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蒙边界无人区,第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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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暂时的嘛!等水井打好了,我们也就不需要了,再说咱们说不定不用走多远,就能发现水源。”马卡罗夫想了一个晚上,最后实在没有别的好办法,只能采取布尔坚科的办法。他一面请后方派人在基地附近寻找水源打井,一面派出基地内的人员出去在基地周围方圆三十公里内寻找临时水源。三十公里是马卡罗夫定的,但是果然不出布尔坚科所说,一周下来,所有出去寻找水源的人员都回来报告说没有发现水源。“怎么样,我早跟你说过,基地附近方圆三十公里内,你甭想找到水源。”布尔坚科语气中带着一丝幸灾乐祸。“行了,布尔坚科同志,咱们别兜圈子了,这附近你比我熟悉,到底有没有水源?”马卡罗夫有些急了。“实话跟你说吧,方圆三十公里之内,倒是有一处水源。”布尔坚科改变了语气。“你为什么不早说!”马卡罗夫有些生气。“因为这处水源很难使用。”布尔坚科却不紧不慢。“什么叫很难使用?”马卡罗夫质问道。“因为那处水源靠近野狼谷。”“野狼谷?!”马卡罗夫立马没了声音。“或者说那处水源就在野狼谷!”布尔坚科又补充道。许久,马卡罗夫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正色道:“不管在哪里,先去看看。”马卡罗夫执意要去,布尔坚科于是开车带着他又来到了野狼谷附近。不过,这次布尔坚科并没有把他带到上次那条堆满累累白骨的红色山谷,却把他带到了另一个奇怪的山谷里。马卡罗夫发现这个山谷很开阔,根本不像是一个山谷,两边的山脉很低矮,但却看不到山脉后面。车子开进来没多久,马卡罗夫就发现柔软的沙地里出现了点点绿色,车越往谷里去,出现的绿色也越多。“这是哪里?好像不是我们上次来的野狼谷。”马卡罗夫大声问布尔坚科。布尔坚科并不急于回答马卡罗夫,而是将车开到一片宽阔的绿草地上,停好,才回答马卡罗夫的问题:“我听那个上了年纪的老牧民说,所谓野狼谷,其实并不是指某一个具体的山谷,而是指这一片红色山脉中隐藏的许多条大大小小的山谷。”“原来是这个意思!怪不得你上次说成吉思汗的大军从这里奔袭西夏,若是上次那么一个小山谷,怎能容下成吉思汗的大军?那么荒芜可怕的山谷,又怎能有人畜行走?”马卡罗夫道。“不!你错了,老牧民说成吉思汗的大军就是从上次你看到的那个狭长山谷通过的。而且你不要以为咱们今天来的这个山谷看上去风景不错,还有绿色植物,就以为这里没有危险。那老牧民对我说过,这附近每一个山谷都有危险。”布尔坚科告诫马卡罗夫。“每一个山谷都有危险?”马卡罗夫有些吃惊。“对!每一个山谷都有危险,所以我才一直没对你提到这里的水源。你要知道一个人在茫茫沙海里,突然遇到水源,首先不应该高兴,而是应该小心,应该首先要搞清楚为什么茫茫沙海中,别的地方没有水源,而这里却有?”“就比如这里?”“对!这里几个山谷我都来过,别的山谷中一丁点绿色都没有,唯有这个山谷有大片的植物,这很不一般。”“所以你就怀疑这里的水不能用?!不管怎样,要相信科学。我们可以带点水样回去,请专家检测。”马卡罗夫看着满地的绿色,似乎很有信心在这里找到水源。“好吧!你就让你的科学来检测吧!咱们走。”布尔坚科跳下车。马卡罗夫也跳下了车,他发现脚下的植物,除了芨芨草、肉苁蓉、狼毒花外,还有一种他叫不上名字的绿色植物。这种植物不高,但生命力却很顽强,紧紧地抓着地面,铺满了整个山谷。马卡罗夫跟着布尔坚科往前走,脚踩在这不知名的绿色植物上。马卡罗夫感觉他们脚下的地势似乎高了起来,没过多久,他们就翻过了一个小沙丘。沙丘下面,在一些芦苇的掩映下,一个水泡子出现在马卡罗夫面前。马卡罗夫兴奋地奔到水泡子近前,扒开芦苇,俯下身,刚想用手去捧泡子里的水,布尔坚科便在身后大叫道:“小心!”马卡罗夫猛地抽回了手,回头望着布尔坚科。布尔坚科整个人背着阳光,隐没在阴影当中。“你看看你身旁。”布尔坚科的话语让马卡罗夫感到一阵寒意。马卡罗夫赶忙向身旁望去,他发现就在自己身旁的芦苇丛中,一堆白骨赫然显现。“这……”马卡罗夫辨认出这是一头牛的骸骨,紧接着,他又在水泡子边的芦苇丛中发现了更多的白骨,有牛的,有羊的,还有他叫不上名字的大型哺乳动物的尸骨,当然更让马卡罗夫感到恐惧的是两具人类的骸骨。“这里怎么有这么多尸骨?”马卡罗夫的话语中透着惊骇。“所以我叫你小心!”“难道这水有毒?这些人畜在喝了水之后就永远倒在了岸边?”“有没有毒我不知道,不过这确实是一个吃人的水泡子!你看我们在这条山谷中并没有发现尸骨,所有的尸骨都出现在水泡子边上,也许水泡子里面还有尸骨,这说明什么?”布尔坚科推测说。马卡罗夫探身往水里面望了望,果然,在不算清澈的水面下,隐约又现出了一堆散落的白骨。他看不出这是人的骨头,还是动物的骨头,只觉得一阵眼晕,突有天旋地转之感。马卡罗夫暗道不好,可身体却不自觉地往前倒去。就在他失去平衡的一刹那,一只有力的大手拉住了他。他瘫倒在岸边,大口喘着粗气,这才看见刚才拉住自己的正是布尔坚科。“这水……水泡子果然很凶险!”马卡罗夫喘着粗气说。“我没骗你吧,要么这水有问题,要么这水泡子有问题,说不定里面住着什么怪兽呢!”“怪兽?”马卡罗夫望着这不大的水面,当布尔坚科又在说笑。布尔坚科见马卡罗夫不信,便解释道:“那个老牧民还对我说过,这个水泡子里住着一头凶狠残暴的怪兽,专食过往人畜。不过,这头怪兽不会跑上来袭击人畜,它只吃那些忍不住口渴,来水泡子边上喝水的人畜。”“你别再吓我了,这么小的泡子,怎么可能住得下怪兽呢?”“我不知道,这都是那个老牧民告诉我的。我开始也不相信,但那老牧民说这水泡子虽然不大,但却很深,深不见底,一直和离这儿很远的大湖相连。”布尔坚科说得有鼻子有眼,不由马卡罗夫不信。马卡罗夫重新站起来,他望着平静的水面,估量了一下,这水泡子的水至少够基地上下用两个月的。马卡罗夫心里虽然害怕,但还是不甘心,他再次小心翼翼地探出身子,向水泡子底下望去。又是一阵天旋地转,他再也受不了了,再一次瘫坐在岸边的芦苇上。他开始相信老牧民的传说。休息了好一阵子,马卡罗夫才恢复过来。他不敢再向那个水泡子多望一眼,生怕那头怪兽突然钻出水面,将自己拖入泥潭。“这……这里就没有其他水源了吗?”半天,马卡罗夫才又问道。布尔坚科望着水泡子前方,许久,摇了摇头,道:“前面我没去过,因为那边就是国境线了。到目前为止,我在这方圆几十公里内,只发现了这么一个水泡子。也许前面还会有,但对我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对!已经没有意义了。”马卡罗夫嘴里念叨着,和布尔坚科又返回到车上。车启动的时候,马卡罗夫又失望地回头望了一眼那个小沙丘,他已经看不到那个吃人的水泡子。……马卡罗夫回忆完那个吃人的水泡子,身体不自觉地往后靠下去。突然,他身子一歪,整个人像是陷了进去。“唐风,这有机关!”马卡罗夫叫道。唐风也听到了一声沉闷的响动,当他看见马卡罗夫陷进去时,本能地去拽马卡罗夫,但却没拉住。眼见马卡罗夫越陷越深,唐风不知所措。但就在此时,马卡罗夫身后的巨石向内陷进去一截后,便停了下来。马卡罗夫看看唐风,唐风也看着他,两人又不约而同地望望周围和大殿顶部。他们不知道将有什么噩运要降临,也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时间仿佛凝固了,整个大殿内寂静无声。马卡罗夫还靠在陷进去的石块上,他不敢随便乱动,生怕又触动什么可怕的机关。唐风示意马卡罗夫慢慢地站起来。马卡罗夫判断了一番形势,然后慢慢地直起腰。身后那块巨石没有变化,仍然凹陷在石阶里,马卡罗夫稍稍镇定下来。他迅速地站了起来,走到唐风身边,才敢回头查看那块凹进去的巨石:“这是怎么回事?石阶也会凹进去?”“一定是你刚才触动了什么机关!”唐风判断道。“我们该怎么办?”“我怎么知道!”唐风想了想,决定还是要冒险看看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他壮着胆子来到那块凹进去的石阶边,用脚又试了试两边的石阶,坚如磐石,纹丝不动。上下同样位置的石阶,也是如此。“看来这确实是一处机关!”唐风坚信了自己的判断。“可什么也没发生啊?”马卡罗夫估计从自己触动机关到现在,已经有七八分钟过去了。“难道是因为时代久远,机关失灵了?”唐风也觉得奇怪。唐风后退了一步,仔细观察他们所在的位置,是西面池边的第二层石阶,凹进去的石阶正位于这一层的中间偏右的位置。“奇怪,这既不是顶角,也不是中间位置……”唐风狐疑地喃喃自语。“如果从右边看过去,凹陷的石阶大约是在三分之一处。”马卡罗夫精准地判断道。“三分之一处?”唐风的大脑飞快地转了一下,随即大喊道,“我明白了!”唐风转身向北侧石阶疾步走去,马卡罗夫跟在后面,追问:“你明白什么了?”“黄金分割位!这个位置正好是黄金分割位!”唐风的喊声震得整个大殿嗡嗡作响。“黄金分割位?!上帝,党项人也懂黄金分割位?”马卡罗夫不敢相信。唐风来到了北侧石阶相同的位置,查看了一番,他确信自己的判断应该是正确的。他伸出双手使劲一推,传来一声沉闷的响声,面前的石块果然向里面凹进去了。北侧的那一截石阶凹了进去,但大殿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唐风和马卡罗夫又来到东侧石阶的相同位置,如法炮制,情况与前两处一模一样。最后,当他们来到南侧石阶的相同位置时,两人都犹豫起来,这很有可能是最后一处触发机关的石阶。两人犹豫了许久,马卡罗夫才道:“还是我来吧!”唐风没有坚持,他已经做好了面对任何意外的心理准备,但他还是被不可名状的恐惧包围着。对未知世界的恐惧,让他本能地拔出了枪。马卡罗夫双臂用力,南侧石阶上的石块凹陷了进去,仍然没有什么变化……但就在唐风和马卡罗夫大惑不解,面面相觑的时候,不知从哪儿,传来了一阵巨大的响动。紧接着,唐风和马卡罗夫注意到,他们面前的池子起了变化。池子里的一汪死水开始沸腾起来,冒着细小的水泡不停地翻滚。唐风和马卡罗夫惊恐地望着池子里的变化,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又是一声巨大的响动,唐风发现池子里的水位开始降低。紧接着,原本沉在池底的金银珠宝慢慢浮出了水面。直到那堆积如山的宝藏清晰地出现在二人面前,唐风这才发现,原来所有的金银珠宝都堆放在一个正方形的石台之上。石台和池壁之间留有半米宽的缝隙,原本满满一池的水,就排进了这缝隙中。“太……太不可思议了!”马卡罗夫惊呼道。“这难道就是那张藏宝图上所标示的宝藏?”唐风想到了在客店东屋看到的那张藏宝图。唐风对这些金银珠宝并不感兴趣,他需要找到的是那块玉插屏。待石台升到和自己所在石阶平行的位置,便停了下来。唐风观察了一会儿,确信应该没有危险,一个箭步,便跳上了石台,马卡罗夫也跟着跳上了石台。两人置身于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之间,根本没有地方落脚。唐风怔怔地看着眼前的宝藏,突然,他发现有些不对劲儿。他从宝山之中捧起了一件瓷器,这是一件五彩花鸟玉壶瓶。多年的学术积累,让他一眼便判断出手上这件瓷瓶应该是清朝乾隆年间烧制的瓷瓶。放下瓷瓶,唐风又拿起一件铜炉,铜炉底下有名款,明确无误地写着“宣德年制”。唐风已经看出了一些端倪,他摇着头放下了铜炉,对马卡罗夫道:“真是太奇怪了,这些宝藏并不是西夏的。”“哦?你怎么看出来的?”马卡罗夫惊愕。“刚才我拿的那件五彩花鸟玉壶瓶是清朝乾隆年间的,西夏是不会有五彩瓷器的;那件铜炉是明朝宣德年间的,也不是西夏的。这里的金银珠宝根本就没有西夏时期的,不少是明清时期的,更多的金银都是民国时期的。”说着,唐风随手从宝藏中拿起几件项链首饰,“而且都是些民间之物,根本无法与帝王皇家的珠宝相比。”马卡罗夫弯腰也拾起了几枚银元和金币,看了看,叹道:“这也就可以解释我们在中殿发现的那两枚银元了。”“嗯,中殿里发现的那两枚银元和这里的宝藏应该是一个来路。”唐风判断道。“唐风,这……我就搞不懂了!黑鹫寺的一切,不论是佛像还是建筑都显示这是西夏时期的遗迹,可是在这里怎么会出现民国的宝藏?”“这确实很奇怪,我也想不通。从民国时期的金银珠宝看,这处宝藏应该是民国时期才存放在这里的;再从甬道内遗留的木板、绳子看,进入这里的人应该是民国时期的。”“会是什么人呢?还有,原来这里存放着什么呢?”“是啊!这里难道就没有西夏时期遗留的文物吗?”唐风想着,开始认真地清理起面前堆积如一座小山的金银珠宝。可是他把所有金银珠宝查看了一遍,仍然没见一件西夏时期的遗物,更不见他们苦苦寻找的玉插屏。唐风累了,就坐在了金银珠宝间道:“我靠!这难道是命运对我的捉弄?千辛万苦,突破重重危险,来到这里发现了宝藏,却并不是自己想找的东西!这些宝藏的主人到底是谁?”唐风感觉这些宝藏的主人似乎在和自己开一个天大的玩笑。他正在懊恼,马卡罗夫却有了新的发现:“唐风,你看,这石台上好像有字,像是汉字。”唐风在自己身旁也发现了文字,二人将堆在石台上的金银珠宝挪开,吃惊地发现,石台上竟刻满了文字,而且都是繁体汉字。“像是一篇文章。”唐风判断道。“这也许就是民国时进入这里的那伙人刻的。”马卡罗夫道。唐风一点一点地读出了刻在石台上的文字——黑喇嘛无道,不听忠言,果有此败,马鬃山不保,敦煌天杰英名不在。我等弟兄今在此面对佛祖、上天盟誓:精诚团结,共襄大事,杀黑喇嘛,重整河山,定要寻到那座消失的西夏古城,同享荣华富贵。日月昭昭,此心可鉴,有违背誓言者,定死不赦。盟誓人:马远唐风终于辨认完了这段半文半白的文字,最后盟誓人“马远”后面似乎还有九个字,但都模煳不清,无法辨识。“后面这几个字应该都是盟誓人的名字,可是却都被有意抹去了,只剩下这个马远。”唐风说道。“这篇盟誓里提到了黑喇嘛!”马卡罗夫想到了在七色锦海大喇嘛对他们提到过的那个人。唐风也想到了:“在七色锦海时,大喇嘛曾经提到过,民国时,在西北一带有一个赫赫有名的大土匪丹毕坚赞,人们都称那人为‘黑喇嘛’。传说正是这个黑喇嘛得到了那块存放在敦煌的玉插屏。”“对!这盟誓里提到了‘敦煌’,我后来回去也查了些资料,黑喇嘛本是蒙古人,在蒙古爆发革命后,他逃到了中国境内,以抢劫为生,与蒙古当局为敌。他当时以马鬃山为根据地,活动于敦煌、酒泉一带,所以他很有可能得到了在敦煌的那个玉插屏。”“黑喇嘛后来成了中蒙两国的祸害。蒙古政府在苏联的帮助下,派出特工,长途奔袭马鬃山,出其不意,杀死黑喇嘛,还割下了他的人头。据说他的人头现在还存放在彼得堡。”“是有这么一说!不过,这篇盟誓里透露出来的信息似乎和我们已经知道的不同。”马卡罗夫疑惑地盯着石台上的繁体汉字,“盟誓是繁体汉字,又提到黑喇嘛,那么我们就可以断定这篇盟誓的时间是在上世纪二十年代中期到四十年代期间,最迟不会晚于五十年代;再结合石殿中的遗存和宝藏判断,应该更接近于早期,也就是二十年代后期,或三十年代。”唐风听了马卡罗夫的推断,点点头:“老马,你接着说,有什么不同?”“盟誓中两次提到了黑喇嘛,第一次说黑喇嘛无道,第二次提到杀了黑喇嘛。按照字面上理解,似乎是盟誓的这伙人杀了黑喇嘛,这和我们已经知道的情况不符。”“嗯,一直传说是蒙古和苏联特工杀了黑喇嘛,还有人头为证。但也有传说说黑喇嘛逃过了追杀,带着他那富可敌国的宝藏去了谁也不知道的地方。”唐风说道。“如果这篇盟誓是真实的,那么被蒙古和苏联特工杀掉的那个人就是个冒牌货。”“可我们怎么判断写这篇盟誓的人就是可靠的呢?”“我现在更倾向于这篇盟誓透露的信息。因为这是第一手的资料,这点我们可以从字里行间看出来,所以我更倾向于这篇盟誓透露的内容。”“嗯,从盟誓内容上看,盟誓的人应该就是当事人。可是这又是伙什么人呢?”唐风不解。马卡罗夫的思路倒开阔了许多:“唐风,你看看这些金银珠宝,也可以猜到盟誓的是什么人了。”“你的意思盟誓人就是这些宝藏的主人,那么他们最有可能是——是黑喇嘛的人。只有黑喇嘛,或者黑喇嘛的手下,才可能在民国时期聚集这么大的一笔宝藏!”唐风想了想,又道,“民国时期,西北一带一直流传着黑喇嘛宝藏的传说。据说黑喇嘛通过抢劫过往商旅,一度积累了富可敌国的财富,后来这些财富也随着黑喇嘛的神秘消失,永远消失了。”“不错!盟誓里第一次提到黑喇嘛,其实就是第二次提到‘杀黑喇嘛’的理由。‘黑喇嘛无道’这个‘无道’,指的并不是黑喇嘛杀人越货,无恶不作,它真实的意思是这些盟誓人抱怨黑喇嘛‘不听忠言’;更深层的含意,就是这伙人怨恨黑喇嘛。”“看来,当时在黑喇嘛的队伍里已经有了一股反黑喇嘛的势力!”唐风暗暗吃惊。一股反黑喇嘛的势力?马卡罗夫肯定了唐风的判断:“嗯,我想也是这样。‘黑喇嘛无道,不听忠言’的后果,就是‘果有此败,马鬃山不保,敦煌天杰英名不在’。‘果有此败’我想指的就是蒙古和苏联特工偷袭黑喇嘛那一战。”“只能是这个意思。那么后面他们立誓‘杀黑喇嘛’,也就说黑喇嘛在蒙古和苏联特工偷袭那一战中并没有死。但是,后来一切关于黑喇嘛的音讯消息全都断了,从那一战后,世人再没听说过黑喇嘛。”“以黑喇嘛的个性,他是不会甘于沉默的。他后来之所以再没有露面,只能有一个解释,就是——他确实死了。”“按你这么说,黑喇嘛在马鬃山一战后,应该没多久就死了。”马卡罗夫点点头:“一定是这样。马鬃山之战后,黑喇嘛和他的一些部众逃了出来,他们最有可能的去处会是哪里呢?”“肯定是这里。从当时的形势上看,北面的蒙古黑喇嘛是回不去的;西面新疆督军杨增新对黑喇嘛防守甚严;南面青海是荒芜之地;只有往东,躲进贺兰山里。而且这里山高林密,还有这处石殿可以躲藏。”“不!唐风,黑喇嘛逃跑时一定是仓促而逃,不可能携带太多的东西。黑喇嘛一定是在之前就已经发现了这里,为了防备不测,将自己积攒的金银珠宝都存放在了这里。马鬃山一战后,黑喇嘛和他的同伙首先想到的藏身之所,就应该是这里。”马卡罗夫的解释更为合理。“那我和韩江在客店发现的那张民国时期藏宝图,应该指的就是这里喽!”“那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黑喇嘛是怎么找到这里的?”“是……是玉插屏!”唐风一惊,“可是他的那块玉插屏上不应该有贺兰山的信息啊!”“对!但是我想黑喇嘛已经知道了玉插屏的秘密,所以他也在寻找其余几块玉插屏。只是以他的能力,并没有找到!这点从这篇盟誓当中也可以看出,‘精诚团结,共襄大事,杀黑喇嘛,重整河山,定要寻到那座消失的西夏古城,同享荣华富贵’。‘大事’指的是什么?后面说了‘定要寻到那座消失的西夏古城’!”“瀚海宓城?”唐风惊道。“不错,正是在寻找玉插屏的过程中,黑喇嘛很可能无意中发现了黑鹫寺上寺的这些山中石殿。”“那贺兰山的玉插屏呢?”“这也正是我最关心的,但是这里看样子是不会有了!”“老马,我忽然想到了那个被夹死在包金铜门中的人,会不会就是黑喇嘛?”唐风突然说道。“被夹死的黑喇嘛……”马卡罗夫喃喃自语,像是陷入了沉思。许久,马卡罗夫才说道,“那具尸骨是不是黑喇嘛,还不好说,不过,从我们进入这座山中玄宫,只发现了这一具尸骨来看,我也认为那具尸骨很可能就是黑喇嘛!”“黑喇嘛死得可够惨的!看来这伙人杀他不但是因为对他不满,也是为了找到瀚海宓城。”“或者说,他们对黑喇嘛的不满就是来自于玉插屏背后的秘密。”马卡罗夫平静地说道。“这些人已经拥有了这么多的宝藏,还不满足?”“唐风,这段盟誓最大的疑问还不止于此!”马卡罗夫提醒唐风。“哦!还有什么?”“那九个被有意抹去的字!”马卡罗夫斩钉截铁地说。“我也注意到了,那九个字并不是自然湮没的,而是被人有意抹去的,只有‘马远’两个字没被抹去。”“按照你们中国人的习惯,九个汉字应该是三到四个人的姓名,加上这个‘马远’,也就是这四个或五个人,杀了黑喇嘛,立下了这个誓言。可是后来又不知什么原因,将那几个人的名字抹去了。”“四到五个人?!这几个人跟着黑喇嘛逃过追杀,一直逃到这里,然后又因为某种原因,这四五个人杀了黑喇嘛。这些人杀了黑喇嘛后,并没有享用这里的宝藏,而是去寻找剩余的玉插屏,但是最后没有人再回到这里。难道这些人都死了吗?”唐风推测了一遍曾经发生在这里的全部过程。“至少在七色锦海,这些人曾经留下了蛛丝马迹!”马卡罗夫提醒道。“对!大喇嘛说到当年突然出现的四个不速之客,那伙人正是四个人!”唐风惊道,但很快唐风便自我否定起来,“可我记得大喇嘛说得很清楚,那四个不速之客为首的是一个四五十岁的中年男人,另外三个,一个是三十多岁模样,另两个很年轻,看上去只有二十岁出头。如果石台上的盟誓刻于马鬃山之战后不久,那也就是上世纪二十年代末,最迟是三十年代初,而四个不速之客闯入七色锦海是四十年代末。如此算来,那两个年轻人绝不可能是参加盟誓的人,那个三十多岁模样的也不一定是参加盟誓的人。”马卡罗夫琢磨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这个问题。“糟了!咱们只顾在这儿找宝藏了,韩江还在外面呢!”唐风忽然惊道。两人这才想到韩江在外面不知道怎么样了,谁也没料到水银池后面竟有如此广阔的空间和如此令人震惊的发现。唐风和马卡罗夫没有拿走任何一件珍宝,便赶忙顺原路往回走。似乎一切都很正常,二人很快便回到了中殿当中。唐风快步走下阶梯,他以为韩江仍旧会站在水银池对岸,等待着他们。可是等他俩来到水银池北岸,却不见韩江的踪迹,更让他们惊讶的是,那块架在水银池上的木板竟然也不翼而飞了。“我靠!这……韩江竟然临阵脱逃了!”“韩江一定遇到了什么意外!”马卡罗夫迅速做出了判断。“妈呀!韩江不会是掉到水银池里了吧!”唐风迅速把事情想到了另一个极端。唐风站在水银池边,往池底观看,没有什么异常!“那个神秘人!”马卡罗夫嘴里喃喃道。“神秘人?”唐风惊呼。“韩江的身手,一般人是很难制伏他的,除非他受到了偷袭!”马卡罗夫推测。“行了!别管韩江了,他命硬,死不了!现在赶紧想想我们该怎么回去吧!”唐风心烦意乱。唐风和马卡罗夫一时都慌了阵脚。不过,马卡罗夫还是很快镇定了下来:“唐风,你想想,当初西夏建造这里时,绝不可能架块木板过水银池吧!”“是啊!也许过去这上面有座桥,后来被谅祚下令给毁了!他不是不希望有人进入这里面吗?”唐风胡乱猜测道。“被谅祚给毁了?除非是木桥,可我看这水银池边根本没有架设木桥的痕迹!”马卡罗夫查看后说。“那就是石桥!”唐风胡乱说道。“石桥?”马卡罗夫脑中跳出了一系列的画面,他猛地想到了什么,赶忙在水银池北岸的石壁上摸索起来。“老马,你在干什么?你以为这里还会有机关?”唐风反问道。“为什么不会呢?”马卡罗夫看上去信心很足。水银池北岸的石壁均由不规则的六边形石块垒砌而成,马卡罗夫一块块试过来,突然,其中一块石块被他摁了下去。唐风也是一惊,他发现被马卡罗夫摁下去的那块石块比其他六边形石块都要规整。当马卡罗夫将石块摁到最里面时,水银池里有了变化。一阵不大的翻涌,六个六边形的石墩从水银池中慢慢冒了出来,正好在水银池上架设了一座石桥。唐风走近池边,看见那六边形的石墩呈荷花状,正所谓“步步莲花”,这是佛教中吉祥的寓意。唐风顾不了许多,率先踏上了第一座石墩,紧接着,第二座,第三座……当他的双脚重新站在水银池南岸的时候,终于轻出了一口气。马卡罗夫也跟着来到了水银池南岸。二人不敢懈怠,也不敢呼叫韩江的名字。他们不约而同地拔出了手枪,那个神秘人,也许就在包金铜门外面……唐风和马卡罗夫走过了宽大的甬道,里面堆放着那些椭圆形石块,和他们来的时候没有两样,包金铜门上的那两根绳子也还在,那块架在水银池上的木板又放回了原位。唐风穿过包金铜门,却被马卡罗夫一把拉住。马卡罗夫指了指脚下,唐风发现在脚下的浮土上出现了一些凌乱的鞋印。唐风蹲下身,查看这些凌乱的鞋印,却发现地面上的鞋印竟然都是他和韩江,还有马卡罗夫留下来的,并没有出现第四人的鞋印。马卡罗夫也很疑惑,二人回到前殿当中,这里空无一人。韩江竟然消失了?!唐风看看他们来时打开的西门,又看看南面已经敞开的洞口,并没发现什么异常,再看原本紧闭的东门,竟然虚掩着……“东门被打开了!”唐风小声惊道。“地上韩江的鞋印也一直延伸到了这里。”马卡罗夫发现韩江的鞋印最后消失在了东门前。二人对视一眼,本能地打开了手枪的保险,侧身来到东门旁边。他们不知道韩江到底遭遇了什么,怎么会擅离职守,跑进了东门里。东边这扇金漆大门后面又会是什么?按照西门外的经验,应该会是一条甬道?这条甬道会有多长,韩江竟然一去不复回?唐风冲马卡罗夫做了个手势,意思是他来开门,马卡罗夫掩护。老马点点头,唐风用右手慢慢地拉开了门,“吱呀——”一声,前殿东面的金漆木门被拉开了。外面果然是一条漆黑幽深的甬道,并没有人拿枪对着自己,唐风这才稍稍松了一口气。唐风一侧身,走进了门外的甬道,马卡罗夫也跟了进来。唐风推开手电筒,照了照这条甬道,和他们来时的甬道没有两样,洞壁经过人工的打磨,但并不是很平整。他往前走了几步,就发现他们脚下的路似乎在往高处去。又走了几步,前方出现了一个拐弯,拐过弯,唐风用手电一照,坡度竟然猛地陡峭起来。唐风心里起疑,刚要迈腿往前走,突然脚下被一个东西绊了一下。他一惊,本能地把枪对准了脚下,可就在这时,他发现下面也有一个枪口正在对着自己。“谁?!”唐风一惊,猛地后退了一步,靠在石壁上,手中的电筒也摔落在地。“不要慌!小子!”是韩江的声音。唐风忙拾起手电筒,向对面的人照去,只见韩江有气无力地瘫坐在石壁下。这时,韩江已经放下了手中的枪。“你怎么跑这儿睡觉来了?擅离职守,害得我们差点回不来!”唐风埋怨道。“唐风,韩江好像受伤了!”马卡罗夫已经看出了韩江的虚弱。“你究竟怎么跑到这里来的?”唐风也看出韩江好像不对劲儿,他们说了几句话,韩江也没有吱声。唐风把韩江扶了起来。韩江使劲晃了晃脑袋,后脑勺剧痛无比:“我见你……你们迟迟不回来,便瞎琢磨水……水银池的机关,果然被我发现了水银池的机关。就在这时,我听……听到了一声枪响,我判断出枪声来……来自于前殿那边,我跑……跑到前殿,又听见几声枪响,我听出……出来枪声来自于这条甬道里,于……于是,我就跟了进来。刚走到这儿,我……我感到后脑勺一阵剧痛,眼前一黑,就……就什么都不知道了,现在这儿还痛……”听完韩江断断续续的讲述,唐风倒笑了:“别装了,以你的身体,就算被人偷袭十次,也不至于这样啊!快起来吧!”“不!这……这次不一样,我也曾被人偷袭过,但从……从没像这次这么严重!”韩江极力回忆着遇袭的那一瞬间。“你被拍脑残啦!这次又能怎么样?”唐风不信,以为韩江在装。马卡罗夫检查了韩江的伤口,后脑勺出现了大块的淤血。“这次确实很严重,袭击韩江的人下手非常精到,既准又狠!”马卡罗夫凭着多年的经验判断道。“你看清楚那个人了吗?”唐风问道。“那么快,我……根本没反应过来!”韩江道。“那也就是说你也不知道这家伙往哪去了?”唐风失望地说。“袭击韩江的人应该就是那个神秘人!”马卡罗夫忽然说道。“神秘人?你怎么能肯定?”唐风不解。马卡罗夫往前走了两步,站在石壁边,一指石壁上一个醒目的三角形标记道:“看!这个标记又出现了!”“果然是那个神秘人!”唐风也辨认出了石壁上的标记和他在林子里见到的一模一样。虽然面对的是坚硬的石壁,但这个三角形标记依旧分成了三笔,用力刻划在石壁上,以至于标记边缘的石壁整个剥落下来。三人用已有的线索分析了一番,认为那个神秘人又沿着这条甬道往前走了。于是,唐风和马卡罗夫搀扶着还没缓过劲来的韩江,三人开始艰难地往前探寻。“枪声?你听到了几声枪响?”唐风问韩江。“至少有三枪,也可能有四五枪!有几枪是连续射击,隔得又远,分不清了!”韩江极力回忆着。“是一支枪连续射击,还是多支枪混战?”马卡罗夫敏锐地问道。韩江一怔,他想了想道:“似乎不止一支枪!但我也不敢肯定。”“难道除了神秘人,还有其他人?”唐风说着,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枪。三人又沉默下来,因为韩江很虚弱,三人走得很慢。唐风发现这条甬道地势一直在抬高,而且似乎在不断地转弯。他注意查看着周围的石壁,一方面是查看神秘人留下来的标记,另一方面是担心出现岔路和新的洞口。他可不想再在这幽深的甬道内迷路。唐风默默记着他们所走的距离,离韩江出事的地方已经走了百余步了,甬道看上去还在延伸。每隔二十余步,唐风就会在石壁上看见那个醒目的三角形标记,这说明那个神秘人也是从这儿走的,也说明危险正在一步步向他们逼近。当唐风在石壁上发现第八个三角形标记的时候,他忽然在脚下发现了一摊血:“你们看,这儿有血!”马卡罗夫查看了血迹:“是人的血,看上去就是刚刚留下的。”唐风又在地上发现了弹壳,他找到了两枚,马卡罗夫也找到了两枚。韩江和马卡罗夫合计了一下,便看出了端倪:“这是两支不同手枪射出的弹壳!”“那就是说这里至少有两个人发生了枪击?”唐风反问。“差不多!”马卡罗夫道。韩江和马卡罗夫用手电照遍了附近的岩壁,只有那一摊血迹。“两支枪的子弹,只留下了一个人的血迹,看来另一个人应该还没事!”韩江判断道。再往前走,血迹滴滴答答地不断出现,而石壁上的三角形标记却消失了。唐风不禁狐疑道:“难道神秘人遭到了攻击?”“看上去并没有伤到要害,这人还在往前走!”韩江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除了那个神秘人,还有谁?看上去受伤的人应该伤得也不轻,为什么还要拼命往前走……”

唐风在网上搜索了在小卢电脑里看见的那个论文题目,但是网上什么都没有。唐风又单独把《魔断百字要决》这个题目拿出来搜索,搜索引擎产生了几十条结果,但他一一过目后,发现都是些无关的信息。这让唐风更加困惑:“小卢的那篇论文是从哪来的?”“不会是他自己写的吧!”韩江笑道。“他?他有那个能力吗?”唐风陷入疑惑。“好了,咱们再来从头梳理一遍整个事件。”韩江转了话题。“整个事件?拍卖会?”唐风现在一提到那场拍卖会就头疼。“不!这次咱们就从玉插屏说起,从这次得到史蒂芬家族的那块玉插屏说起。”韩江斩钉截铁地说道。“史蒂芬家族?”“对!这两天我重新思考了一遍,整个事件看似是从那场拍卖会开始的,其实早在几十年前就开始了,从黑喇嘛得到敦煌的那件玉插屏就开始了。”韩江说着拿出一张纸,在上面按东、西、南、北分别写上了贺兰山、敦煌、阿尼玛卿雪山、黑水城四个地点,又继续说道,“四块玉插屏被分别放在这四个地方。现在我们已经知道贺兰山和阿尼玛卿雪山这两块玉插屏在我们找到之前,几百年来从没有人动过,而敦煌和黑水城的玉插屏早在上世纪初就已经不在原地了。”“嗯,黑水城那块是科兹诺夫发现的,而敦煌那块不知是什么人发现的,最后被黑喇嘛得到了。”“我这两天一直在想这两块玉插屏。你说是黑水城那块玉插屏先被发现的,还是敦煌那块玉插屏先被发现的?”韩江忽然提出了一个奇怪的问题。“按照科兹诺夫和黑喇嘛这两个历史人物活动的年代看,应该是科兹诺夫在1909年先发现了黑水城那块玉插屏。黑喇嘛活动时间主要是上世纪二十年代,应该是在科兹诺夫发现黑水城之后,而且很可能是黑喇嘛在听说了科兹诺夫发现玉插屏后,有意寻找所得。”韩江听了唐风的分析,想了想,道:“你说得有道理,我本来也是这么想的,但有没有可能,实际情况正好反过来呢?”“反过来?”唐风惊愕,“你是说敦煌那块玉插屏早就被人发现了?”“最起码早于科兹诺夫。我记得你曾经跟我提过,科兹诺夫在1908年和1909年两次去黑水城探险。”“是的!科兹诺夫奉皇家地理学会委派来到中国,本来按照他的计划,这次应该考察从蒙古到四川、云南的广大区域。他第一次,也就是1908年首次找到黑水古城的时候,并没有惊人的发现。他以为那不过是一座荒芜的小城,便继续向他最终的目的地四川、云南进发。但当科兹诺夫走到青海的时候,地理学会发电报告诉他,他在黑水城发现的一些文物很有价值,让他立即返回黑水城,继续发掘。于是这才有了1909年科兹诺夫第二次对黑水城的发掘,也正是在这次发掘中,科兹诺夫在黑水城外的大佛塔中有了惊人的发现。”“你认为促使科兹诺夫从青海折回黑水城继续发掘的原因是什么?”韩江问。“按照过去的认识,科兹诺夫将第一次在黑水城中发现的一些文献运回彼得堡,俄国著名汉学家伊凤阁在这些文献中发现了他从来没见过的一种古老文字,也就是我们今天已经知道的西夏文,然后才引起地理学会的重视,令科兹诺夫重新返回黑水城。”“会不会是玉插屏呢?”“玉插屏?你是说科兹诺夫听说了玉插屏的秘密,才返回黑水城的?”唐风陷入了深思。“我为什么有这个奇怪的想法?你想想,黑喇嘛是个粗人,是不可能认识玉插屏上的文字的,甚至连西夏的历史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这一切的,知道玉插屏秘密的呢?”唐风眼前一亮:“你是说在那支队伍中有一位高人?!”“一定是这样,否则黑喇嘛就算得到玉插屏,也是无法知晓玉插屏秘密的。”“高人?”唐风想了想,“我之前也想到了这层,但是我以为那个高人就应该是史蒂芬的爷爷马远。”“马远?在黑喇嘛的队伍里是个识文断字的。但你好好想想,凭马远的能力,能看懂玉插屏上的西夏文字吗?”“难道在黑喇嘛和马远身边还有一个高人?”韩江的话让唐风彻底迷茫了。韩江在纸上“敦煌”二字上重重地画了个圈,然后写上一个“X”,再在“X”旁边画了个问号,说道:“我们就从这个‘X’说起,这个高人的存在就有两种可能性。一种可能是玉插屏就是他发现的,后来他出于某种目的,将玉插屏献给了黑喇嘛。如果是这样,那么敦煌这块玉插屏很有可能是在科兹诺夫发现黑水城之前就已经被这位‘X’发现了。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这个‘X’只是黑喇嘛的一个手下,和马远一样为黑喇嘛效力,最后又在黑鹫寺参与了杀死黑喇嘛的行动。就我而言,我更倾向于这个‘X’是前者,因为我认为这个‘X’的能力远在黑喇嘛和马远之上。”“你的推测太让人震惊了,可我还是不能认同你的推测,真的有这个高人‘X’存在吗?也许马远就认识西夏文。”唐风摇着头,不肯轻易认同韩江的推测。“马远会认识西夏文吗?”韩江自己摇起了头,“不会!你说过近代最早破解西夏文的是俄国学者伊凤阁,他是根据科兹诺夫带回彼得堡的文献,才破解了西夏文。你能想象马远这样一个落魄秀才会看懂西夏文?”“问题这不就回来了?伊凤阁是最早破解西夏文的学者,而且他破解西夏文也是在科兹诺夫发现黑水城之后。假设真的有这个高人‘X’,难道这位‘X’比他还厉害?能在伊凤阁之前或是几乎和伊凤阁同时破解了西夏文,我不相信!”唐风不停地摇着头。“这……”唐风的反驳问住了韩江。韩江憋了半天,才道,“这确实是个问题,不过我还是坚持有这个‘X’的存在,不要忘了你和老马在后殿石台上发现的盟誓!”韩江提醒唐风。“石台上的盟誓?!”唐风的思绪迅速回到了幽深黑暗的山中玄宫。“你对我说过石台盟誓后面只留下了马远的名字,本应该还有几个人的名字,可都被人有意抹去了!”“是啊!这事我一直感到奇怪!”“你说这是谁干的?谁会刻上了名字,又将他们抹去?本来就在幽深黑暗的石殿中,没有人看见,为什么还要抹去?怕人发现吗?”唐风被韩江一连串的问题问得哑口无言,韩江自顾自地继续说道,“我想抹去那些字的人不是为了怕被人看见,而是……而是那些人都死了!”“死了?只有马远是幸存者?”“准确地说,应该是都被仅存的那个人杀死了!”“啊——你是说那几个人都被马远杀死了?”唐风惊愕。“这是最合理的解释。按照史蒂芬所说,马远是在上世纪四十年代末去七色锦海寻找玉插屏时遇难的,而根据你的判断,马远他们杀死黑喇嘛,在石台上刻上誓言应该是在二十年代末,最晚不超过三十年代初。那么,这中间有十多年的时间,试想一下,这十多年马远都在干什么?”“寻找玉插屏,寻找瀚海宓城!”“不错。在这个过程中,石台上盟誓的人一定经历了许多许多事,就像我们一样。所以到四十年代末,马远离开黑鹫寺前,当初一起和他盟誓的人应该都已经不在人世了。”“也就是说在这十几年中,石台上盟誓的人都死了,包括马远自己?”“这里又出现了两种可能性,从七色锦海大喇嘛关于马远的叙述中可以看出,当时马远已经是保密局的上校,手下已经有了一批自己的人,可以算是羽翼渐丰。所以,我推测他很可能在这十几年中杀了那几个和他一起在石台上盟誓的人,也抹掉了那几个人的姓名。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些人是在这十几年中,自然死亡,或是在寻找玉插屏过程中遇难的。但如果是这样,并不能解释为什么要抹掉那几个人的名字。”韩江一口气说出了自己的判断。“按照你的推断,那个神秘的高人‘X’应该也是在石台上盟誓的其中一人。”“嗯,我想应该是这样。现在按照我的推测,我们可以连接起整个事件的脉络了。”这时,一幅渐趋完整的图卷仿佛出现在韩江面前。韩江见唐风还不相信自己的推断,也不解释,继续描绘起已经在他眼前展开的那幅画卷:“首先,是这个高人‘X’最早在敦煌发现了一块玉插屏,他破解了上面的西夏文,但苦于势单力孤,没有办法找到其余的玉插屏,所以很可能是他在1909年初在青海告诉了科兹诺夫一些关于玉插屏的事。因为根据我们之前掌握的情况看,敦煌那块玉插屏上应该刻的就是黑水城玉插屏的存放地点,这点我们很快就可以让罗教授破解出来。”“对!这点不用罗教授破解,我们也已经可以推断出来了。但是仅凭这个就断定科兹诺夫是在听了这个所谓高人‘X’的意见后,去了黑水城,这实在说不通。我查阅过科兹诺夫回国后写的报告,里面根本没有提到什么受‘X’的指点,才又折返回黑水城的。”唐风反驳道。“科兹诺夫当然不可能在报告里提到这个‘X’,他希望把一切功劳归功于己,而‘X’肯定也不希望自己的姓名出现在科兹诺夫的报告里,所以科兹诺夫在报告里隐去这段是完全可能的。”“好,就算你推测得对,科兹诺夫是听了这个高人‘X’的指点才返回黑水城,也发现了黑水城的玉插屏,但是这样对这位‘X’又有何帮助?他并没有得到玉插屏啊!”唐风的话把韩江问住了。韩江沉思许久,道:“我想当‘X’告诉科兹诺夫黑水城有玉插屏的时候,他们之间可能有过一个约定。‘X’本来也是有机会得到玉插屏的,但最后科兹诺夫违反了约定,将玉插屏带回了彼得堡。”“你就继续编吧!”唐风觉着韩江忽然成了一个说书的,想象力极为丰富。“随你信不信,我先把我的想法讲完,你听过之后说不定就信了。虽然我还不能完全确定这个‘X’的踪迹,但这个若隐若现的‘X’一定是存在的。科兹诺夫对黑水城的盗掘后,这个‘X’销声匿迹了,但在黑喇嘛崛起后,应该是他把敦煌那块玉插屏献给了黑喇嘛。显然他的目的是希望借助黑喇嘛的实力找到所有玉插屏,找到瀚海宓城。”“然后这个‘X’和马远一起杀死了黑喇嘛,又一起寻找玉插屏,寻找瀚海宓城。我来替你说吧!”唐风笑道。“对!就是这样。你不要笑,你知道后面会怎样吗?”“后面怎样?他被马远给害死了!我是按你的推测说的!”唐风道。“这只是一种可能性。好吧!就算这个‘X’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之前已经死了,咱们先不说他,再说马远……”“马远?马远不也在二十世纪四十年代末死在了石瀑洞里?”“嗯,其后十年,从表面看上去关于玉插屏似乎什么都没发生,直到中苏联合科考队神秘失踪!”“其实这十年是暗流涌动!”唐风道。“是的,这十年暗流涌动。如果说马远死之前关于玉插屏的争夺是上半场,那么,中苏联合科考队的失踪就是下半场的开始,中间这十年可以理解为是中场休息。”“哦!中场休息,我现在觉得你说得越来越有趣了!”唐风有点相信韩江的推断了。“那么,在这十年里究竟发生了什么?”韩江自问自答地说着,“还是从这两块已经被发现的玉插屏说起。之前,我们已经知道科兹诺夫将玉插屏带回彼得堡后,那块玉插屏在三十年代曾引起俄国学者伊凤阁的重视,但伊凤阁死于三十年代的‘大清洗’,之后又是卫国战争,玉插屏的事也就无人顾及。一直到五十年代初,米沙和孟列夫在冬宫又发现了这块玉插屏,然后就有了五十年代末的那次中苏联合科考队,这是俄国那边的线索。再看马远手上的那块玉插屏,这次我们总算是从史蒂芬口中得到了一些关于他们家族的信息。按照史蒂芬所说,当年马远在七色锦海石瀑洞里遇难时,史蒂芬的父亲,也就是马昌国和另一个人逃了出来。这和我们在石瀑洞看到的情况相符,所以我认为史蒂芬所说是真实的。然后,同样身为保密局特务的马昌国做了什么呢?他在国民党败退大陆后,并没有去台湾,而是主动要求潜伏在大陆。这在当时是一个不可理喻的举动,他肯定有他的目的,这个目的显然就是为了玉插屏。”“嗯,只能这么解释,这些人都被玉插屏迷了心窍!”“史蒂芬没说他父亲在大陆潜伏这些年都具体做了什么,又是什么时候离开了大陆。但我估计,马昌国很可能和科考队失踪有关。”韩江大胆推测道。“哦?你是怀疑马昌国也跟着科考队进入了巴丹吉林沙漠?”“我想科考队马昌国是混不进去的,但他很可能跟踪科考队。”“照你这么说,科考队最后出事时,他也是一个幸存者?梁云杰、马卡罗夫、米沙,又冒出来个马昌国……”唐风盘算着这一个个和那次科考有关的幸存者。“也许马昌国并不仅仅是个幸存者,他还很可能是个凶手!”“凶手?”“你忘了吗?老马向克格勃主席谢列平汇报的时候,曾说过在他们出事前一天,科考队携带的两大箱饮用水全都漏光了,这很可能是有人故意破坏。科考队也正是在失去饮用水后,出去寻找水源时遭遇不测的。”韩江的推测越来越大胆。“你怀疑是马昌国故意放了那两箱水?”“还能有谁呢?科考队的人都是经过中苏双方严格挑选的,不可能混入奸细,而且谁也不希望自己没水喝,被渴死在沙漠里,所以不可能是科考队内部人所为。”“说得有理,马昌国的可能性最大。但他这么做的动机呢?难道就为了让科考队全军覆没?”“动机?”韩江眼珠子转了转,“动机,我想……我想当时科考队很可能已经接近他们寻找的瀚海宓城了,所以马昌国不希望科考队找到瀚海宓城。他放光科考队的饮用水,就是想让科考队知难而退,然后由他去发现瀚海宓城。”“这个疯子,就凭他一个人?”“也许他还有同伙。”“科考队也太性急了,没有找全四块玉插屏,就直接进入沙漠,结果果然出了事!”唐风叹道。“不要忘了那是个大跃进的年代,科考队急着想找到瀚海宓城,所以组织了那么庞大的科考队。他们以为人多力量大,其实这并不是人多的事!”韩江又继续说道:“科考队出事,中苏两国政府都采取了息事宁人的处理方式,两国政府都对找到这个瀚海宓城失去了兴趣。苏联方面我们已经知道,马卡罗夫被招进了克格勃,米沙被克格勃严密保护起来,玉插屏被封存,相关文件被销毁,我想我们这边也差不多是这样。看似这件事又告一段落,其实不然。幸存的马昌国不敢在大陆停留,竟然不顾台湾方面的指令,急匆匆穿越青藏高原,翻过喜马拉雅山去了印度。然后他也不敢去台湾,直接坐船漂洋过海到了美国,之后一直东躲西藏,隐居在美国乡间,直到他听说有一块玉插屏在北京要拍卖。之后的事我们都已经知道。”“如果史蒂芬所言不差,那么马昌国那边这几十年一直没有什么动作。”“嗯,我相信史蒂芬说的。现在回想起来,他在告诉我们这一切的时候,恐怕已经做好了和斯捷奇金同归于尽的准备。”“是啊!人之将死,其言也善!”唐风叹道。“马昌国守着敦煌那块玉插屏一直东躲西藏,没有动作。那我们返回头再看俄国那边,黑水城的那块玉插屏被克格勃封存在冬宫的地下室里,直到被季莫申发现。从表面上看,俄国那边似乎也没有什么动作,不过,现在想来,其实不然。相反,俄国那边这几十年来一直暗流涌动。首先是米沙,米沙被克格勃严密保护起来,这才使他一直安然无恙。可是那个遗失的1964年却大为可疑。根据叶莲娜的调查,1964年前后保护过米沙的特工一定有问题,可当叶莲娜找到他们时,布雷宁被烧死,斯捷奇金则逃出了监狱。”“现在斯捷奇金公然出现在我们面前,这更证明了那几个特工都有问题!”“叶莲娜怀疑也许除了布雷宁、斯捷奇金和伊萨科夫,还有一个人的存在。”说着,韩江在纸上“黑水城”这个名字上画了个圈,在旁边写下了一个“X2”,又在“X2”上重重地画了个圈。“我也想过,可现在还是不能确定这个‘X2’的存在。”“是的,再后来,就是老马和布尔坚科负责的那个前进基地。本来老马对我们提到这个前进基地,看上去和玉插屏这件事毫无关联,可是那个神秘刺青的出现,却让这两件事联系了起来。”“是啊!老马说出来时,我真的感到震惊,党项古老部落的图腾,出现在了黑喇嘛队伍的成员身上,出现在前进基地学员的身上,又出现在了和我们对抗的神秘组织身上,这三者有什么联系吗?”“联系一定是有的。”韩江想了想,继续说道,“黑喇嘛的队伍先是黑喇嘛领导,接着是马远。马远死后,这支队伍是谁在领导?”“马昌国?”“现在我们还不得而知,也许这支队伍后来就被打散了,不存在了……”“应该是这样。否则,马昌国也不至于只身一人跑到美国,东躲西藏。”“但还有另一种可能,这支队伍被另一个人接管了。”“会是谁?石台盟誓上的人都应该死了,除了马昌国,还能有谁接管这支队伍?”“不知道。我们再看和我们一直对抗的神秘组织,这个组织的头就是‘将军’。将军是谁?我们不得而知。他和黑喇嘛的队伍,和前进基地的学员有什么内在联系,我现在还说不好。”“也许是我们多心了,按照史蒂芬的说法,那伙人在他身上刺青时,是很文明的,不像布尔坚科那样。也许他们根本就是两路人,也许布尔坚科就像他自己所说的,他是看到了那个古老的图腾,然后以此来教训不听话的学员。”“但愿如此,可我自从听了老马说的情况,就一直怀疑这个刺青不那么简单。”“也许,叶莲娜那边的调查能帮我们解开一些疑团……”唐风喃喃地说道。唐风和韩江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过了许久,唐风才叹道:“现在回过头看,拍卖会并不是整个事件的开始,而只是下半场的延续。”“不错!算是加时赛吧,只不过这场加时赛把我们都给卷了进来。现在我们再来说说那场拍卖会吧,史蒂芬说拍卖会是将军设的一个局,我这才恍然大悟,一些我们之前无法解开的谜团都迎刃而解。”“是啊!将军为了引出隐藏多年的马昌国,不惜大费周章,设了拍卖会这个局。没想到马昌国东躲西藏这么多年,竟然还是忍不住出头了。虽然他让芬妮出面,但将军还是顺藤摸瓜,找到了史蒂芬,进而找到了马昌国,既让史蒂芬为自己效力,又得到了玉插屏!一箭双雕!高明!”韩江笑了:“恐怕老谋深算的将军还不止一箭双雕吧!”“哦?”唐风不解。“他不但通过拍卖会解决了马昌国那边,还诱出了梁云杰。”“梁云杰?可我觉得我和梁云杰最后都是不幸被卷进去的!”“你是被你的好奇心卷进去的,可梁云杰绝对不是。我现在还不敢说将军设的这个局是针对梁云杰,但我可以肯定他设这个局,除了引出马昌国,还希望诱出所有了解玉插屏秘密的人,梁云杰显然算一个。”韩江推断道。唐风点点头:“你这么一说,确实有些道理,看来就我是个倒霉鬼!”“而梁涌泉不管是真的,还是装的,总之他表现出对玉插屏毫不感兴趣,这才躲过一劫。”“哼,这样想来,他把那块玉插屏给我们,实在是把炸弹抛给了我们。”“他抛得对。梁涌泉很可能从梁云杰那里听说过一些关于玉插屏的事,所以他深知自己是没有能力解决这个问题的,不如将炸弹抛给我们!但这家伙又不甘心舍弃那价值千万的玉插屏,他知道只有我们可能解决这个事,所以跟我们定了一个君子协定,等事情解决后,还将那块玉插屏还给他。”“呵呵,幸亏梁媛跟她爸不一样!”“怎么?害怕了?害怕别泡人家女儿啊!”“我害怕?我看将来叶莲娜有你受的!”唐风反唇相讥。“得!得!得!咱俩别扯皮了,再说下面的。拍卖会的意外结果,让将军可能出乎意料,他们没有料到玉插屏会被财大气粗的梁云杰拍去,所以杀了梁云杰,想抢回玉插屏。但因为我们及时介入,他们的阴谋没有得逞!之后,史蒂芬为将军效力,却在香港拼光了他的老本,只能更加死心塌地地为将军卖命,直到这次在贺兰山与将军彻底决裂!”韩江终于将已经掌握的情况全都连了起来。唐风沉思片刻,又提出了一直困扰在他心里的问题:“但还有一点解释不通,就是齐宁的死。之前,我们已经分析过,齐宁是受到了来自两方面的压力才自杀的。一方已经确定,是王凯,他的背后是将军,但是另一方呢?齐宁正是受到了另一方的强大压力,才匆匆落锤,将玉插屏拍给了梁云杰。难道另一方的压力就是梁云杰?”“这个问题我也想过了,可惜齐宁和梁云杰两个当事人都死了,王凯也死了,现在死无对证,很难搞清楚了。也许就是梁云杰给齐宁的压力。”韩江也想不通这点。“不!我觉得不可能。王凯事先已经给过齐宁压力,将军既然把玉插屏拿出来做诱饵,就要考虑到玉插屏会被人买走。现在这一切给我的感觉是,将军似乎并不在乎玉插屏被谁买走,不管是马昌国,还是我,或是别的什么人,但是他却很不愿看到玉插屏被梁云杰拍去。”唐风提出了自己的想法。韩江想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是这样,我也有这样的感觉。可以肯定,不论是你买去,还是马昌国,或是别的什么人,将军都可以对付你们,应付得来。似乎唯有梁云杰,让他感到了压力。”“可按理将军实力强大,梁家根本不是将军的对手,将军没必要担心啊?”唐风疑惑不解。“只有一个解释,梁云杰是当年的知情人,将军担心梁云杰知道玉插屏的秘密。”“马昌国更是知情人,比梁云杰还熟悉玉插屏啊!”“那就有两种可能,一是将军顾忌梁家的能力和声望,二是梁云杰比马昌国更了解玉插屏背后的秘密。”“更了解?”唐风陷入了回忆,他在回忆和梁云杰那两次短暂的接触。那是让他印象深刻的两次接触,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唐风都历历在目。他回忆了一遍,道,“不!从我和梁云杰的两次接触来看,我不认为梁云杰会比马昌国了解得更多。”“你?你就跟梁云杰见过两次,你能了解他多少?”“虽然就短短的两次,但第二次在广州见面时,梁云杰显然已经感受到了巨大的危险。他既然找我,应该对我绝对信任,所以我认为他不会对我有什么隐瞒。”“梁云杰也没料到死亡会来得那么突然,他也许还有话想对你说,可是已经晚了。”韩江的解释让唐风无话可说。唐风沉思片刻,拿过韩江手里那张纸,在纸上依次写下了米沙——马昌国——马卡罗夫——梁云杰四个人的名字。“这是那次科考已知的四个幸存者,马昌国虽然不能百分之百肯定,但也应该算上。”“嗯,现在已知的确实就是他们四个,现在除了老马,另外三个都死了。”“我们来给这四个人排个位次!”“按什么排?”“就按谁更接近谜底排!”“谁更接近谜底,我想应该是米沙!”“我也认为是米沙,那么,其次呢?”“马昌国!”“嗯,从他俩在事后的表现看,确实如此,他俩是最接近谜底的人。米沙被克格勃保护起来,马昌国跑到美国藏了起来,而几十年后,依然有人想要他们的命,不能不说他俩是最接近谜底的人。但这也就注定他们此生不会安宁。”唐风解释道。“所以你认为老马和梁云杰知道的不会太多。”“是的,这样没法证明你刚才的推断,将军究竟为什么不愿意梁云杰买下玉插屏……”“这个也许只有去问梁云杰和将军了!”韩江叹道。“四个幸存者中,现在只有老马还健在,或许他和叶莲娜能给我们带来一些意外的收获。”韩江听了唐风的话,心里一紧。三个幸存者中,马卡罗夫是唯一还健在的,难道危险正在向他袭来?想到这儿,韩江不禁为马卡罗夫和叶莲娜担起心来。唐风和韩江焦急地等待着各条线索的反馈。叶莲娜的办事效率总是很高,常常让韩江感到惊喜,这次依然是叶莲娜先给韩江带来了惊喜。叶莲娜和马卡罗夫根据新掌握的情况返回彼得堡没多久,就又有了新的发现。韩江打开电子信箱,一封叶莲娜发来的邮件立即跳进了他的眼帘,他赶忙叫来唐风。唐风看见叶莲娜邮件的题目是——“令人震惊的新发现”。两人不禁对视一眼,心里又惊又喜。韩江用有些颤抖的右手点开了邮件……叶莲娜和马卡罗夫在得到高层的批准后,一起来到了总部的档案室,他们想查一下关于“前进基地”的档案,特别是基地后来暴动的档案。好不容易获得了可以查阅所有档案的权利,但让他们失望的是,关于当年前进基地的档案竟然寥寥无几,最详细的一份档案就是谢德林写的那份关于基地暴动情况和后来抓捕学员的档案。谢德林的这份档案被列为了最高机密。叶莲娜调阅了这份档案的记录,惊讶地发现,从这份档案入档以来,还从没有人调阅过。“若不是碰上我,谢德林恐怕一辈子也不会对人说起当年的事了。”马卡罗夫不禁感叹。“他保守了几十年的秘密,肯定给憋坏了,所以才对您说了基地暴动的事,否则这些陈年往事都会被他带进坟墓了。”叶莲娜轻轻叹了口气。叶莲娜和马卡罗夫用了两个小时详细地查阅了这份档案,档案记载的内容基本上和谢德林所说的一致,没有什么新的发现。余下的档案,多是一些基地日常情况的报告,大部分就是马卡罗夫撰写的,平淡无奇,现在已经毫无价值了。“为什么这些档案里连一份完整的基地学员名单都找不到?”叶莲娜疑惑地翻着面前这些发黄的档案。“应该有的。”马卡罗夫也在厚厚的档案袋中寻找,“喏,这里有一份。”马卡罗夫找出了一份花名册。“不过……不过这份花名册不全。”马卡罗夫端详了一阵,自己就否定了这份花名册。马卡罗夫又找到了一份,但还是不全。他解释道:“后来基地学员暴动,烧毁了基地内所有的档案和文件。你现在看到的这些档案,都是暴动前我和谢德林提交给总部的文件档案。而那时基地人员,包括学员是不固定的,常有变动,所以现在想找到一份完整的花名册不容易。”马卡罗夫也在寻找着档案中的蛛丝马迹。“为什么谢德林的报告里,没有怀特的审讯记录,连一张怀特的相片都没有?”马卡罗夫找遍了档案,最后问道。“哦!这个我之前就询问过谢德林了,谢德林说当初是有怀特照片的,但是斯捷奇金来提人的时候,把所有关于怀特的档案文件,包括照片都带走了。后来他们在火车上出了事,怀特和那些档案文件都不见了。”叶莲娜解释道。“这就不好查了。”马卡罗夫感到头疼。叶莲娜抓了抓头发:“算了,看来我们在这些档案中找不出什么线索了,我也算查过了,可以向韩江交差了。”马卡罗夫笑了笑:“这可不像你的性格。基地的情况查不出什么新线索,不如我们查查布尔坚科。”“布尔坚科?你跟他共事过,还不了解他吗?”叶莲娜反问马卡罗夫。“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更何况是一个经验丰富的特工。布尔坚科对我而言,仍然是个谜!”马卡罗夫一句话点醒叶莲娜,她说:“对,是该好好调查一下这个人了。”“一定要通过蛛丝马迹,进入他的内心世界,因为我们现在调查的僵局正是因为无法进入这些人内心的隐秘世界,包括布雷宁、斯捷奇金,还有布尔坚科。而我们所要调查的事要求我们一定要进入这些人的隐秘世界,才能窥见他们的秘密。”马卡罗夫若有所思地说道。“隐秘世界?!嗯,可是我们通过这些档案,能进入他们的隐秘世界吗?”“一定会有蛛丝马迹的。”马卡罗夫说完,让管理员调出了布尔坚科的档案。布尔坚科的档案出奇的简单,仅从档案看,他的特工生涯可谓平淡无奇。和布尔坚科对马卡罗夫曾经说过的一样,他先是在克格勃的边防部队服役,服役的地点是远东地区。后来立了一次大功,被调入了克格勃边防总局工作,但是档案上对布尔坚科所立何功,却语焉不详。再往后,布尔坚科因为一次工作失误,又被踢出了边防总局,来到那个神秘的第十三局,而十三局只存在了短短的一年,便被撤销了。之后,他又被调到了管理档案文件的第十处,在这里一待就是五年。布尔坚科是在认识马卡罗夫之前的两年,才调到了第一总局,被派往远东一带,负责训练特工。但是布尔坚科训练强度太大,在一次训练新学员的过程中,两名新学员因为事故,死于非命。布尔坚科受到了严厉的处分,降职使用,被作为马卡罗夫的副手派到了蒙古的前进基地。叶莲娜和马卡罗夫快速地翻完了布尔坚科的档案,叶莲娜有些失望地说:“跟您以前说的情况一致,没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啊!”“不!叶莲娜,我不这么看。虽然档案里的记载和当年布尔坚科告诉我的情况基本一致,但今天看到这份档案,我还是看出了一些端倪。”“哦?您看出了什么?”“首先,布尔坚科当年在边防军服役是在远东地区,后来他立了一次大功,才幸运地调进了边防总局。那么,他立了什么功,竟能让他一下子从遥远的远东,调进了莫斯科的边防总局呢?档案里不知是出于保密,还是缺漏,语焉不详。当初布尔坚科也没对我提过,不过我从中可以看出他立的这次大功应该也是在远东地区,而且似乎这个功劳属于他个人,并没有其他人参与。按理,档案中应该有每个特工立功受罚的详细记载,但是我们在布尔坚科的档案中,却没有发现关于他这次立功的详细记载。这有些奇怪,如果不是因为档案缺漏的话,那么不写明他具体的功劳,一定是出于保密的需要,而又有什么功劳需要保密呢?这点很有意思。”“嗯,这点是有点奇怪。”“其次,布尔坚科在边防总局干了没多久,就因为一次工作失误,被踢出了总局,这又是一次什么样的失误?同样,档案里也没有明说。”“会不会和他之前的功劳有联系?”“这个就不知道了。第三,布尔坚科离开边防总局后,进入了刚刚成立的第十三局,这个第十三局是干什么的?我在克格勃干了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从档案上看,这个第十三局只存在一年就被撤销了,但就是这一年,让我有了一个新的发现。叶莲娜,你从中看出了什么?”“第十三局?”叶莲娜不明白马卡罗夫所指何事,盯着档案上的那一小段记载。许久,她忽然眼前一亮,“是……是那个消失的1964年,布尔坚科去十三局的那一年,正是我们苦苦寻觅的1964年。”“对!这难道仅仅是巧合?”马卡罗夫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结。“可是我查过布雷宁、斯捷奇金、伊萨科夫等人的档案,他们的履历上和这个第十三局没有任何联系,而且他们参与保护米沙行动的时候,所属单位都是彼得堡的克格勃部门。另外,从档案上看布尔坚科也从未在彼得堡工作过,所以实在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交集。”叶莲娜提出了自己的疑问。“这确实是个问题,现在还看不出布尔坚科和那个遗失的1964年有什么关系,不过,我……我总觉得这是条有价值的线索。我们先不管这个第十三局,继续往下看,也就是我要说的第四个问题。布尔坚科在离开十三局后,被发到了第十处,也就是档案处,就是现在我们所在的这个地方。档案处一向被认为是个无所事事的清闲地方,想想看,他那样一个强人被调到这么个地方,会怎么样?”“整日和这些旧文件档案做伴?”“不!别人会,布尔坚科不会。以我对他的了解,他一定闲不住,一定会找点事做,而且会找一些有价值的事做,至少是他认为有价值的事。那么,这里唯一有价值的就是这些旧档案。你不要小瞧这些文件档案的价值,它们的价值就体现在所蕴藏的秘密。”

后殿?面前这个洞口难道就是通往后殿的通道?后殿里会有什么?一连串的疑问不断在唐风脑海中闪过。他跳下佛台,他对这没完没了的漆黑洞口已经麻木,现在只想尽快摆脱黑暗。钻进这里,能进入光明的世界,还是更深的黑暗?唐风和马卡罗夫义无反顾地钻进了这个通往后殿的洞口。两人在漆黑的甬道中前行了五十余步,还没见到甬道的尽头。唐风不禁心里起疑:“按理连接中殿和后殿的甬道不该这么长啊?”“是啊,前殿到中殿的甬道就不长。”马卡罗夫也感到奇怪。“老马,你发现没有,这条甬道没有前面那条甬道宽,但是又很规整,明显是人工打磨过的。”“是有些奇怪。如果按照我们的推测,后殿最重要,那么通往后殿的甬道应该更宽,后殿的大门也应该更尊贵、更高级,说不定会是一扇纯金大门。”“纯金大门?”唐风一怔,随即笑道,“老马,你可真能想,你知道打造一扇纯金大门,要花多少黄金吗?如果前方真有一扇纯金大门等着我们,那我们之前见到的金漆大门和包金铜门就都是浮云了,金漆和包金虽然也用黄金,但比起纯金来说,都是很少量的黄金。我想要是西夏真能用黄金打造一扇那样的大门,基本上也就耗尽西夏国库里所有的黄金了。”“我只是按照中国的等级制度推测的。”“但愿我能见到你推测的纯金大门!”唐风话音刚落,忽然他发现似乎前面的甬道到头了。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他的眼睛并没有欺骗他,手电筒射出的光柱已经照在了一面由巨石垒砌的石壁上。“这是怎么回事?”马卡罗夫也看到了。“怪不得这甬道不像前面的甬道宽大,原来是个死胡同!”唐风失望地叫道。“不可能啊!刚才那尊佛像后面明明写着那是中殿,中殿后面应该还有后殿啊!”马卡罗夫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两人说话间,并没有停下脚步,快速走到了甬道的尽头,果然没路。唐风失望地举着手电筒,向四周望去,这里并没有希望中的纯金大门,有的只是和前殿、中殿一模一样的石块,严丝合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真的没有后殿吗?不!不可能,没有后殿为什么要开凿这条长长的甬道?唐风不相信这里就是甬道的尽头,他用手电在石壁上一点一点搜索着……突然,他发现在甬道的左侧,石壁上出现了一个拱券型的砖砌痕迹;再仔细查看,这拱券型的砖砌痕迹内,堆砌着一些不规则的巨石。唐风数了数,一共是六块,在其中两块巨石上,他看到了“牛鼻眼”,而在“牛鼻眼”中还残存着两根绳子,一直拖到了地上。“这是什么?”马卡罗夫也看到了左侧石壁上的不同之处。“问题就出在这里。”唐风轻轻出了口气,又道,“这里原来是个券门,券门内用巨石封闭,堵住了这道券门。”“那这道券门后面会是什么?”“也许就是你说的纯金大门吧!”唐风笑道。“你看这巨石上有字,还挺多!”马卡罗夫指着其中一块巨石说。唐风也看到了巨石上的文字,他很快辨认出了那一行西夏文字——“戒台上寺,今上潜龙之地,当详加保护。今奉皇帝陛下旨,封闭戒台上寺宫殿,拆毁栈道,永绝外人窥伺。奲都五年十二月。”“这段话是什么意思?”马卡罗夫不解。“最后这个年号,是西夏第二代皇帝谅祚的年号。从这段文字的表面上看,是说戒台上寺是谅祚的潜龙之地。为了保护这里,谅祚下旨封闭了上寺的宫殿,并拆毁了通往这里的栈道。”唐风解释道。“潜龙之地是什么意思?”马卡罗夫听得有些煳涂。“皇帝是真龙天子,那么皇帝在没有当上皇帝前就是‘潜龙’。于是,中国古代将皇帝登基前所居住的地方,叫做潜龙之地,也可泛指所有出过皇帝的地方。”唐风进一步解释道。“我好像想起来了。你以前曾说过,元昊和没藏皇后是在戒台寺幽会,然后才有了谅祚的。”“对!不过那时没藏氏还不是皇后,她当时只是一个出家的尼姑,所以他俩才在寺庙里偷偷幽会。”“难道就是这里,我们现在所在的地方?”“按照这段记载,这里就是元昊和没藏皇后幽会的地方,而且说得非常明确,是戒台上寺,并不是我们在山下看到的那处遗址。”“这里果然够幽静的,不过如果住在这山洞里,也够奇怪的!”“是啊!我也不明白,难道元昊和没藏皇后幽会是在这山洞中?”马卡罗夫的一句话让唐风似有所悟。马卡罗夫盯着巨石上的西夏文,又问道:“我更不明白的是,既然这里是谅祚的潜龙之地,需要详加保护,那为什么要封闭宫殿,拆毁栈道呢?这不是破坏吗?”唐风笑笑,解释道:“老马,这你就有所不知了。不要小看这段记载,里面蕴含的信息量非常大。从表面上看这巨石上的刻字只是冠冕堂皇的官方文字,像是一纸封条,但仔细推敲,却大有名堂。还是这个年号,奲都五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这一年,也就是谅祚下令封闭戒台上寺宫殿、拆毁栈道的这一年,正是谅祚诛杀他舅舅没藏讹庞,摆脱没藏家族控制后开始亲政的那一年,而也正是在这年,没藏家族彻底失势。”“嗯,这段历史,大喇嘛曾经说过。大喇嘛他们的家族就来自于没藏家族。”“那么,谅祚为什么要在他刚刚亲政的时候,就匆匆下令封闭这里,我推测这里面显然有他不可告人的秘密。什么秘密?想想冬宫里的那尊佛像,科兹诺夫在黑水城大佛塔里发现的佛像,如果佛像里的头骨真的就是没藏皇后,那可就正应了季莫申的推断,是谅祚最后逼死了他的母亲。这也就可以理解谅祚封闭这里宫殿的意图,他刚刚亲政,为了巩固自己的统治,急需清除母亲和没藏家族对王朝的影响,所以把自己的母亲放逐到了边远的黑水城;又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封闭了被没藏家族视为福地的戒台上寺。”“果然是个狼性十足的民族。当年元昊也是因为和卫慕家族的权力争夺而逼死了自己的母亲卫慕氏,他的儿子谅祚几十年之后又重复了他当年曾经做过的事。”马卡罗夫叹道。“不光是元昊和谅祚,这样的事在王朝以后的历史上不断地发生。”唐风停了一下,又继续说道,“由此我还可以推断出,山上的大佛和这里的宫殿很可能是在没藏家族控制朝政的时候修建的。”“哦?难道不是元昊在世的时候?”“黑鹫寺,也就是所谓的戒台寺,在元昊时代应该就有了,所以没藏皇后才会在这里出家,又在这里和元昊幽会,生下谅祚。但那时的黑鹫寺应该不会有今天我们看到的这么大,这么宏伟。这一切的最终修建应该是在元昊死后,没藏家族以纪念元昊为名,大规模修建的。要知道,在没藏氏被元昊看中前,没藏家族只是个不大的家族,在西夏的众多名门望族中并不显赫。没藏家族后来的权势,都是因为元昊爱上了没藏皇后,所以没藏家族得势后,一定觉得这地方就是他们家族的福地,才借着纪念元昊大兴土木,实则是为了加强没藏家族的统治。”唐风解释了一大通。“名为元昊,实为没藏?”马卡罗夫还在回味唐风的话。“这样也就完全可以解释谅祚亲政之后下的命令。这里虽然是他诞生的地方,但更是没藏家族发迹的福地,所以谅祚痛恨没藏家族专权,也就不会喜欢这里。但没藏家族是以纪念元昊为名,大兴土木,修筑戒台寺的,所以谅祚又不好直接拆毁这里,只能以保护为名,封闭这里,以绝外人窥伺。”“这段文字还提到了栈道。”马卡罗夫敏感地觉察出什么。“对!提到了拆毁栈道。”“也就是说山外面原来应该有条栈道。可是上寺在这山里面,‘拆毁栈道,永绝外人窥伺’又何必呢?”“这确实是个问题。栈道……”唐风想了半天,还是不明白这个栈道所指何处。唐风和马卡罗夫不明白巨石题记里的“栈道”所指何处。马卡罗夫摇摇头,道:“算了,我们还是想想眼前的吧!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看到那两个牛鼻眼了吗?”唐风一指那两块凿有牛鼻眼的巨石。“看到了,还有那两根绳子。看上去在我们之前已经有人捷足先登了,至少是企图搬开这些巨石。”“不错!这牛鼻眼不可能是当年党项人所凿,一定是后人为了进入这里面才在巨石上开凿出牛鼻眼,好穿上绳子往外拉这几块巨石。”马卡罗夫拾起那两根绳子,看了看,又扯了扯:“和包金铜门铜环上的绳子一模一样,看来是一伙人所为。”“也许和中殿那两枚银元的主人也是同一伙人。”唐风摸了摸面前的巨石,又道,“而且你注意到没有,这六块巨石的摆放顺序也被人换过了。”“哦!这么说那伙人已经搬开这些巨石,进到了里面。可他们为什么又要把门封上呢?”“也许里面也隐藏了那伙人的秘密。”“那伙人的秘密?”马卡罗夫不解。“不过他们也为我们提供了方便,没有这两个牛鼻眼,我们一时半会儿可进不到里面去啊!”“你的意思我们也把巨石拽出来?”“试试看吧!”说着,唐风就拿过栓在中间那块巨石牛鼻眼中的绳子,使劲拽了拽,巨石竟然跟着动了一下,“有门儿,这巨石没我想象的沉重。”“咱俩一起用力,就能把它拽出来了。”马卡罗夫卷袖子就要上。“老马,你身体行吗?如果不行,你把韩江叫进来。”唐风有些担心马卡罗夫的身子骨。“别小看人,这石块咱俩就能拽出来!”马卡罗夫颇不服老。唐风只得将绳子分给马卡罗夫一段。唐风在前,马卡罗夫在后,二人一起用力,巨石又往外被拖出了一些;稍稍休息,再一起使劲,巨石又被拖出来一截。如此几番,巨石已经被拖出来一米多。应该快了,唐风想着和马卡罗夫再一起用力,“轰——”的一声,伴随着厚厚的尘土,这块巨石被全部拖了出来。唐风只觉得口鼻之中一股土腥味,四周满是尘土。幸亏马卡罗夫反应迅速,拉着唐风赶忙往甬道外退去。退到甬道稍宽处,两人大口喘息,半晌,待甬道内的尘土散去,两人才重新回到甬道尽头。六块巨石少了一块,露出了一个只容一人爬行的洞口。唐风用手电往洞里面照去,深深的寒意迅速向他袭来,他不禁浑身一颤,往后退了一步。唐风和马卡罗夫商定,再搬开另一块凿有牛鼻眼的巨石,把洞口扩大些再进去。于是,二人如法炮制,又将第二块巨石拖了出来。这次唐风有了经验,总算少吃了些灰。两块巨石被搬出,一个容一人通过的洞口出现在他们面前。阵阵阴风从洞内袭来。“看来这里面的空间还挺大!”唐风推测道。“和这条甬道一样的结构。”马卡罗夫用手电照了照洞内。唐风慢慢地走进了券门里面的世界,马卡罗夫也跟了进来。唐风发现里面这条甬道是直的,和外面的甬道呈九十度直角。他又判断了一下方位,确信这是一条往西去的甬道。往西去的甬道还在延伸。“等等,唐风!”身后传来马卡罗夫的声音,“按照中国建筑的传统,前殿、中殿、后殿应该在一条中轴线上,可这条甬道却往西延伸,这正常吗?”“不正常,这条甬道也不正常!”唐风道。“是啊!中殿和后殿之间居然会有这么长的甬道!”马卡罗夫摇着头道。两人说话间,唐风没注意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马卡罗夫也吓了一跳。两人重新站稳,唐风赶忙用手电向脚下照去,地面出现了一截突出的石块。顺着地面突出的石块,他将手电的光柱移向了两旁的石壁,两旁石壁上都在相同位置显现出一条凹槽。“这里原来有道门。”唐风推断道。“门?现在怎么什么都没有了?”“地面的门槛还在,门也许被之前进来的人拆了。”唐风想了想,又道,“甭管门去了哪儿,这儿出现门说明这里应该距后殿不远了。”“对!要么没必要在这儿设一扇门。”二人迈过门槛,唐风感到自己的心脏又狂跳起来,这道消失的门后面会是后殿吗?那里会有玉插屏吗?他不觉加快了脚步。二十余步后,唐风忽觉自己来到了一个宽阔的所在,可拿手电照照,前面却又出现了一堵墙。唐风左右看看,又仰头望去,忽然明白了,自己前面应该是一面“照壁墙”。马卡罗夫也在奇怪,唐风也不解释,领着马卡罗夫转过了“照壁墙”。“照壁墙”后面豁然开朗,唐风借着微弱的光柱,已经感到这是一个巨大的空间。唐风和马卡罗夫分别在石壁上的凹槽内点燃了蜡烛,巨大的石殿终于在二人面前显露了真容。唐风这才发现,所谓的“照壁墙”并不是什么墙,而是一尊高大佛像的后背。再看整个后殿,另三面正中都有一尊高大的佛像。整个后殿呈正方形,每边都在逐级向下,层层收缩,最后在后殿正中的位置是一个正方形的水池,一汪死水泛着绿光。唐风无法判断那是水池,还是又一个水银池。“太……壮观了!”马卡罗夫惊得目瞪口呆。“是啊!后殿果然比前面两个殿都要大。”唐风迅速判定了他们所在的方位是位于东面的佛像旁,既然这尊佛像后面是个甬道,那么另外三个方向上的佛像后面是不是也有甬道呢?唐风想着,脚步已经往南侧那尊佛像走去。马卡罗夫跟在后面,马上明白了唐风的意思:“如果每个佛像后面都有一条甬道,那……那我就要疯了!”“我也会疯的!”唐风很快转到了南面的佛像后面,仔细查看,每一块巨石都严丝合缝,坚固无比,“看来这里并没有甬道。”唐风又迅速转到西面的佛像后面,这里的石壁同样严丝合缝,壁垒森严,北面佛像后面也没有发现异常。唐风不禁疑惑起来:“这算什么大门,这么宏大的后殿应该有一扇宏伟的大门才配得上啊!怎么什么门都没有?我们从佛像后面直接钻了进来。”“是啊!我还以为会有一扇黄金大门呢!”马卡罗夫不无遗憾地说。唐风在大殿的四角都点燃了蜡烛,整个后殿被照亮了。他发现在大殿正中的顶上雕刻着一个巨大的莲花,在莲花中间的位置显现出了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同样是西夏文。唐风仰视苍穹,慢慢地读出了这四个大字:“光——明——大——殿。”整个光明神殿都被烛光照亮,虽然光线仍然很昏暗,但足以让唐风看清大殿内的一切。他这时发现在四尊大佛周围,有许多倾倒在地的佛像,还有许多已经残缺不全的佛像。“这是怎么回事?”唐风俯下身,拾起一块断裂成小块的佛像。“看起来这里曾经遭到过破坏。”马卡罗夫推测道。“是谁要毁坏这么精美的佛像?想想看吧,原来这些佛像分立在四尊大佛周围,何等壮观!西方灵山不过如此!”唐风感叹道。“一定是和这里的主人有深仇大恨的人。”“难道是谅祚?”唐风嘴里喃喃自语道。很快,唐风发现在西面佛像身下一堆被砸碎的佛像碎块中,有一块石碑屹立其中,很是扎眼。他走过去,拂去石碑上的灰尘,慢慢地读出了石碑上的西夏文——“没藏氏专权,倾轧朝臣,独断专行,目无君父,朕深恨之;朕母淫乱不法,包庇族人,朕深怨之。今朕奈长生天庇佑,得以亲政,当攘除奸凶,重振朝纲。不因私情而废公论,不因慈孝而枉律法……封闭石殿,拆毁栈道,永绝没藏氏及奸人之望。”中间有几个字,唐风实在看不清了,但就是这一段文字,已让他心惊肉跳,一段西夏王朝的秘史慢慢展现在他的眼前。“看来我的推断是对的,谅祚果然是因为痛恨没藏家族专权,才封闭了石殿,拆毁了栈道。不用问,砸毁这些佛像也是谅祚所为。”唐风说道。“是啊!是什么使一个儿子对母亲有这么大的怨恨?又是什么让谅祚在他母亲死后还要在石碑上刻上对自己母亲的诅咒?”马卡罗夫摇着头说。“‘朕深恨之’,‘朕深怨之’!‘不因私情而废公论,不因慈孝而枉律法’!真可谓字字惊心啊!”唐风喃喃地说道。“可是这四尊大的佛像为什么没被毁坏呢?”马卡罗夫问。“也许是这四尊大佛太大,一时毁坏不了吧!”唐风胡乱猜道。唐风对这几尊大佛已不感兴趣,因为他忽然发现后殿正中的水池里似乎泛出了一些异样的光亮。马卡罗夫也注意到了水池里的变化。二人走下四五级台阶,在离水面还有四级台阶的时候,唐风就惊呆了,他停下脚步,转头望望马卡罗夫。马卡罗夫也惊得目瞪口呆,望着唐风……“这……这就……就是昊王的宝藏吗?”唐风喃喃自语。“我想是的,这就是昊王的宝藏。”马卡罗夫嘴里也不住地喃喃自语。正方形的池子里一汪死水泛着绿光,但时不时闪出的金光,还是让唐风和马卡罗夫一时无法睁眼。唐风挡着自己的眼睛,小心翼翼地又向下走了三级台阶,来到了池子边缘。他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着,池子里有着堆积如小山一般的金锭、银锭、银币,还有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唐风无法抑制自己激动的心情,竟向这一汪死水伸出了手……“小心,唐风!”马卡罗夫忽然叫道。唐风这才醒过神来,忙抽回自己的手,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地说道:“这……太,竟……竟然是满满一池子的珍宝。”“唐风,清醒一下。这里如果是昊王的宝藏,在我们之前进来的那伙人为什么没拿走它们?”马卡罗夫依旧保持着训练有素的大脑。“是啊!”唐风听了马卡罗夫的话,警醒过来,“老马,幸亏你提醒。从前面的遗迹看,那伙人应该已经到过光明神殿,可却没有拿走这些珍宝,这……这池子里会不会是水银,所以那帮人才没拿走这些宝藏?”唐风忽然想到了水银。马卡罗夫蹲下身,紧贴着池边,仔细观察,最后摇了摇头,道:“不像是水银,这就是一汪死水。”“那又如何解释之前闯进来的那伙人?”唐风感到思绪更乱了。“这……”马卡罗夫也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唐风壮着胆子,探出身,趴在池子边。望着池子边厚厚的绿苔,他一阵眼晕,真想看透这重重迷雾,直刺池底。但是他看不到池底的模样,因为上面是堆积如山的珠宝和这浑浊的绿水。“我真怕池子里突然跳出来一只怪物把我吃掉!”马卡罗夫的话,让唐风猛地一惊。唐风转身一看,马卡罗夫也趴在池子边,正在观察池子里的动静。“老马,你何出此言?”唐风不解地望着马卡罗夫。马卡罗夫从池子边爬了起来,靠在池边的台阶上,缓缓说道:“因为我就曾经遇到过一个会吃人的池子。”“哦!会吃人的池子?”唐风心里猛地一沉。“对!一个会吃人的池子,或者叫做水泡子。”马卡罗夫十分肯定地说。“吃人的水泡子?这世上真有这样的事吗?又是你在克格勃的经历?”“嗯,我一切的离奇鬼怪遭遇都拜克格勃所赐!”“老马,你在克格勃的经历也太离奇了吧!你可以写本书了。”“我也想过,不过很多经历都还属于没有解密的档案。就比如我遭遇的那个吃人水泡子,就是我在前进基地遇到的。”马卡罗夫语气出奇的淡定。“又是前进基地?!”唐风惊愕,“基地的事你不都说完了吗?怎么还有这样离奇的遭遇。”“前进基地的离奇遭遇多了,比起在科考队的那次离奇遭遇,前进基地的离奇经历更持久,更多!那是布尔坚科带我去野狼谷之后发生的一件事,当时基地内水源短缺……”马卡罗夫说着,又回忆起了在前进基地的一段往事。……从野狼谷回来没多久,马卡罗夫又遭遇了一件棘手的事。在沙漠戈壁上生存最重要的是水源,可这次偏偏前进基地的水源成了大问题。布尔坚科走进马卡罗夫的房间,少有地抱怨道:“咱们的水源快不行了。”“什么叫快不行了?”马卡罗夫不明白布尔坚科的意思。“快不行了,就是快断水了!你难道没觉察出来,这几天我们喝的水质量明显下降,虽然经过了消毒,但水浑浊不堪,里面还有细小的泥沙。”“我也注意到了,不过以前也有过这种情况,还不至于断水吧!”马卡罗夫将信将疑。“在我们来之前,基地的用水就是用基地外那口打的水井。这几年,基地增加了这么多人,也没有发现新的水源,那口水井早已不堪重负。刚才我去查看过了,这口水井肯定坚持不了多久了,再不找到新的水源,咱们可真的要断水了。”“竟然这么严重了?这口水井还能坚持多久?”马卡罗夫有些吃惊。“顶多坚持一个月。”布尔坚科说完,盯着马卡罗夫,许久,又说道:“我早就跟你建议过,赶紧再打一口水井,可你总是说基地经费紧张,够用就不打新的了。这下好了,火烧眉毛了!”马卡罗夫自知理亏,也不好说什么,心里开始后悔一开始没听布尔坚科的,“那眼下我们该怎么办?”“现在就是现打井,恐怕一个月时间也来不及了。这儿的地质条件你也不是不知道,极为干旱,不是说打得深就能打出水来的。”“我明白这里地质结构很复杂,不是哪儿都能打出水,所以要是一个月内打不出水,我们该怎么办?”马卡罗夫有些慌了。“是啊!基地这么多人,如果没水,咱们也就无法在这儿坚持了。”布尔坚科说到这儿,想了想,又道,“不过也不是没办法,在井没打出来之前,咱们可以让后方给我们派直升机运水,不过……”“不过什么?”“不过这样花的钱可就多了。我粗粗估算了一下,咱们基地一天需要的水,至少得用两个架次的米-8直升机运送。如果两个月才能打出水来,那么一共就需要一百二十个架次的直升机运输。你算算,光这直升机的油钱就要多少?这样运来的水,可精贵啊!”布尔坚科给马卡罗夫算了一笔触目惊心的账。马卡罗夫低沉不语。布尔坚科又说道:“这还是最乐观的算法,如果两个月打不出水来,如果在送水途中遭遇什么意外,这样送水的成本就不可估量了。”布尔坚科的话,说得马卡罗夫心里一惊一跳的。马卡罗夫心里很清楚,如果真像布尔坚科所说的那样,那自己也就离撤职查办不远了。“那就没有别的办法了?”马卡罗夫带着恳求的语气。布尔坚科耸了耸肩,“很遗憾,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好的办法。”布尔坚科嘴上虽然说没办法,但马卡罗夫心里很清楚,布尔坚科一定有办法,他只是需要自己恳求他,算是对上次A19711209的事一次小小的报复,或是平衡。“我想你一定会有办法的。”马卡罗夫恳求道。布尔坚科盯着屋顶,想了想,道:“办法嘛!也不是没有,不过也是个碰运气的活儿。”“碰运气……”马卡罗夫马上想到了布尔坚科的意思,“你的办法是出去寻找水源?”“咱们可以一面让后方派人过来打井,一面在基地附近寻找临时水源。”“咱们来了之后,也在附近寻找过水源,可连丁点水沫都没见到!”马卡罗夫对布尔坚科的办法表示失望。“我们之前都是在基地附近寻找水源,没超过方圆十公里,还有许多地方没去。这次我们要扩大勘察范围,以基地为中心,直径五十公里内的地区都要找。”“直径五十公里?那么远,就是找到了水源,也要靠车运到基地来,使用成本还是太高。”马卡罗夫对布尔坚科的方法没有信心。

待尘土散尽,一切重新归为平静,唐风使劲吐了两口嘴里的黄沙,晃了晃脑袋,这才从沙堆中站起来,唐风只觉得四肢发软,头晕耳鸣。梁媛,韩江,叶莲娜和马卡罗夫也先后从黄沙中站了起来,五个人再回身望去时,二十一号地堡的东大门已经荡然无存,不止如此,大门上方的那座小山也有坍塌了大半,而整座地堡也已变成了一座巨大的被滚滚黄沙覆盖的深坑。“这上面居然还有座山……”唐风喃喃说道。“我……”马卡罗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是又没说出来。众人的目光都落在马卡罗夫身上,马卡罗夫又张开了嘴,“我……我忽然觉得这里很眼熟,我好像曾经来过这里。”“哦!老马。你再好好看看。”唐风启发道。“哦,对了,这……这里不就是布尔坚科坠机的地方吗?”马卡罗夫认出了眼前这个地方,随即,马卡罗夫用十分肯定地语气说道,“对,就是这里,前进基地东面的小山背后,这就是布尔坚科当年坠机的地方。“这……竟然这么巧?布尔坚科的坠机地点就是地堡的东大门外?”唐风吃惊地看着面前已经被掩埋在黄沙下的二十一号基地。“太不可思议了,父亲,当年你处理布尔坚科坠机时,就没发现这里有处这么宏大的地堡?”叶莲娜问。马卡罗夫摇着头,“是啊,太不可思议了,我当年在这儿处理布尔坚科坠机时,从未听说过这里有一处地堡。”“你们先别说什么地堡了,赶紧抓住斯捷奇金,不能再让他跑掉了!”韩江催促道。“他跑不掉,那帮黑衣人都被放倒了。”唐风颇有几分自信。“是啊,只要抓到斯捷奇金,很多事就迎刃而解了,还有,大家分散开来,检查一下这里,看看还有没有别的什么遗迹。”马卡罗夫说道。“别的遗迹?”唐风马上明白了马卡罗夫的意思,“您是想再找找当年坠机的遗迹?!”马卡罗夫点点头,叶莲娜忽然说道:“对了,还有从背后攻击斯捷奇金,救我们的人呢?”众人于是分散开来,在这片戈壁滩上寻找,他们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韩江和唐风将所有被打死的黑衣人一提摆放在一起,但是让他们震惊的是,他们没有找到斯捷奇金!“一共十八具黑衣人的尸体,但是却没有斯捷奇金的。”韩江道。“也没发现从背后攻击斯捷奇金的人!”叶莲娜道。“十八具尸体?!”马卡罗夫喃喃地说道,随即,他的瞳孔急速放大,吃惊地叫道,“不——竟然也是十八具尸体,这么巧?!韩江,你没数错吧!”韩江又数了一遍,肯定地回道:“没有数错,就是十八具黑衣人尸体,独不见斯捷奇金的。”“十八具?当初布尔坚科直升机坠毁,我看到的也是十八具尸体!竟然如此巧合?宿命!”马卡罗夫嘴里一边喃喃自语,一边查看了那十八具尸体,果然,这其中没有看见斯捷奇金的尸体。“又让这个家伙跑掉了!”叶莲娜恨恨地说道。“不,叶莲娜,现在他已经不是最重要的了,以斯捷奇金的凶悍和狡诈,即便你抓住他,他也不会说什么的!”韩江道。叶莲娜点点头,从手里掏出两枚弹壳来,“我在东北面的沙丘后面拾到两枚弹壳,我做了比较,这两枚弹壳和黑衣人用的不同,也与我们的不同,从发现的位置看,这两枚弹壳很可能就是从背后攻击斯捷奇金的人留下来的。”韩江从叶莲娜手中接过两枚弹壳,仔细观察了一番,“这……这很像是中国九二式手枪的子弹,但我也不能完全肯定。”“哦!如果是这样,这里越来越有意思了!”唐风看着远处,发现那里还停着几辆越野车,“我们过去看看。”众人跑到几辆越野车近前,一共是四辆车,两辆切诺基,一辆路虎,一辆牧马人,唐风和叶莲娜特别注意了这些车的型号,“没有上午我们见到那两辆车!”叶莲娜道。“我们刚才追过来时,曾估计有六辆车往这边来了,现在只剩下四辆,说明有两辆离开了这里。一辆应该是斯捷奇金,另一辆车很可能属于那个从背后攻击斯捷奇金的人。可是,这人会是谁呢?”唐风盯着地上的车辙印说着。“要不,我们再追踪车辙印试试!”叶莲娜提议道。唐风在犹豫,马卡罗夫却摆了摆手,“算了,马上太阳要落山了,惊吓劳累了一天,我们还是回基地先休整吧,休整好了再商量一下下一步的计划。”“那这几辆车呢?”唐风问。“几辆车都被破坏了,看来斯捷奇金即便是撤退,也做的井井有条。”韩江检查了四辆车,又道,“不过,车上的许多装备,我们还可以用,比如手电,电池,GPS,电子罗盘,还有毛毯和武器弹药。”“我现在开始怀念我的悍驴了,这么多东西,还有我们五个人,我们的老爷吉普车能装得下吗?”唐风想起身形单薄的老爷吉普车。叶莲娜拍拍唐风的肩膀,“放心吧,挤是挤了点!但是这车绝对能带的动我们,不要忘了这车当年可是准备经受核战争考验的。”唐风听叶莲娜这么说,心里有了几分底,众人七手八脚把能用的装备全都背到了训练基地外,再搬到老爷吉普车上,五个人只能蜷缩在车上,在夕阳余晖下,慢悠悠地向前进基地驶去。回到基地,夜幕已经降临,大家虽然早已疲惫不堪,但对前进基地和今天刚刚发生的事仍然耿耿于怀。马卡罗夫似乎还沉浸在刚才令人震惊的发现中,独自想着什么,默默不语。唐风走过来,安慰马卡罗夫,“老马,我知道你还在想布尔坚科,还有前进基地。”“是的,我在想布尔坚科,前进基地与整个事件的联系,从斯捷奇金他们对地堡的熟悉程度看,他们当中一定有人曾经来过基地,来过地堡,而且我可以肯定这个人并不是之后来到这里的,而是在基地学员暴动前。”马卡罗夫缓缓说道。“所以你在想你可能会认识这个人?这个人会是谁?”韩江反问道。“嗯,可是我实在想不出来会是谁,布尔坚科,尼古拉中尉,学员们都已经死了,还能有谁?”“还有一个谢德林,但是叶莲娜已经否定了他。”唐风道。“我同意叶莲娜的判断,谢德林亲自镇压了学员暴动,所以他不可能和这件事有什么更深的瓜葛。”马卡罗夫说着说着,忽然声音小了下来,嘴里喃喃道,“除非布尔坚科和学员当中有人没死!”“没死?这……”唐风感到惊愕,“这就只有谢德林知道了。”“布尔坚科是我替他收的尸,我不相信他没死!至于那些学员就说不好了,最后有几个学员跳海,谢德林并没有打捞起他们的尸体!”马卡罗夫对自己还很有自信。“但是按照谢德林的说法,包括我们后来查阅的一些档案文件显示,当时风高浪急,再加上那些学员都负了伤,应该不会有人幸存。”叶莲娜道。“你们有没有想过,还有一种可能!”忽然传来梁媛的声音,大家把目光都转向梁媛,梁媛慢条斯理地说道,“这种可能性本来是不成立的,但是因为第二十一号地堡的出现,使这种可能成为可能。”“别绕了,快说!”唐风催促道。“很有可能是这样,布尔坚科和学员们确实都已经死了,但是当时这个神秘的组织已经发展的很强大,除了他们还有别的什么人,比如斯捷奇金,布雷宁,伊萨科夫等人,这些人完全可能秘密来过地堡,所以他们才会对地堡了如指掌!”梁媛的假设打开了众人的思路,“确实有这种可能,但是这种可能需要建立在一个基础,即首先确定布尔坚科这个人有问题。”唐风道。“斯捷奇金今天承认他认识布尔坚科,并知道布尔坚科和父亲曾在这里共事。斯捷奇金是怎么知道的?很可能就像梁媛所说,他们曾经在布尔坚科还在的时候,秘密来过地堡,甚至作为教官,教授过学员们。”叶莲娜进一步推测道。“这已经不用说了,这家伙肯定有问题。”韩江不屑地说道,“我现在更感兴趣的是布尔坚科在这个组织中的地位和作用,可惜他死了,地堡也毁了,我们已经很难再知晓这一切了!”“尤里……尤里,他真的有问题?!”马卡罗夫陷入了痛苦的回忆,也许他还是不能相信布尔坚科会是那个神秘组织的一员。每当谈到谈到布尔坚科和学员暴动时,事情似乎就走进了死胡同。房间里沉默下来,大家开始准备晚饭和睡觉的铺盖。吃饱喝足后,唐风倒头就睡,可是凌晨时分,唐风却醒了,他侧耳听听,外面一片死寂,其他几位还在呼呼大睡,自己怎么就醒了呢?唐风翻个身,准备继续睡,但是唐风来回翻了几遍,却怎么也睡不着了。唐风索性坐起来,这些天遭遇不断出现在脑海中,搞得他心烦意乱,唐风看时间还早,干脆自己值夜算了,本来今晚叶莲娜要安排值夜的,但是韩江却说斯捷奇金今晚没有胆量再来,叶莲娜想想也对,就没坚持。“哎!我就苦命啊!”唐风轻轻叹口气,拿了一只手电筒,起身往外走,他想自己总该干点什么?他想到了玉插屏的那几张照片,于是,唐风拿着那几张照片,一个人坐在门口,用手电仔细观察这张他已经看过无数遍的古地图了。唐风对这张古地图从一开始的兴奋,已经逐渐变成了失望,地图上的标示大都是西夏时代的古地名,而今,千年过去,沧海桑田,许多古地名都不复存在,所以,要想确定古地图上出现的地名,绝非易事。无法确定古地图上标示,就没有参照物,也就很难确定进入瀚海宓城的路线,正因为此,唐风对这份古地图的越发失望。可今晚当唐风再次查看这张古地图时,一种奇怪的感觉环绕唐风,唐风扭了扭脖子,踢了踢腿,没觉得哪里有什么不对劲,但是,这种奇怪的感觉非但没有消退,却愈发强烈了,唐风尽量使自己平静下来,他用手电先在古地图上找到了瀚海宓城的位置,仔细观察下,唐风发现,瀚海宓城周边是一片深绿色,这就是所谓的“死亡绿洲?”唐风真想再看看玉插屏原件,他不明白玉插屏上的古地图并不是用毛笔颜料画上去的,可是怎么恰好在瀚海宓城周围出现了一圈深绿色,难道这就是玉插屏所用玉料原来所带的颜色?如果是这样,那真是太神奇了!唐风惊叹之余,继续向瀚海宓城周围观察,那片深绿色周边全是白色,唐风知道这是玉插屏原有的温润白玉,白色?这代表沙漠?唐风将自己的视线再向外围扩展,他发现在古地图最外面玉插屏呈淡淡的黄色,这才是沙漠的颜色,也许……也许古人就不那么讲究了,黄色和白色都在古地图上代表沙漠!这是唐风第一次注意到玉插屏背后古地图不同的颜色,过去唐风认为玉插屏就是用和田羊脂白玉雕制而成,所以在唐风的印象中,一直认为玉插屏是白色的,玉插屏的正面也确是白色的,温润晶莹,如果玉插屏背后的颜色不是人工所为,那么,这玉插屏就更神奇了,薄薄的玉插屏前后竟有两种不同的颜色,而西夏的能工巧匠正是利用了这种极其罕见的大自然造化,巧妙地将玉插屏背后做成了一张古地图。想到这,唐风又将目光移回到瀚海宓城周围,他发现在瀚海宓城周边的白色区域内,斜着,竖着出现了多条翠绿色的条纹,这是玉插屏玉质本来的特性?还是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唐风仔细观察后,发现这些翠绿色的条纹只在那块深绿色区域周边出现,其它地方并没有,唐风敏感地觉察出这些翠绿色条纹是有特殊含义的,可是这些竖的,斜的条纹到底代表什么呢?唐风的视线慢慢移到了其中一条翠绿条纹的边缘,他在这里看到了一个字,一个西夏文字,唐风凭着记忆,认定这个字是——“谷”字。“谷?山谷?!”唐风马上联想到了山谷,他顺着这条翠绿条纹向上看去,又出现一个西夏文字,果然是“山”字,再接着往上看,又是一个西夏文字,唐风不认识这个西夏文字,这条翠绿条纹在这儿断了,但是唐风很快在另一条翠绿色条纹旁接连发现了几个西夏文字,再将已经发现的文字连起来,唐风嘴里喃喃念出了这几个西夏文字——“狼……居……住……的……山……谷……”唐风皱紧了眉头,“狼居住的山谷?狼居住的山谷!狼……”唐风忽然眼前一亮,“野狼谷,对!野狼谷!马卡罗夫说过的野狼谷!”唐风难掩兴奋之情,难道瀚海宓城就在野狼谷中?!唐风跑回屋中,大叫道,“快起来,快起来,我有了新的发现。”“搞什么啊?”“还让不让人睡觉啊?”众人对唐风大为不满。倒是马卡罗夫从唐风的话语中嚼出了一些不一样的味道,“唐风,你一定是有了什么重要的发现。”“是的,非常重要,我在玉插屏背后的古地图上发现了重要的信息!”唐风越说越激动,“你们看,这儿,这儿,玉插屏的制作真是太精妙了,深绿色的这块代表死亡绿洲,而周围竖的,横的翠绿色则代表山谷……”大家这才发现了古地图上的玄妙,但是韩江摇摇头,“就这些吗?”“不,更重要是在这条,不对,不是一条,应该是这一片山谷的名字!”“名字?”“根据上面的西夏文翻译过来,这座山谷的名字是‘狼居住的山谷’!”“狼居住的山谷?”韩江不明白这有什么特殊含义。但是,马卡罗夫马上听出了玄机,“狼居住的山谷?那……那不就是野狼谷吗?”“对,老马,我也是这么想的,这都要感谢你,因为你跟我们讲述了你和布尔坚科去野狼谷的经历;当然,更要感谢命运!”“命运?”韩江一头雾水。“对,命运,如果不是我们遭遇黑尘暴,阴差阳错地跑到了前进基地,我想死了也不会想到这条山谷和老马说的‘野狼谷’有什么联系!”韩江明白了,“正因为我们现在鬼使神差地跑到了这边,所以你再看地图时,就将古地图上这条山谷和野狼谷联系到了一起。”“是的,我想起来了,之前我虽然看的没现在仔细,但也曾看到过这几个西夏文字,当时我没把这几个西夏文字连在一起翻译,所以根本没往‘野狼谷’那上面想,现在看来,这条山谷就是老马对我们说过的野狼谷。”唐风十分肯定地说道。马卡罗夫点了点头,他在古地图的照片上比划了一下,“如果是这样,那么我们现在所在的前进基地就大概在这个位置。”唐风看见马卡罗夫的手指落在了野狼谷的北面,唐风点点头,“对,就应该在这一片,我们一开始是从南面的路线,向西北方向走,结果遭遇黑尘暴,再加上迷路,鬼使神差地跑到了北面来,你们看,这样看来,野狼谷是一条南北走向的山谷,而瀚海宓城处于整个野狼谷中间偏南边的位置,所以我们在魔鬼城其实已经十分接近了瀚海宓城,可是却功亏一篑!”“奇怪啊,按照古地图上显示,这野狼谷怎么有这么多条?”叶莲娜指着古地图上那些翠绿色的条纹,“而且完全没有规律,有的是竖的,有的是斜的!”“叶莲娜,这恰恰就是野狼谷复杂和神秘之处!”马卡罗夫提高了嗓音,环视众人,这才缓缓说道:“这些没有规律的条纹说明野狼谷并不是简单的一条山谷,我记得布尔坚科当年曾跟我提到过,野狼谷不是一条山谷,而是由各式各样,大大小小不同类型山谷构成的,里面的山谷地形,气候各不相同,时而宽敞,时而狭小,古地图上的翠绿色条纹恰恰应证了这种说法。”“嗯,我也想到了,野狼谷正是由于有这么多地形各异,环境不同的山谷构成,才导致误闯进去的人很容易迷路,进入一些危险的,人类从未涉足过的山谷,所以才需要有玉插屏背后这张古地图的指引,才能走对道路,不至于命丧野狼谷中。”唐风推断道。韩江这时才发现他们曾经离野狼谷,离瀚海宓城是那么的近,可是现在他们却跑到了野狼谷北面来,这难道就是命运的安排?韩江使劲敲击了一下古地图上一个位置,“我们应该已经到达了这里,只是……就差一步!”唐风看见韩江敲击的位置正是他之前已经确定的第四个地名,也是野狼谷南边,离谷口最近的地名,那个他无法翻译出全称的名字,“对,我们应该已经到达这里了,这个的名字我只能翻译出前面一个字,前面一个字是个‘南’字,我当时就想到了这个字代表方位,但是当时根本想不到它所具体代表的方位,现在这么看来,这个‘南’字就应该代表野狼谷南边。”唐风说着,手指快速在古地图上移动着,很快,他的手指在野狼谷北面的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因为在这里也出现了两个西夏文字,唐风很快就认出了第一个字是个“北”字,而第二个字则与南面出现的那个地名一模一样,唐风一拍照片,道,“如果我没推测错的话,瀚海宓城在野狼谷中,而进入野狼谷有南、北两条道,我们本来走的是南道,已经十分接近野狼谷;而布尔坚科带老马去的那个地方是北道,甚至就是北道的入口!”“北道的入口?”梁媛惊道,“可是布尔坚科当时并没有进去啊!”“这说明不管是北道,还是南道,野狼谷里都不好走!至于这一南一北两个标示,我估计是两个代表方位的地名,另外北线上还出现了几个地名,我还要仔细琢磨一下。”唐风指着在北线出现的几个标示说道。北线的几个标示与南线不同,南线的四个标示全在野狼谷外,而北线的标示基本都在野狼谷内,结合马卡罗夫的推测,唐风想如果从前进基地出发走北线,很快就能进入野狼谷,但是真正的危险也许等进入野狼谷后才会开始。韩江听完了唐风的新发现,拍了拍唐风的肩膀,“好了,咱们又有新目标了。”“新目标?”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韩江。“让我们从这次行动开始说起!”韩江环视一圈众人,“我们现在已经知道瀚海宓城在野狼谷中,而要到达瀚海宓城有南、北两条路,当年的联合科考队,以及科兹诺夫那次没有公开的秘密考察应该走的都是南线,所以我们根据米沙的路线图,也从南线进入了沙漠,才有了这一路的遭遇。一开始,就在戈壁滩上出现了另外两条车辙印,两条车辙印在千户镇附近消失了,然后就是赵永的死,我们追逐那辆无人驾驶的黑色大切诺基!我想赵永的死至少和其中一辆车有关。”“就是那辆黑色的大切诺基,韩队,我一直有个问题想问你……”唐风刚要开口,韩江摆了摆手,打断了唐风,“唐风,我知道你要问什么,我想以你的聪明你已经猜到了,其实我逃亡在外,是我和赵永一起演的一出戏,目的是为了让我们中的内鬼现出原形,我被诬陷是真,但后面就是我和赵永将计就计,当时我们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即便诱不出内鬼,也可以让我从明处转为暗处,这样更有利于我们的行动。开始时,一切都很顺利,我相信我们的行踪没有人知道,甚至连赵永也不清楚,但是在戈壁滩上,在第二个点,也就是狼洼,我们就暴露了!”“嗯,可围住我们的狼群,却又撤走了!”唐风回想起在狼洼看见的那些狼。“我想那些狼是受人控制的,它们在听到某种声响后才离开的。紧接着,就是我们在千户镇的遭遇,就像你曾说过的,在千户镇我们总感觉有人暗中在盯着我们,可是除了最后发现赵永尸体外,我们并没有遭到什么攻击,我总觉得这并不是将军或斯捷奇金的手段。”唐风点点头,“是啊!如果是将军,为什么不像在地堡这样,把我们消灭在千户镇。”“再从最近几天在前进基地的情形看,将军的人似乎更青睐北线,所以我甚至认为南线杀害赵永的人应该不是将军的人。”梁媛眼珠一转,“是啊,斯捷奇金也提到他不认识赵永。”“不是将军的人,会是谁呢?”唐风喃喃自语道。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韩江又说道:“我们曾经怀疑是徐仁宇杀害了赵永,但是却没有找到徐仁宇,也不清楚他杀害赵永的动机。”“更难以解释的是赵永身上那奇怪的伤痕!”唐风又想起了赵永身上那恐怖的伤痕。“再后来我们在黑石,在魔鬼城先后遭遇了那个戴面具的女人,这更是离奇!”“是啊,如果不是那个戴面具的女人,我们说不定已经从魔鬼城进入野狼谷了。”唐风叹息道。“现在叹息没有用了。我们遭遇了黑尘暴,又迷失方向,走到了前进基地来,在这里我们弄清了许多事实,又遇到老马和叶莲娜,这也许就是我们的命运,是长生天冥冥之中的安排。”韩江忽然变得神神叨叨的。“你的意思,我们下一步从北线进入野狼谷?”唐风反问。“是的,从北线走,这条线艰难的程度我想绝不会亚于南线,而且咱们的老朋友竟然都汇聚到了这里,我想这一路会比南线还要热闹!”韩江冷笑了两声。“除了将军的人,还有救我们的人,他们是什么人?还会暗中保护我们吗?”唐风疑惑地问。韩江晃了晃脑袋,“唐风,不去说那些历史之谜,光是这一路困扰我们的问题就太多了,是谁杀死了赵永?是谁为我解了围?袭击千户镇守军的是什么猛兽?将军究竟是谁?还有……还有那个戴面具的女人,她又是谁?唐风,你想知道这些问题的答案,就必须从北线再探野狼谷,不管我们会遭遇什么,都必须去野狼谷中去闯一闯!”唐风,梁媛,叶莲娜,马卡罗夫不约而同地点了点头,在极其复杂的心境中,大家又迎来了一个新的黎明,戈壁滩深处的黎明!大家都明白进入野狼谷后将会有更可怕,更恐怖的遭遇,但是他们也预感到自己已经离谜底很近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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