疯了。马昌国的号叫惊醒了其他人,值班护工打开走廊里的灯。就在马昌国看到亮光的一刹那,他眼中最后的那点光芒消失了,他重重地仰倒在枕头上。马昌国升入了天国——那里没有魔鬼,上帝会保佑他。马昌国死了,医生和护工忙了大半夜,直到旭日初升。史蒂芬抱着父亲留给自己的盒子,独自坐在沙发上出神。芬妮替他打理好了一切,走过来轻声安慰道:“史蒂芬,别难过了,我们下一步怎么办?”“看看这盒子里是什么东西!”史蒂芬说着就要拆开父亲留给他的盒子。“等等!你父亲说让我们离开这儿再打开盒子!”芬妮提醒史蒂芬。史蒂芬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了芬妮的手:“父亲说我祖父是为了这个东西死的,他也为了这个才背井离乡,东躲西藏的,我倒要看看这是什么?!”史蒂芬不听芬妮劝阻,撕去盒子外的黑色塑料袋,一个古色古香的紫檀盒子出现在史蒂芬面前。他凭着多年的经验,一眼便断定这是个有年头的紫檀盒子,这么漂亮的紫檀盒子自己还是第一次见到。盒子就已经如此尊贵,盒子里的东西……史蒂芬想到这里,迫不及待地打开了盒子,可是紫檀盒子里还有一层锦盒,锦盒上用火漆封着。他刚想去拆那火漆,忽然发现在锦盒上面放着一封信,信封上没有字,信封口也没封,显然这是父亲留给自己的信。史蒂芬双手颤抖着,打开了这封父亲的绝笔信。信里并没有什么遗嘱,而是马昌国写的一段历史,一段马氏家族的历史:吾儿:当你看到为父这封信的时候,父亲已经离开了你,离开了这个世界。父亲没有什么遗产可以留给你的,只有这个盒子里的东西可以留给你,但这也同时把巨大的危险留给了你。我犹豫再三,曾想永远毁掉盒子里的东西,但最终还是下不了这个决心。盒子里的东西是我们马家的传家之宝,你爷爷曾为了这个宝物,丢了性命。为父背井离乡,东躲西藏几十年,在你小时候把你送到寄宿学校,一个人离开你,隐姓埋名,躲到这荒凉的养老院,也是因为这个东西。说到这个东西,就要从你爷爷开始说起。史蒂芬,我从来没有跟你提到过你的爷爷,现在是时候告诉你了。你的爷爷名叫马远,宁夏人氏,本是一个读书人。可是生在那个乱世,军阀混战,天灾人祸,民不聊生,不要说出头之日,就是温饱也做不到。一次,你爷爷出门谋生,却被一伙强盗掠去,来到了一个叫马鬃山的地方。强盗见你爷爷识文断字,颇有谋划,便收留了他。于是,你爷爷就这样不情愿地也落草成了土匪。后来,你爷爷弄清了这伙土匪的底细,这伙土匪的头子就是当时在中国西北名震一时的黑喇嘛。他们抢劫商旅,杀人越货,无恶不作。你爷爷因为有文化,也有头脑,慢慢地在土匪中有了一些威望,黑喇嘛有事也常与他商量。渐渐地,你爷爷在黑喇嘛的队伍里成了一个颇有影响力的人物。一次,黑喇嘛抢劫了敦煌附近的一家客店,住店的旅客中,有个专靠盗掘贩卖文物的家伙。从这人的行李中,搜出了一件宝贝,就是锦盒之中的物件。据那人讲,他曾参加过俄国探险家科兹诺夫的探险队,盗掘过黑水城的古物。这次的宝物是他在敦煌莫高窟的一个石窟内发现的,并告诉了你爷爷他们这件宝贝的秘密(我想来想去,还是决定不告诉你这个秘密,因为一旦你知道了这个秘密,只能给你带来灾祸。请你理解为父的苦心)……你爷爷和黑喇嘛知道了这件宝物的秘密后,便起了邪心,一心想破解这个秘密,得到惊人的财富。后来蒙古和苏联特工突袭马鬃山,要灭掉黑喇嘛。危急时刻,你爷爷帮黑喇嘛脱身。他们仅剩几人,一直逃到了贺兰山中。再后来,剩下的几人对黑喇嘛都不满,于是,你爷爷和其他几人在得到了黑喇嘛的宝藏和这件宝物后,将黑喇嘛杀死在了贺兰山中。黑喇嘛死后,你爷爷带着几个弟兄混进了军阀马鸿逵的队伍;再后来,你爷爷又进入军统,直到后来的保密局。你爷爷虽然从土匪变成了保密局的军官,但是他仍然恋恋不忘那件宝物背后的秘密,他的足迹遍布西北各地。最后,你爷爷领着刚刚二十出头的我,还有另外两个弟兄,来到了一个叫七色锦海的地方。那真是一个美丽的地方,但同时又是一个可怕的地方。你爷爷和另一个弟兄就死在了那儿的山洞中,再也没能回来,而我却侥幸逃了出来。之后,我仍然为保密局服务,不知为何,我也像你爷爷一样,在胸中燃起了破解那件宝物秘密的想法。国民政府败退台湾时,我自愿留了下来,一直隐姓埋名潜伏在西北一带。直到后来发生了一件可怕的事,我才放弃了破解宝物秘密的想法,只身逃亡。我远走青藏高原,翻越喜马拉雅山,从印度乘船在海上漂泊了半个多月,才来到美国。就这样,我一直隐姓埋名,东躲西藏,免了许多的灾祸,苟延残喘到今日。就写到这里,父亲已经没有力气了。史蒂芬,你一定要记住为父的忠告。你拿到这件宝物后,一定不要试图去破解上面的秘密,你要将这件宝物收好,永远不要示人。还有一件事,前几天为父让你们去北京参加那场拍卖会是个巨大的错误,你们一定要小心,希望为父一时的头脑发热,还不至于害了你们!马昌国绝笔史蒂芬读完父亲的信,泪眼模煳。芬妮见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走廊里人渐渐多了起来,忙劝史蒂芬道:“咱们还是快离开这儿吧。”史蒂芬缓过神来,警觉地看看周围,又走到走廊上观察了一会儿,才回到屋中说:“芬妮,这里确实不能久留,说不定这里已经被FBI和警察监控了。我们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我们得带着盒子赶紧离开。”“是的,史蒂芬,这次从中国回来,我的感觉就很不好,似乎周围总有一双眼睛在盯着我们。”史蒂芬点点头,于是,芬妮打开随身带着的小包,开始了一番精心的装扮……史蒂芬装扮成了坐轮椅的老人,而芬妮则成了一位身穿制服的护工。芬妮推着史蒂芬往外走,穿过长长的走廊,一切似乎都很正常。但是在养老院一楼大厅里,芬妮性感的身材和中指上那枚外形奇特的祖母绿戒指,还是暴露了他们。史蒂芬感觉四周正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自己,他感到窒息,想尽快离开这儿。他紧紧抱住怀里的那个盒子,那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他不知道周围那些眼睛,是在盯着自己,还是盯着自己怀里的盒子。他忽然又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忠告:当你得到这件宝物的时候,危险就会一步步向你逼近。史蒂芬轻轻咳了两声,芬妮心领神会,加快了步伐,轮椅越推越快,芬妮的步伐也越来越凌乱。史蒂芬坐在轮椅上,微闭着双目,看上去有气无力,但他却在注视着周围的一举一动。芬妮的速度,显然让大厅内的眼睛有些不安,史蒂芬感到危险正在一步步向自己逼近。当芬妮将轮椅推出大厅时,史蒂芬已经可以确信他们被人盯上了。他决定不再等待,猛地从轮椅上站了起来,拉起芬妮就往停车场跑去。史蒂芬和芬妮的举动,显然超出了那些眼睛的意料,养老院前一阵骚动。待史蒂芬和芬妮跳上法拉利,驶出停车场的时候,两辆银灰色的切诺基才追了出来。就在史蒂芬以为能甩掉后面切诺基的时候,令他意想不到的一幕出现了,一架OH—58D基奥瓦勇士直升机不知何时,从地平线下升了出来。史蒂芬心里一慌,再看后面,那两辆切诺基也跟了上来。很快,史蒂芬和芬妮驾驶着红色法拉利驶上了州际公路,他们一路向西狂奔,想甩掉后面的切诺基。可他们的一切努力都是徒劳,后面两辆切诺基紧紧尾随,无论史蒂芬如何努力,都无法甩掉他们。他们在经过一座大桥时,几名正在路边休息的巡警被眼前一幕怔住了,两辆警车随后也加入了这场追逐,一时间,公路上警笛大作。而空中,那架OH—58D基奥瓦勇士直升机,更是几次飞跃红色法拉利,甚至悬停在离他们头顶很近的空中。史蒂芬和芬妮仰头望去,已经可以看到直升机上举着M-4突击步枪的壮汉了。史蒂芬一皱眉,恶狠狠地对芬妮道:“既然他们要跟我们玩玩,那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芬妮点点头,回身从后面的包中抽出了一支卡利科M9509mm冲锋枪,举枪便向空中的直升机射击。直升机上的人猝不及防,“哒!哒!哒!”一排子弹射中了直升机柔软的机腹,在机腹上开了几个小洞。直升机剧烈晃动一下,不敢恋战,迅速拉起。逃过一劫的直升机很快还以颜色。史蒂芬将车速加到了最大,在公路上左右摇摆,躲过了M-4突击步枪的一次次射击。“得想个办法,甩掉他们!”芬妮冲史蒂芬大声喊道。史蒂芬眉头紧锁,一声不吭,他在想着一切可以甩掉追兵的办法。突然,他发现前方公路旁闪现一条岔路,这条岔路通向一大片茂密的树林。看到这些,史蒂芬已经打定了主意。“坐好!”史蒂芬对芬妮嘱咐完,正她来到岔路口。就见史蒂芬猛打方向盘,红色法拉利驶上了岔路。后面两辆尾随而至的切诺基没想到史蒂芬来了这一出,手忙脚乱中也猛打方向盘,拐向岔路;而等后面的警车赶到时,法拉利和切诺基早已不见了踪影。茂密的树林中,岔路很快驶到了尽头。“Shit!”史蒂芬猛拍方向盘咒骂道,他怎么也没想到这竟是条死路。原本,史蒂芬希望借助这片树林,摆脱追兵和空中的直升机,没想到竟使自己陷入了绝境。他已经可以听到后面切诺基的声音。万般无奈,史蒂芬背上装着那个神秘盒子的包,拉着芬妮跳下车,一头钻进了茂密的树林。两人在树林里毫无方向地狂奔了几英里,但仍没有甩掉后面的追兵。“哒!哒!哒!”身后又传来了枪声,史蒂芬本能地举枪还击。双方就这样边跑边还击,且战且退。怎奈追兵人多势众,他们很快打光了子弹。史蒂芬和芬妮扔掉枪械,继续向前狂奔。就在两人筋疲力尽的时候,一条大河出现在他们面前,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史蒂芬和芬妮喘着粗气,看看眼前的大河,又回头望望就要逼近的追兵,“看来,这里就是我的葬身之地!父亲,恕孩儿不孝,不能照看我们马家的传家之宝了。”史蒂芬嘴里喃喃自语。芬妮知道,史蒂芬虽然从小在美国长大,也起了个美国名字,却深受中国传统思想的影响,她完全能理解史蒂芬对父亲的感情。芬妮宽慰史蒂芬说:“也许,我们可以游过这条河。”史蒂芬努力恢复着清醒的理智,他观察了河面,这段河面虽宽,却很平静:“也许……也许真的可以游过去?”求生的本能让史蒂芬和芬妮没有时间多想,两人鼓起勇气,慢慢走下了河水……当他俩游到河中时,岸上的追兵也到了,七八支长枪短炮一起向水面射击。史蒂芬和芬妮已经游远,密集的子弹只在水面溅起水花,并没有伤到他们。一切都还算顺利,史蒂芬和芬妮游过了大河。可就在他俩以为成功脱险之时,耳畔传来了直升机巨大的轰鸣声。他俩从水中刚一冒头,几支黑黝黝的枪口便对准了他俩……费劲气力,史蒂芬和芬妮最终还是没能逃出追兵的追捕。两人精疲力竭地瘫倒在岸上,史蒂芬大口地喘着粗气,看看这些神秘的追兵,绝望地冲他们吼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们?”一个戴着墨镜,像是这群人头目的人冷笑两声,对史蒂芬道:“为什么要抓你?因为将军想要见你!”“将军?我不认识什么将军!”史蒂芬头脑中快速搜索着这个所谓的“将军”是什么人,可是他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以前认识什么将军。那人并不回答史蒂芬的问题,而是又接着说道:“将军为了见你,当然还有你父亲,已经等待了太久,太久。你的父亲太狡猾了,他让我们耗费了太多时间,但是你父亲再狡猾,也逃不过我们的手掌。好了,你想知道的,都去问将军吧!”说完这番话,那人再不言语,史蒂芬和芬妮被押上了直升机。直升机缓缓飞出这片树林,很快消失在远方……“原来你就是马远的后代!”听完史蒂芬的回忆,唐风惊呼道。“怪不得前殿南面的门没了,应该早在民国时就被黑喇嘛和马远他们拆除了!”马卡罗夫道。“还有通往中殿包金铜门中的尸骨,这么看来肯定就是黑喇嘛的了。”韩江不敢想象那些人是如何将黑喇嘛活活夹死在门缝里的。“史蒂芬,按你这么说,你们家族一直保存着敦煌的那件玉插屏?”唐风问。“是的,四……四块玉插屏,在西夏的四个方位。北……北面黑水城的那块被科兹诺夫探险队带到了彼得堡,西面敦煌的那……那块玉插屏一直在我们马家手上,南面阿尼玛卿雪山那块现在被……被你们得到了,现……现在只剩下东面贺……贺兰山这块。”史蒂芬慢慢说道。“你们没发现贺兰山那件玉插屏吗?”唐风关切地问。史蒂芬吃力地摇摇头:“我还……还不知道那件玉插屏放在什么地方,但应……应该就在这一带。”“我们找遍了黑鹫寺,黑喇嘛的宝藏都找到了,可就是没见到玉插屏!”唐风困惑地说。“也许……也许那件玉插屏就在券门外……”史蒂芬吃力地指了指券门。唐风又推了推券门,依旧坚若磐石,纹丝不动。“别推了,外面肯定被……被人堵上了。”史蒂芬有气无力地道。韩江示意唐风回来,然后又问史蒂芬:“从你刚才的叙述中看,你们马家和将军并不是一路人,可后来你又为什么效忠于将军了呢?”史蒂芬的身子又剧烈晃动了一下,沉默好一阵,才又慢慢说道:“那……那都是迫不得已。”当史蒂芬和芬妮被摘去面罩时,他们已经置身于几百公里外的一处荒漠中。史蒂芬心里暗自揣测:这是伙什么人?看上去像是联邦调查局的特工,他们难道是为文物走私的事抓我们?他惴惴不安地等待着命运的安排,可是,他和芬妮在这里并没有等来命运的安排。他们被关押了一天后,又被带上黑色头罩,押上了飞机。“这不是直升机,是一架固定翼飞机,庞巴迪公司出产的六十座支线客机。不过,这架飞机经过了改装,现在是一架私人客机。”史蒂芬虽然被带着头罩,但凭着他多年闯荡世界的经验,很快判断出了他们所处的环境。“他们这是要把我们送到哪儿?”芬妮小声问史蒂芬。“不知道,也许是去见他们所说的那个将军!”史蒂芬答道。史蒂芬话音刚落,负责押送他们的人便大声呵斥道:“不要说话!”史蒂芬闻听此言,猛地一惊,他反问那人:“你们和昨天抓我们的那帮人不是一伙人!”史蒂芬的话,让包括芬妮在内的所有人都很惊诧。那人不再言语,机舱内死一般寂静,只有史蒂芬又小声对芬妮说:“他们绝对和追我们的那伙人不是一路的!”“你是怎么知道的?”芬妮反问。“那伙人多半是联邦特工,而这伙人我不知道,我无法判断。”“把他们分开,把他们的嘴也给封上!”那个为首的人吼道。史蒂芬被人用胶带封上了嘴,芬妮也离他而去,可是他还是在极力分辨着,判断着。这是伙什么人?要把自己带向何处?飞机已经飞了至少五个小时,史蒂芬心里越来越没底。五个小时,这完全可以离开美国了。飞机还在空中飞行,史蒂芬无法判别飞机的航向,他感到了此生从未有过的压抑和紧张……大约六小时后,飞机终于开始降落。当飞机稳稳地停在停机坪上后,史蒂芬和芬妮被押了下来。史蒂芬一下飞机,就感到一股热浪将自己包围,强烈的阳光炙烤着自己的身体。他快速判断着,这应该是到了某个热带地区,是加勒比的小岛,还是南太平洋上?史蒂芬和芬妮再次被摘去面罩时,他俩发现他们正置身于一间很大的黑室当中,这里冷气十足,与外面的炎炎烈日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芬妮显然一时不能适应这种反差,连打了三个喷嚏。就在她打完第三个喷嚏时,他们头顶的灯亮了,但是这盏灯仅仅能够照亮他们所在的地方,黑室的其他地方依然一团漆黑。巨大的好奇促使他俩又迈开脚步,向前走去。可就在这时,黑室深处的阴影中传来了一个苍老而沙哑的声音:“你们好,欢迎你们来到这里!”这突如其来的恐怖声音吓得二人停下了脚步。史蒂芬极力想通过这人的言语判断出有用的信息,但是他却没有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信息,这人说的是英语,纯正美式英语,没有一丁点口音。许久,史蒂芬才壮着胆子问道:“这是哪儿?你又是什么人?为什么将我们带到这儿来?”那个声音再次响起:“史蒂芬,你的问题太多了。你不用知道这是哪里;我是什么人,你也不用知道,你们可以称呼我为‘将军’!我喜欢这个称呼!至于,我为什么把你们带到这来,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将军?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史蒂芬惊问。“呵呵!我当然知道你的名字,我还知道这位漂亮的小姐叫芬妮。你们不用惊讶,你们所从事的国际艺术品走私生意,使得你们不但在你们的行业里,也在国际刑警组织和许多国家警方的视线中大名远扬。据我所知,你们的生意做得很大,积累了巨额的财富,但是,你们却忽略了危险的存在。”“危险?你是说警方?”“是的,如果不是我把你们请到这儿来,你们恐怕将要在监狱中度过你们的下半辈子了!”将军说着发出了两声冷笑。“这么说,你把我绑到这来,我还应该感谢你喽?”史蒂芬轻蔑地反问。“不错!你可以这么认为。我还要纠正你刚才说话中的一个错误,我不是把你们绑到这儿来,是请!是把你们请到这来!”将军用沙哑的声音强调道。“好吧!就算是‘请’!那你把我们请来,究竟想干什么?”“合作!当然,你也可以理解成为我工作!”将军特别加重了语气。“合作?可我连你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怎么合作?”史蒂芬问。“你们很快就会知道的,现在让我先来看看你父亲留给你的最后一封信。”说着,史蒂芬看见在黑暗的阴影边缘,一张长条桌上,放着一个紫檀盒子。他认出那正是父亲临终前交给自己的那个盒子。只见阴影中伸出一只戴着黑手套的手,抓过紫檀盒子,将盒子拖进了阴影中。史蒂芬听到了打开盒盖、翻动信纸的声音。将军在看信,可是黑暗中他怎么看信呢?史蒂芬望望芬妮,芬妮也冲他摇了摇头。黑室中,静得能听到每个人的呼吸。史蒂芬听到了自己的呼吸,听到了芬妮因紧张而略显紧促的呼吸,可却完全听不到那个人的呼吸。将军还在这间黑室中吗?过了很久,阴影中终于又传来了将军那沙哑的声音:“你父亲真是死不瞑目啊?”“是啊!父亲刚死,我们马家的宝物就被你们抢去,他当然死不瞑目!”史蒂芬低吼道。“不!你还没明白你父亲的意思,你父亲不是为了这个死不瞑目!”“那是为什么?”史蒂芬的情绪激动起来。“不要急,史蒂芬!我先问你,你知道这个盒子里装的是什么东西吗?”将军又问。“不!不知道,我从未打开过,父亲只告诉我是一件宝物。”“对!是一件非常珍贵的、来自中国西夏王朝的珍宝——嵌珠宝缠莲纹玉插屏。”将军直接说出了盒中之物的名字。“什么?玉插屏!我前几天在北京的一次拍卖会上见到过,最后被一个老头以千万人民币的价钱买走了。这件东西怎么……怎么会出现在我父亲那儿?不!这不可能!”史蒂芬不敢相信这一切。“没什么不可能的,你们马家这件玉插屏,并不是你在拍卖会上见到的那件!”“怎么?将军,你也参加了那场拍卖会?!”史蒂芬感到震惊。“不!没有!我实话对你说了吧,玉插屏不止一件,它一共有四件,你父亲手上一直珍藏着一件。这四件玉插屏隐藏着一个关于西夏王朝宝藏的惊天秘密!我希望能和你合作,得到那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将军终于说出了他的真实目的。史蒂芬还是没有理出头绪。他和芬妮去拍卖会上竞拍那件西夏玉插屏是他父亲的主意,他自己对这件珍宝一无所知,至少在见到将军之前是这样。史蒂芬考虑良久,才反问将军:“我想知道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一切?”将军笑了,将军的笑声让史蒂芬感到毛骨悚然。笑罢,将军才说道,“史蒂芬,一切未免太多了,几个家族,几代人,甚至一个王朝的恩怨情仇,怎么能说得过来。”“好吧,那就说说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史蒂芬极力使自己在将军面前保持镇定。短暂的沉默后,将军开口了:“我不得不承认这是一个艰难的过程,我……我找你父亲,已经找得太久了。几十年来,我一直在寻找你的父亲,我几乎动用了我所有的力量去寻找他,可是他却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无影无踪。他太狡猾了,我有几次已经可以找到他了,但是,每次他都在最后时刻逃出了我的视线。否则……否则我不会等到现在。这么多年,我已经浪费了太多太多的时间,我甚至有时不得不怀疑你父亲还在不在人世,但是我相信他不是一个普通的人,绝不会那么无声无息地就离开这个人世,因为他还不甘心!”“为什么?我看不出我苍老的父亲还有什么非分之想!”史蒂芬问。“史蒂芬,不要急,听我慢慢讲。如果你父亲没有非分之想,我今天也许就见不到你了。几十年的漫长等待,终于出现了一个机会,就在前不久,我得到了四块玉插屏中的另一块,于是,我策划了一个一石二鸟,不!是一石几鸟的计划,其中一鸟就是你父亲马昌国。果然,你父亲几十年后还是不甘心,他上钩了,派你去中国参加那场拍卖会。虽然你没有明露面,而是通过电话委托参与竞拍,但我们的人还是通过这位漂亮的芬妮小姐,顺藤摸瓜找到了你,然后又继续顺藤摸……”将军说到这儿,冷笑了两声。史蒂芬这时总算明白了自己是如何暴露的,也明白了父亲绝笔信最后那句“前几天为父让你们去北京参加那场拍卖会是个巨大的错误”的真实意思。现在后悔已经晚了,史蒂芬开始理解父亲的良苦用心。他咬了咬牙,反问将军:“那你现在想把我们怎样?”将军又是一阵冷笑:“史蒂芬,不要恨我。你父亲虽然在这封信中不希望你卷进玉插屏的争夺中来,但是事已至此,你应该换个思路来想这个问题了。想想吧,你父亲这一生何尝不想破解玉插屏的秘密;还有你爷爷,你们马家已经有两代人为此而努力,甚至献出了生命,你为什么要半途而弃呢?史蒂芬,和我一起找到四块玉插屏,得到那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吧!单靠你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成功的,你只有跟我合作,才可能完成你们马家几代人的夙愿。”史蒂芬沉默不语,他在想着将军的话。将军又说道:“你想想,仅仅一件玉插屏就价值千万人民币,那么,那笔富可敌国的财富又会有多少?我不敢想象!但我现在就可以向你保证,你会得到你的那份,到那时你的下半生会过上亿万富翁的生活。你永远不用再像现在这样,过提心吊胆、随时可能被警察送进大牢的日子。你好好考虑我的提议吧!”“可是我还是不明白,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你已经得到了我们马家的那件玉插屏,可以一枪杀了我。”史蒂芬反问道。将军在阴影中发出了两声冷笑,笑毕,他才缓缓说道:“史蒂芬,你的为什么太多了,这样不利于我们的合作。不过,这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我之所以选择你,原因有四,一,因为你是马昌国的儿子。”“等等,将军,我想知道你以前和我父亲见过面吗?”“应该算是见过吧!”将军沉默了一会儿,才给出这么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史蒂芬还想问什么,但将军打断了他,继续说道:“二,你得你父亲真传,对文物艺术品颇有研究,特别是来自东方的文物;还有三,你曾经在空降兵部队服役,身手很好,这两点我都很欣赏。”“多谢夸奖!”史蒂芬一直希望在将军面前表现出不卑不亢。“当然最重要的是四,因为你所从事的行当!你长期从事国际艺术品走私,在这方面人脉极广,手下还有一支队伍。”“你连我手下这支队伍……都知道了?”史蒂芬暗暗吃惊。“当然知道。我在跟一个人打交道前,会尽可能全面地了解一个人,这是我多年养成的习惯。关于你的一切,我都了如指掌!你的那支队伍我也很清楚,只不过用我的眼光看,你的那支队伍装备太差,训练水平也不行。如果让我来培训你的队伍,我保证会让你的那支队伍实力倍增!”将军狞笑道。笑毕,将军又接着说道:“还有,正因为你所从事的这个行当,你正被国际刑警组织调查,还有很多国家想抓你,所以,你面对我的提议,是没有选择余地的,你只有老老实实跟我合作,才有出路。否则,我只要把你往警察那儿一送,你和这位漂亮小姐的下半辈子可能就要在监狱里度过了!我会尊重你的选择,如果你不愿意和我合作,那么,请你同时告诉我,你想去哪个国家的监狱度过你的下半生,我会按你的意愿将你送过去。你可要想清楚,是美国?还是中国?或者是哪个中东国家?哈!哈!”将军在黑室的阴影中,发出了一阵骇人的狂笑,笑得史蒂芬和芬妮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史蒂芬知道,此时他已经没有了选择的余地。……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听完史蒂芬的叙述,都吃惊不小。“原来拍卖会是将军设的一个局!”唐风惊道。“这样就可以解释王凯的所作所为了,他是将军的人,所以这个局被放在了华宝。”韩江的思路顿时开阔起来。“可是另一方势力呢?既不是史蒂芬,也不是将军,我们之前曾经分析过拍卖会上还有一股势力。齐宁是感受到来自两方面的压力才自杀的,一方是王凯代表的将军,另一方呢?”唐风敏锐地觉察出问题。“难道就是梁云杰?”唐风的问题让韩江刚刚开阔的思路又堵塞了,他下意识地转头看了看马卡罗夫。“韩!你看我干吗?你又怀疑是我们?”马卡罗夫叫了起来。“我没怀疑你,也许就是梁云杰。梁云杰给齐宁出了大价钱,齐宁经受不住诱惑,拿了梁云杰的钱,又无法向王凯和将军交代,所以只好自杀!”韩江见老马怒了,赶忙给马卡罗夫降火。唐风看韩江这副模样,苦笑了一下:“不过,还是有很多问题没搞清楚呢,比如梁云杰的死。”韩江经唐风这一提醒,又问史蒂芬:“对!这是个重要的问题。梁云杰是你杀的吗?”“不!梁……梁云杰是将军派人杀的,他说……说梁云杰很重要,他自己派人解决,所……所以我就没参与。”史蒂芬道。“你的人身上也有刺青吗?”马卡罗夫忽然问道。“刺青?”史蒂芬愣了一下,但他显然很快就明白了马卡罗夫的意思,“不!没有,很遗憾,我的队伍在香港就被打光了。”“怪不得从羌寨开始我们对手的实力显著增强了!”韩江回忆道。“不错!那是将军的队伍,将军的队伍确实很厉害。至于那个刺青……”史蒂芬又陷入了深深的回忆之中。……史蒂芬的人马在香港几乎损失殆尽,当他失魂落魄地逃到将军的船上时,一个瘦高的男人接见了他。史蒂芬盯着坐在沙发里的白种男人,头发灰白,眼窝深陷,戴着眼睛,文质彬彬。他判断不出这人的具体年龄,但他想这人至少应该在五十岁以上了。这个男人如果放在美国任何一所大学里,都是一个标准的教授形象。那男人也在盯着史蒂芬。史蒂芬被这人盯毛了,先开口问道:“你就是将军?”男人很绅士地笑了笑:“不!将军你是见不到的。”“那你是谁?”“你可以叫我教授,也可以叫我怀特!”“怀特?教授?怀特教授!”史蒂芬在脑海中搜索着这个怀特教授。“将军对我这次行动很失望吧?”史蒂芬故作轻松地说。那个自称怀特的人耸了耸肩:“是有那么点失望,不过……不过这也都在他的预料之中。”“预料之中?将军知道这次我会失败!”“将军当然希望你能成功,但对你手下那些人,将军可没什么期待。”怀特点燃了一支雪茄。“我的人都完了,现在我对你们似乎已经没有价值了!你们打算怎么处置我和芬妮呢?”史蒂芬强装镇定地说。“恰恰相反。我刚才说了,将军对你的人本来就不抱希望,这次你的人完了,反而有助于你和我们的合作。至少,你不会再像之前那么狂傲,你可以乖乖地听我们的安排了。”怀特自信地说道。史蒂芬开始明白自己的资本已经没了,再也没有资格和将军讨价还价了,今后自己和芬妮的命运只能听从将军的安排了。这时,那个怀特又开口了:“史蒂芬,我知道你心里面在想什么,你不用紧张。跟你说实话吧,其实将军很欣赏你。要知道将军已经老了,他很想找一个像你这样的接班人。”“像我一样的接班人?”史蒂芬心里一惊。“不错,将军不希望他精心培养的队伍在他百年之后土崩瓦解,他需要一个能力强的,头脑聪明的,又死心塌地为组织服务的年轻领导人。”“组织?你们是什么组织?”“一个古老的组织,比中情局、FBI历史都要悠久的组织。”说着,那个叫怀特的男人解开自己的衬衫,史蒂芬惊奇地发现在怀特的后背上有一幅文身——一匹野狼引颈嚎叫,而在狼身上立着一只雄鹰。史蒂芬浑身一颤,“这……这……”史蒂芬忽然想到了什么。“史蒂芬,我想你并不是第一次看到这个文身了,你父亲的身上也有一个这样的文身。”怀特慢悠悠地系上衬衫的扣子。“父亲……”史蒂芬想起自己小时候和父亲洗澡的时候,在父亲的后背也看到过这样一个文身,只不过比怀特身上的要小,小得多。“怎么样?想起了吗?”“嗯,想起来了。可我父亲怎么会和你们是一伙的?”史蒂芬大惑不解。“你父亲一定对你讲过黑喇嘛的故事吧?”怀特反问史蒂芬。“父亲在临终前的绝笔信上提到过这个人。”“当年,黑喇嘛为了让手下对自己绝对忠诚,也为了联系的需要,在所有手下身上都刺上了这样的文身。那时可不像现在这么文明,全是用匕首和针刺上去的。据说这个图案来自于西夏王朝一个神秘部落的图腾,那个部落的人相信在婴儿的身上刺上这个文身,可以让婴儿拥有狼和鹰的力量,像狼和鹰一样强壮、狡黠、勇敢、无畏。”怀特解释道。“所以我爷爷和我父亲的身上都有这样的文身。”史蒂芬有些明白了。“说到你爷爷,他是一个了不起的人物。他杀死了黑喇嘛,成为我们组织历史上的第二位领袖,可是后来你爷爷壮志未酬,在去川西时失踪了。”“不!我父亲说爷爷是死在了那里。”“将军也是看了你父亲给你的信才知道的。你爷爷的失踪和其后一系列的事件,使我们组织遭受了巨大打击,一度停止了所有活动。直到将军重新振作,我们组织才在今天恢复了元气,并大大加强了,将我们组织的触角延伸到了世界各地,成员也实现了国际化。”怀特说到这,一脸自豪。“原来是这样!”史蒂芬有点明白了,“可我父亲为什么要躲着你们呢?”怀特笑了笑:“那是他对将军的误解。还有就是他害怕了,胆怯了,忘了当初的誓言。”“誓言?”“是的!现在,你史蒂芬就要重温当年的誓言!”怀特说着站了起来。“重温誓言?!”史蒂芬惊讶地看着怀特,身后已经走来了四个彪形大汉。“史蒂芬,还有这位漂亮的小姐,你们跟他们去,他们会很好地对待你们……”怀特慢悠悠地说着。“你们要干什么?”史蒂芬叫起来,那两个大汉见史蒂芬不老实,已经把他架了起来。另外两个大汗押着芬妮,将他们带到了船舱底部的一间密室。这里只有两张床,其他什么都没有。壮汉把他们分别绑在两张床上,便退出了密室。密室的灯光逐渐暗了下来,史蒂芬惊恐地向四周张望,他不知道接下来将要发生什么可怕的事情。密室的门开了,怀特走了进来,他的装束和刚才大不相同。史蒂芬不知道怀特身上穿的是什么衣服,总之,是件他从未见过的怪异服饰。怀特站在史蒂芬和芬妮面前,双眼微闭,嘴里开始念念有词。史蒂芬极力想听清怀特嘴里在念叨什么,可却什么也听不懂,不是英语,也不是中文。他只觉得怀特的嘴越动越快,语速也越来越快。他瞪着一双恐惧的眼睛,看着怀特,怀特嘴里蹦出来的似乎不是语言,而是可怕的咒语。史蒂芬受不了了,他想挣脱绑在身上的皮带,可却动弹不得。直到最后,他和芬妮都慢慢地合上了眼睛……等史蒂芬苏醒过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和芬妮还被关在这间密室中,船在剧烈摇晃着,身上的皮带已经解开了。一阵剧烈的颠簸,史蒂芬和芬妮都滚到了床下,史蒂芬忙去搀扶芬妮,却见芬妮的身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文身,就是那个可怕的图案。史蒂芬明白了,他忙查看自己身上,惊异地发现在自己后背也出现了一幅巨大的文身,一样可怕的图案,却比芬妮身上的要大出许多!芬妮的手温柔地触到了史蒂芬的后背,史蒂芬浑身一颤。他猛地转过身,搂住芬妮,见她眼中露出一丝恐惧,忙安慰她道:“别担心,一切都会过去的。”一切都会过去的。史蒂芬和芬妮在密室中又颠簸了一天一夜,期间,除了进来送饭的人,没有其他人进来过。终于,怀特又走了进来。“怎么样?睡得好吗?”怀特一脸微笑。“不好!”史蒂芬怒道。“别生气,咱们到地方了,你很快就会理解我们的一片苦心了!”怀特笑着回头冲两个大汉点了点头。史蒂芬不知道怀特要干什么,本能地向后退了一步。“别紧张,史蒂芬,咱们这儿有个小规矩,你暂时还不能破了这个规矩。”怀特解释道。“规矩?!”史蒂芬还在诧异,那两个大汉已经上来给他和芬妮蒙上了双眼。史蒂芬和芬妮被带上岸,然后登上了一架直升机,直升机飞了十多分钟后,稳稳地降落,停在了地面。当史蒂芬的双脚触到地面时,他已经判断出了这里就是上次将军接见他的地方。史蒂芬和芬妮被摘去眼罩,他俩适应了一会儿,才看清周围的环境。这里是群山环抱中的一处直升机停机坪,不远处,是一个平静的湖,湖边坐落着一排房子。而在湖的另一边则是一个巨大的训练场,各种障碍物、训练器材,凡是训练特种部队的玩意,这儿竟然都有。

唐风在网上搜索了在小卢电脑里看见的那个论文题目,但是网上什么都没有。唐风又单独把《魔断百字要决》这个题目拿出来搜索,搜索引擎产生了几十条结果,但他一一过目后,发现都是些无关的信息。这让唐风更加困惑:“小卢的那篇论文是从哪来的?”“不会是他自己写的吧!”韩江笑道。“他?他有那个能力吗?”唐风陷入疑惑。“好了,咱们再来从头梳理一遍整个事件。”韩江转了话题。“整个事件?拍卖会?”唐风现在一提到那场拍卖会就头疼。“不!这次咱们就从玉插屏说起,从这次得到史蒂芬家族的那块玉插屏说起。”韩江斩钉截铁地说道。“史蒂芬家族?”“对!这两天我重新思考了一遍,整个事件看似是从那场拍卖会开始的,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了,从黑喇嘛得到敦煌的那件玉插屏就开始了。”韩江说着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按东、西、南、北分别写上了贺兰山、敦煌、阿尼玛卿雪山、黑水城四个地点,又继续说道,“四块玉插屏被分别放在这四个地方。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贺兰山和阿尼玛卿雪山这两块玉插屏在我们找到之前,几百年来从没有人动过,而敦煌和黑水城的玉插屏早在上世纪初就已经不在原地了。”“嗯,黑水城那块是科兹诺夫发现的,而敦煌那块不知是什么人发现的,最后被黑喇嘛得到了。”“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两块玉插屏。你说是黑水城那块玉插屏先被发现的,还是敦煌那块玉插屏先被发现的?”韩江忽然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按照科兹诺夫和黑喇嘛这两个历史人物活动的年代看,应该是科兹诺夫在1909年先发现了黑水城那块玉插屏。黑喇嘛活动时间主要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应该是在科兹诺夫发现黑水城之后,而且很可能是黑喇嘛在听说了科兹诺夫发现玉插屏后,有意寻找所得。”韩江听了唐风的分析,想了想,道:“你说得有道理,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有没有可能,实际情况正好反过来呢?”“反过来?”唐风惊愕,“你是说敦煌那块玉插屏早就被人发现了?”“最起码早于科兹诺夫。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过,科兹诺夫在1908年和1909年两次去黑水城探险。”“是的!科兹诺夫奉皇家地理学会委派来到中国,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这次应该考察从蒙古到四川、云南的广大区域。他第一次,也就是1908年首次找到黑水古城的时候,并没有惊人的发现。他以为那不过是一座荒芜的小城,便继续向他最终的目的地四川、云南进发。但当科兹诺夫走到青海的时候,地理学会发电报告诉他,他在黑水城发现的一些文物很有价值,让他立即返回黑水城,继续发掘。于是这才有了1909年科兹诺夫第二次对黑水城的发掘,也正是在这次发掘中,科兹诺夫在黑水城外的大佛塔中有了惊人的发现。”“你认为促使科兹诺夫从青海折回黑水城继续发掘的原因是什么?”韩江问。“按照过去的认识,科兹诺夫将第一次在黑水城中发现的一些文献运回彼得堡,俄国著名汉学家伊凤阁在这些文献中发现了他从来没见过的一种古老文字,也就是我们今天已经知道的西夏文,然后才引起地理学会的重视,令科兹诺夫重新返回黑水城。”“会不会是玉插屏呢?”“玉插屏?你是说科兹诺夫听说了玉插屏的秘密,才返回黑水城的?”唐风陷入了深思。“我为什么有这个奇怪的想法?你想想,黑喇嘛是个粗人,是不可能认识玉插屏上的文字的,甚至连西夏的历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知道玉插屏秘密的呢?”唐风眼前一亮:“你是说在那支队伍中有一位高人?!”“一定是这样,否则黑喇嘛就算得到玉插屏,也是无法知晓玉插屏秘密的。”“高人?”唐风想了想,“我之前也想到了这层,但是我以为那个高人就应该是史蒂芬的爷爷马远。”“马远?在黑喇嘛的队伍里是个识文断字的。但你好好想想,凭马远的能力,能看懂玉插屏上的西夏文字吗?”“难道在黑喇嘛和马远身边还有一个高人?”韩江的话让唐风彻底迷茫了。韩江在纸上“敦煌”二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圈,然后写上一个“X”,再在“X”旁边画了个问号,说道:“我们就从这个‘X’说起,这个高人的存在就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是玉插屏就是他发现的,后来他出于某种目的,将玉插屏献给了黑喇嘛。如果是这样,那么敦煌这块玉插屏很有可能是在科兹诺夫发现黑水城之前就已经被这位‘X’发现了。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个‘X’只是黑喇嘛的一个手下,和马远一样为黑喇嘛效力,最后又在黑鹫寺参与了杀死黑喇嘛的行动。就我而言,我更倾向于这个‘X’是前者,因为我认为这个‘X’的能力远在黑喇嘛和马远之上。”“你的推测太让人震惊了,可我还是不能认同你的推测,真的有这个高人‘X’存在吗?也许马远就认识西夏文。”唐风摇着头,不肯轻易认同韩江的推测。“马远会认识西夏文吗?”韩江自己摇起了头,“不会!你说过近代最早破解西夏文的是俄国学者伊凤阁,他是根据科兹诺夫带回彼得堡的文献,才破解了西夏文。你能想象马远这样一个落魄秀才会看懂西夏文?”“问题这不就回来了?伊凤阁是最早破解西夏文的学者,而且他破解西夏文也是在科兹诺夫发现黑水城之后。假设真的有这个高人‘X’,难道这位‘X’比他还厉害?能在伊凤阁之前或是几乎和伊凤阁同时破解了西夏文,我不相信!”唐风不停地摇着头。“这……”唐风的反驳问住了韩江。韩江憋了半天,才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我还是坚持有这个‘X’的存在,不要忘了你和老马在后殿石台上发现的盟誓!”韩江提醒唐风。“石台上的盟誓?!”唐风的思绪迅速回到了幽深黑暗的山中玄宫。“你对我说过石台盟誓后面只留下了马远的名字,本应该还有几个人的名字,可都被人有意抹去了!”“是啊!这事我一直感到奇怪!”“你说这是谁干的?谁会刻上了名字,又将他们抹去?本来就在幽深黑暗的石殿中,没有人看见,为什么还要抹去?怕人发现吗?”唐风被韩江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韩江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想抹去那些字的人不是为了怕被人看见,而是……而是那些人都死了!”“死了?只有马远是幸存者?”“准确地说,应该是都被仅存的那个人杀死了!”“啊——你是说那几个人都被马远杀死了?”唐风惊愕。“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按照史蒂芬所说,马远是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去七色锦海寻找玉插屏时遇难的,而根据你的判断,马远他们杀死黑喇嘛,在石台上刻上誓言应该是在二十年代末,最晚不超过三十年代初。那么,这中间有十多年的时间,试想一下,这十多年马远都在干什么?”“寻找玉插屏,寻找瀚海宓城!”“不错。在这个过程中,石台上盟誓的人一定经历了许多许多事,就像我们一样。所以到四十年代末,马远离开黑鹫寺前,当初一起和他盟誓的人应该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也就是说在这十几年中,石台上盟誓的人都死了,包括马远自己?”“这里又出现了两种可能性,从七色锦海大喇嘛关于马远的叙述中可以看出,当时马远已经是保密局的上校,手下已经有了一批自己的人,可以算是羽翼渐丰。所以,我推测他很可能在这十几年中杀了那几个和他一起在石台上盟誓的人,也抹掉了那几个人的姓名。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些人是在这十几年中,自然死亡,或是在寻找玉插屏过程中遇难的。但如果是这样,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要抹掉那几个人的名字。”韩江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按照你的推断,那个神秘的高人‘X’应该也是在石台上盟誓的其中一人。”“嗯,我想应该是这样。现在按照我的推测,我们可以连接起整个事件的脉络了。”这时,一幅渐趋完整的图卷仿佛出现在韩江面前。韩江见唐风还不相信自己的推断,也不解释,继续描绘起已经在他眼前展开的那幅画卷:“首先,是这个高人‘X’最早在敦煌发现了一块玉插屏,他破解了上面的西夏文,但苦于势单力孤,没有办法找到其余的玉插屏,所以很可能是他在1909年初在青海告诉了科兹诺夫一些关于玉插屏的事。因为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情况看,敦煌那块玉插屏上应该刻的就是黑水城玉插屏的存放地点,这点我们很快就可以让罗教授破解出来。”“对!这点不用罗教授破解,我们也已经可以推断出来了。但是仅凭这个就断定科兹诺夫是在听了这个所谓高人‘X’的意见后,去了黑水城,这实在说不通。我查阅过科兹诺夫回国后写的报告,里面根本没有提到什么受‘X’的指点,才又折返回黑水城的。”唐风反驳道。“科兹诺夫当然不可能在报告里提到这个‘X’,他希望把一切功劳归功于己,而‘X’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姓名出现在科兹诺夫的报告里,所以科兹诺夫在报告里隐去这段是完全可能的。”“好,就算你推测得对,科兹诺夫是听了这个高人‘X’的指点才返回黑水城,也发现了黑水城的玉插屏,但是这样对这位‘X’又有何帮助?他并没有得到玉插屏啊!”唐风的话把韩江问住了。韩江沉思许久,道:“我想当‘X’告诉科兹诺夫黑水城有玉插屏的时候,他们之间可能有过一个约定。‘X’本来也是有机会得到玉插屏的,但最后科兹诺夫违反了约定,将玉插屏带回了彼得堡。”“你就继续编吧!”唐风觉着韩江忽然成了一个说书的,想象力极为丰富。“随你信不信,我先把我的想法讲完,你听过之后说不定就信了。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个‘X’的踪迹,但这个若隐若现的‘X’一定是存在的。科兹诺夫对黑水城的盗掘后,这个‘X’销声匿迹了,但在黑喇嘛崛起后,应该是他把敦煌那块玉插屏献给了黑喇嘛。显然他的目的是希望借助黑喇嘛的实力找到所有玉插屏,找到瀚海宓城。”“然后这个‘X’和马远一起杀死了黑喇嘛,又一起寻找玉插屏,寻找瀚海宓城。我来替你说吧!”唐风笑道。“对!就是这样。你不要笑,你知道后面会怎样吗?”“后面怎样?他被马远给害死了!我是按你的推测说的!”唐风道。“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好吧!就算这个‘X’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之前已经死了,咱们先不说他,再说马远……”“马远?马远不也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死在了石瀑洞里?”“嗯,其后十年,从表面看上去关于玉插屏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直到中苏联合科考队神秘失踪!”“其实这十年是暗流涌动!”唐风道。“是的,这十年暗流涌动。如果说马远死之前关于玉插屏的争夺是上半场,那么,中苏联合科考队的失踪就是下半场的开始,中间这十年可以理解为是中场休息。”“哦!中场休息,我现在觉得你说得越来越有趣了!”唐风有点相信韩江的推断了。“那么,在这十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韩江自问自答地说着,“还是从这两块已经被发现的玉插屏说起。之前,我们已经知道科兹诺夫将玉插屏带回彼得堡后,那块玉插屏在三十年代曾引起俄国学者伊凤阁的重视,但伊凤阁死于三十年代的‘大清洗’,之后又是卫国战争,玉插屏的事也就无人顾及。一直到五十年代初,米沙和孟列夫在冬宫又发现了这块玉插屏,然后就有了五十年代末的那次中苏联合科考队,这是俄国那边的线索。再看马远手上的那块玉插屏,这次我们总算是从史蒂芬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他们家族的信息。按照史蒂芬所说,当年马远在七色锦海石瀑洞里遇难时,史蒂芬的父亲,也就是马昌国和另一个人逃了出来。这和我们在石瀑洞看到的情况相符,所以我认为史蒂芬所说是真实的。然后,同样身为保密局特务的马昌国做了什么呢?他在国民党败退大陆后,并没有去台湾,而是主动要求潜伏在大陆。这在当时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举动,他肯定有他的目的,这个目的显然就是为了玉插屏。”“嗯,只能这么解释,这些人都被玉插屏迷了心窍!”“史蒂芬没说他父亲在大陆潜伏这些年都具体做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了大陆。但我估计,马昌国很可能和科考队失踪有关。”韩江大胆推测道。“哦?你是怀疑马昌国也跟着科考队进入了巴丹吉林沙漠?”“我想科考队马昌国是混不进去的,但他很可能跟踪科考队。”“照你这么说,科考队最后出事时,他也是一个幸存者?梁云杰、马卡罗夫、米沙,又冒出来个马昌国……”唐风盘算着这一个个和那次科考有关的幸存者。“也许马昌国并不仅仅是个幸存者,他还很可能是个凶手!”“凶手?”“你忘了吗?老马向克格勃主席谢列平汇报的时候,曾说过在他们出事前一天,科考队携带的两大箱饮用水全都漏光了,这很可能是有人故意破坏。科考队也正是在失去饮用水后,出去寻找水源时遭遇不测的。”韩江的推测越来越大胆。“你怀疑是马昌国故意放了那两箱水?”“还能有谁呢?科考队的人都是经过中苏双方严格挑选的,不可能混入奸细,而且谁也不希望自己没水喝,被渴死在沙漠里,所以不可能是科考队内部人所为。”“说得有理,马昌国的可能性最大。但他这么做的动机呢?难道就为了让科考队全军覆没?”“动机?”韩江眼珠子转了转,“动机,我想……我想当时科考队很可能已经接近他们寻找的瀚海宓城了,所以马昌国不希望科考队找到瀚海宓城。他放光科考队的饮用水,就是想让科考队知难而退,然后由他去发现瀚海宓城。”“这个疯子,就凭他一个人?”“也许他还有同伙。”“科考队也太性急了,没有找全四块玉插屏,就直接进入沙漠,结果果然出了事!”唐风叹道。“不要忘了那是个大跃进的年代,科考队急着想找到瀚海宓城,所以组织了那么庞大的科考队。他们以为人多力量大,其实这并不是人多的事!”韩江又继续说道:“科考队出事,中苏两国政府都采取了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两国政府都对找到这个瀚海宓城失去了兴趣。苏联方面我们已经知道,马卡罗夫被招进了克格勃,米沙被克格勃严密保护起来,玉插屏被封存,相关文件被销毁,我想我们这边也差不多是这样。看似这件事又告一段落,其实不然。幸存的马昌国不敢在大陆停留,竟然不顾台湾方面的指令,急匆匆穿越青藏高原,翻过喜马拉雅山去了印度。然后他也不敢去台湾,直接坐船漂洋过海到了美国,之后一直东躲西藏,隐居在美国乡间,直到他听说有一块玉插屏在北京要拍卖。之后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如果史蒂芬所言不差,那么马昌国那边这几十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嗯,我相信史蒂芬说的。现在回想起来,他在告诉我们这一切的时候,恐怕已经做好了和斯捷奇金同归于尽的准备。”“是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唐风叹道。“马昌国守着敦煌那块玉插屏一直东躲西藏,没有动作。那我们返回头再看俄国那边,黑水城的那块玉插屏被克格勃封存在冬宫的地下室里,直到被季莫申发现。从表面上看,俄国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动作,不过,现在想来,其实不然。相反,俄国那边这几十年来一直暗流涌动。首先是米沙,米沙被克格勃严密保护起来,这才使他一直安然无恙。可是那个遗失的1964年却大为可疑。根据叶莲娜的调查,1964年前后保护过米沙的特工一定有问题,可当叶莲娜找到他们时,布雷宁被烧死,斯捷奇金则逃出了监狱。”“现在斯捷奇金公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更证明了那几个特工都有问题!”“叶莲娜怀疑也许除了布雷宁、斯捷奇金和伊萨科夫,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说着,韩江在纸上“黑水城”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在旁边写下了一个“X2”,又在“X2”上重重地画了个圈。“我也想过,可现在还是不能确定这个‘X2’的存在。”“是的,再后来,就是老马和布尔坚科负责的那个前进基地。本来老马对我们提到这个前进基地,看上去和玉插屏这件事毫无关联,可是那个神秘刺青的出现,却让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是啊!老马说出来时,我真的感到震惊,党项古老部落的图腾,出现在了黑喇嘛队伍的成员身上,出现在前进基地学员的身上,又出现在了和我们对抗的神秘组织身上,这三者有什么联系吗?”“联系一定是有的。”韩江想了想,继续说道,“黑喇嘛的队伍先是黑喇嘛领导,接着是马远。马远死后,这支队伍是谁在领导?”“马昌国?”“现在我们还不得而知,也许这支队伍后来就被打散了,不存在了……”“应该是这样。否则,马昌国也不至于只身一人跑到美国,东躲西藏。”“但还有另一种可能,这支队伍被另一个人接管了。”“会是谁?石台盟誓上的人都应该死了,除了马昌国,还能有谁接管这支队伍?”“不知道。我们再看和我们一直对抗的神秘组织,这个组织的头就是‘将军’。将军是谁?我们不得而知。他和黑喇嘛的队伍,和前进基地的学员有什么内在联系,我现在还说不好。”“也许是我们多心了,按照史蒂芬的说法,那伙人在他身上刺青时,是很文明的,不像布尔坚科那样。也许他们根本就是两路人,也许布尔坚科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是看到了那个古老的图腾,然后以此来教训不听话的学员。”“但愿如此,可我自从听了老马说的情况,就一直怀疑这个刺青不那么简单。”“也许,叶莲娜那边的调查能帮我们解开一些疑团……”唐风喃喃地说道。唐风和韩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过了许久,唐风才叹道:“现在回过头看,拍卖会并不是整个事件的开始,而只是下半场的延续。”“不错!算是加时赛吧,只不过这场加时赛把我们都给卷了进来。现在我们再来说说那场拍卖会吧,史蒂芬说拍卖会是将军设的一个局,我这才恍然大悟,一些我们之前无法解开的谜团都迎刃而解。”“是啊!将军为了引出隐藏多年的马昌国,不惜大费周章,设了拍卖会这个局。没想到马昌国东躲西藏这么多年,竟然还是忍不住出头了。虽然他让芬妮出面,但将军还是顺藤摸瓜,找到了史蒂芬,进而找到了马昌国,既让史蒂芬为自己效力,又得到了玉插屏!一箭双雕!高明!”韩江笑了:“恐怕老谋深算的将军还不止一箭双雕吧!”“哦?”唐风不解。“他不但通过拍卖会解决了马昌国那边,还诱出了梁云杰。”“梁云杰?可我觉得我和梁云杰最后都是不幸被卷进去的!”“你是被你的好奇心卷进去的,可梁云杰绝对不是。我现在还不敢说将军设的这个局是针对梁云杰,但我可以肯定他设这个局,除了引出马昌国,还希望诱出所有了解玉插屏秘密的人,梁云杰显然算一个。”韩江推断道。唐风点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道理,看来就我是个倒霉鬼!”“而梁涌泉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总之他表现出对玉插屏毫不感兴趣,这才躲过一劫。”“哼,这样想来,他把那块玉插屏给我们,实在是把炸弹抛给了我们。”“他抛得对。梁涌泉很可能从梁云杰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玉插屏的事,所以他深知自己是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不如将炸弹抛给我们!但这家伙又不甘心舍弃那价值千万的玉插屏,他知道只有我们可能解决这个事,所以跟我们定了一个君子协定,等事情解决后,还将那块玉插屏还给他。”“呵呵,幸亏梁媛跟她爸不一样!”“怎么?害怕了?害怕别泡人家女儿啊!”“我害怕?我看将来叶莲娜有你受的!”唐风反唇相讥。“得!得!得!咱俩别扯皮了,再说下面的。拍卖会的意外结果,让将军可能出乎意料,他们没有料到玉插屏会被财大气粗的梁云杰拍去,所以杀了梁云杰,想抢回玉插屏。但因为我们及时介入,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之后,史蒂芬为将军效力,却在香港拼光了他的老本,只能更加死心塌地地为将军卖命,直到这次在贺兰山与将军彻底决裂!”韩江终于将已经掌握的情况全都连了起来。唐风沉思片刻,又提出了一直困扰在他心里的问题:“但还有一点解释不通,就是齐宁的死。之前,我们已经分析过,齐宁是受到了来自两方面的压力才自杀的。一方已经确定,是王凯,他的背后是将军,但是另一方呢?齐宁正是受到了另一方的强大压力,才匆匆落锤,将玉插屏拍给了梁云杰。难道另一方的压力就是梁云杰?”“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可惜齐宁和梁云杰两个当事人都死了,王凯也死了,现在死无对证,很难搞清楚了。也许就是梁云杰给齐宁的压力。”韩江也想不通这点。“不!我觉得不可能。王凯事先已经给过齐宁压力,将军既然把玉插屏拿出来做诱饵,就要考虑到玉插屏会被人买走。现在这一切给我的感觉是,将军似乎并不在乎玉插屏被谁买走,不管是马昌国,还是我,或是别的什么人,但是他却很不愿看到玉插屏被梁云杰拍去。”唐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韩江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这样,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可以肯定,不论是你买去,还是马昌国,或是别的什么人,将军都可以对付你们,应付得来。似乎唯有梁云杰,让他感到了压力。”“可按理将军实力强大,梁家根本不是将军的对手,将军没必要担心啊?”唐风疑惑不解。“只有一个解释,梁云杰是当年的知情人,将军担心梁云杰知道玉插屏的秘密。”“马昌国更是知情人,比梁云杰还熟悉玉插屏啊!”“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将军顾忌梁家的能力和声望,二是梁云杰比马昌国更了解玉插屏背后的秘密。”“更了解?”唐风陷入了回忆,他在回忆和梁云杰那两次短暂的接触。那是让他印象深刻的两次接触,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唐风都历历在目。他回忆了一遍,道,“不!从我和梁云杰的两次接触来看,我不认为梁云杰会比马昌国了解得更多。”“你?你就跟梁云杰见过两次,你能了解他多少?”“虽然就短短的两次,但第二次在广州见面时,梁云杰显然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他既然找我,应该对我绝对信任,所以我认为他不会对我有什么隐瞒。”“梁云杰也没料到死亡会来得那么突然,他也许还有话想对你说,可是已经晚了。”韩江的解释让唐风无话可说。唐风沉思片刻,拿过韩江手里那张纸,在纸上依次写下了米沙——马昌国——马卡罗夫——梁云杰四个人的名字。“这是那次科考已知的四个幸存者,马昌国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也应该算上。”“嗯,现在已知的确实就是他们四个,现在除了老马,另外三个都死了。”“我们来给这四个人排个位次!”“按什么排?”“就按谁更接近谜底排!”“谁更接近谜底,我想应该是米沙!”“我也认为是米沙,那么,其次呢?”“马昌国!”“嗯,从他俩在事后的表现看,确实如此,他俩是最接近谜底的人。米沙被克格勃保护起来,马昌国跑到美国藏了起来,而几十年后,依然有人想要他们的命,不能不说他俩是最接近谜底的人。但这也就注定他们此生不会安宁。”唐风解释道。“所以你认为老马和梁云杰知道的不会太多。”“是的,这样没法证明你刚才的推断,将军究竟为什么不愿意梁云杰买下玉插屏……”“这个也许只有去问梁云杰和将军了!”韩江叹道。“四个幸存者中,现在只有老马还健在,或许他和叶莲娜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意外的收获。”韩江听了唐风的话,心里一紧。三个幸存者中,马卡罗夫是唯一还健在的,难道危险正在向他袭来?想到这儿,韩江不禁为马卡罗夫和叶莲娜担起心来。唐风和韩江焦急地等待着各条线索的反馈。叶莲娜的办事效率总是很高,常常让韩江感到惊喜,这次依然是叶莲娜先给韩江带来了惊喜。叶莲娜和马卡罗夫根据新掌握的情况返回彼得堡没多久,就又有了新的发现。韩江打开电子信箱,一封叶莲娜发来的邮件立即跳进了他的眼帘,他赶忙叫来唐风。唐风看见叶莲娜邮件的题目是——“令人震惊的新发现”。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心里又惊又喜。韩江用有些颤抖的右手点开了邮件……叶莲娜和马卡罗夫在得到高层的批准后,一起来到了总部的档案室,他们想查一下关于“前进基地”的档案,特别是基地后来暴动的档案。好不容易获得了可以查阅所有档案的权利,但让他们失望的是,关于当年前进基地的档案竟然寥寥无几,最详细的一份档案就是谢德林写的那份关于基地暴动情况和后来抓捕学员的档案。谢德林的这份档案被列为了最高机密。叶莲娜调阅了这份档案的记录,惊讶地发现,从这份档案入档以来,还从没有人调阅过。“若不是碰上我,谢德林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对人说起当年的事了。”马卡罗夫不禁感叹。“他保守了几十年的秘密,肯定给憋坏了,所以才对您说了基地暴动的事,否则这些陈年往事都会被他带进坟墓了。”叶莲娜轻轻叹了口气。叶莲娜和马卡罗夫用了两个小时详细地查阅了这份档案,档案记载的内容基本上和谢德林所说的一致,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余下的档案,多是一些基地日常情况的报告,大部分就是马卡罗夫撰写的,平淡无奇,现在已经毫无价值了。“为什么这些档案里连一份完整的基地学员名单都找不到?”叶莲娜疑惑地翻着面前这些发黄的档案。“应该有的。”马卡罗夫也在厚厚的档案袋中寻找,“喏,这里有一份。”马卡罗夫找出了一份花名册。“不过……不过这份花名册不全。”马卡罗夫端详了一阵,自己就否定了这份花名册。马卡罗夫又找到了一份,但还是不全。他解释道:“后来基地学员暴动,烧毁了基地内所有的档案和文件。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档案,都是暴动前我和谢德林提交给总部的文件档案。而那时基地人员,包括学员是不固定的,常有变动,所以现在想找到一份完整的花名册不容易。”马卡罗夫也在寻找着档案中的蛛丝马迹。“为什么谢德林的报告里,没有怀特的审讯记录,连一张怀特的相片都没有?”马卡罗夫找遍了档案,最后问道。“哦!这个我之前就询问过谢德林了,谢德林说当初是有怀特照片的,但是斯捷奇金来提人的时候,把所有关于怀特的档案文件,包括照片都带走了。后来他们在火车上出了事,怀特和那些档案文件都不见了。”叶莲娜解释道。“这就不好查了。”马卡罗夫感到头疼。叶莲娜抓了抓头发:“算了,看来我们在这些档案中找不出什么线索了,我也算查过了,可以向韩江交差了。”马卡罗夫笑了笑:“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基地的情况查不出什么新线索,不如我们查查布尔坚科。”“布尔坚科?你跟他共事过,还不了解他吗?”叶莲娜反问马卡罗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布尔坚科对我而言,仍然是个谜!”马卡罗夫一句话点醒叶莲娜,她说:“对,是该好好调查一下这个人了。”“一定要通过蛛丝马迹,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因为我们现在调查的僵局正是因为无法进入这些人内心的隐秘世界,包括布雷宁、斯捷奇金,还有布尔坚科。而我们所要调查的事要求我们一定要进入这些人的隐秘世界,才能窥见他们的秘密。”马卡罗夫若有所思地说道。“隐秘世界?!嗯,可是我们通过这些档案,能进入他们的隐秘世界吗?”“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马卡罗夫说完,让管理员调出了布尔坚科的档案。布尔坚科的档案出奇的简单,仅从档案看,他的特工生涯可谓平淡无奇。和布尔坚科对马卡罗夫曾经说过的一样,他先是在克格勃的边防部队服役,服役的地点是远东地区。后来立了一次大功,被调入了克格勃边防总局工作,但是档案上对布尔坚科所立何功,却语焉不详。再往后,布尔坚科因为一次工作失误,又被踢出了边防总局,来到那个神秘的第十三局,而十三局只存在了短短的一年,便被撤销了。之后,他又被调到了管理档案文件的第十处,在这里一待就是五年。布尔坚科是在认识马卡罗夫之前的两年,才调到了第一总局,被派往远东一带,负责训练特工。但是布尔坚科训练强度太大,在一次训练新学员的过程中,两名新学员因为事故,死于非命。布尔坚科受到了严厉的处分,降职使用,被作为马卡罗夫的副手派到了蒙古的前进基地。叶莲娜和马卡罗夫快速地翻完了布尔坚科的档案,叶莲娜有些失望地说:“跟您以前说的情况一致,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啊!”“不!叶莲娜,我不这么看。虽然档案里的记载和当年布尔坚科告诉我的情况基本一致,但今天看到这份档案,我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哦?您看出了什么?”“首先,布尔坚科当年在边防军服役是在远东地区,后来他立了一次大功,才幸运地调进了边防总局。那么,他立了什么功,竟能让他一下子从遥远的远东,调进了莫斯科的边防总局呢?档案里不知是出于保密,还是缺漏,语焉不详。当初布尔坚科也没对我提过,不过我从中可以看出他立的这次大功应该也是在远东地区,而且似乎这个功劳属于他个人,并没有其他人参与。按理,档案中应该有每个特工立功受罚的详细记载,但是我们在布尔坚科的档案中,却没有发现关于他这次立功的详细记载。这有些奇怪,如果不是因为档案缺漏的话,那么不写明他具体的功劳,一定是出于保密的需要,而又有什么功劳需要保密呢?这点很有意思。”“嗯,这点是有点奇怪。”“其次,布尔坚科在边防总局干了没多久,就因为一次工作失误,被踢出了总局,这又是一次什么样的失误?同样,档案里也没有明说。”“会不会和他之前的功劳有联系?”“这个就不知道了。第三,布尔坚科离开边防总局后,进入了刚刚成立的第十三局,这个第十三局是干什么的?我在克格勃干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从档案上看,这个第十三局只存在一年就被撤销了,但就是这一年,让我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叶莲娜,你从中看出了什么?”“第十三局?”叶莲娜不明白马卡罗夫所指何事,盯着档案上的那一小段记载。许久,她忽然眼前一亮,“是……是那个消失的1964年,布尔坚科去十三局的那一年,正是我们苦苦寻觅的1964年。”“对!这难道仅仅是巧合?”马卡罗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可是我查过布雷宁、斯捷奇金、伊萨科夫等人的档案,他们的履历上和这个第十三局没有任何联系,而且他们参与保护米沙行动的时候,所属单位都是彼得堡的克格勃部门。另外,从档案上看布尔坚科也从未在彼得堡工作过,所以实在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叶莲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确实是个问题,现在还看不出布尔坚科和那个遗失的1964年有什么关系,不过,我……我总觉得这是条有价值的线索。我们先不管这个第十三局,继续往下看,也就是我要说的第四个问题。布尔坚科在离开十三局后,被发到了第十处,也就是档案处,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档案处一向被认为是个无所事事的清闲地方,想想看,他那样一个强人被调到这么个地方,会怎么样?”“整日和这些旧文件档案做伴?”“不!别人会,布尔坚科不会。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闲不住,一定会找点事做,而且会找一些有价值的事做,至少是他认为有价值的事。那么,这里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这些旧档案。你不要小瞧这些文件档案的价值,它们的价值就体现在所蕴藏的秘密。”

史蒂芬暗暗惊奇,这是什么地方?像是一处秘密基地,天气很热,坐船能够到达。史蒂芬根据两次到达这里的经验迅速判断着,但最后他只能推断出这是某个位于热带的岛上,可仍然无法判断出这儿的具体方位。史蒂芬和芬妮又被带进了上次见到将军的那间密室,两人紧张地注视着那片阴影。他们无法确定那里是否有人,将军是不是已经坐在阴影里,注视着他俩……密室内,没有一丝声响,史蒂芬可以清晰地听到自己的心跳。过了许久,阴影中终于传来了将军的声音,还是那个有些嘶哑苍老的声音:“史蒂芬,很高兴又见到你!”史蒂芬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感到震惊。他没有听到任何的脚步声、开门声和呼吸声,难道将军刚才一直躲在阴影中观察着他俩?“不!我并不高兴。既然是合作,那为什么这么对待我,似乎对我很不信任!”史蒂芬不满地说道。“史蒂芬,你多虑了!”说着,将军笑了起来,“几乎所有人来到这里,都要被蒙上眼睛。要知道我们所从事的事业是世界上最危险的事业,所以我们不得不小心谨慎。”“可在船上,那个怀特已经让我加入了你们组织,还在我身上……”“史蒂芬,你应该说‘我们的组织’!”将军打断史蒂芬的话说道。“那我们应该是自己人了!我想应该以诚相待。”“以诚相待,呵呵!这世上充满了罪恶和尔虞我诈,以诚相待的人我也见过,可是现在已经不多了!”“好吧,我可以原谅你们的粗鲁。那么,这次你把我们请到这儿来,又想干什么?”“既然你已经加入了我们,就要参加我们的训练。”将军顿了一下,又道,“我想怀特已经对你说了,我正在物色接班人选。本来我是有个接班人的,我培养了他很多年,可是后来却发生了变故,所以我现在要重新选定一位接班人,你是候选人之一。”“候选人?这么说我还有竞争对手?”“当然!”说着,阴影深处传来两声清脆的掌声。紧接着,史蒂芬身后的门开了,怀特和另一个年轻人走了进来。“你们可以互相认识一下了!”将军说道。“我叫季莫申!”那个年轻人向史蒂芬伸出了右手。史蒂芬和季莫申礼节性地握了握手。这时,将军又开口了:“在北京拍卖的那块玉插屏,就是季莫申的功劳。他和我有一样的理想,并且已经为我们组织服务了很长时间,但我对季莫申仍有不满意的地方。总的来说,你们俩各有优缺点,所以在你们俩中间选一个接班人并不是件容易的事。”史蒂芬有些明白了,事已至此,他忽然觉得按照将军给他划的道走下去,也许是个不错的选择。过去那种担惊受怕的日子,已经让他厌倦,他想给芬妮一个好的、稳定的生活,不想再像以前那样打打杀杀,没完没了。不管什么组织不组织,用将军的力量,干完这一票,也许就可以让自己结束过去那样的生活。想着想着,一幅崭新的画卷在史蒂芬面前徐徐展开……这时,他早将父亲的忠告抛到九霄云外,他决定死心塌地为将军效力,他想要和这个季莫申竞争一下接班人的位置了。将军轻轻咳了两声,接着说道:“下面就全看你们的表现了,具体的安排,怀特会对你们说的。”将军说完没了声音,阴影里完全安静了下来。史蒂芬看见季莫申和怀特毕恭毕敬地看着那片阴影,他觉得有些好笑,可却不敢笑出声来。几分钟后,史蒂芬听到了一阵轻微的响动。密室露出了一丝光亮,紧接着,这光亮越来越多,越来越亮,史蒂芬发现原来是密室的窗帘被缓缓打开了。厚厚的窗帘全部被拉开了,温暖的阳光照射进来,史蒂芬这才看明白原来所谓的密室,是一间很大的会议室。会议室紧靠着湖边,风景很美,史蒂芬被眼前的景色迷住了。突然,窗外传来一阵猛烈的射击声,史蒂芬本能地想掏枪,这才想起来自己在船上就被缴了械。怀特突然出现在史蒂芬身后,拍拍史蒂芬的肩膀说:“别紧张,史蒂芬,放松,这只是我们的队伍在训练。”“像特种部队一样的训练?”史蒂芬透过宽大的窗户,看见了湖对面训练场上几十个黑衣人正在训练,有的在练习擒拿格斗,有的在练习对抗射击。“对,某种程度上比特种部队还要严格的训练!”怀特道。“为什么要进行这么严格的训练?”史蒂芬不解。“因为我们将要面对十分复杂的环境,面对远超出你想象的危险。”“我在空降兵部队待过,依我的眼光看,你们的训练水准确实很高。可我还是不明白我们将要面对多大的危险,难道是比美国特种部队还大的危险吗?”“史蒂芬!我现在很难用几句话对你描述我们将要面对的危险,以后你会慢慢知道的。”怀特停了一下,转身坐下来,又道,“史蒂芬,你虽然在美军空降兵部队服过役,但是不要把美军的傲慢带到这里来。你要知道这世界上比美军厉害的队伍还有不少,比如我们的对手。”“你是说我在香港碰到的那些人?”“对!不过他们只是危险的一部分。”怀特示意史蒂芬等人坐下来。待众人坐定,怀特打开一份厚厚的档案袋,从中间拿出一沓文件,对众人说道:“下面我们就来研究一下我们的对手!”史蒂芬从怀特手中接过文件,他在这些文件中,依次看到了唐风、韩江、赵永、罗中平教授、梁云杰、梁涌泉、梁媛、叶莲娜、马卡罗夫的照片和基本资料。“这些人都记住!以后你们少不了和他们打交道!”怀特道。史蒂芬的记忆力很好,他快速地翻完了这些资料,疑惑道:“这个老K的人员并不齐整啊!韩江既然是老K的头,为什么仅仅是K2,这个K1到底是什么人?”怀特耸耸肩:“我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但我们只掌握了这么多情报,如果你们想知道更多,就只有靠你们自己了。”“资料提到了梁云杰和马卡罗夫参加科考队的事,我……”史蒂芬忽然想到了父亲临终前不断地呼喊着“死亡绿洲”“魔鬼”……难道父亲也和当年的科考队有关?“史蒂芬,你想说什么?”怀特问。“我父亲曾在临终前,不断地大喊‘死亡绿洲’‘魔鬼’什么的;而且我父亲在信里说国民政府败退台湾后,他曾为了破解玉插屏的秘密,主动潜伏在大陆,也就是说父亲上世纪五十年代很可能一直生活在中国大陆。他会不会和那次中苏联合科考队有关?”史蒂芬说出了心里的疑惑。史蒂芬的话让怀特和季莫申沉默下来。许久,季莫申忽然开口问道:“史蒂芬,你父亲对你具体说过上世纪五十年代他在中国大陆的生活吗?”“没有。他从不对我讲过去的事,只是在临终前给我的信中简要地提到了过去的事。”“好了!这个问题咱们留到以后再讨论。现在先说眼前的事,史蒂芬,看完了这些人的资料,你应该明白我刚才所说的危险了。看看我们的对手,实力不弱吧!而且这还只是你们所面对的部分危险。”怀特严肃地说道。“是的!从在香港的情况和这些资料上看,咱们的对手实力不俗,不过,这倒让我放心了。”“哦?”怀特不解其意。“这说明我手下那批人显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我输了并不丢脸!下面就看将军训练出的队伍了,我相信如果这支队伍让我率领,一定可以战胜我们的对手。”“好!将军要的就是你这句话!”怀特击掌说道。“那么,我们下一步的行动呢?”这时,史蒂芬自己都感到奇怪,自己竟然如此急迫地想去中国,去找到那个传说中的西夏古城。怀特打开了一幅地图,指着地图上一处位置说:“下一步我们的目标就是这——川西北的群山,据说这里生活着最后的党项人部落。你们要赶在唐风、韩江他们之前,找到这支党项人部落,他们手中应该有一块玉插屏。”“你给我多少人?”“随便你挑!而且咱们已经有人在那儿埋伏下了。如果你们发现老K的人,就把他们诱到这儿的羌寨,将他们统统消灭在羌寨中。”“那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应该出发。”史蒂芬这时开始理解爷爷和父亲为什么一生难以割舍那件珍宝,现在自己已经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等等!史蒂芬,不要性急,在你带领人马出发前,你还要参加训练。”“参加训练?”史蒂芬不解,“难道我还不够格吗?”“当然不是,我和将军都很看好你。不过,你要让下面的人服你,从明天开始,你和芬妮就像普通士兵一样,去和我们的队伍一起训练,在他们面前展示出你的实力,大家自然会服你!”史蒂芬没想到还会这么复杂。他沉思了一会儿,说:“好吧!那就这么定了!”“史蒂芬,记住,你要真正成为我们中的一员这点,比训练本身更重要。”怀特最后不忘告诫史蒂芬。从第二天起,史蒂芬和芬妮以普通士兵的身份参加了训练。史蒂芬从空降兵部队退役后,一直保持着很高的状态,从没有降低对自己的要求,再加上过去在空降兵部队里学习的技能,他很快在众人当中脱颖而出。在和这些黑衣人的接触中,史蒂芬逐渐了解到了他们的出身。这些人虽然来自世界各地,但大都有着相似的经历:在部队服役,然后触犯法律,身犯重罪!是将军用各种手段,将他们带到了这里。这些走投无路的亡命之徒无不对将军死心塌地,誓死效忠,既为了报将军救命之恩,也被将军许诺的美好未来所打动。几周的训练结束后,一天下午,怀特来到了训练场上,对众人宣布了史蒂芬的任命,甚至还给史蒂芬颁发了一枚勋章。史蒂芬似乎觉得自己又回到了部队的生活,他望着眼前这些杀气腾腾的家伙,忽然有了一种时空错位的感觉。史蒂芬心里不知该喜,还是该忧,不过他一想到将军那个美妙的许诺就激动起来,即便找不到西夏王朝的宝藏,如果真能得到这支队伍,那也可以干出几桩惊天大案来。想到这里,史蒂芬不由自主地左顾右盼起来。他在找季莫申,想看看季莫申的表情。季莫申是他唯一的竞争对手,可是他却没在人群中看见季莫申的身影。……“原来是这样,我说那些黑衣人怎么如此厉害!”韩江听完史蒂芬的叙述,惊道。“他们居然还有我们的资料!”唐风也感到惊诧,“而且这个神秘组织竟然最早是黑喇嘛建立的!怪不得我们在石壁上见到了那个图案!”“我明白了,图案上两个线条,早的那条是西夏时期的,朱红色的那条很可能是黑喇嘛时画的!”韩江道。“这……这里面居然也出现了一个怀特……”马卡罗夫喃喃自语道。“是啊!这个怀特是不是就是当年那个被谢德林抓住的怀特?”唐风惊道。“不,不可能吧!叫怀特的美国人多了!而且,那人也不一定就真叫怀特,说不定只是个代号,说给史蒂芬听的!”韩江摇了摇头。“怀特会不会和将军就是同一个人!”马卡罗夫忽然想到。“我也曾……曾怀疑过,但以……以我的观察看,他……们应该不是一个人。”史蒂芬道。“你知道当年的前进基地吗?”马卡罗夫忽然质问史蒂芬。史蒂芬不解地看着马卡罗夫。“或者说,你听怀特和将军提到过前进基地吗?”马卡罗夫又问。“什么前……前进基地,我从……从未听到过!”史蒂芬一头雾水。“这就怪了,将军的队伍身上也有那样的刺青,一样训练有素!”马卡罗夫的大脑急速运转着,他在捕捉着每一个细节,希望将史蒂芬所说的秘密基地和当年的前进基地联系在一起。可是,他实在想不通当年的前进基地和将军的秘密基地有什么必然的联系,除了身上的文身和那自称“怀特”的美国人,两者似乎并没有联系。但是马卡罗夫多年养成的职业敏感又提醒着他,这里面一定有着什么联系,只是……只是自己还没有发现。“谢德林不是说,当年的学员全都死了吗?”唐风宽慰马卡罗夫,他知道马卡罗夫在担心什么。“可是最终谢德林并没有找到所有学员的尸体!”马卡罗夫有些沮丧。“你是怀疑将军的队伍和当年的学员有关?”韩江反问。“不!我不知道。总之,这里面有太多的疑团需要解开。”马卡罗夫陷入了深深的矛盾当中。沉默了一阵,韩江忽然提到:“你们注意到了吗?史蒂芬说到了季莫申。”“怎么?”唐风也注意到了。“将军说想在史蒂芬和季莫申中选一个,成为他的接班人。而现在季莫申已死,那么史蒂芬就应该是理所当然的接班人喽?!”韩江说这话时,语气中带着一丝调侃盯着史蒂芬。史蒂芬一听这话,立马急了,他想要说话,可却剧烈地咳了两声。直到他平静下来,才重新开口说道:“韩江,你就……就不用激我了,我其实是上当受骗了,什么接……接班人都是放屁。也……也许季莫申有资格,但绝……绝不可能是我,我却天真地相信了。我现……现在开始理解所……所谓的血咒了,玉插屏的魔力实在是太大了……它让人丧失心志,失去理智……无法判断是非!”“好了,你现在明白了并不算晚。不过我不明白你说季莫申有资格,你就没有资格?难道将军从一开始就是骗你的?”韩江不解。“对!他从……从一开始就是骗我的,不过我却很……很晚才知道。那是我从彼得堡回来后……”史蒂芬又开始了一段痛苦的回忆。从冰天雪地的彼得堡回到温暖的秘密基地,九死一生,可史蒂芬并没感到轻松。他又一次失败了,他不知道将军还有没有耐心等待自己一次又一次的失败,特别是这次,季莫申死了,让史蒂芬惊惧不已。通过在彼得堡和季莫申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季莫申是将军的爱将,心思缜密,学识渊博,特别是对西夏历史和文化的了解,鲜有人及。季莫申唯一欠缺的可能就是他不善武力,但这并不妨碍季莫申在将军心目中的地位。史蒂芬心中惴惴不安,季莫申死了,而他却逃了回来,将军会怎么想?史蒂芬胡思乱想着,和芬妮又被带进了秘密基地的密室中。这一次,史蒂芬和芬妮都觉察出了阴影中有人,因为那人在剧烈喘息着。史蒂芬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也没敢问,他毕恭毕敬地站在原地,等待着阴影中传来将军的声音。“史蒂芬,这次你让我非常失望,真的非常失望!”将军的话语十分严厉。史蒂芬的心脏随着将军的话语上下狂跳,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如此敬畏这个从未见过面的“将军”。他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可在将军的威严面前,他的那点自尊却是一文不值。他明显感觉到了将军这次态度的转变,比前几次要严厉了许多,看来这次失败,确实让将军伤筋动骨了!“将军,请您原谅,我们本来可以取得成功,但是就差那么一点点!”史蒂芬极力为自己辩解。“行了!我不想再听你的理由,这次我们不但损失了几个好兄弟,还永远失去了季莫申。要知道季莫申对我们来说,是非常重要的。”史蒂芬知道将军一定会提到季莫申,他也不辩解,只好忍着,听将军训斥。将军停了一会儿,又严厉地说道:“失去了季莫申,就好比失去了我的左膀右臂。他精通那么多种文字,特别是古文字,现在没了他,你让我们如何继续我们的事业!你行吗?”面对将军的质问,史蒂芬实在憋不住了,反驳道:“将军,请允许我说一句实话,其实这次失败最大的问题恰恰出在季莫申身上。”“哦?”将军对史蒂芬竟敢反驳自己,有些吃惊。“是季莫申让米沙在他眼皮底下又活了这么多年,最后又发现了我们的秘密,并帮助唐风和韩江他们取得了胜利。如果当初季莫申能够聪明点,让米沙永远消失,也许就不会有今天的失败!”史蒂芬的心脏在狂跳,但他极力在表面上装出镇定。史蒂芬的反驳竟然让将军哑了火。阴影中,长时间的沉默,以至于史蒂芬又开始怀疑,将军还在不在那里?突然,将军又开口了:“史蒂芬,你要明白只有我才有资格评判季莫申的过失。我们现在说的并不是季莫申的过失,而是你的问题。”“我承认我的失误,但请您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不会再让您失望!”史蒂芬恳求道。阴影里又是长时间的沉默,三分钟后,将军才开口道:“好吧!我可以再原谅你一次,不过下次行动,我要给你派个帮手。”“帮手?”史蒂芬忽然有如芒在背的感觉,他马上明白了将军的用意。这次,将军并没有击掌,史蒂芬身后的门就开了,一个光头男人走了进来。史蒂芬又往门外看看,他没有看见怀特,只有这个家伙进来了。史蒂芬再一次打量这个男人,白人,光头,穿着一件大号迷彩服,似乎和怀特差不多岁数,看上去很瘦弱,但两眼却炯炯有神。“嘿!我是史蒂芬!”史蒂芬主动伸出手来示好,可是那人却并未理睬他,他只好无趣地收回了手。“你可以称呼这位先生‘光头’。”将军又在阴影中说道。光头?史蒂芬知道身旁这个家伙绝非等闲之辈,如此不雅地称呼他,是否会引起此人的不快?他转脸看看那人,光头也转头看了看他,对他露出一丝难看的笑容,算是和史蒂芬打过了招呼。“可是我们之间应该如何协调行动呢?”史蒂芬不明白和这个光头在一起,具体该如何行动。“你只管干你的,不用主动和光头联系,在必要的时候,他会出现帮助你完成任务!”将军虽然这么说,可史蒂芬却依然觉得这个光头是个大麻烦。没过多久,史蒂芬和芬妮就接到了将军的指令,下一个目标去贺兰山。史蒂芬开始着手准备去贺兰山的装备,他一边准备,一边问芬妮:“最近,你在这儿见过那个怀特吗?”“没有!从这次回到这里,就没见过怀特!”芬妮也感到有些奇怪。“那个光头,你打听到什么?”史蒂芬又问。“那家伙这段时间时常在基地训练,但从不和人说话。我几次试图和他说话,他都没有理我!不过……”“不过什么?”“不过有一次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脏话,是用俄语说的!”“哦!这么说他是俄国人!”史蒂芬又想起了他在彼得堡经历的一切。“但我只听到那么一句,别的就什么都不知道了!”芬妮无奈地耸耸肩。史蒂芬收拾停当,正坐在沙发里休息,忽然瞥见床下的一个破旧皮箱。这是上次怀特给他们拎来的,说是他父亲在养老院的遗物,同时送来的还有父亲临终前写给自己的那封信。史蒂芬从床下拖出皮箱,掸了掸上面的灰尘,打开来。怀特送来这个皮箱后,史蒂芬曾经查看过一遍,箱内都是一些普通的衣物,并没什么特殊的东西。这也正常,怀特送来的皮箱,肯定已经被他们翻了个底朝天!史蒂芬随手将那些旧衣服扔了出来,翻着翻着,忽然他在皮箱底下发现了一些异样。隔着皮箱底部的隔层,他隐约在隔层下看到了一些奇怪的印迹,像是一张图……“芬妮,拿把剪刀来!”史蒂芬用剪刀小心翼翼地将隔层剪开。翻过来,隔层下果然有东西,只见隔层下面缝着三张图,三张藏宝图!史蒂芬惊奇地发现这竟然是黑喇嘛的藏宝图。第一张是通往贺兰山藏宝地的路线,第二张是黑鹫寺的平面图,第三张上什么都没标记,但却弯弯曲曲地画满了线条。史蒂芬一时还看不明白第三张图的意思。史蒂芬在第二张图的背面,又发现了父亲的一段笔迹:吾儿,你若遇急难之时,事不可解之时,可按此三张图找到黑喇嘛遗留的宝藏。当年你爷爷杀死了黑喇嘛得到他的宝藏,将这些宝藏藏在了黑鹫寺的深山玄宫中,并作图以记之。后我等在七色锦海身遭大难,我只身逃脱,原藏宝图已失,为父便据记忆,又作图三张,恐有不准确之处,故一直未展示于你。切记,若非急难之时,事不可解之时,不要前往,切切!谨记!史蒂芬看完这段文字,递给了芬妮。“黑喇嘛的宝藏!”芬妮惊呼。“若非急难之时,事不可解之时,不要前往!”史蒂芬嘴里不停地喃喃自语,突然,他猛地一拍头,道,“现在就是我急难之时,事不可解之时。”“史蒂芬,你想去找黑喇嘛的宝藏?”芬妮问。“为什么不呢?你难道还没看出来,我们从彼得堡回来,将军对我们态度的转变。特别是季莫申的死,让将军很难过。我现在越来越感觉到,当初什么接班人的鬼话都是用来哄骗我们为他卖命的,季莫申有可能是将军接班人的人选,但绝不是我们!”史蒂芬满腔愤怒,头脑渐渐清晰起来。“所以你打算借这次去贺兰山找那块玉插屏之机,找到黑喇嘛的宝藏?”“对!然后我们也不要玉插屏了,摆脱将军的控制,隐姓埋名,远走高飞!”史蒂芬越说越激动。他见芬妮还在犹豫,一把抓起她的右手,“你看,我父亲送你的这枚祖母绿戒指,当时我就觉得这戒指有些怪异,不像是现代工艺,现在看来,这枚戒指很有可能就是父亲从黑喇嘛宝藏中带出来的。”芬妮看着手上的祖母绿戒指,心里也活动起来,最后两人商定下来,只等贺兰山之行的到来。……史蒂芬回忆完这段,口鼻中开始不断地往外喷血,唐风和马卡罗夫赶忙帮他止血。忙活了大半天,史蒂芬才算止住了流血,但他的身体已经虚弱不堪。“你就是住在客店东屋的人?”韩江问。“是的!这次我……我没有多带人来,只有我和芬妮。我们开……开始以客店为依托,按图进山探寻……”“可我们为什么只在你的房间发现了一张藏宝图?”唐风不解。“因为你……你们发现那张藏宝图时,我们已……已经基本确定了黑鹫寺的范围,所……所以那张图就没用了……”“怪不得!那另外两张藏宝图就在你身上?”唐风追问。“现……现在已经不在了!那个光……光头在客店附近出现了,他不知怎……怎么知道了我的计划。芬……芬妮为了保护我,在和光头的搏斗中被那家伙杀害了。我逃过光头的追击,按……按图所记,一直找到了上寺前殿,却不想那家伙也跟了上来……”史蒂芬断断续续说着,“可你并没有进入后殿,我告诉你,那里就是黑喇嘛的宝藏!”唐风说道。史蒂芬眼里闪过一丝亮光,但最后还是黯淡下去:“那和……和我已……已经没关系了……至于我为……为什么没有进入后殿,因……因为在前殿发生了意……意外……”“意外?什么意外?”唐风急切地想知道在他们到来之前发生了什么。可是史蒂芬却虚弱地闭上了眼睛,他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但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好了!唐风!他看上去不行了。”韩江劝住唐风。“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撤出去,还是打开这道券……”唐风话没说完,忽然,从券门外传来了一阵声响,三人警觉起来。那个声响越来越响,唐风、韩江、马卡罗夫一齐举起了枪,三人将枪口对着券门。他们不知道券门后面是什么,但是全都感觉到了巨大的危险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券门后那个奇异的声响停下了,但是没过一会儿又响了起来,而且越来越响,越来越急促。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都听不出这是什么声响,三人面面相觑,又不敢放下手中的枪。这个声响很不规则,时而响起,时而又消失。“有人在外面敲击这道券门!”经验丰富的马卡罗夫首先判断道。有人?马卡罗夫的判断,让唐风和韩江更加紧张,死死地握住手中的枪。那个声响断断续续一直持续了七八分钟,就在三人已经有些麻木的时候,券门猛地被撞开了,一阵烟尘飞起,强烈的光线从券门外透过重重烟尘直射进来。三人在漆黑的世界里待得太久,一时难以适应外面的光线。唐风赶忙捂住自己的眼睛,韩江也忙去捂自己的眼睛,不过,他还是本能地向券门那儿开了两枪。“砰!砰!”两声枪响后,并没有惨叫声,而是传来一阵嘶鸣。三人心里一惊,待眼睛稍稍适应了外面的光线,却看见一只巨大的兀鹫正立在券门外。唐风开始明白,刚才那个断断续续敲击券门的声音,就是兀鹫撞击券门的声音。“这……这里怎么会有兀鹫?”“也许这里就是它们的老巢!”马卡罗夫喃喃道。“兀鹫的老巢?!”马卡罗夫不经意的一句话让唐风和韩江不寒而栗。“你们看,兀鹫身上在流血……”马卡罗夫道。“那是韩江打的!”唐风喊道。“你给我小点声!那不是我打的……这兀鹫要干什么?”韩江也胆怯起来。“找你报仇!”唐风戏谑道。“这个时候,你还跟我开玩笑!”韩江不满地嚷道。“谁跟你开玩笑了!你看兀鹫要进来了!”说着,三人不约而同地向甬道口退去。受伤的兀鹫并没有向唐风他们走过来,三人吃惊地看见兀鹫一步步向史蒂芬走去。兀鹫在史蒂芬身旁站住,展了展巨大的翅膀,便又转身向券门外走去。兀鹫走出了券门,很快消失在门外。唐风三人怔怔地看了好久,这才反应过来,一起冲出了券门。券门外,三人重新沐浴在温暖的阳光下,那只兀鹫却不见了。唐风环视这里,发觉这里的地形很奇怪,四周是高高的岩壁,他们正位于凹进来的一个“锅底”中。“这地方太神奇了,我们居然在锅底里!”唐风惊道。“这像是个天坑,只不过是个比较小的天坑。”韩江判断道。“别扯了,天坑一般都是在西南山区的喀斯特地形中,这里怎么会有?再说天坑又怎么会在这高高的山上?依我看,这像是陨石坑。”唐风否定了韩江的推断。“陨石坑?也不知道这是北峰的什么位置,我们被困在这个锅底中了。”韩江道。“看看有没有路可以爬上去!”马卡罗夫提议道。于是,三人开始沿着岩壁转,绕了一圈,并没发现什么,却发现在岩壁的另一侧有一个小豁口。穿过豁口,三人走进了另一个“锅底”,四周依旧是高高的岩壁,而且这里的情形还变得复杂起来,周围的岩壁呈现出不规则的弧度。三人在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的同时,急于找到出路,突然,唐风嗅到了一股浓烈的血腥味。转过突出的岩壁,血腥味越发浓烈,还伴随着腐臭味。不一会儿,一大片杂草出现在三人面前,杂草旁,是一堆堆白骨。“这……这果然是兀鹫的老巢!”唐风惊愕地望着眼前的堆堆白骨。韩江掩着鼻,走到白骨近前。“这都是些牛羊的尸骨,还有一些我也说不上来……”韩江说着说着突然怔住了,因为他在众多的白骨中发现了一些零散的人骨头。“看来这兀鹫还真的会抓人!”唐风猛地想到了一直困扰自己的那个噩梦。噩梦?!唐风浑身一颤。“我们在洞里待了多久?”唐风忽然问道。马卡罗夫仰望天空,估摸道:“现在应该是早上,说明我们在山中玄宫里已经待了快一天了。”“也不知叶莲娜和徐博士怎么样了?”唐风不禁担起心来。“看!这里又出现了那个标记!”韩江突然叫道。唐风和马卡罗夫忙看过去,果然,在黑色岩壁上出现了一个醒目的三角形标记,三条深深的刻痕,让众人印象深刻。“根据史蒂芬刚才的叙述,我怀疑他所说的那个光头杀手,就是斯捷奇金!”韩江推断道。“你就这么肯定?”“年龄、国籍、手段都符合,还能是谁?”韩江反问。“斯捷奇金、怀特、将军……”马卡罗夫思忖着,“可我还是想不通他们三者之间的联系。”“先别想那么多了。这个三角形标记又出现了,说明斯捷奇金就在这附近,至少他曾经从这儿经过。”韩江判断道。“等等!韩江,你看这儿!”唐风突然指着离三角形标记不远处的岩壁喊道。三人发现在黑色的岩壁上又出现了一个菱形的标记。“这……这怎么可能?”韩江十分震惊地说道。“这是我们在营地出发前约定的标记!”马卡罗夫也很震惊。“不可能是我们三个刻的,那……那就是……”唐风被这个发现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只能是叶……莲娜和徐博士!”马卡罗夫的声音有些颤抖。“看来他们也进入了玄宫,还来到了这里!”唐风说道。“不对!”韩江突然喊道,“如果是叶莲娜他们留下的,为什么我们在甬道中一直没有发现这个标记;就算我们一开始走错了路,但从前殿通往这里,一路上我们也没有发现菱形标记。”“万一你没注意呢?”唐风问。“不可能,我这一路特别仔细,一直没有发现菱形标记。”韩江十分肯定。“好了,再往前找找吧,看看还有没有这个标记。”马卡罗夫道。唐风和马卡罗夫又继续沿着石壁向前走,可回头一看,韩江还在盯着岩壁上那个菱形标记出神。“你还在想什么?”唐风催促道。韩江又抬起头,望着天空和四周高高的石壁。许久,他才喃喃地从嘴里蹦出一句:“真想长出一双翅膀,飞到上面去看看这究竟是什么地方。”“别瞎想了,你这辈子也不会长出翅膀!小心一会儿兀鹫飞回来!”唐风催促韩江快走。兀鹫?!一想到那来去匆匆的兀鹫,韩江的心头一沉,他忙跟上唐风和马卡罗夫,继续向前走去。石壁又转过了一道弯,三角形标记和菱形标记都没出现。一连串的石坑和黑色的岩壁,让唐风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这就是一连串的陨石坑!几十万年前,在地壳形成过程中,被陨石砸出来的陨石坑,所以有大有小,环环相套。”“可这怎么可能是上寺的藏经楼呢?”韩江不解地问。韩江的问题把唐风也问住了。“也许……也许那个石室就是藏经楼吧!”唐风只能这么解释。韩江没再说什么,这时,三人走到了头,是一个巨大的陨石坑,没有豁口。唐风环视一周,黑色岩壁上现出了一个洞口。“又是一个洞口!”这个洞口的出现让已经厌倦黑暗的韩江大感意外。“是啊!我以为好不容易见到阳光,不用再钻山洞了!”唐风也大惑不解。马卡罗夫却道:“韩江、唐风,我们刚才把这些陨石坑都转过了吗?”“转过啦!”唐风和韩江不明白老马什么意思。“我担心除了我们出来的那个洞口和面前这个洞口,不要还有别的洞口。要是那样,我们就可能再走错路!”马卡罗夫说出了自己的担心。“是啊!那样就糟了!”唐风也担心刚才是不是有什么疏漏。站在洞口,唐风和马卡罗夫思忖了半晌。韩江突然说道:“别想了!别想了!你们看,这里又出现三角形标记了。”唐风和马卡罗夫看去,在洞口里面的岩壁上,果然又出现了一个三角形标记。三人赶忙查看三角形标记周围,希望再发现那个菱形标记,但是这次他们却再没有发现菱形标记。“奇怪,那个菱形标记消失了!”韩江困惑不解。“这里面一定有问题。”唐风道。“你们还记得刚才史蒂芬说的吗?他说在前殿发生了意外!”马卡罗夫忽然说道。“意外?对!史蒂芬是这么说的,可是他没说清楚就已经昏过去了。”唐风不无失望。“我想菱形标记就和那个意外有关!而那个抢走史蒂芬两张藏宝图的光头,一定是从前殿东门外的甬道向这边走的。他不去后殿找黑喇嘛的宝藏,却往这边走,我想……我想他是不是已经知道存放玉插屏的地方了?”马卡罗夫推断。马卡罗夫的推断让唐风和韩江陷入了沉思。“这确实是个问题。但是按照史蒂芬的叙述,黑喇嘛和他爷爷当年为寻找玉插屏来到这里,可并没有在这里发现玉插屏,只是把这儿当做他们一个藏宝避难的场所。”唐风道。“也就是说那个光头即便拿到两张藏宝图也不知道存放玉插屏的地方,可是他却没进后殿,径直往这儿来了。”韩江困惑地说。“你们俩怎么变傻了!”马卡罗夫突然正色道,“你们能想到这一层,史蒂芬和那个光头,难道就想不到这一层!”“哦!我明白了。史蒂芬看了藏宝图,知道玉插屏肯定不会在后殿里,所以他们就径直从东门往这儿来了。我们确实在里面浪费了太多时间。”唐风豁然开朗。他见韩江似乎还没转过弯来,一把拉过韩江道:“别想了,我们快点过去吧。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这个洞不会太深!”“你怎么知道?”韩江不解地问。唐风并不回答,打开手电,一头扎进了这个洞口。走进洞口,唐风才发现这条甬道和之前的甬道一模一样,也是盘旋向上延伸的。走出三十余步,岩壁上再次出现三角形标记,同样没有菱形标记。之后的情形大致如此。唐风三人在看到第十个三角形标记后,前方终于闪出了一道亮光。“终于到头了!”韩江感叹道。“希望不再是该死的陨石坑。”马卡罗夫道。三人终于走出了甬道,一切都豁然开朗,这里并不是陨石坑,而是群山之巅。唐风吃惊地看着山下壮丽的景色,一时竟激动得说不出话来。韩江也被眼前的美景惊呆了,不由自主地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东侧的山崖边,往下望去。看到荒草灌木丛中掩映着十多个大大小小的陨石坑,他说:“这就是刚才我们经过的陨石坑!”韩江话音刚落,头顶就被两片巨大的阴影覆盖了,三人一起抬头。两只巨大的兀鹫展翅正从众人头顶掠过,往下面的陨石坑俯冲下去,然后准确地落在了坑中。“那……那果然是兀鹫的巢穴!”唐风一想到也许还要从那儿回去,就感到恐惧。“不!不仅仅那是它们的巢穴,整个山巅都是它们的巢穴!”韩江回想起了在山下看见兀鹫抓起岩羊的震撼景象。“整个山巅?那我们在这儿也很不安全喽!”唐风惊慌地说。“当然,兀鹫随时可能攻击我们。”韩江转身看看四周,“还要小心那个神秘人。”唐风也打量起山巅的情形,他们三人走出来的洞口位于整个山巅的东侧。整个山巅东侧和南侧地势平坦,而西侧和北侧则地势高起,那也应该就是北峰的最高峰。高起的北侧和西侧山峰上稀稀落落长着一些树木。唐风很惊奇这样高的山巅竟然还能有树木生长,而山巅的其他地方则是大片的荒草和灌木丛。韩江也在观察山巅的地势:“怎么没看见那个家伙?”“也许那家伙正藏在一个角落里!”马卡罗夫道。“也看不出山巅能有什么地方存放玉插屏,这里也看不到任何西夏时期的遗物啊?”韩江困惑不已。“是啊!放在山巅还很不安全,电闪雷鸣,风吹雨打,实在想不通!”马卡罗夫也很困惑。“你们应该逆向思维一下。当年黑喇嘛和马远一伙在这儿盘踞多时,都没有找到玉插屏,我想贺兰山的这块玉插屏一定存放在一个很隐秘、不易察觉的地方。”唐风说完,开始沿着崖边按顺时针方向查看。深一脚,浅一脚,脚下根本没有路,唐风看到的全是杂草和灌木。当唐风他们走到南侧的悬崖边时,天空中飘来大片的乌云,瞬间就遮蔽了所有的阳光,山谷里也升腾起了浓浓的雾气。他再往山下望去,已是白茫茫一片,不见任何景物。雾越来越大,山巅全部笼罩在云雾中。“好诡异的天气!”唐风心里也被浓雾笼罩。韩江和马卡罗夫没说什么,三人继续低头往前走。不大一会儿,三人已经绕到了西侧的小山峰下。唐风看看这座小山峰,又望望北侧那座凸起的小山峰,两座山峰看上去差不多高,很难判断哪座山峰才算是北峰的最高峰。“要不要爬上去?”马卡罗夫问唐风和韩江。“既然走到了这里,当然不要错过!”唐风心里越来越感到奇怪。那个神秘人去了哪里,怎么突然消失了?玉插屏又在哪里?也许站到小山峰上能发现什么端倪。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先登上了西侧的山峰,四下环顾,云雾缭绕,不见景物。三人失望地从西侧的山峰下来,又登上北侧的山峰,依旧是云雾缭绕,不见任何异常。唐风心头的阴云越积越厚。历经千辛万苦,已经来到了尽头,一切早该结束,可是却什么也没发现。玉插屏、神秘人都没找到,难道这一切都将无果而终?三角形标记明明指向这里,但……但这里除了云雾和荒草,竟空无一物。千百年前,党项人也许根本就没有在这儿留下什么,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凭空臆断!一阵狂风吹过,山巅的荒草如海浪一样在风中摇曳,唐风感到了深深的寒意。“这上面不会有什么了,下去吧!”韩江道。就在三人准备下去的时候,又是一阵狂风袭来,荒草被狂风吹得匍匐在地。突然,唐风眼前一亮,他发现在荒草丛中闪出了一些异样的东西。“等等!”唐风大吼道。韩江和马卡罗夫都是一愣,怔在了原地。唐风还看不清那是什么,他疾走两步,确信自己站在最高处,再往下看去,刚才发现的地方位于整个山巅的中央。唐风越看越觉得那里一定有问题。韩江和马卡罗夫不知道唐风发现了什么,怔怔地看着他。唐风站在山巅最高处,盯着中央的荒草丛。他在等待,等待上天再赐给他一阵狂风。几分钟后,一阵更大的狂风向唐风吹来,山巅的荒草被狂风压迫,全都趴了下来。唐风猛地瞪大了眼睛,不错!就是那个位置,他发现在荒草掩映中,山巅中央隐约现出了一个圆形的土丘。土丘不高,上部很平坦,但是面积却不小。唐风兴奋地喊了一句:“我发现了!”然后就奔跑下山坡。韩江和马卡罗夫完全被唐风搞晕了,他俩只好跟上唐风的步伐,三人一起来到整个山巅的中央。“你一惊一乍,狂喊乱叫的,到底发现了什么?”韩江问唐风。“看!这是什么?”唐风从荒草丛中胡乱地刨了几下,然后拾起一块黑不溜秋的土块。“这有什么?不就是土块吗?”韩江不解。“你再仔细瞧瞧!”韩江还是没看出什么来。马卡罗夫剥去土块外面的泥,看出了端倪:“这像是一块砖,而且应该是古代的砖。”“对!老马,你说对了,这是一块西夏时期的砖。”唐风言语中带着兴奋。“我靠!你成神人了,你站在上面就能看出这是一块西夏时期的砖!”韩江嚷道。“你怎么还不明白!不是我在上面看出这块砖是西夏的砖,而是……而是我在上面看出这里有一处建筑遗址。”

“碰到了什么?”唐风关切地问。“一个硬的东西。”韩江丢下工兵铲,开始用双手往外刨土。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过去了,韩江的双手几乎不停地重复着刨土的动作,他的心脏狂跳不止。终于,他的手指触到了一个软软的东西,这是什么?玉插屏绝不该是这样的!韩江一惊,忙用手电照去,黑煳煳的一团东西,像沙土,但又不是。他心里猛地一沉:“唐风,这是怎么回事?玉插屏怎么不见了?”唐风趴在井口,探进头来,用手电照了照,笑道:“没事,这是腐朽的木头。看来这块玉插屏当年一定装在一个精美的木盒里,但是因为年代久远,木盒已经腐烂了。这些黑黑的东西就是木盒的残渣。”听唐风这么说,韩江才稍稍放下心,他忙去刨开那些黑色的木屑残渣。很快,一整块雪白温润的玉插屏出现在韩江面前。韩江难掩兴奋之情,小心翼翼地将玉插屏捧出了金井,然后自己也跳了上来。唐风接过玉插屏,双手抚摸着,感受着,然后将玉插屏交给了马卡罗夫。唐风跟着罗教授,辨识西夏文的能力已经突飞猛进。此时,虽然唐风很想现在就破解出玉插屏上的文字,看到玉插屏上的地图,但是他要先让所有人都分享胜利的喜悦。“现在看来,四块玉插屏都已经被找到了。黑水城和阿尼玛卿山的两块已经在我们手上,贺兰山这块也被我们找到,只有原来藏于敦煌的那块,被将军夺了去。”唐风总结道。“看来咱们和将军之间还少不了一场你死我活的争夺!”韩江喃喃自语道。谁料,韩江话音刚落,众人身后却传来一个声音:“这场争夺现在就可以提前开始了。”三人大惊,一起转身望去。韩江和马卡罗夫反应迅速,转身的同时,也拔出了枪。云雾缭绕的群山之巅,一比三,唐风也拔出了枪。三人面前站着一个身材瘦弱、光着头的外国男人。“斯捷奇金!”唐风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吃了一惊。“呵呵,你是唐风吧!不错,正是在下。”斯捷奇金的中文很生硬,但还能听得懂。“那个神秘人就是你吧?”马卡罗夫用俄语问道。“哈哈,伊万,想不到咱们在这儿见面了。说起来咱们也是老同事了,虽然当时我们俩不在一起,不过我在列宁格勒分局时,也是听说过你大名的。林子里,还有这一路上的标记都是我刻的,不过那和你们无关,那只是我怕迷路,自己给自己做的标记!”斯捷奇金对那个三角形标记做了解释。“我果然没猜错,那是你在克格勃留下来的老习惯吧!”“你就别提克格勃了。我在波诺茨卡蹲大牢的时候就想,我出来后一定要将克格勃的都杀光,但是我的恩人让我改变了这个想法。”“恩人?”“你是说将军?”“呵呵,是的。”“将军是谁?”“伊万,你不要急!”说到这儿,斯捷奇金突然又用生硬的中文冲唐风和韩江说道,“你们俩也不要急,将军如果想见你们,你们自然会见到他;如果将军不想见你们,你们就永远也见不到将军。”“好吧!我不问你将军,我问另一个人。你能告诉我当年那个美国人怀特是怎么从你眼皮底下逃走的吗?”马卡罗夫突然问道。斯捷奇金显然没有想到马卡罗夫会问这个,他微微后退了一步,然后说道:“伊万,你是怎么知道当年的事的?”“不要忘了我是干什么的。”“我当然不会忘,你是将军,我只是一个囚徒。但……但是当年的事,我早就记不清了。”说到这里,斯捷奇金用一只手揉了揉脑袋,一副很痛苦的样子。马卡罗夫和唐风、韩江不明白斯捷奇金为什么听到这个问题会出现这副奇怪的模样,三人不敢松懈,一起拿枪指着他。唐风牢牢地攥紧了手里的玉插屏。就这样僵持了一会儿,斯捷奇金似乎缓过劲来,冷笑道:“唐风,你不用把玉插屏抓那么紧,它马上就是我的了!”“什么?”唐风把玉插屏攥得更紧了。“不如你们乖乖地把玉插屏交出来,我保证不要你们的命。你们要知道我如果这次想要你们的命的话,早就可以下手了。我这次的目标只有一个——拿到玉插屏。”“你痴人说梦。我们三个人,你才一个人,你凭什么要我们交出来!”韩江怒道。“你们难道没听说过我的威名吗?”斯捷奇金显然对韩江的挑战很不满意。“我们知道你很厉害,但是我们也不是吃素的!”韩江也不知道他的话斯捷奇金能不能听懂。斯捷奇金听了韩江的话,不但没恼,反倒大笑起来,那笑声震得山顶传来一阵阵回音,让唐风心惊肉跳。笑毕,就看斯捷奇金竟然收起了枪,向他们走了过来。三人一起将枪口对准了斯捷奇金,可斯捷奇金却没有一丝惧色。难道这家伙刀枪不入?唐风心里发憷,就连身经百战的韩江和马卡罗夫也不知斯捷奇金葫芦里面卖的什么药。斯捷奇金一步步逼近唐风,唐风不由自主地向后退了半步。“唐风,乖乖地把玉插屏交出来!”斯捷奇金冲唐风吼道。韩江和马卡罗夫以为斯捷奇金疯了,正欲开枪,斯捷奇金脸上却露出一丝狞笑:“伊万、韩江,你们如果开枪,会后悔的!”“后悔?”韩江和马卡罗夫一怔。就在这当口,在斯捷奇金身后,从西侧山丘后面走出几个人来。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定睛一看,无不惊骇,是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架着叶莲娜和徐仁宇。徐仁宇已经人事不省,看上去很虚弱,几乎是被拖过来的;叶莲娜嘴角淌着血,见到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想要喊,却被一块胶布封住了嘴,发不出声音。韩江有些明白史蒂芬所说的意外,还有在兀鹫巢穴看到的菱形标记了。但他还是不明白这些黑衣人是从哪儿冒出来的?“韩江,你一定感到奇怪,我们是怎么冒出来的。”斯捷奇金主动开口了。斯捷奇金话音刚落,从西侧的山丘后面又跳出四个全副武装的黑衣人。韩江和马卡罗夫也往后退了一步,三个人紧紧地靠在一起,做出防御的架势。“我还有很多感到奇怪的,你们是怎么抓到叶莲娜和徐博士的,又怎么找到了这里?还有,刚才你们隐藏在哪里,为什么我们搜遍了山顶,没有发现你们?”韩江一股脑地问道。“上帝啊!韩江,你想知道的太多了,我哪有时间告诉你一切。不过这些问题并不难,我想凭你们的聪明,回去以后慢慢想,是能想明白的!……没错!你们没听错,我不会杀你们的。过去我杀人太多,所以现在我不杀人。”斯捷奇金又往前迈了两步,“将军说我杀人太多,应该换一种方式生活,他叫我学会做生意,做个商人。我只想得到玉插屏,咱们做一笔公平的交易,怎么样?”“交易?”三人又往后退了两步。“用叶莲娜和这个徐博士换你们手中的玉插屏,我觉得这样是再公平不过的事了!”斯捷奇金说出了自己的目的。“交换?!”三人面面相觑。谁都不会放弃叶莲娜和徐仁宇,但谁也不敢下这个决心。唐风和韩江一时竟不知所措。关键时刻,还是马卡罗夫经验丰富,他决定先拖延时间,等待时机。于是,马卡罗夫冲斯捷奇金说道:“这个交易很公平,玉插屏我们可以给你,因为叶莲娜比玉插屏要重要得多。”“那好!让唐风先把玉插屏放到这儿来!”斯捷奇金用脚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草丛。“不过,你得让我们弄清这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否则我们就是带着玉插屏跳下去,也不会和你交易。”马卡罗夫喊道。这时,他们三人主动往后退了几步。“别!别!别!……咱们好说。”斯捷奇金忽然又换了一副笑脸。唐风觉得斯捷奇金这人有点怪,有些神经质,这种人不按常理出牌,常常能干出让人意想不到的事。马卡罗夫也有同感,他尽量拖延时间,而又不去触怒斯捷奇金:“我想知道你被人从波诺茨卡救走后,去了哪里?”“从北极去了热带!怎么样,对我这个回答还满意吗?”斯捷奇金一脸坏笑。“热带?”刚才斯捷奇金的回答已经证实了史蒂芬的话,但马卡罗夫佯装不知。“伊万,你甭想套我的话,我只能跟你说这么多。”“那么,后来呢?你奉将军之命来到了贺兰山?”“不错!将军给我的任务是配合史蒂芬得到那块玉插屏。”“可是你却杀了史蒂芬。”“那也是将军的意思。将军早就不信任史蒂芬了,可以说将军从来就没真正信任过史蒂芬,所以这次将军命我配合史蒂芬,实际是暗中监视他的行动。如果他仍然忠心,我则不用露面;若是史蒂芬心存贰心,就杀了他,独立完成任务。”“所以你杀了史蒂芬,夺了藏宝图?”“说到藏宝图,这正是史蒂芬愚蠢之处。他和芬妮愚蠢地认为根据藏宝图,找到黑喇嘛的宝藏,就可以摆脱我们远走高飞。殊不知一切都在将军掌控之中,将军早就知道藏宝图的存在。”“将军是故意将藏宝图还给史蒂芬的?”马卡罗夫暗暗吃惊。“不!将军开始确实疏忽了,但在他们出发前,将军便已经知道了藏宝图的存在。”“将军故意装作不知,实则派你暗中监视?”“呵呵,将军并不需要黑喇嘛的宝藏,将军怀疑玉插屏就藏在黑鹫寺,但是光有藏宝图还不行。史蒂芬对这里最熟悉,所以将军还是决定先用史蒂芬。没想到他发现藏宝图后果然利令智昏……呵呵……可怜的史蒂芬竟然还以为真的能逃过将军的掌心。”斯捷奇金冷笑道。“然后你就一路秘密跟踪史蒂芬来到这里?”“是的!他俩先在山中客店住下,然后每日上山按图寻找;我则风餐露宿,在暗中监视他俩。就在前几天,史蒂芬按照藏宝图的指示,发现了大佛的秘密,并进入了大佛体内。我见这里地形复杂,怪事连连,特别是那片让人迷失的林子,所以我怕夜长梦多,便想先除了史蒂芬和芬妮,拿了藏宝图自己进来寻找。”“于是,你在客店杀了芬妮,但让史蒂芬逃了。”“这家伙确实很狡猾,不但逃了,还带走了最重要的两张藏宝图,致使我一度失去了他的信息。没有藏宝图,我不敢贸然进山。就在我不知所措之时,感谢上帝,你们来了。”“你跟踪我们?”马卡罗夫又吃了一惊。“不错!我只身一人跟踪你们,来到林子里。那片奇怪的林子总是让人迷路,我也几次迷失在里面,于是,我在树上刻了你们看到的三角形标记。”“昨天当我们出发前,你已经先进入了大佛?”“嗯,我已经找到了大佛,并且事先知道了大佛眼睛的奥秘,便先于你们进入大佛。我知道你们迟早也会找到大佛,便故意留下绳子,让你们误入大佛的右眼。”“你知道从大佛右眼进去会迷路?”“之前史蒂芬那小子没看明白藏宝图,就走错了路,结果在里面转了一天一夜最后才逃出来。”“于是,你把我们骗进大佛的右眼,自己则进了大佛的左眼……”“是的。从大佛左眼进入,一路都很顺利,不会迷路,也没有岔路,很快就到了前殿。”“史蒂芬说在前殿发生了意外就是指你的突然到来?”“不!伊万,你别急,听我慢慢给你说。”这会儿斯捷奇金反倒来了精神,“我到了前殿,正好看到史蒂芬在研究第三张藏宝图。那张藏宝图很奇怪,画得不明不白,史蒂芬一时看不明白,不敢贸然进行下一步。”“这不奇怪,当年史蒂芬的父亲马昌国是根据记忆画的,当然有所偏差,所以马昌国在藏宝图上告诫史蒂芬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去找宝藏。”马卡罗夫道。“史蒂芬认为他已经到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我们俩在前殿相持了好长一会儿。他想杀我,为芬妮报仇,但他还没有这个实力,而且也没找到黑喇嘛的宝藏,而我也需要他的帮助,所以我给了他一个很好的建议。我们俩一起找到玉插屏和黑喇嘛的宝藏,然后再来个了断,谁赢了这些宝物就归谁。”“史蒂芬接受了你的建议?”“当然!他没有理由拒绝,因为我的建议很公平。”“史蒂芬真是利令智昏了,他怎么能是你的对手?”马卡罗夫喃喃自语道。“伊万,可史蒂芬不这么想。他大概想着找到宝藏时,乘我不备,先干掉我!”“结果你先下手了?”“不!是他在东门外的甬道里准备偷袭我,可惜他依然不是我的对手。”“你们为什么选择走东门,不去北门?”韩江忽然问道。“我和史蒂芬研究了那张藏宝图,认为西门不能走,北面的甬道被碎石阻挡,还看不清后面到底有多深,一时难以通过,所以先走东门去看看;另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我这个聪明的大脑想到的,当年黑喇嘛和史蒂芬的爷爷在这儿寻找多时并没有找到玉插屏,那么玉插屏肯定不在北面的宫殿中,很有可能在这儿。”“这就是史蒂芬所谓的意外?”“不!真正的意外还不止于此。就在我和史蒂芬达成协议,准备出发的时候,两个不速之客闯了进来。”“叶莲娜和徐博士?”“对!叶莲娜!哦!伊万,我不得不说,你女儿真……真是太漂亮了……我每次见到她,心脏都……怦!……怦!……怦的狂跳不止。真担心这样下去,我会被你女儿搞出心脏病来……自从我在波诺茨卡见到叶莲娜,我就被她的美丽所吸引。她的容貌,她的气息,她的声音,哦!……无时无刻不在吸引着我。我没想到我们会在山洞里又见面了……”斯捷奇金一脸神经质的夸张表情。“疯子!你让我感到恶心!”马卡罗夫斥道。他看见斯捷奇金身后的叶莲娜使劲挣扎了一下,但还是没有挣脱两个彪形大汉。“我不管你恶心不恶心,反正你不能阻挡我对叶莲娜的爱!”斯捷奇金突然神经质地吼叫起来。马卡罗夫不敢进一步刺激他,只得等待斯捷奇金自己冷静下来。过了一会儿,斯捷奇金似乎平静了,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可爱的叶莲娜大概是为你们担心,从大佛的左眼闯了进来。但是他们不是我的对手,我和史蒂芬很快制伏了叶莲娜,那个徐博士就更不在话下了。”“我明白了。”马卡罗夫微微点点头,“不过,你押着叶莲娜和徐博士来到山顶,我们怎么刚才没有看到你?”斯捷奇金犹豫了一会儿,道:“伊万,我押着叶莲娜和徐博士来到了山顶,但是我实在不知道玉插屏会放在哪里,于是我藏了起来,等待你们的到来。我想唐风可以帮我找到玉插屏,果然……哈哈哈……”斯捷奇金狂笑起来,马卡罗夫依然没有发现可以制伏斯捷奇金的机会,心中焦急。他只有继续拖延时间:“你藏了起来?这山顶有藏身的地方吗?”“哈哈!我藏的地方你当然猜不到,在西侧的山峰下有个天然的岩洞。”斯捷奇金一指西侧的山丘。“那你这么多人又是怎么上来的?”马卡罗夫不解地问。“我说出来吓死你们!”斯捷奇金忽然又换了一副凶恶的面孔,“我们的人是从西侧的山崖攀登上来的。”“什么?你们用绳索从悬崖攀登上来的?”不但马卡罗夫吃惊,唐风、韩江也震惊不已。马卡罗夫又扫了一眼后面那八个黑衣人,不觉心生寒意。马卡罗夫仍然没有发现好的机会,斯捷奇金手中即便没有人质,就凭韩江和唐风,加上自己也是绝对没有胜算的。“你认识布尔坚科吗?尤里?巴甫洛维奇?布尔坚科。”马卡罗夫突然又问了一句。“不!不认识。”斯捷奇金回答得很干脆。“你和布雷宁到底是什么关系?还有伊萨科夫?”马卡罗夫问道。“布雷宁?伊萨科夫?我不是都跟叶莲娜说过了吗?”“你和布雷宁的话在几十年后竟然一模一样,你们的关系会像你说得那么简单吗?”马卡罗夫追问道。斯捷奇金稍稍愣了一下:“一模一样?得了吧,伊万,你别套我的话了。布雷宁那家伙是将军,我只是一个囚徒,我们俩能有什么关系?”“可就在你被将军救走后,布雷宁却不明不白被烧死了,这又是一个巧合?”“算了吧,伊万,你就当是一个巧合吧。我已经够给你面子了,回答了你这么多愚蠢的问题,下面你该兑现你的诺言了,用玉插屏交换叶莲娜!”斯捷奇金眼露凶光,“否则,我就要对叶莲娜动刀子了。你可不希望叶莲娜那白嫩的脸上,留下伤疤吧?”马卡罗夫知道,斯捷奇金已经失去了耐心,天色也已晚了,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斯捷奇金显然已经失去了耐心,他狂暴地号叫道:“快点,把玉插屏交出来!再拖延时间,我就要对叶莲娜不客气了!”说着,两个黑衣人拿枪抵住了叶莲娜的太阳穴。马卡罗夫无奈地望望韩江,他需要韩江最后拿主意。唐风也注视着韩江,他们知道此时韩江正面临艰难的抉择。韩江在经过艰难的思考后,缓缓说道:“唐风,把玉插屏给他们。”唐风一怔,吃惊地看着韩江问:“就这么把玉插屏给他们?”“给他们!”韩江像是下定了决心。唐风无奈,捧着玉插屏走到离斯捷奇金还有十步远的地方,轻轻将玉插屏放在草丛中,然后冲斯捷奇金喊道:“把叶莲娜和徐博士放过来。”斯捷奇金看见玉插屏,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往前疾走两步,这就要来拿玉插屏。唐风一把护住玉插屏,冲斯捷奇金喊道:“慢!你把叶莲娜和徐博士放过来,否则我就是砸了玉插屏,也绝不给你。”唐风高高举起了手中的枪,只不过他并不是对着斯捷奇金,而是手拿枪管,枪托朝下,摆出了一副要与玉插屏共存亡的架势。“别!唐风,我已经答应放人了,你要相信我。”斯捷奇金忽然又摆出了一副笑脸。“可是你总得让我先看看玉插屏的真假吧?”“刚从金井中找到的,怎么可能是假的?”“好吧!把你刚才找到的另外几件玉器也放在那儿。”斯捷奇金得寸进尺。唐风只得将那三件玉圭也放在草丛里。“往后退两步!”斯捷奇金冲唐风嚷道。唐风慢慢地往后退了两步,右手仍然死死地攥着手中的九二式手枪。斯捷奇金冲旁边的黑衣人努了努嘴,两个黑衣人架着叶莲娜,另两个黑衣人拖着奄奄一息的徐仁宇,走到玉插屏旁边。黑衣人放了叶莲娜和徐仁宇。唐风赶忙扯掉叶莲娜嘴上的胶带,和她一起架着徐仁宇往回撤。黑衣人趁着这当口,捡起草丛中的玉插屏和玉圭,返回交给了斯捷奇金。斯捷奇金看了看玉插屏和玉圭,然后,心满意足地放入了他的背包中。紧接着他就变了一副面孔,凶神恶煞般地对唐风等人说道:“唐风、韩江,你们可以带着徐博士离开这儿,但是请你们把马卡罗夫和叶莲娜留在这儿。”“你要干什么?”唐风喊道。韩江对斯捷奇金早有防备,他本能地护住叶莲娜:“那是不可能的。”“这就不能怪我了!”斯捷奇金拔出枪,对准了韩江。唐风这边只有三支手枪,而斯捷奇金则有九支枪,三比九。更重要的是,斯捷奇金那边几乎全是微型冲锋枪,火力远远超过唐风这边。唐风和韩江都知道,一旦打起来,他们凶多吉少。就在大家无计可施的时候,突然,从半空中传来一个声音。众人无不惊骇,一起仰头向空中望去,可是空中除了越来越浓厚的云雾,什么也看不见。“这是什么?”唐风感到了恐惧。“不知道……”韩江仰望着头顶的云雾,喃喃自语。头顶的云越压越低,山顶上所有的人都感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压抑,仿佛整个天空都要砸下来。“兀鹫!”唐风突然发现在山顶北侧的山峰上,两只巨大的兀鹫从云雾中穿出,直向他们俯冲下来。“就是那两只兀鹫!”韩江认出这两只兀鹫就是不断出现在他们头顶的那两只兀鹫。斯捷奇金和那些黑衣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他们怔怔地立在原地,不知这两只兀鹫意欲何为。韩江却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发现了机会,他死死地盯着向他们俯冲下来的兀鹫。只见那两只兀鹫从北峰上冲下来,飞临斯捷奇金和黑衣人头上时,一把抓起两个已经呆若木鸡的黑衣人,然后猛地拉起,盘旋在空中。韩江把握住了这仅有的一次机会,举枪就射,“砰!砰!”两枪,两个黑衣人应声倒地。唐风和马卡罗夫听到枪声,马上反应过来,一起举枪射向黑衣人。慌乱中,斯捷奇金和黑衣人开枪反击,但他们已经乱了阵脚,胡乱射出的子弹根本没有伤及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叶莲娜在听到枪声的一刹那就卧倒在地,而黑衣人则在顷刻之间损失大半。兀鹫将两个黑衣人重重地扔了下来,两人顿时摔成了一摊肉泥。韩江和马卡罗夫以草丛为掩护,继续向黑衣人射击,手枪子弹打完了,他们捡起黑衣人的微型冲锋枪,边打边进。唐风则死死盯住了在草丛中若隐若现的斯捷奇金,他知道玉插屏就在斯捷奇金的身上。一阵混战后,八个黑衣人已经全军覆没,只剩下斯捷奇金。叶莲娜不停地在韩江和马卡罗夫身后提醒他们小心,因为她早已领略到斯捷奇金的厉害。但此时,斯捷奇金阵脚大乱,慌乱中,竟没有一枪命中。韩江见斯捷奇金不过如此,以为叶莲娜小题大做,越战越勇,一边射击,一边在高高的草丛中向斯捷奇金逃窜的方向紧逼。斯捷奇金在慌乱中,慌不择路,跑向了北侧的山峰,但是他很快又折向了西侧的山峰。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也追向西侧的山峰,可就在这时,斯捷奇金的身影却从众人视线中消失了……唐风和韩江还在射击,马卡罗夫朝他们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停止射击。两人这才发现山顶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那两只兀鹫消失了,斯捷奇金也不见了。三人缓缓地直起腰,往西侧的山峰望去,周围的荒草和灌木太高太茂密,也许斯捷奇金就藏在荒草中。三人小心翼翼地举着枪,往前搜索。每走一步,韩江和马卡罗夫都异常小心。可是唐风却没有他俩的专业素养,斯捷奇金从自己视野中消失,让他心里一下子慌张起来。他决不能让斯捷奇金就这样逃掉!可是斯捷奇金怎么一眨眼就蒸发了?唐风胡思乱想着,放松了警惕。就在他走到西侧山峰下那片最茂密的草丛中时,已经把韩江和马卡罗夫落在了后面。韩江几次用手势示意他停下,可是唐风都没注意到。刚才斯捷奇金好像就是在这儿消失的。唐风环视四周,齐腰深的荒草在风中摇曳,仍不见斯捷奇金的身影。他回头发现韩江和马卡罗夫竟落在了后面,忙停下脚步。就在唐风狐疑不前的时候,一阵狂风袭来,他忽然嗅到了一股杀气。唐风刚想后撤,就觉着一股强大的力量向自己脚踝袭来。他想要抽身,已然晚了,就在顷刻之间,他失去了平衡,重重地摔倒在草丛中。紧接着,唐风看见一个黑影向自己扑来。他想侧身闪过那个黑影,可是还没等他转身,两眼一黑,便失去了知觉。等唐风醒来的时候,耳畔枪声大作。他猛地坐起来,发现自己的头还完好无损地架在脖颈上,转转脑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刚才你被斯捷奇金袭击了,幸亏韩江及时开枪,否则你小命就交待了。”马卡罗夫一边向山坡上的斯捷奇金射击,一边冲唐风喊道。“斯捷奇金……”唐风这才想起那个黑影,不觉一阵后怕,斯捷奇金的身手,叶莲娜曾经对他描述过。唐风在身旁的草丛中摸索,很快摸到了自己的枪。他发现斯捷奇金已经逃上了西侧的山坡,便连开两枪,然后和马卡罗夫一起向山坡冲去。等他们冲上西侧山峰,发现斯捷奇金已经翻过西峰,向山峰后的悬崖逃去。韩江看到斯捷奇金往悬崖边逃去,反倒放慢了步伐,笑道:“他跑不掉了。”三人将斯捷奇金堵在了悬崖边,斯捷奇金往后退去了,他身后就是万丈绝壁。韩江冲斯捷奇金冷笑道:“没想到吧,兀鹫也会帮我们。”“哼,你们以为这就能抓住我吗?”斯捷奇金狂笑道。三人一愣,马卡罗夫冲斯捷奇金说道:“赶快投降吧,你还可以在监狱里了却余生。”“哈哈——哈哈——”斯捷奇金狂笑道:“监狱?!既然我出来了,这辈子就再也不会回去了。”唐风和韩江不知道斯捷奇金要干吗,只见斯捷奇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冷笑道,“我既不会束手就擒,也不会跳崖自杀,我会平平安安地带着玉插屏离开这儿。”唐风、韩江和马卡罗夫面面相觑,不明白斯捷奇金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他疯了!”韩江喃喃道。“不!他没疯……”马卡罗夫觉察出了斯捷奇金的意图,小声提醒唐风和韩江,“你们看他身后的包。”唐风发现斯捷奇金背后的背包看似是一个,其实被分割成了两截。“怎么回事?”唐风看看马卡罗夫问道。“我们在克格勃的时候都学过跳伞。”马卡罗夫已经明确了自己的判断。“跳伞?”唐风惊道。“你是说他要从悬崖上跳下去?”韩江也惊得目瞪口呆。“他们既然能从这儿爬上来,也就能从这儿跳下去。”马卡罗夫故意放大了说话声音。“不错!伊万,你猜得不错!再见了,我的朋友,当年我在克格勃学校跳伞成绩可是满分!”斯捷奇金说完就要往下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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