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双七绝,破月六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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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宁勿缺看清飘掠向紫陌的是寒梦时,青城派的另外两名弟子业已倒下,数十名黑衣人迅速穿插过来,阻隔在紫陌与其他人之间! 显然他们是来营救紫陌的! 事出突然,加上宁勿缺与温孤山、荀战他们已成两败俱伤之局势,猝不及防之下,九幽宫的人已经得手,四五个黑衣拱卫着紫陌,寒梦则为紫陌包扎着伤口! 这几十个黑衣人全是寒梦挑选出来的精英,要想冲过他们的防线,是太难了! 寒梦见紫陌腰上、腿上两处受伤,鲜血淋淋,不由大怒,冷声喝道:“把这几个狗杂碎全给杀了!” 边左城脸上有了惊慌之色,他大声道:“这小子竟然把魔教的人给引来了,着实歹毒!” 荀战低喝道:“魔教中人也一样要攻击他,看样子他的确不是魔教中人,而且那女子真的是被他挟制了!” 边左城还待再煽风点火,却已有四五个九幽百的人齐齐向他杀来,他自顾不暇,哪里还能说什么话? 转瞬间,宁勿缺、温孤山、荀战、边左城四人已被分割包围!其中围攻宁勿缺的人最多! 四人武功都已属武林顶尖高手,无奈对方人多势众,而他们四人又都不同程度地受了伤,所以只有与对方杀个难解难分! 这其中以边左城形势最为不妙,他被寒梦拧断的手臂尚未痊愈,如此一番昏天暗地的厮杀,一不留神,手臂用力过猛,一阵剧痛从手臂传了开来,痛得边左城“啊哟”一声,那只手臂的伤势又复发了,再也动弹不了! 如此一来,他的形势已是岌岌可危,手无寸铁又废了一臂,却还要对付五个凶悍至极的对手,边左城已成苦苦支撑之势! 寒梦有些奇怪地问紫陌道:“紫陌,宁勿缺这小子为何不制住你?而且据一直暗中跟随你们的人说,方才他还救了你,他打的到底是什么主意?” 紫陌轻轻地道:“我……我也说不清楚,……总之……总之,我觉得他肯定不会伤害我!” 寒梦道:“你还没有了解江湖的险恶,他这样做正是利用了你的单纯,也许在这背后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动机!幸好我及时赶来,否则恐怕你会被他害得不浅,到时你自己还蒙在鼓里呢!” 紫陌不再说什么了,虽然她心里并不同意寒梦的话,但她已习惯了一切听从寒梦的话。 寒梦不只是比她年龄大一些,还觉得寒梦什么都比她强:武功、心智、容貌…… 她的目光不自觉地投注于宁勿缺那边,竟为宁勿缺的安危担忧起来。 宁勿缺所应付的敌人虽然最多,但比起应付温孤山、荀战、边左城却是轻松些了。只是胸口被温孤山刺中的伤口痛得厉害,如同一只大手在用力地搓揉着他的五脏六腑! 好在他有千年血蝉的精华护体,否则单单是流血便足以够他受的了。 寒梦见久战不下,自己九幽宫的人被武林视为公敌,如此数十人孤军在外,如果被武林某个帮派发现,而遭来武林中人群起围攻,便极为危险了!于是心中便很是不满,高声冷喝道:“一群饭桶!对付几个受了伤的人也需要这么久!” 寒梦发怒是九幽宫中人极为害怕的一件事,黑衣人听得寒梦发话,不由心中一凛,忙豁命疾攻! 这样一来,九幽宫的人伤亡人数加多了,而温孤山等四人却也更加不好受了。 首先是温孤山踢飞一个黑衣人之际,已有一把单刀砍中了他的后背! 温孤山一声怒吼,立即又是一招“朝秦暮楚!” 但他忽略了他的枪此时已不成为枪,倒不如说是一根铁棍更合适些! 所以,他的枪杆疾然反射而出时,只撞断了袭击他的人一根肋骨,却未能要了那人的性命!见自己最为得意的一招竟然不能使武功并不十分高明的对手丧命,温孤山极为恼怒,自然一并将毁去他兵器的宁勿缺也恨上了! 数处伤痕,使温孤山惊世骇俗的枪法大打折扣,虽然他竭力厮杀.倒在他手下的黑衣人已有五六人,但他自己也已是一身血污,样子触目惊心! 荀战的情况稍稍好些,但也支撑不了多久,而九幽宫的人此时已是不要命地直扑而上,竟全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宁勿缺见状,心中大急,忙高声道:“荀大侠、温岛主,向一边靠拢!” 荀战与温孤山虽然心中有些疑惑,不明白宁勿缺为何要提醒他们,但依目前局势,若各自为阵恐怕很快就要被这些黑衣人各个击破了! 当下,他们便竭力向一处厮杀! 边左城自然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他也向温孤山这边冲杀过来。 紫陌附在寒梦耳边,轻轻地说着什么. 寒梦眼中闪过一丝杀机,她吩咐了守卫紫陌的黑衣人几句话后,立即双足一点,如同一抹淡烟般向边左城射去! 边左城此时离温孤山已只有一丈远了,心中正暗自欣慰,准备一鼓作气与温孤山相会,忽觉眼前一花,寒梦突然在他身前闪现! 边左城一见寒梦,心中便有一股怯意,一种凉凉的感觉从他脚底升了上来! 其实他的真正武功与寒梦相比,并不会差多少,但他在寒梦手上吃过亏,心中便有了一种挥之不去的怯意,更何况此时他身上已多处受伤了! 寒梦冷声道:“这一次,你是插翅难飞了!” 边左城单脚在地上一勾,立即有一把落于地上的刀砰然飞起,直射寒梦!与其同时,边左城已斜斜飘出! 他要乘这一缓之机,掠向温孤山那边,寒梦固然可怕,但与温孤山两人对付寒梦总会好一些。 他的动作极快,但寒梦的动作更快,就在他勾飞地上的刀的同时,寒梦右手在腰间一摸一抖,那根闪着诡异幽光的乌黑链子已尖啸而出,正正卷中那把刀! 疾一抖腕,刀便已向边左城身后电射而至! 边左城觉察到了来自身后的危险,而且是一种可怕致命的危险!这使他不得不暂时放弃了与温孤山汇作一处的念头,而将身形一挫,贴地而飞! 忽地脚脖子一紧,他的身躯已不再按他意愿的方向而去,而是被一股奇大的力量扯得向后! 未等他再作更多的动作,更不用说设计脱身,他突然觉得背上一凉,而剧痛却由他的前胸开始! 因为那把刀终还是从他的后背穿进,前胸透出! 巨大的惊骇使边左城连临死前绝望的叫声也被吓跑了—一也许,是卡在喉咙底部了! 他的灵魂便与他的躯体分离了。 寒梦右边手一扬,这具已没有灵魂的躯体便直射出数丈之处、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 砰然落地,静寂无声! 宁勿缺看到了这最后的一幕!“无牵无拄”边左城恶贯满盈,他现在死了,宁勿缺自然极为高兴,但同时他也知道少了一个人与九幽宫对抗,他自己的危险也已增加了几分! 此时,温孤山与荀战终于汇作一处,两人背靠着背,战斗力顿为增强不少! 宁勿缺颇为欣慰,平添了不少信心。步光剑挥过之处,一抹寒光将一个持枪者连人带枪划作两截! 鲜血如乱雨抛洒,绿绿的肠子拖了一地!空气中立叩弥漫开一股难闻的异味!而本就极浓的血腥气息此时更是浓得化不开了! 寒梦见状,神色一变! 却听得紫陌突然“啊哟”一声,寒梦一惊,她本打算攻向宁勿缺,但此时却担心紫陌有什么闪失,于是立即临时改变了主意,向紫陌那边飞驰而去! 身形甫定,寒梦便急切地道:“紫陌,你怎么了?” 紫陌皱着好看的小巧鼻子道:“好像……好像伤口又痛了,是不是这药不太灵啊?” 寒梦一愣,看着紫陌道:“好像?你难道连自已痛不痛都不清楚么?” 紫陌的脸微微地红了。 寒梦心中一动,故作平淡地道:“我们九幽宫的药岂有不灵之理?大概是你感觉错了。 如果你没有什么事,我便去助战了,那姓宁的小子武功了得,一时半刻恐怕不好对付……” 说到这儿,便霍然起身! 紫陌一把拉住了她:“姐……”神情急切惶然! 寒梦在心中叹了—口气,她道:“紫陌,你是不是不愿意看到姓宁的小子死?” 紫陌脸更红了,她嗫嚅地道:“我……我……”却是说不下去了。 寒梦道:“他不肯入我九幽圣宫,便与我们势不两立。他的天资禀异,武功进步之快连我都十分佩服!如果不能为我圣宫利用、就必须杀了他!否则日后必定会成为我们九幽圣宫的心腹大患!” 紫陌的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了、她的眼中已有晶莹的泪珠:“他……他终是救过我一次,再说……再讲………”千言万语,一时竟无法表达! 方才她已看出寒梦对宁勿缺动了杀机,情急之下,便故意痛呼一声,她知道寒梦的性子古怪冷漠,唯独对她极为疼爱,否则也不会亲自出马来营救他,自己这么一喊,寒梦一定会赶过来! 事实果然不出她所料,只是她没想到寒梦能够看出她的心思,听寒梦之话后,她也明白自己只能救宁勿缺一时,宁勿缺与九幽宫必将是处于对立之势! 寒梦抚了抚紫陌的头,柔声道:“你真傻。如果他不挟制你离开‘空剑山庄’,你又怎会遇到危险?更不用他来救你了,所以对他的举动,你根本不需要感激!” 紫陌低声道:“也许他并不是存心要与我们九幽宫作对,他只是为了救他的一位朋友……” “朋友?就是他所说的那位叫什么封姑娘的?我们九幽圣宫根本没有这个人,再说这样的无名小卒,我们又何必要扣住她?” 紫陌听寒梦如此一说,这才完全肯定九幽宫真的没有宁勿缺所要找的封楚楚! 她心中不由有些高兴,天真地想:“既然我们这儿没有他要找的人,那么彼此之间的误会大概可以消除了吧?那么九幽宫与他也不必一定要拼个你死我活了!” 于是,她拉着寒梦的手道:“姐姐,你告诉他我们九幽圣宫并没有他要找的人,这样一来,他就不会与我们作对了。” 寒梦摇了摇头,道:“事情不会如你想象得这么简单。” 紫陌的神色显得极其的失望,本是拉着寒梦的手也慢慢松开了.寒梦看着紫陌,紫陌看着场上奋力厮杀的宁勿缺.寒梦突然拍了拍紫陌的肩,道:“好吧,我可以放过他……但,只有这一次!” 紫陌惊喜地道:“真的?” 寒梦看着她,缓缓地点了点头,心情颇为复杂.紫陌一下子忘了自己身上的伤势,兴奋地站了起来——甚至,连她自己都不明白为什么会如此兴奋。 此时场上的局面已是生死存亡系于一线间,宁勿缺趁与荀战挨近之际低声道:“九幽宫人多势众,久战下去恐怕我们要吃亏,你们两人向西突围,我向东突围,以分散他们的兵力!” 荀战一愣,向四周一看,发现西侧是茂密的丛林,而东侧乃一片广阔之地,不由心中一动:向西突围走脱的可能性要大得多!对方不可能没有看出这一点,既然他看出了这一点却仍是作出了如此选择,显然,他颇有侠义之心!如此说来,难道真的是边左城诬陷了他? 自寒梦来营救紫陌后,荀战便发现宁勿缺所说的虽然看似有些不合情理,但却总是与事实相符。比如他说他挟制了紫陌,而看上去紫陌却毫无穴道被点的感觉,自由自在,这有些让人感到匪夷所思,但后来的事实却证明了紫陌的确是被他胁迫而来的! 荀战感觉到事情有些蹊跷,包括“空剑山庄”之战以及以后的一切…… 而宁勿缺让三人分头出击的建议,就更证实了他的这种猜测。 没等荀战说什么,宁勿缺已向东侧疾掠过去.自然立即有九幽宫的人上前堵截! 宁勿缺为了牵制更多的力量,已将功力剑法发挥到极致!八九个黑衣人竟根本围不住他! 宁勿缺身法如电,纵掠之间,已在数丈之外! 如果此时他立即继续向外冲,完全可以借机突围! 但他知道如果他一走脱,所有的力量都将压向温孤山与荀战!这对形势本就不妙的温孤山与荀战来说,将会是极大的危险! 所以他故意缓了缓,让九幽宫的人不放弃对他的追赶! 这情形被荀战看在眼里、心十颇有感慨,他对温孤山道:“温岛主,我们若再不走,可就辜负了宁少侠的一番好心?。” 他改口称宁勿缺为宁少侠,显然已相信了宁勿缺的话。 而温孤山虽然对自己的妻子之玉佩竟出现在宁勿缺的胸前这件事耿耿于怀,但他也知道以目前的力量对比形势,时间拖得越久、他们走脱的机会就越少了。 此时,黑衣人尚有三十几人,其中守在紫陌身边的有四人,而围追宁勿缺的就有十几人! 主意拿定,温孤山与荀战同时暴起,向两侧抢攻!两人心知这一搏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存亡,自是把生平修为悉数施展出来! 虽然步履艰难,但他们两人还是逐渐地向西侧那片茂密的林子靠近了。只要一进林子,以草木乱石作掩护,对方的人数优势便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了。 倏地,只听得寒梦一声吆喝,围堵宁勿缺的人闻声突然齐齐后撤,再也不去顾及宁勿缺! 温孤山、荀战见此情形,大吃一惊!尤其是温孤山,心中便嘀咕开了:九幽宫与宁勿缺一定是本欲演一出苦肉计,在我们要分头而定时,他们索性连戏也不演了。 他却忘了提出分头而走的是宁勿缺! 此时,连宁勿缺也对寒梦突然让手下放弃对他的攻击而感到很是惊讶,他哪里知道这是紫陌求情的结果? 寒梦心想:“既然此刻我若不放过他,他自己也有机会逃脱了,我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了结紫陌的心意,同时也可以集中力量对付另外二人!” 宁勿缺略一犹豫,竟又重新杀了回来! 这一下,所有人都惊愕莫名了!众人不明白他好不容易才突围出去,怎么又突然折回来了? 荀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暗道:“他能做到这一点,又怎么会是边左城所说的那样奸恶呢?” 寒梦驳然变色!她霍然起身,沉声道:“不知好歹的家伙!紫陌,这可是他自找的,我给了他一条生路,他却偏偏要入地狱!可就怨不得我了!” 紫陌的脸色已经苍白,她的牙紧紧地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她了解寒梦,寒梦能答应她放过宁勿缺一次,已是破天荒了,而宁勿缺却不领情,那么即使自己再如何地请求,寒梦也不可能再放过宁勿缺了! 荀战高声道:“宁少侠,你的心意我领了,我错怪了你,还望海涵,只是……”下边的话被几个黑人人的一阵狂攻给压了回去! 宁勿缺大声道:“荀大侠,在下虽然不才,但还不至于贪土怕死!何况此时鹿死谁手,尚难断言呢!” 说话间,他已一脚踢中一个黑农人的下巴,便听得一阵可怕声响,那人的脸已只剩下半张了,森森白骨翻露出来,极为可怖! 荀战听得此言,勇气倍增!九幽宫的气势顿时矮了几分! 寒梦此刻对这阴魂不散般的宁勿缺已是恨之入骨!她下定决心一定要一举灭了三人! 蓦地,远处山粱处的一个大岩石旁突然出现了一个人影,因为离得远,所以看不清是什么入。 寒梦心中一动,暗暗惊奇那人是什么来历! 突然,从那边传来了“梆梆”之声,细细一听,像是拍在竹板上发出的声音! 紫陌此时也听到了这种声音,她道:“好像是数来宝的声音?” “数来宝?”寒梦先是有些茫然,倏地,她睫毛一挑,神色微变:“难道是丐帮中人?” 再看岩石上的那个人影,竟举起了一根棒子,在以各种不同的姿势不断地挥舞着! 寒梦沉吟片刻,自语道:“他这动作会不会是在纠集调配丐帮弟子?” 便在此时,岩石上的人影突然不见了. 如此一来,她心中之疑虑更甚! 忽听得紫陌失声道:“姐姐,你看!” 寒梦顺着她所指的方向望去,只见一片丛林茂密的山坡处有一大片的树枝在晃动着! 寒梦咬牙切齿地道:“麻小衣,你竟然想伏击我?” 她最担心的就是行踪被其他武林帮派发现,如今不但真的被人发现了,而且是天下第一大帮丐帮! 丐帮弟子之多世人皆知,以她手下区区三十几人,即使武功再高一点,也不可能抵挡住千百人的大肆围攻! 她身边的几个黑衣人有些惊惶地看了看她,却什么也不敢说。因为这时说话最不合时宜。 寒梦一咬牙,终于吐出了—个字:撤! 她是多么不愿在这样的关键时刻功亏一蒉,让这三个人漏了网!但她更不愿身陷丐帮的包围之中! 其他的黑衣人对远处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情,所以对寒梦在这时候突然发出后撤之命令自然很是不解。但他们已习惯了对寒梦言听计从,一声令下之后,他们便已全然退下! 然后在寒梦的带领,向南侧一个山口疾撤而去! 紫陌在转过山口的那一刹间,悄然回头,她看到宁勿缺也在望着这边,却不知道看的是不是她自己… 宁勿缺三人久久不能从九幽宫的突然撤走中回过神来,他们本是已做好了拼死一搏的准备. 一切都像一场神奇的梦境一般!他们一直在奋力苦战之中,自然无暇顾及远处发生了什么事情! 受伤失血加上久战使三人都觉得极为疲惫,危险一去,这种疲惫感就更甚,三人便不约而同地跌坐于地,盘脚打坐,静调内息! 这其中以宁勿缺的内力最为深厚,再加上有千年血蝉相助,自然恢复得最快,连胸口伤口的疼痛感也不那么强烈了,反而有了—种清凉之感。 而温孤山、荀战则没有他这么幸运了,在酣战中倒没有什么感觉,一静下来,才感到身上几乎每一个部位都有伤,更疼痛彻骨!整个人便有一种要立即垮下的感觉。 《无双七绝》卷七终——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紫陌的感觉却是她的思想已脱离了她的躯体,她几乎忘记了是身处刀光剑影、血雨腥风之中,忘记了她与宁勿缺是分属两个截然不同且相互仇视的阵营。 她感到喉焦舌燥,似乎已迷失于宁勿缺那极具诱惑力的一拥之中。紫陌乃未经人道的清纯少女,性情亦颇为脱俗,但她身在魔教,魔教中的色语浪行不可避免地会一次一次冲击着她的视觉,所以她虽然守身如玉,但那只不过还没有人能够拨动她的心弦。 而今,宁勿缺先后两次与她相拥,虽然都是事出有因,但双方之间的接触却是实实在在的。当宁勿缺将她放下之时、紫陌全身已如着火,娇柔无力,几乎站立不稳! 她不由暗暗自责,怎可在如此惨烈的血战之际胡思乱想? 宁勿缺已感受到了紫陌对他的依顺,否则他也不可能那般顺利、轻松地将紫陌拥入怀中,然后救她出来,他看到紫陌在他怀中时的艳丽容颜红透玉颊,星目紧闭,樱口微启,一副意乱情迷的动人模样,这对未领略过男女之情的宁勿缺来说,是极具诱惑力的,但他自制力极好,立即放下了紫陌. 救她是一回事,与九幽宫势不两立又是一回事。他决不允许自己去喜欢一个九幽宫的女孩——哪怕已真的喜欢上了,他也要在这种情感还是星星之火时便将它扑灭,以免成燎原之势! 放眼望去,“无双书生”与绝魂仍在激战!两个人的武功都已臻化境,所以每一招一式都隐有霸气!“无双书生”的剑光在冲天火花中更是灿烂夺目,似乎是搅起了满天晚霞! 而绝魂在这样震古烁今的剑法下,竟丝毫未露败相!他信手挥出,便有无形诡异的凌厉劲气汹涌而出,似乎已可摄人魂魄! 宁勿缺看到在西侧各躺着一个女子,一边是寒梦,一边是丁凡韵! 寒梦显然已经受了伤,她那丽绝天下的脸已变得苍白无比,嘴角上还挂有一缕鲜血!她只能以右手支撑着上半身,然后半躺着! 而丁凡韵则完全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她的身上盖着一件宽大的衣衫,因为只能看见半张脸,所以宁勿缺心中“咯噔”了一声,暗叫不好,以为丁凡韵定已遭了毒手! 他急忙掠身而上,蹲身查看。为了能看清丁凡韵的脸,宁勿缺便将她身上所盖的长衫掀起。 这么一掀,宁勿缺“啊”了一声,有如被火烫着,赶紧又将长衫盖上!因为掀起长衫时,他骇然发观长衫之下的丁凡韵身无寸缕! 但同时他也发现了丁凡韵并未死去,因为他看到了丁凡韵在他掀起长衫的同时已是粉脸飞霞! 丁凡韵在他伏下身来时便已猜到会有如此结局,不由又羞又急,可她全身每一穴道都已被牵制,包括哑穴,所以只能眼睁睁地瞧着宁勿缺将她处子之身看去! 这如何不让她娇羞至极? 她的呼吸不由急促起来。 宁勿缺很是惊讶,不明白丁凡韵怎么会成如此模样,他定了定神,这才伸出手来,将丁凡韵身上的长衫向下拉了一点,让丁凡韵的脸露了出来.宁勿缺干咳一声,轻声道:“丁姑娘,你怎么了?受伤了么?” 没有回答. 宁勿缺挠挠头,问道:“你是不是被点了穴道?” 仍是没有回答,只是丁凡韵的验已越来越红了。 宁勿缺道:“难道你的哑穴也给点了?” 又一想,如果丁凡韵被人点了哑穴,自己问了又有什么用?如果没有点哑穴,那她自然早已开口了,自己这一问实在多此一举。 于是,宁勿缺道:“我……替你把哑穴解开,好不好?你连头也不能点么?好吧,你若同意.便眨一眨眼睛,”说完,他便看着丁凡韵的眼睛。丁凡韵被他这样看着,很是羞赧,脑中不由想起了寒梦对她说的话,好不容易才定下心神,眨了眨双眼。 宁勿缺道:“你同意了?咦,你的睫毛好像特别长,特别好看!” 丁凡韵的眼中一下子浮现出一种露一般的东西,格外的水灵! 宁勿缺惊讶地发现丁凡韵的眼睛挺好看,是很纯很纯的那种,纯得不带一点杂质,就像如洗碧空! 待要解穴时,他忽然发现因为盖在丁凡韵身上的长衫太宽大了,根本无法认清穴位! 宁勿缺有些为难了,迟疑了一下,他方道:“丁姑娘,这样恐怕不能认清穴位,我…… 我能不能不隔长衫替你解开穴道?” 可封住说话功能的穴位有好几处。但一般都是在腰身上的“维胞”穴上,这几个部位还不算太不易接触,无奈之下宁勿缺才敢斗胆—问。 丁凡韵再也不敢正视宁勿缺了,但她还是眨了眨眼睛。 宁勿缺颤抖着将自己的手伸进长衫内,停留在丁凡韵的腰际、但觉着手处柔若无骨.不由心慌意乱,因为心慌,所以他摸索了好一阵子才找准了穴位! 这对丁凡韵来说已是一种难忍之煎熬!但觉一阵阵酥痒灼热由宁勿缺着手处传遍全身,整个身体已如被火焚着一般! 宁勿缺力由指出,解开了丁凡韵的“维胞”穴。 宁勿缺舒了—口气,忙抽出手来,问道:“丁姑娘,如何?” 却仍是听不见回答! 宁勿缺一下子慌了神,“维胞”穴解开了,丁凡韵还不能开口,那么便可能连“天池穴”或“大赫穴”也被对方封住7. 而这两个穴道一个在前胸,一个在小腹,全是少女心中的不可侵犯之地,这该如何是好? 宁勿缺磕磕巴巴地道:“另……另……另外两处还要解吗?” 丁凡韵何尝不知这“另外二处”的意义?她一下子脸红心跳不已,似乎立即便要昏过去了,鼻翼上也有了细密的香汗。 终于,她还是眨了眨眼,然后再也不肯睁开了! 宁勿缺心中一阵感动,显然,丁凡韵对他是极其信任了! 宁勿缺不由暗骂自己不该胡思乱想,敛了敛神,心情反倒平定下来?。 但当他的手触到丁凡韵挺拔的酥胸时,仍是如同触电般一颤,急忙探准天池穴,运劲拍开! 丁凡韵被封的是全身所有穴道,因此解开了“天池穴”自然还是无用! 当宁勿缺叹牙拍开丁凡韵小腹上的“大赫穴”时,已出了一身大汗! 便听得一声呻吟般的喘息声响起! 宁勿缺大喜,忙道:“丁姑娘,你能说话了?” 丁凡韵的声音低不可闻:“多谢……宁……宁少侠。” 宁勿缺骇然发现丁凡韵眼中竟有泪水,不由大吃一惊:“丁姑娘,在下莽撞了,你怎么惩治我都可以。” 丁凡韵低声道:“我怎么会怪你?” “那姑娘为何流泪?” 丁凡韵避而不答,道:“还要麻烦宁少侠替我解开其他穴道、” 宁勿缺奇道:“还有什么穴道?” 丁凡韵道:“每一处穴道.” 宁勿缺吃了一惊,诧异地道:“怎会如此?” 丁凡韵道:“那大护法武功高得不可思议,竟在一招之内便把我全身所有的穴道都封住了,还……若不是无双前辈及时相救,只怕我难保……清白了。” 宁勿缺这才明白丁凡韵怎会成了如此模样,他听丁凡韵说全身每一处穴道都被封住了,不由有些着急,赶紧出指如电,迅速解开了丁凡韵的几处大穴。 但人体穴道实在太多,一时半刻恐怕难以悉数解开。 却听得丁凡韵显得有些吃力地道:“快停下来吧,我……好难受……” 宁勿缺一愣,忽然明白过来。丁凡韵从未与男人有过亲密的举动,如何消受得起他一双手的频频侵犯? 丁凡韵喘息着道:“你只需以内力助我冲开穴道即可.” 宁勿缺一听,心中“哎呀”一声,暗道:“怎么我就没想到这一层?” 赶紧握住丁凡韵的柔荑,立即一股浩瀚之无形真力由她掌心贯入! 当他的真力为丁凡韵又打开了几处穴道后,丁凡韵自己已可运用真力!两股内家功力汇作一处,威力更大! 此时他们两个人的功力都是属于顶尖高手之列,在两人同心协力之下,丁凡韵的全身穴道很快便悉数被汹涌的真气所冲开! 不知为何,丁凡韵只觉全身乏力,一时竟起不了身! 蓦地,“当”地一声脆响,是长剑震断之声1 宁勿缺心头一震,骇然回首,却见“无双书生”手中之剑只剩半截,他的人也如同一片落叶般向后飘去! 绝魂如影随形! 了勿缺大为惊骇!没想到连“无双书生”这样的人物也会落败!情急之下,不顾多想,一声长啸,怒射而出,长剑出鞘,刽如狂雨,倾洒而出! 绝魂狂斗“无双书生”二百余招,终于占了上风,正要借势发挥,赶尽杀绝之际,忽觉身后剑气破空如裂帛,向自己当头罩下,其势惊人,不由心中一凛,暗忖对手中怎么还有这样的高手! 不及细想,忍痛放弃了追击“无双书生”,绝魂倒旋伟岸的身躯,双掌飞扬之处,已有诡玄无匹之劲气旋飞击出! 宁勿缺只觉剑身—滞,有如—根稻草插入水中难以搅动,自己的惊人一剑已被绝魂从容化解! 宁勿缺心中暗叫了—声:“好棘手!”忙凝神再战! “无双书生”飘然落地之时,心中之萧瑟无人可知!“无双书生”的“无双剑法”名冠天下,谁人不知,哪人不晓? 可如今竟然长剑两断--若不是宁勿缺及时出手,只怕是剑折人亡! 这让—向心高气傲的“无双书生”如何忍受得住?—时竟有心灰意冷之感!好在他终不是心胸挟窄之人,心绪渐渐渐地也平复厂来,这时他又不由—惊,因为此时的宁勿缺已与绝魂走了二十几招! 与绝魂走了二十几招而未露败相,这显然大出“无双书生”的意料之外,—时不由又惊又喜!不知不觉中便忘了断剑败北之耻,而—心一意地关注着宁勿缺与绝魂之战,必要时他将与宁勿缺并肩而战! 这对“无双书生”来说,已是空前绝后的例外了。环视整个武林,又有几个人能与“无书生”的“无双剑法”匹敌更勿须说让他与人并肩而战了1正当此时,庄外人声突然响成一片! 然后便见无数人马从“空剑山庄”四侧庄门处涌入! “无双书生”定神一看,却是麻小衣、天罗道长、因休大师、因悟大师等人所率的人马! 这两千人马一涌而入,九幽宫残剩力量再也无法抵挡,群豪节节推进,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不消片刻,群豪已从四个方向围了上来,以宁勿缺、无双书生、丁凡韵、紫陌、寒梦、绝魂为中心围成一个人圈! 麻小衣诸人进入“空剑山庄”时的感觉是极度的震撼,地上俱是残缺不全的尸体,鲜血已开始凝固,渗入土中的鲜血已将土地染成乌红色。 空气中的血腥之气浓得化不开!闻之作呕!更兼火光四起,不少尸首已被大火燃着,皮肉被大火烧焦烧糊,不由响起皮肤爆裂之声,焦糊之臭气更是无孔不入地渗入每一个人的鼻中! 脚踏于地上,似乎有一种粘滞感,因为几乎每一寸土地上,都有稠密的血渍!山庄中间的河流己被尸体堵死,水面上油状之物终于燃烧完了,而水中的尸体也已面目全非,浮在变得污秽不堪的水中,一沉一浮! 残垣断壁,焦烟四起,血流成河,尸首遍地! 这是一幅活生生的人间地狱图! 无论是九幽宫的死难者,还是死难的群豪,给人的感觉是一样的触目惊心——因为,在死亡面前,生命与生命没有什么区别! 寒梦见群豪涌入庄中,心不由一沉,因为她知道无论绝魂是否能胜了宁勿缺与无双书生,她自己的形势都是岌岌可危了,以她现在受伤后的身手,再加上一个紫陌,又如何能抵挡两千多人的攻击?那分明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正绝望之际,突然一条十余丈的彩绸横空掠过,如同天边彩虹! “彩虹”一头缠在了寒梦身侧一丈外的一棵古树古树的枝枝叶叶早巳被火烧光了,只剩下孤孤单单的一棵躯干.然后,便见一条人影借着这十丈长的彩绸如飞仙般掠空而出,从群豪上方越过! 寒梦与紫陌都有些吃惊,而群豪被头顶衣袂掠空之声惊动,齐齐抬头,便见到了这奇特的一幕,一时惊诧不已! 紫陌忽然轻呼一声:“是阿香!”她此时为了保护受了伤的寒梦、已仗剑立于寒梦身侧,所以她说得虽然很轻,但寒梦仍是听得分明了。 上空的人影飞近古树,—个斗折,如轻燕般飘落下来,两人—看,正是俏丫头阿香! 阿香落于紫陌、寒梦身侧,立即施了—礼:“属下阿香,见过二位公主,我还以为…… 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 眼圈一红,泪水盈盈,楚楚动人! 这时,群豪包围圈已形成,在这种情况下,他们自然不会再群起而攻之,倚多而胜,银月岛岛主温孤山与九幽宫有杀妻之仇,当下便抢上—步,对寒梦沉声喝道:“贱婢,我要你偿还我夫人之命!” 寒梦却像是根本未听见温孤山的说话.她正仔细听着阿香说着什么,脸上有了惊喜之色。 温孤山大怒,冷声道:“你以为装聋卖傻,便可以逃过—劫吗?” 他的兵器本已被宁勿缺削断,如今手中又有了一杆长枪。话音刚落,—声暴喝,长枪已狂扎而出,破空之声似乎无坚不摧! 寒梦似乎根本不把这漫天枪影放在眼里,她竟从容不迫地仰天长笑!温孤山心头—震,在离寒梦三尺之距处生生停下。 温孤山怒吼道:“贱婢,你笑什么?” 寒梦心中得意冷笑,口中却道:“你知不知道杀我的后果是什么?” 温孤山冷声道:“杀了你,世间便少了一份罪孽。” 寒梦冷笑道:“也许你说得不错,只是在这份罪孽消亡之时,就会有更多的英雄侠客的命也搭了进去!” 温孤山喝道:“什么意思?” 寒梦道:“我不妨明着告诉你,就在此时,武林中至少已有二十个帮派被我们九幽宫灭了!” 温孤山咬牙道:“如此说来,我更没有理由不杀你了!” 群豪亦是怒吼如潮,两千人之声汇作一处,着实声势骇人!麻小衣、天罗道长等各大门派掌门人也都动了杀机,只要温孤山无法杀了寒梦,便立即有人替上! 寒梦竞能在这如海啸一般的乐声中保持镇定! 她淡淡一笑,道:“只是我们在灭了这二十几个门派的时候还留了一手,那便是没有取各大门派的掌门人之命,如果我不能平安回九幽圣宫,那么这二十几个掌门人便会人头落地!” 说到这儿,她“咯咯咯”一阵娇笑,接着道:“我想我的命总不至于比二十个大掌门、大英雄的命更值钱吧!” 言辞极为得意! 众人闻言失色!谁也没有料到寒梦会来这一手!因为诸豪杰已收到太平门、江南霹雳帮、长空八连环坞、金雁镖局被灭之消息,所以对寒梦所言并不怀疑! 众人心道:“难怪她们有恃无恐,明白天下群豪数以干计的人马要围攻‘空剑山庄’竟也不望风而逃,原来早就留了一手!” 不由恨得直咬牙! 而阿香心头之震惊不亚于群豪,因为她告诉寒梦的只是九幽宫已将十几个门派灭了,没想到寒梦不但把数目扩大了,而且还捏造出其各派掌门人被扣之事,不由对寒梦之心计佩服得五体投地! 寒梦暗察众人神色,知道她的话蒙住了诸路豪杰,不由心中暗喜,但脸色却仍是平静如常!她知道这些人最讲究侠义之道,不可能置二十个帮派的掌门人的性命于不顾! 没想到温孤山的性情孤僻,一心只想为银月夫人报仇,听得寒梦这番话后,他冷笑道: “无论如何,杀妻之仇不能不报!” 长枪一挺,再次飞身掠出! 寒梦不由恨得直咬牙! 却听得“当”的一声,温孤山的长枪已被格开! 定神一看,却是麻小衣的打狗棒! 麻小衣一招阻下温孤山一击之后,心知温孤山心胸狭窄,说不定会恼羞成怒,当即故意退了两步,方拿稳身子,再疾喘几口气,使脸色涨红,让外人看上却似乎他是好不容易才接下了温孤山这一枪! 因休大师却已看出麻小衣使的小小手段,不由暗叹一声:“麻帮主不愧为一代名侠,如此气量,实是难得!” 故意喘息几声之后,麻小衣便道:“温岛主且息怒,虽然这女人罪该万死,但我们不能置武林同道的性命于不顾.温岛主枪法如神,还怕日后没有机会报仇吗?”—— 幻剑书盟扫描,红胡子OCR

宁勿缺明白他所指的是自己胸前的玉佩之后,心头子由一震,知道自己在无意中犯下了一下错误! 但事到如今,已是无法回避了。他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一些:“这是……咳……是令夫人在临死前交给我的!” 说完这句话,他不由心中一痛。他知道辛情这一辈子最不幸的事便是成了银月夫人,而现在自己却不得不将她称作“令夫人”,如果辛情九泉有知,一定心寒! 温孤山大喝道:“不可能!这是她自小就带在身上的,平时连我都不能碰它一下,又怎么会交给你这个外人?” 宁勿缺道:“我与今夫人在受到边左城所领导的杀人坊众人的攻击后,在万般危急中,幸得剑匠丁当相救,逃进……逃进—间石室,历经艰险,才从石室内脱身出来.却又遇到了九幽宫的人之阻杀,最后,令夫人遭了暗算,重伤而亡!临死前她把这块玉佩交给了我……” “不可能!”温孤山大吼道:“她凭什么要把玉佩交给你?如果你真的是从‘空剑山庄’的石室中出来的、又怎么可能冲出九幽宫的重重包围?就算你一个人能够冲出来,我妻子已受了伤,又怎么能够脱身?难道你的武功已高到可以带着一个重伤之人在九幽百的重重包围中来去自如吗?谁不知道九幽宫高手如云?单单一个‘绝魂护法’已是可怕至极了!” 宁勿缺听她这么—说,心中暗道:“护法?我怎么没有与什么护法交手?”口中却道: “在下自然有法子脱身!” 荀战忽然道:“莫非你便是挟制了这女子脱的身?” 宁勿缺刚要大声说是,突然一下子意识到如果自己承认了这一点,便等于透露了紫陌是九幽魔宫之人,那样一来,众人自然不会放过紫陌!而宁勿缺不愿意出现这样的结果,所以,他一下子沉默无语了。 荀战等人均是老江湖了,宁勿缺的神情已把什么都说明了! 边左城心中一惊,他自被寒梦公主拧断一臂之后,对九幽宫是又恨又怕,如今见宁勿缺身边这女子竟是九幽宫的人,他自然要设法报这断臂之仇! 温孤山怪叫一声:“你是九幽宫的人,我便先要了你的命!” 长枪一抖,突然向紫陌暴扎而来!他听宁勿缺说他妻子是死在九幽宫人手中,对九幽宫主人自然是恨之入骨,所以一出手便是致命的杀着! 枪尖闪烁如万点繁星,转瞬间已将紫陌罩于密不透风的枪影之下! 紫陌武功当然也是不俗,但她的剑己被宁勿缺削断,剩下的半截断剑也就扔了,于是便成了空手与温孤山相搏之局。温孤山本是心高气傲之人,若是平时,自然不屑对一个如此年轻且赤手空拳的女子大出狠招。但他对辛情极为宠爱、所以盛怒之下已顾不了这些了。 荀战见了却不由暗暗皱了皱眉,但他念及紫陌乃魔教中人,九幽宫自从突然重现江湖之后,这些日子气焰极为嚣张,公然与天下武林为敌,已有不少帮派吃了大亏,所以对温孤山如此不顾体面的做法也没有加以阻止。 但他是不可能再出手与温孤山一道围攻紫陌了,其他几个人原来都是青城派的人,荀战对他们轻声说了些什么,便见他们几个人四处散开,悄悄地封住了紫陌可能逃脱的线路! 温孤山乃成名已久的高手,据说其枪法已不在当年江南十字枪籍怀之下,四十多年前的十字枪籍怀凭着一杆银枪,一夜间连破七寨,名动天下,使得四十年前江南少年均以手持一杆“十字枪”籍怀那样的银枪为荣,长枪成为江南武林的第一兵器! 紫陌能在温孤山的枪下走出二十几招,已是极为不易!温孤山本以为可以手到擒来,没想到对手身形诡异莫测,自己一时竟无法奈何得了她,不由惊怒交加,大吼一声,使出了生平绝学——破月六式! 冷电眩映,长枪破空,其速度快不可言! 蓦地,“嘶”地一声,紫陌的衣衫已被枪尖挑开一条长长的口子! 温孤山顺势一抖,枪如毒蛇,直噬紫陌的腹部,又快又狠! 眼看紫陌便要血溅五步! “嗤”地一声,突然一枚石子疾射而出,正中温孤山的枪尖.此时气势如虹的长枪被这枚小小的石子一击,竟然一偏! 枪尖过处,在紫陌的左腰划开了一道血槽! 紫陌疾然滑开!她知道这已是极为幸运的结果了! 出手救她的人自然是宁勿缺,他的剑尖在地上一挑,便射出一枚石子! 温孤山功亏一蒉,如何甘心?他长枪一扬,枪尖直点宁勿缺,大声吼道:“你竟敢护着魔教中人?看样子你一定也是魔教中人了!” 宁勿缺声色不变:“令夫人是魔教之人杀的,但不是她杀的。我挟制她出来,也不是为了让你杀她,而是为了救一个人!我告诉你,我也恨魔教中人,但我不会对一个手无寸铁的女人出手,也不会乘人之危!” 温孤山老脸一红,恼羞成怒,冷笑道:“对付魔教中人,还有什么江湖道义可言?显然你与魔教是串通一气,狼狈为奸,今日便让你们这一对狗男女一同葬身于此!” 宁勿缺在心头叹了一口气,暗道:“看来冲突是不可避免了。” 有点遗憾,但不后悔。 这一次,宁勿缺已不需要再争辩什么了,单凭勾结魔教这一点,就可以要他的命! 边左城在心中得意一笑。 紫陌在心中也是暗暗一笑,她敢出面为宁勿缺说话,就是算准宁勿缺在关键时刻一定会出手救她,现在事实果然与她所猜的一致。 她知道以宁勿缺的武功再加上她的力量,已可以应付极其厉害的对手!至于以后可能会因此而宁勿缺多出无穷无尽的麻烦,她就不去管这么多了。她在心中道:“这些分不清是非黑白的人,得罪了就得罪了.” 宁勿缺可就没有她那么轻松了,他为紫陌而与青城派和温孤山决战,可是背负看得罪整个武林正道的危险的。 此刻,连言行谨慎的荀战,其右手也摸向了腰间之剑。 青城派能够在川蜀境内雄居数百年,凭的可不是侥幸。身为青城派掌门人的荀战,武功自然也不可小觑! 何况还有温孤山,还有“无牵无挂”边左城! 若是以前单单一个边左城就够宁勿缺应付了! 对于边左城来说,宁勿缺已成了惟一一个有可能揭穿他的人,所以第一个发起攻击的自然是边左城。 他的“惊血神镰”已破,现在他手头所持的是不知从什么地方拣来的一柄刀,如此一来,武功无形中又打了折扣. 宁勿缺对他有刻骨之恨,见“无牵无挂”边左城率先出手,正合他意! “铮”的一声,“步光剑”脱鞘而出!光芒烁目惊人! 荀战一惊!宁勿缺尚未出手,他便已从宁勿缺拔剑之势看出其剑法在他之上!宁勿缺扬剑出鞘隐然有一种气吞山河、横杀千军之威! 边左城动作疾如鹰隼,兔起鹘落间。已闪至宁勿缺身侧,刀光如纷飞之雪,罩向宁勿缺! 宁勿缺冷哼一声,寒剑铮声竖弹,光华立盛,浑圆的光柱霍然成形,长龙驭风似的昂首而起! 金铁交鸣声不绝于耳!光芒乍收时,边左城之刀已短下一截! 边左城暗暗叫苦,虽然在“空剑山庄”一役之后,他已得到了数把绝世好剑,但为了掩入耳目,他自是不敢将那些剑招摇出来,而今以一柄普通之刀对付“步光剑”,如何不处于下风? 宁勿缺在练成“无双剑法”威力至高无上的一式“天荒地老”后,对整个“无双剑法” 的精髓才真正地融会贯通,所以其他各招也已因此更趋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之境!再加上体内功力受“地狱之火”的炙烤而猛增不少,边左城已无法与之匹敌! 数招之后,边左城已是左支右绌,难以抵挡! 幸好这时荀战出手救了他!而温孤山因为与九幽宫有杀妻之恨,自然咬住紫陌不放! 宁勿缺以一对二,仍是从容不迫!荀战的剑法虽然精绝,但仍无法与宁勿缺并肩,何况在兵器又处于劣势,不断与宁勿缺的兵器相接,只能一触即分,所以看似凌厉凶悍的进攻,实际上有不少招式都不敢用老! 但紫陌那边却是险象环生了!温孤山一枪狠似一枪,欲一枪便将紫陌扎成窟窿眼儿! 宁勿缺高声道:“向我靠拢!” 温孤山哪肯让紫陌如愿?一杆长枪已形成一片光雨交织的罗网!紫陌不但不能靠近宁勿缺,反而被逼得离宁勿缺越来越远! 宁勿缺见状大急,一声长啸,身形猝然掠空,欲射向紫陌! 紫陌给了他一分信任,没有借机而逃,他不能辜负她的信任! 边左城心知关键时刻到了、只要杀了紫陌,那么宁勿缺就得孤军作战了.更重要的是紫陌一死,宁勿缺又将陷入百口莫辩之境! 所以他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截住宁勿缺! 情急之中,边左城不顾高手相搏之大忌,竟向已掠空而起的宁勿缺直扑而上,手中断刀脱手射出,同时双手绞向宁勿缺的后腰! 此时,他的心中只有一个念头:困住宁勿缺!哪怕只有极短的一瞬间,温孤山就可以取了紫陌的性命! 见“无牵无挂”边左城的断刀挟着凌厉之风扑面而来,宁勿缺不敢怠慢,回剑疾扫!边左城这一掷之力着实惊人,宁勿缺的剑磕飞断刀,手臂也不由一麻! 就这一缓之际,边左城已不顾死活地绞住了宁勿缺的后腰! 其实以宁勿缺的身手,并不是不能避开边左城这近于枯木相搏的招式,而是因为他根本没料到边左城这样的高手会使出此种笨拙至极的招式,他暗想边左城一定有其他杀着——但没料到到边左城根本就没有使出其他杀着! 边左城一把抱住宁勿缺,立即运起浑厚内力,双臂齐收! 宁勿缺立觉胸口如同有千斤巨石重重压下,一时气血翻涌,极为难受! 怒斥一声:“找死!”宁勿缺反脚踢出!同时“步光剑”从自己的肋下向后暴撩,要将边左城生生切断! 边左城双手一松,如同全身都没有了筋骨,颓然下滑!这是他的“无牵无挂”之武功。 宁勿缺动作奇快,任何闪避都是徒劳!唯有边左城这诡异的“无牵无挂”可使他的肉体在一瞬间如同发酵过度的面团,一下子瘫软下来。从而避过了宁勿缺致命一剑! 边左城瘫软于地之后,双手又如毒蛇一般缠向宁勿块的双足,一搂一送,同时已借机封住了宁勿缺脚土的“中封穴”! 宁勿缺只觉双脚一麻,然后整个身躯便被边左城“扔”了出去。 宁勿缺又惊又怒!他没想到边左城还有如此古怪诡异的一手! 边左城把宁勿缺抛出之处,正迎上荀战的寒剑! 此时.宁勿缺双足已被封了穴道,不能动弹,这自然大大地限制了他那世绝剑法的发挥! 荀战的剑疾奔宁勿缺而来,这是势在必得的一剑!他发觉宁勿缺的下肢已不能动弹之后,便身形一矮,暴撩宁勿缺的下半身! 宁勿缺无法问避!情急之下,他突然左掌一扬,凌空挥击地面! 生死存亡于一瞬间之际,所挥将出来的这一记掌力,自然凌厉无匹! 掌风击中地面后,宁勿缺借着反击之力,身躯堪堪斜斜飘升一点! 宁勿缺不由痛呼出声!但避过了双足被斩的厄梦,也算是幸运了! 不待宁勿缺落地,边左城已如灵猫般疾扑而上,双足连环疾出,每一招都是击向宁勿缺的下盘! “砰”地一声,宁勿缺被踢中髋骨,痛彻心脾!整个身躯也不由自主地倒跌而出! 他一咬牙,急运其惊世骇俗之内力,上身骨骼突然一阵乱响,然后以一种不可思议的姿势强力一拧身,便成了上身先着地! 着地之时,宁勿缺单掌在地上一拍,身子便倒立着滴溜溜一转! 边左城欲赶尽杀绝,双腿扑风捉影,不离宁勿缺下盘,每一脚都挟呼呼劲风,恨不得一下子便把宁勿缺的腿肌踢碎! 宁勿缺仅靠左掌着地惜力,身如陀螺,闪避着边左城的攻势! 边左城心中一喜,突觉腹部奇痛钻心!赫然是宁勿缺反踢中了自己! 原来方才他这一脚踢出时,宁勿缺看准来势,身形一变,以自己被封的“中封”穴迎接上去,边左城一脚踢中后恰好解开了宁勿缺被点的穴道! 宁勿缺一招得手,满腔的怒焰再也憋不住了,趁对方还未从这突然反击中醒过神来时,宁勿缺便弯腰如弓,反翻而出之际,已飞起一脚,正中边左城的腹部! 边左城的眼珠便变绿了,一张脸也扭作一团,五官全挪了位,不由自主地倒跌出去! 宁勿缺反手一剑,逼退荀战之后,立即如影随形,射向边左城,动作快如惊电! 边左城受了一脚之后,真力已经涣散,竟无力反击! 但他的“无牵无挂”武功心法此时再次救了他的命!便见他如同一根失去依靠的蔓藤一般,斜斜倒去! 这看似根本不成招式的一招竟能避开宁勿缺那惊世骇俗的致命一剑[但要想全身而退是不可能了.宁勿缺应变奇快,剑一走空,立即反手一带,便见一团血雾弥漫开来,边左城的胸前已被划开一条二尺来长的血口子! 宁勿缺正待补上一剑,取了对方之命,但荀战已悄然袭至!剑如惊电猝挥,如流星曳尾! 他要保住边左城之命! 宁勿缺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荀战乃川蜀名侠,为人仗义,自己若是不暂时放过边左城,他势必会豁出命来与自己相搏,如此一来,极可能被自己所伤,这不是宁勿缺所希望的。 无奈之下,他只好弃了边左城,双足一点,身形陡然拔空丈许.在刹那间倏然倒折,已掠至荀战身后,左手骈指若剑,向荀战的肋下点去!欲封住荀战的穴道! 便在这时,宁勿缺突然听到紫陌—声惊呼,霍然回首,发现紫陌的右腿已血流如注! 温孤山的长枪暴射而出。直扎紫陌的咽喉金沙娱乐官方网站,! 宁勿缺大惊失色,一声清啸,身剑合一,如曳尾流星,身形在空中化成—道弧线,剑光纵横飞掠,寒星弹泄流灿,形成一幅奇妙绚丽却隐有无限杀机的光网! 正是“无双剑法”中的“天怒剑怨”!他要逼得温孤山不得不防! 温孤山察觉利刃破空之声,突然双手一沉,手中长枪贴着自己的腰际急旋之下,竟又在瞬息之间变了方向、改成直刺宁勿缺的前胸而来! 这是“破月六式”中最诡异霸道的“朝秦暮楚”,手法身形之奇之快,已是不可思议! 宁勿缺忽觉眼前寒光一闪,对方的枪尖已近在咫尺,宁勿缺甚至能感觉到枪尖带来的森森寒意! “嘶”地一声,是兵器划破肌肤的声音,也是寒刃饮血的声音! 宁勿缺的“步光剑”以最短的线路和最快速的速度横扫而出! 但当他的剑削断长枪时,对方的枪尖已扎进了他的胸口数寸! 温孤山变招极陕,长枪一断,他手中剩下的半杆枪疾然—抡,竟以枪作棍、重重磕扫宁勿缺的右肋! 宁勿缺一声暴喝,体内真打疾贯而出,留在身上的枪尖受真力一击,竟飞射而出!同时鲜血如箭标射!温孤山猝不及防,枪尖深深地扎进了他的腹部! 同时,他的半杆长枪已扫中宁勿缺! 两人齐齐向后倒跌出去! 几乎就在这时,留守四周的几个青城派弟子突然发出数声惨叫,五个人中已有三人倒下! 在他们身后,赫然出现了数十个人!每个人都是一身黑色劲衣,手中一柄弯弯如月的刀金沙线上,! 一个身影掠空而出,如翩飞之鸿雁,向紫陌这边电射而至,其姿势优美绝伦!——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此时,宁勿缺已看清马车正处于一个狭窄的山谷中,山谷两侧已站满了数十人,其中就有他在“倚风酒楼”中看到的三个人! 当第三拨乱箭射来时,宁勿缺身形急旋如风,左手探将之际,已有十几柄箭被他抓在手中! 一声暴喝,手中之箭挟破空之声,电射而出! 数声惨叫,已有七八人倒下! 如此一来,两侧再也没有人放箭了,因为这样既伤不了宁勿缺,反而会惹来杀身之祸1宁勿缺轻盈落地!他担心紫陌借机逃走,不由有些后悔,为何头脑会突然发热没有制住紫陌后再出手,于是便掠到车后。一看!紫陌竟仍在车厢里!悬着的心是放下了,却又有疑问升起:她为什么不逃走? 这时,两侧的人已围拢过来了,每个人都是劲衣利刃,但宁勿缺已看出这些人中没有什么高手,对他来说,可以说是根本构不成威胁。他看着在酒楼里见到的三个青竹帮主人,冷笑道:“怎么这么巧?”中暗自揣度对方的用意. 精瘦汉子大声道:“小子,你就不用打哈哈了。你说你经历了‘空剑山庄’之战,身上又带着千古绝剑,不用说,你定是丁当老匹夫的弟子了!被我们青竹帮撞见,活该你倒霉,我们青竹帮也想做一回除暴安良之事,不过……”他顿了顿,方道:“如果你肯弃剑而走,那么我们也就不为难你了。” 宁勿缺纵声大笑.无形劲气由声而发,青竹帮乃乌合之众,武功平平,有好几个人受不了这无形劲气之冲击,顿时脸色苍白,连连倒跌! 笑罢,宁勿缺冷声道:“想要夺剑又何必遮遮掩掩!如果我身手差一些,方才还不被乱箭射死在车厢里?我看就不必挂着‘除暴安良’的大旗了。” 精瘦汉子干笑几声,道:“说得好!看得出你武功颇高,可箭已在弦不得不发,我让这么多兄弟赶过来,若就这么灰溜溜走了,以后还有脸立足于江湖么?好歹也得在你剑下走一趟。” 宁勿缺缓缓地道:“好!我成全你,你们一齐上吧!”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话音一落,青竹帮的人立即一涌而上,既然单打独斗明显不是宁勿缺的对手,他们也就不与宁勿缺讲什么江湖规矩了。 可惜,即使如此也无济于事,宁勿缺指东打西,信手一挥便有人倒跌出去,几十个人转瞬间已倒在地上,但没有一个人毙命,因为宁勿缺觉得他们罪不致死,所以只是将他们击晕或点了穴道。 宁勿缺根本没把这事放在心上,他没有想到因此会惹出许许多多的麻烦。 老车夫见宁勿缺举手投足间便把几十个凶神恶煞的人齐齐放倒后,这才敢从车底下钻出来他看着宁勿缺,疑为天人。 宁勿缺钻进车厢,见紫陌仍在里面,心中感觉便怪怪的,他道:“你为什么不借机逃走’” 紫陌咬了咬唇,飞快地看了宁勿缺一眼,道:“因为……因为我快不过你的剑!” 显然,这不是她的由衷之言. 顿了一顿,她又反问道:“你为何不先封了我的穴道?” 这个问题更难以回答,宁勿缺只好冷声道:“别以为这样就可以感动我而让我放了你” 不料却听得紫陌道:“如果真的能以我换出你所说的封姑娘,那何尝不是一件好事?” 宁勿缺心道:“你是魔教中人,怎会有如此好心?分明是惺惺作态!”于是便不屑地哼了一声。 马车在这时候重新启动了。青竹帮帮众东倒西歪地倒在地上,只有眼睁睁地看着马车绝尘而去的份儿。 幽幽地叹了一口气,紫陌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所说,因为找是九幽宫的人,九幽宫与你们所谓的正道中人一向势不两立,你信不过我自是在所难免.” 宁勿缺听得“所谓”两个字,心头很不舒服,于是仍沉默不言,紫陌接着道;“我知道九幽宫的人杀过不少人,加上行事古怪诡异,所以在你们看来我们九幽宫中人是十恶不赦的魔鬼。可我自幼生长在九幽宫,宫中许多人对我恩重如山,他们对我很好,在我的眼中,他们又是好人了,世间本来就没有绝对的正邪。为了达到某种目的。 有时正道人也会做—些邪事。” 宁勿缺觉得这些话听起来似乎全无道理,又似乎颇有道理,不由听得痴了。 紫陌又道:“九幽宫的所作所为,在你们正道人眼中或许有些邪恶,可在我的眼里看来,九幽宫的每—个人都是有血有肉有感情的。与他们朝夕相处,生死与共,无论他们当中哪一个人死了,我都会悲伤,我从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在你们看来,如果我能反戈一击.与九幽宫作对,我便是大义灭亲了,可在我看来,那却是一种背叛,一种忘恩负义!” 她叹了一口气,道:“这就像鱼儿一出生,就是生活在水中,小鸟看不起它,说你为什么不飞翔?可鱼儿天生就是生活在水中的,哪怕再如何瞧不起它,它也不能不愿改变初衷。 小乌觉得在天空中飞翔是幸福的,可鱼儿觉得在水中是安宁的……” 她的神情是那么专注,让人无法不相信她这些话完全是发自内心的。宁勿缺觉得自己能够找出她话中的好几处不妥的地方,然后加以反驳,但同时他又觉得如果这么做,那就是一种残忍. 甚至,他有一种莫名的感动,为紫陌的真诚坦然感动。紫陌双手交叉着,眼睑微垂,就那么慢慢说来,仿佛她所说的不是一个大是大非的问题,而是女儿家的心思。 宁勿缺从未想过有人说话时的样子也会这么动人. 紫陌接着道:“九幽宫把你所说的封姑娘扣住,这自然是九幽宫的不对,我愿意帮你救出她来,但我也不想你伤害我们九幽宫的人,所以用我交换封姑娘是再好不过了。” 宁勿缺心中叹了一口气,暗忖:“也许她是一个不愿伤害任何人的女孩,可正邪势不两立,她的想法便有些幼稚了。” 就这当儿,只听得有一清朗之声高高响起:“老伯,能否将车子停下?”话语颇为客气.宁勿缺暗想:“该不会又是出什么岔子吧?”但听那人对老车夫如此客气,似于又不像。 马车慢慢停下来了。 那清朗之声又道:“请车上的朋友借过一步!” 宁勿缺心道:“好家伙,又是冲着我来的。”不由看了看紫陌。紫陌似乎看出了他的矛盾,竟微微一笑,把手伸给了宁勿缺,那意思是说:“不放心便仍扣着我吧。” 如此一来,宁勿缺反倒不好出手了,只说了声:“不许乱跑!”便跃出车外了。 这一次围在马车四周的人比上一次少,只有七八人,但很明显,这些人的武功比青竹帮帮众要高明无数! 这七八人中有一个便是公鸭嗓,看到他,宁勿缺便什么都明白了.公鸭嗓好了伤疤忘了疼痛,一见宁勿缺,便高声道:“就是他!车上还藏着一个俏娘们!” 其中一个颇为俊儒倜傥的中年人皱了皱眉头,对公鸭嗓道:“刘兄弟,没你的事了。” 公鸭嗓对他显得颇为忌惮,赶紧向后缩了缩。 那中年人一拱手,道:“在下青城荀战,听说朋友你是‘剑匠’丁当的弟子,不知是否当真?” 旁边有一高大阴沉的人阴森道:“老夫温孤山,一并向阁下打听此事!” 宁勿缺心中“咯噔”了一声,不由多看了他两眼,只见温孤山脸色苍白,不苟言笑,看上去大概有四旬,无怪乎辛姐会那般厌倦银月岛的生活! 定了定神,宁勿缺道:“久仰二位大名,在下并非‘剑匠’丁当的弟子,在下名为宁勿缺,乃无名之辈,二位也未必听过……” 温孤山突然大喝一声:“胡说!宁勿缺早已经死了,又怎么会再冒出一个宁勿缺?你分明是一派胡言!” 宁勿缺一时糊涂了:“我死了?我怎么死了呢?”于是,他道:“在下的确是宁勿缺,温……咳……温岛主恐怕是误会了。” 荀战行事颇为稳重,他道:“空剑山庄一战后,所有参加品剑大会的人全遭了毒手,包括宁勿缺宁少侠在内,他的尸体还是丐帮弟子埋的,当时丐帮麻帮主也在场,难道麻帮主的话也会有假?” 宁勿缺涉足江湖时间太短,所以认识他的人实在不多,现在见自己被别人一口咬定已经死了,宁勿缺有些哭笑不得。 宁勿缺道:“在下应该怎么做,才能让你们相信我不是‘空剑山庄’的人?何况‘空剑山庄’一战中,‘空剑山庄’中人完全是为了自卫而战,你们本应该追查凶手边左城才对!” 荀战沉声道:“那么你身上的名剑又作如何解释?” 宁勿缺道:“此事说来话长,剑是边左城交给我的……” “你胡说!”宁勿缺的话突然被一个嘶哑的声音打断了.宁勿缺循声望去,骇然看到“无牵无挂”边左城正从一块岩石后面走了出来,他的脸色似乎很不好看,左手还缠着绷带,显得有些狼狈。 宁勿缺一见边左城,立觉热血沸腾,手心已有冷汗渗出,恨不能上前一剑将边左城斩于剑下。但他知道如果这么做了,可能会背上一个杀人灭口之实,边左城道:“老夫为何要把这样的一柄千古名剑交给你?虽然你剑未出鞘,但老夫能从剑鞘上看出这是‘步光剑’!” 此言一出,众人大惊失色!谁不知道“步光剑”乃旷世神器?众人只是听青竹帮的人说是一柄绝世好剑,没想到竟会是“步光剑”! 边左城冷笑道:“老夫怎么可能把‘步光剑’平白无故地让给别人呢?” 宁勿缺气愤至极,他大声道:“你将此剑给我,是让找……”突然他打住话了,因为他想到他能说出这是用来杀“剑匠”丁当的话吗? 边左城自然知道他为什么突然不语了,不由得意至极!他沉声逼问道:“说呀!你说我把剑给你是为了什么?不敢说了吧?分明是信口雌黄,自相矛盾!” 宁勿缺只觉热血上涌,脑子“嗡”地一响,他大声道:“他把剑给我是要让我去杀‘剑匠’丁当!” 此言一出,周围一下子静了下来,连宁勿缺自己也呆在那儿了。 边左城慢慢逼近,他冷冷地道:“你为什么要杀‘剑匠’丁当?” 宁勿缺道:“是你逼我杀的!只不过最后我未曾出手,你们杀人坊便血洗了‘空剑山庄’!” 边左城笑道:“杀人坊’有意思!竟凭空捏造出一个杀人坊来!”他向温孤山、荀战道: “几位大侠听说过杀人坊么?” 自然没有。杀人坊是一个秘密的杀人组织.他们只在被他们认定必死无疑的人面前才会透露身份。也许宁勿缺是惟一的一个例外。 边左城冷声道:“我为什么要让你杀‘剑匠’丁当?你又为什么会听我的话?” 宁勿缺道:“你杀‘剑匠’丁当丁前辈,是为了夺取‘空剑山庄’、你以风雨楼方姑娘的性命要挟我,使我不得不从!” 边左城大声道:“分明是一派胡言!方姑娘中了名为‘刻骨铭心’的毒掌,是我救了她,此事丐帮麻帮主可以为证!而你却说我以方姑娘的性命要挟你,这岂不可笑至极?” 边左城救了方雨并护送她回风雨楼之事,江湖中不少人都已知道。众人听边左城与宁勿缺如此对质之后,自然认定了说谎的是宁勿缺一一当然,在他们眼中,这并不是真正的宁勿缺。 温孤山对宁勿缺沉声道:“事到如今,你还有什么好说的?你所说的话,前后矛盾,与事实又相去甚远!你欲携‘步光剑’而逃,却将此事推在边大侠身上!哪怕你百般狡辩,也掩盖不了事实!今天,是我们向你讨还血债的时候了,你还有什么可说的?” 宁勿缺听他竟称边左城为边大侠,心便凉了,他愤怒地道:“我无话可说!但总有一天你们会明白谁是真正的罪人!” 温孤山缓缓地道:“很好!” 他手中本是握着一杆长枪,现在枪尖斜斜指地,他的人也挺得像一杆标枪般,身上衣衫无风自鼓! 温孤山冷冷地道:“我妻子也是死在‘空剑山庄’,我要取你的人头祭我亡妻之灵!” 宁勿缺心中一阵悲怆之情油然而生,他怎会想到竟会有人为了辛情而要杀他? 荀战也道:“荀某是大理段圣的朋友,所以少不得也要领教一下阁下的高招!”他的话音比温孤山说得客气些,但他的眼神告诉宁勿缺,他也已动了杀机! 宁勿缺打定主意:先击退温孤山、荀战,再寻机杀了边左城! 但要做到这一点,简直难比登天!宁勿缺不愿伤了温孤山、荀战,出手自然得留点神,而边左城的武功已是惊世骇俗,自己现在的功力虽然精进不少,但要冲破温孤山、荀战两大绝世高手的封杀再取边左城的命,是太难太难了!说不定反而会被三大高手联手绞杀! 何况,还有几个一直不动声色的人,看样子身手也不弱! 宁勿缺的手紧紧地握住了他的剑柄。 四人默默地对峙着,一股无形杀气弥漫开来,让人艰于呼吸视听!四大当世高手—场死战一触即发! 蓦地,一个声音高声道:“慢!我有话说!” 是紫陌的声音! 宁勿缺心中有了另外一种不安,他似乎已预感到了紫陌会说什么。 本己绷紧了的神经因为紫陌的声音而略略松弛了一些,温孤山等三人脸上都有了惊疑之色。 然后便见紫陌从马车上轻盈跃下,这一切,每一个人的感觉都是一样的,那便是:眼前一亮! 紫陌缓步而至,在这过程中,竟没有一个人说话! 紫陌站定了,她看了众人一眼,然后对宁勿缺道:“你没有想到我能够冲开你所点的穴道吧?” 宁勿缺一愣:我没点她的穴道啊!但很快他便明白过来,紫陌如此说,一定是不愿让荀战、温孤山看出他们二个人有了一种很奇特的默契——也就是说要她透露她的身份了,说宁勿缺点了她的穴道,就可以为宁勿缺解脱“勾结魔教”的罪责! 宁勿缺心怀感激,但他不是一个会说谎的人,又觉得紫陌这样做太危险了,所以没有顺着紫陌的话说下去,而是保持了沉默! 果然,只听得紫陌道:“我可以声明他不是‘空剑山庄’的人,而是真正的宁勿缺!” 边左城冷笑道:“你以为我们会信你的话么?他是丁当的弟子,你自然就是丁当的女儿!” “她不是!”说话的却是荀战:“因为我见过丁当的女儿丁凡韵!” “无牵无挂”边左城眼中闪过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 他道:“既然荀大侠说不是,那么就不是了。但她与这小子同乘一车,自然是一伙的,她的话我们又怎么会相信?” 紫陌道:“你错了,我是被他挟制而来的,他挟制我的目的,是为了救一个人。” 边左城大笑道:“笑话!他挟制了你,你为何还帮他说话?” 宁勿缺也觉得这实在是说不通,不由为紫陌捏了一把汗! 紫陌很平静地道:“如果他被你们认定是‘空剑山庄’的人,那么他被你们杀了之后,下一个杀的必定是我,对不对?所以我必须先证明他不是‘空剑山庄’的人。” 见边左城、宁勿缺各执一词,现在又插进一个来历不明的紫陌,荀战、温孤山都有些糊涂了。 突然,温孤山的目光停留在了宁勿缺的胸前,他本就苍白的脸色此时更是苍白得可怕,连薄薄的嘴唇也开始微微发颤! 众人都因他这意外之神情而疑惑了,顺着他的目光望去,众人在宁勿缺胸前看到了一块造型别致的玉佩! 温孤山以一种恶梦一般可怕的声音嘶声道:“你是从什么地方得到这块玉佩的?”他说这一句话时,似乎每一个字都是生生挤将出来的,透着一股冷森森的气息!—— 幻剑书盟扫描,破邪OC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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